《禁断师徒绝恋甃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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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断师徒绝恋甃中天- 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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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珏走过来,低头看着我:“你父皇贴出告示,谁能打到草原的白眼狼王,便可将九公主下嫁与他,所以我不想错过。”

    呃……

    父皇,父皇的告示?我怎么不知道?

    我的手一顿,顿时有些发窘,不知道怎么出声。

    从前听朝颜说过,西凉男子向心仪的少女求婚,都要打一只野兽送给女方。倘若三天后对方把整只全收,那就等着花好月圆;倘若三天后只挂出腿、单把头留下,那么便是还要再想想;如果整只都吊在栅栏外晾着,亲事就不成了。

    越凶猛的野兽代表对少女的爱越炽烈,代表自己的身板越健壮。大漠里的人一般不打狼,打了狼容易连累族人遭受狼群的报复,若要打,便打狼群的王,也是最凶残的兽。公子珏这阵子总往没有人烟的地方跑,我早先还奇怪他去干嘛了,没想到是给自己打这个。

    亏他也舍得不要命啊。

    我睇一眼周围,果然嬷嬷在看呢。我心里乱麻麻,想了想就装耳聋,取了斧头开始劈柴。

    没想到锦珏还在等着她回话。

    “诶,你过来,帮我拣柴火。”我头也不抬地说。

    十九岁的锦珏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不确定我到底答应了没有,只好乖乖地去给我抱柴火。

    嬷嬷从屋里端出来一碗水,笑呵呵:“白眼狼王歹毒,行踪难定,别人须得追它三五日,锦珏一日就把它挑回来,这‘勇士’可没白当,还是为了我们小公主。”

    嬷嬷挤眼笑,招手让我进屋,又对锦珏道:“辛苦你一日,也不休息休息,快去洗洗手,我去给你们下晚饭。”

    锦珏接过水喝,手骨节也苍劲,上面还有未擦掉的血痕。父皇虽然建国,但也是个崇尚武猎的男人,必定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嫁一个勇士。如今,锦珏成了敦煌城少女们心中的白马王子,他杀了白眼狼王,忽然从一个少年变成一个强有力的男人了。

    别留他,别留他。我站在嬷嬷的身后扯袖子。
………………………………

第二十回 旧国琴师5

    锦珏听见了,喝完水把碗还给嬷嬷,痴痴地凝着我看:“那,那我先走了,三天后我再来。”体力厮杀后的肚子其实很饿,他目中缱绻等待,但没有听到我挽留,只好大步离开。

    嬷嬷偷偷问我:“小公主,你可是不喜欢他?等了你一下午,一口饭也舍不得给他吃,从前你可不这样小气。”

    我有点窘:“阿墨还没有想好呢。”我想了想,怎么忽然想起母后了――那座斑斓恢弘的宫殿之下,母后与父王的琴瑟和鸣……我道:“嬷嬷喜欢锦珏么?三哥会喜欢吗,你们若喜欢,我就不讨厌。”

    “我的傻公主,你应该看看自己的心,心里可愿意与他一起生活么?”

    母后说,若是有个男子肯待我胜过他性命,那么我便可以把自己交付于他。公子珏真的是这样一个人吗?

    我不知道,想了一夜也不知道。

    ……

    “阿墨!阿墨快来救我!天下只有你能救我了――”窗外传来少女夸张的呼喊,声儿还没落下,一袭明媚五彩褶裙就已经飞进。马鞭在长桌一甩,一把就将我从床上拖了起来。

    是朝颜郡主,我在宫里最好的朋友,大清早搅扰我一场清梦。

    她是纯正的羌族血统,个儿高,骨架丰满,细长眉眼舞弄风情,高鼻薄唇笑出妩媚,一个浑身充满活力的胡人少女。

    她一臂把我从床上拖起来,就往外面拉,催着我和她一块儿去榷场采买东西。

    我比朝颜矮半头,身板儿也明显小一圈,梦醒得糊里糊涂,人也昏里糊涂地被她拖着往外走。

    朝颜还能买些什么呢,胭脂水粉荷包首饰,我才不急。

    嬷嬷居住的这一片草场叫做别雁坡,据说每年秋冬大雁都要从这里飞过,在天空中排成长条,春天了又排成长条飞回来。离着别雁坡几里地外有个榷场,逢三小市,逢七大集。朝颜最爱看热闹,闲不住总要拖着我去逛,她汉话说得磕磕巴巴,最喜欢听我和小商小贩们讨价还价。

    “你今日怎么脸色这样白,你……你要是不舒服,那我自己去好了。”

    她嘴上这么说,其实却难掩落寞,也不见脚步往门口挪。

    我笑着抬眉看她:“还不是你一路大呼小叫的,连累我一场噩梦。”说完取了几块晒干的皮毛往马厩里走。

    朝颜跟在后面,问做了什么梦啦,我没应她。

    栅栏边还横着白眼狼王的尸体,屁股后面插着枝短箭,锦珏应该是一箭射中它奔跑的后股,然后和它搏斗了一场,全尸把它拖回来。

    我向来心大,经过昨儿想了一晚上,再看这狼就觉得很镇定了。我想,锦珏那么听我的话,几乎对我百依百顺,其实相处起来也没有那么头疼。

    我把马牵出来,朝颜已经坐在自己那匹漂亮而矜贵的阿克哈马上等我。

    我的马是一只年轻而矫健的枣色骏马。今岁春嬷嬷瞥见我的裙子后面有了红点点,便悄悄给我换了这匹马回来,说是送给九公主的“成年”礼物。马是大漠上最宝贵的牲畜,我非常喜欢。

    不过我牵着枣色骏马走到朝颜跟前,顿时比她的马矮了一截。

    “阿墨啊阿墨,你什么时候能开心窍。”朝颜扑哧一笑,一回头看见了马厩旁横着的白眼狼王。

    她显然很讶异,笑兮兮地眯起眼儿:“呀,那只狼谁送来的?哪个好男儿有这么大勇气,敢第一个站出来求娶我们的九公主。”

    我听得脸一红,一跃跨上马背:“哪有谁?走吧,刚才还火急火燎地催我,现在又闲话一大堆。”

    “驾――”一下子就奔出了好几十米。

    朝颜才不放过,打马追上来,一边扯着缰绳,一边满眼欣羡地看着我:“快告诉我是哪个胆大的小子,你要是喜欢他,我就不为难他;你要是不喜欢他呀,咱们回来就整他个人仰马翻!”

    朝颜整人比起我来落后,上次把一个多看了她几眼的青年整得被野狼追了大半个草场,回来都差点脱水了。现在那青年一看见她就躲。

    我想起公子珏硬朗身板上的条条抓痕,脸红红的,轻含着嘴唇……哎,我舍不得。我还要留着他给嬷嬷干活呢。

    连忙转过头,道:“别,他都已经受了那么多伤,哪里还能经得住我们折腾。”

    朝颜“扑哧”一声笑出来,暧昧做鬼脸:“瞧,送一头白眼狼王,这就心疼上啦,阿墨你可真好哄。那算了,不去整他,让他好好养伤。说不准呐,还能让他来参加我的婚礼。”
………………………………

第二十回 旧国琴师6

    晨曦普照,空旷而翠绿的草场上渐渐被白色的绵羊点缀,听见牲畜们“哞哞”“咩咩”的憨叫声音。一股晨风席面,青草的芳香沁人心脾,我的动作慢下来,皱眉佯嗔:“你还说我呢,原来自己也藏着好事!”

    朝颜显然也没准备瞒人,她心里一点事儿都装不住。把缰绳一紧,做着生气又无奈的模样:“哪有什么好事,还不都是被我阿爸逼的。逼着我半个月后比武招亲,让我挑选一个敦煌城里最勇猛的青年。阿爸这辈只有我一个郡主,倘若能够挑一个最出色的与我成亲,那么日后他成了首领,我也就依然可以做我的郡主。”

    漂亮的马蹄“噔噔”慢行,她忽然又高兴起来:“对了,一会你先陪我去买点儿胭脂水粉,阿嬷总说那些中原人的皮肤好,都是靠那些玩意儿抹出来的。”

    看,嘴上说无奈,其实还是希望到时候能漂漂亮亮的去招亲。一定有她想要等待的人。

    我轻扬马缰,大笑道:“好啊,这么大的事你不告诉我,还逼我先说那些不确定的。快告诉我你在等谁?”

    朝颜又忧虑起来了:“还不知道他来不来呢,他性子太冷了,平素都不太爱和我说话,整个敦煌城里就他对我最冷……兴许他根本还不知道这事儿,我昨天找了他一整天也找不见人影。哎,他要是不来,我也不想招亲了,不管那天谁比武得了第一。”

    我像个过来人一样,安慰道:“他肯定来,有些男人口是心非,越是喜欢谁就越对谁冷淡。你看他对别人板着脸吗?他要是只对你一个人板着脸,那就说明你在他心中最特别……他兴许早就已经在喜欢你了。”正说着,榷场已经就在跟前,我便抱着几张皮毛跳下马来。

    榷场是酒泉郡专门供胡人与汉人交易的互市,胡人因为不懂耕种,常用牲畜、皮货、青白盐与玉石,与汉人交换着胭脂水粉、粮食生蔬、还有漂亮的丝绸瓷器。互市上有专门的差吏管制,还有各种小摊小贩,吃的玩的戴的琳琅满目,当真乱花人眼眸。

    我们两个人在人来人往中穿梭,朝颜显然很受用我刚才的那一番“良言”,她想了想,便在一个卖首饰的摊子前停下,随手拿起一副耳环:“那倒是,我看他对你说话就好声耐气……呃,其实也不难办。阿墨,反正你现在也有了喜欢的人,你去帮我和他说说好嚒,他最听你的话了。”

    朝颜软乎乎地求着情,把耳环往我耳洞的茶叶梗上配,说要送给我。

    我看着阳光下荧光璀璨的小耳坠,心里喜欢极了,才刚想着说“好”,但听到最后那一句“他最听你的话”,声儿顿时又咽回去了。

    随意翻了翻摊子上的首饰,抱着几张皮毛继续往前走:“哦,原来是那个公子珏啊。”

    朝颜买了耳环懊丧地跟上来:“嗯,我说了半天你竟然才猜出来。阿墨你太失败了,亏你还是我最好的朋友。”边说边又拿起路边的一盒胭脂,凑到我跟前:“呐,你闻闻香不香?好阿墨,你就帮帮我吧,我都喜欢他好久了。如果不是他,我就一定不嫁人。如果他看上了别的女人,我就要去找那个女人决斗,光明正大的把他抢过来。我就不信咱们敦煌城还有哪个姑娘比我更厉害。”

    女孩子总是喜爱香香的柔软的东西,我点头说香,然而又转去隔壁摊子上问卖土豆和青盐的小贩。

    朝颜看我低个头没心没绪地把土豆翻来翻去,终于觉察不对劲:“诶,你到现在还没告诉我给你打白眼狼王的是谁,这么凶残的野兽他都舍得打给你……该不会就是、是公子珏吧。”

    她骄傲地凝着眉,望着我的眼睛里渴望得到否定,又或者是在鼓励我给予自己否定。

    我举目看了眼比自己高半头宽半肩的朝颜,怎么被她这样看着,感觉自己好像是个夺人所爱、挖人墙角的坏女人了。

    可我是不会撒谎的,就直言道:“啊,就是他了。昨天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头,好好给我提了只狼回来。”我把用皮货换回的青盐兜在怀里,掂了掂,太少了,问大叔怎么这么贵?

    “贵?过段时间还要贵呢!”

    “那,那……”身旁的朝颜有些愣住了:“阿墨,我们是好姐妹,那你……你能不能再说一遍,你到底喜不喜欢他啊……你…你要是真的喜欢他,我就不和你抢了。”嘟着嘴儿,目光却还是那么渴切,盼望从我的口中得到否定。

    我,我也不知道,我真的喜欢公子珏吗?

    这么想着,放下青盐,转头往回走。
………………………………

第二十回 旧国琴师7

    朝颜赶忙追上来:“阿墨,你是不是生我气啦?但是阿墨你不知道,我真的不想自己喜欢的男人娶另一个女人……阿墨,你没有经历过那种喜欢一个人感觉……”

    “噔噔噔――”我不听这话还好,一听扯缰绳的手顿地收紧,下一秒走得更快了。

    “喂,你听我说完嘛――”她急得大叫,好像觉得我舍不得把公子珏让出来。

    我却忽然扭过头来,眼眸明亮:“朝颜,我们来骑马吧。就像你刚才说的,谁赢了听谁的,用男人的方式公平决斗!”

    朝颜顿时觉得不好意思起来,但是立刻也豁达道:“好!这样不管谁赢了谁输了,我们依然还是好姐妹。那就从这里开始比,看谁先到达那边的枯树下,谁就算赢了。”

    “好!”我摸了摸枣红骏马的鬃毛,痛快地点头说好。

    比试开始了,朝颜深吸一口气,我看到她握缰的手指绷得紧紧的,身子也往前倾出不少幅度,就像每年春天羌族男人们在跑马大赛前的姿势。

    我的脑袋空空白白的,也深吸一口气,脆生生喊道:“开始!”

    “驾――”两骑漂亮的马儿顿时箭一般冲出去,我奋力前行。

    朝颜跑出好一段,才发现身旁空了,回头一看,却看到我在往另一个相反的方向驰骋。

    她着急地招手:“阿墨,阿墨,你跑错啦!我说的不是那边那棵树……你要是不愿意和我比,那就不比好了,你让锦珏亲口对我说他要选你,我就死心了!”

    朝颜的声音简直要哭出来,唉,她是真的很喜欢公子珏啊。

    我停下来,拉着马缰在原地打着转。遥遥望了眼榷场的方向,再想起公子珏,心中便有了一瞬间的空落――不可能了――

    我冲着朝颜的方向很大度地喊道:“笨蛋,我这就算输了。我想我一定没有像你那样的喜欢他,但我是个小气鬼,所以你不用拜托我,自己去大胆的告诉他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前方跑掉了。

    再往前去就是大漠的深处了,那边时常有柔然和西凉两国的兵马打战,时而还有过路的野蛮吐谷浑人抢掠牧民。朝颜不放心地在后面叮嘱道:“那你快回来吧,我们回头去买耳环和胭脂,你想要什么我都送给你――”

    我在空中挥了挥手,“我美极啦,才不稀罕那些首饰。放心吧,我去兜一圈就回来!”

    午后的日头亮烈起来,戈壁的飞沙走石炙烤着人的肌肤,我马不停蹄往深处驰骋……

    三日后,我被软禁宫中祭天。

    ……

    思绪返回到天元大殿的筵席中。

    我神色平淡地转过头,静静与三太子对视。他的脸,溢显隽贵;公子珏的脸,颜骨冷峻如刀,然后,慢慢地放在一起,成了睥睨一切的凛凛气场……

    目光纠缠了很久,谁也不退让,谁也不肯先落了下风。最后,我笑了:“你在开什么玩笑?”

    三太子也在笑,柔声道:“你一定是想起来了。阿墨,我一直很认真,没错,我就是从前的公子珏,从一个鲛人换了双腿踏上敦煌城,想要留住他的小公主在身边,想她不要这么傻把人往自己的姐妹怀里送,想她在他身边笑,装傻充愣也没关系。可她总觉得他是在开玩笑。”

    寒洲就是公子珏,公子珏是海皇三太子,怎么可能!

    我的呼吸一下就乱了,傻傻地看着他:“我不懂大人的话。”

    “是真的不懂,还是不想懂?”他稳若太山,丝毫不乱,“你的人就在我面前,你还想逃到哪里去?从西凉到中天,我还是要抓着你,以后也不会放开你。”

    他将我的手放在唇边,慢慢地吻了一下,声音很低:“我会亲自去向国师求娶你。”

    师父……我目光微微闪动,似是有些意动。他看了很久,终于缓缓放开手,在我脑袋上爱怜地摸了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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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回 血溅中天1

    高台之上,碧甃沉舞正是酣畅之际,阴阳法王突然开口了:“这碧甃沉曲谱早年为公子珏所作,果然柔媚婉转,只是缺了些英武之气,且让我的舞剑优伶们下去助兴一番吧。”

    说罢拍了拍手,立即有十几个身穿玄白双色衣的青年妖界男子执剑上台,让那些还在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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