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师父好好修炼仙法而已啊。”
妙风仙子发出尖厉的笑声,她的笑声变得和国巫女真岚极为相似,眼风直直扫向我:“哈哈哈,撒谎!你以为来中天来神宫拜入临渊门下就可以翻身了吗,翻身了又能怎么样?到了最后,你还是得滚回你的冥界地狱去,你只配流落赤鬼黄泉,潦倒一生,我决不会让你接近临渊,他是我一个人的。”
我只觉得怒气冲天,用力甩开我伸过来掐着我的手,叫道:“不,我不会回去,他是弟子的师父,也是六界和天下的国师,阿墨会一直陪伴在师父身边――”
妙风仙子讥诮地大笑,掌教和九仙一一等出现在我的身后,也都在大笑:“你是在向我宣战吗?你是在向我们宣战吗?你是在向这中天的仙人宣战吗?你是在向天命宣战吗?!”
我用尽力气大叫:“是!我是在向你宣战,我是在向你们宣战。凭什么你们仙姿出众就视我为蝼蚁,践踏我的尊严和生命,为什么我不能成为师父膝下最优秀的弟子?为什么我不能和师父站在一起守护天下和众生!如果这是天命,那就让这天换一换!有付出者得尊严,有努力者得收获,有智慧者得崇敬……”
忽然间所有的人又都消散了,眼前的人不知怎么的变成了父皇,但见他披头散发,咬牙切齿,一剑朝我劈来:“你以为你是天命?不,你是妖孽,你是西凉的祸害,你毁了皓儿,是你毁了孤的儿子……”
这下,我整个人呆愣在地,眼睁睁地看着父皇那一剑劈下,就要将我劈成对半,却不敢上前再有所反抗。父皇,那是我的父皇啊……眼前血光飞溅,温温热热的液体洒在我的脸上,一个白衣人挡在我的前面,被那一剑劈中,倒在我的怀中。
我看着那个人的脸,似乎是母后,又似乎是三哥,又似乎变成了师父。
我的心口绝望般地钝痛,沉沉地虚弱着,仿佛桌上一枝跳跃着的微弱火光明灭,终于大叫一声,从柔软的小榻上坐起。
魏无忌的脸就出现在我的眼前。
“你总算醒了。”
我茫然地环顾左右,脑子还没有完全清新过来,只觉自己身处幽静丛林的一株不知名的巨大花冠上,身旁是高耸入天的古木和绿色藤蔓,鼻端若有若无的缠绕着脱骨香气味,整个人的魂魄已然完全安稳了下来。
“我这是在哪里?”抚着有些晕晕沉沉的头,开口道。
魏无忌就负手站在花冠下仰头看我,道:“这是我用幻术构建出的辟天水境,没有外人能够闯入这里,你在这里很安全。”
我一见是他,脑中也清新了几分,心中无名火顿时腾起,“谁让你带我来这里的?!”
他面上并无表情,只是沉吟了几分,再道:“我见你在天上的紫星晦暗不明,便知你出了事,就赶来救你,若不是将你置在这水境中,只怕你早已魂飞魄散,难道你不该谢谢我吗?”
我冷哼一声,忙从花冠上下去,“谢谢你?魏无忌,我可恨不得杀了你!”
“啧啧。”他笑了笑,眼睛闪亮如星,“天下只有我杀人,几时轮到人杀我。阿墨啊阿墨,你看,你总觉得自己可以独挡一面了,结果没说两句话,就和炸毛的小猫儿似的。”说着,他食指弯曲,在我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所以,我的小公主,你还需要成长。”
我一把挥开他的手,眼睛狠狠看着他,道:“我再不济也不需要你的指点!你以为可以一次又一次地将我耍的团团转吗?魏无忌,你别以为我还是从前在西凉的李宝墨,我早已记起所有的前尘往事,若不是师父的劝导,我当时真想一刀,一刀的,剐了你。所以,你如今应该庆幸我没有变得跟你一样杀伐决断,不择手段!”
“不错嘛,你终于想起来了,可惜你想起的不是全部,若不然,如今你想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自当也不会反对。”
“你说什么?”不是全部的记忆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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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回 妖鬼奇袭6
魏无忌阴鸷的面上露出一丝残忍的微笑,手指摸着另一只手指上的玄玉扳指,“我的意思,你总能慢慢的体会到,不需要此时此刻多加言明。只是,阿墨你有没有想过,你有这个时间跟我在这里耗,却不想想你的所作所为会让你在西凉的三哥受什么苦楚,还有在冥界的那些亲人魂魄要受什么折磨呢?”
听到这话,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了颤,垂首间瞥见自己的手,紧紧地握住袖子,微微颤抖着。想放手,刚刚松开五指却又马上抓住。是啊,即使父皇母后和太子哥哥已然去世,可他们的魂魄肯定会通过中天到达冥界,如若魏无忌对我不肯罢手,又怎么会让他们魂魄安宁呢?三哥一个不够,还要连已死的亡魂都要算上,姬辉夜,你够狠!
有痛楚如潮直湃上心尖,微觉喉头一甜,有血气翻滚上来,我忙强忍着静下心来。这个时候,一定不能冲动,我不能在他面前退缩半步。
这么想着,我抬头直直望进他的眼睛里,复又靠近他的脖颈间,反问道:“魏无忌,你做尽恶事,可我有一点却很喜欢你,你知道是什么吗?”
“什么?”
“我最喜欢看你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魏无忌哈哈一笑,反问道:“怎么,我的小公主,你不相信我会对你父皇母后的魂魄下手?”
我看着他,面上同样一笑,道:“我当然相信你有这个能力,但是你若想因此而威胁我,那就错了。打自我记起所有前尘往事后,我就发过誓,从今往后,我李宝墨决不再受你的威胁,如若不然,我愿生生世世,不得善终!倘若你再敢提我父皇母后和太子哥哥的魂魄开玩笑,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吗?!”
“是吗?”他轻轻道,慢慢走到我身前站定,危险的气息笼罩在我全身。
我忽然觉得一股无形地压力压得我好象快要站不稳。心思千回百转,却硬逼着自己高高地把头抬起来,脖子,下巴,嘴巴,鼻子,直直对上他的眼睛。如深渊,看似清澈却不能见底,我很想转开视线,但也知此时此刻,我若是退缩一步,便会前功尽弃,只是硬逼着自己跟他对峙。
相书上曾说,上唇主情,下唇主欲。他的上下唇皆薄,一如前世我初遇他时见到的样子,他的的确确是个无情无义的人。
魏无忌面色沉静,带着丝探究盯着我似乎也想从我脸上找寻着什么。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有一秒钟,也许有一个时辰。他从嘴角渐渐逸出一丝笑来,然后这笑意慢慢地扩散到脸,最后眼睛里也盛满了笑。我却觉得自己真的快站不住了,不禁倒退了两步,他大声地笑了起来。
“妆画的太好看,我不喜欢。”他忽然说了一句毫无关系的话,伸手就要来擦我的脸。
“魏无忌,你离我远点!”我重重地挥开他的手,转身就想离开这个辟天水境,却被他拽着一边胳膊站回了原处。
“女为悦己者容,我喜欢最重要。”见我一直挣扎,他直接将我双手反剪在身后,按向他的胸膛,左右扭头都无法再避开他的另一只手。
“谁给你的自信说我心悦你了?不许再碰我的脸!”他的手在我眼睑上轻轻擦过,我下意识就闭上了眼睛。
他道:“你刚刚自己承认的。”
我闭上眼后觉得不太对劲,表现的未免太任人宰割了,却看见他眼底隐隐有些笑意,脑海里突然飘过一句话:
我最喜欢看你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哈哈哈……阿墨啊阿墨,你真是有个性。你知道吗,你就像一个小妖精!妖精该做什么?当然是魅惑人心。去寻一年轻的得道上仙,将他从神坛拉入凡尘,褪去他一身庄严,看着他从清心寡欲变得有欲有求,这才是一个妖精的最高成就――”
“闭嘴,你给我闭嘴!”我不由狠狠开口。
他忽然轻笑,越发靠近我,“你说你们中天的国师临渊是不是一个很好的对象呢?”
“魏无忌,我不许你侮辱我师父!”
气愤之下,我别过脸,陡然挣脱他的桎梏,手中从腰间取出阏川郎曾经送我防身的利器。
匕首锋利,且,有毒。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不知是因为眼前男子口中肆无忌惮的话,还是接下来就要刺下去的一刀。
我紧了紧手,微微闭上眼睛,用力下刺。
血肉崩裂的声音像是被无限扩大一般突兀在这水境中,魏无忌眼里细碎的光点如同湖中涟漪,一**泛开后,坚冰般的死寂。
这是第一次,我敢与他完全对立地兵刃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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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回 妖鬼奇袭7
我分明地察觉到水境中风飘过万籁的声音,越发显出死一般的静谧!
连风随着插入魏无忌身体的匕首也蓦然掺了几分森冷。
我持着匕首的手未松开,紧紧地闭眼,不知是因为那一刀太过用力还是此刻的高高悬起的心,眼睛忍不住地剧烈颤动。
“啪”,耳畔的耳坠蓦然落入草地,带着微微的星点红梅颜色。
我的身体突然僵住,身前的杀气如同狂风般蓄势而来,几乎在下一个瞬间就要将在他胸前的我震了出去。然而,狂风至,暴雨却未如期倾盆而下。
那股杀气像是遇到阻力一般突然之间偃旗息鼓,归于平静。
我微微转过脸,利落地扬手抽出匕首,迅速从他身前离开,淡淡开口:“匕首有毒,最好别动,以免毒素游走全身,药石无医!”
魏无忌面上坚冰般的冷然不知何时隐匿得无影无踪,只是如同蒙上一层淡淡的薄雾般,迷朦不清。
我一步一步退后,斜睨向他,“不要再逼我,也永远不要侮辱我师父。”
他看着我,忍着身体里的剧痛,嘴角依然带笑,“阿墨啊,不,石观音,你这个小妖精,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一如从前……”
一如从前,奈何桥上道奈何,是非不渡忘川河;三生石前无对错,望乡台边会孟婆。
我一把用力将匕首飞快地钉在他脚前,“魏无忌,你若再说一句爱我之谬言,我便立刻杀了你!说一次,剐一次!”
说完,我快步离开这辟天水境,一出结界,硕大的乳白色水境便在九霄城的空中化为虚有,连同水境中的人,身体和灵魂一并沉进了无垠的黑暗,空气中只余留几分淡淡的脱骨香气味。
回到太上神宫时,我只觉得今夜发生的一切恍若一场梦,先是狐妖公子最,然后是妙风,魏无忌。虽然身体因为脱骨香的原因完全稳定下来,算是魏无忌救了我一命,可撇开前世的原因,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原谅他因为自己的原因就将我置入不人不鬼的险境。
突然发现寝殿里亮着灯火,不想本该出去风流快活的三太子什么时候竟然在我的殿中,此刻正依窗而坐,对月独酌。我原本沉重的脚步一下变得更加沉重了,好似被雷劈了似的傻傻看着他,难得瞠目结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他是怎么进神宫,又找到我住的寝殿的?
三太子倒了一杯酒,对我不怀好意地微微一笑:“小宝墨,腰花汤在哪里?”
我呆了半天,猛然回神,几乎就要跪下去,大叫:“小的偷懒了!因今日吃得太多,想出去走走消消食,没想到大人竟然来神宫找我!腰花汤……那个,小的还没做。马上就去做!”
他“唔”了一声,漫不经心地说道:“三更半夜,就不要到处乱跑了。神宫虽然安全,但偏僻处还是有许多毒蛇猛兽,万一被吃了,大人岂不是伤心之极?”
我心头一阵猛跳,难道他知道什么?却假装不懂他的意思,抬头小声问:“大人,你是怎么进神宫的啊?”
“你过来。”三太子好像没听见,笑吟吟地朝我招手。
我磨蹭了半天,一点一点膝行到窗下,冷不防他两只手抄在腋下,将我整个人一把抱了起来,放在窗棂上。我全身都僵硬了,汗毛一根根倒竖,偏偏动也不敢动,颤声道:“大人……那个腰花汤……”
“大人觉得你比腰花汤有用。”三太子搂着我的腰,下巴放在我肩上,按着我的腰腹处,让我的后背紧紧贴着他自己的胸口,“怎么今天胆子变小了,不敢说献身了?”
我度过了这一夜早已精疲力尽,哪里还能折腾出什么,忙干笑着指向半空细眉似的月牙儿:“那个……今天没有花前月下,没气氛……呵呵,没气氛……”
三太子在我耳朵上轻轻吹一口气,我怕痒,偏偏躲又躲不开,咬牙硬生生忍着,只觉那麻痒似乎是要钻进心底,滋味并不难受,只觉陌生,没来由地想要抗拒。
“是么?大人怎么觉得你的气氛都跑去妖界中人那里了。死丫头,有了大人一个不够,还要招惹公子最么?”
他说得煞有其事,酸味十足。
我不安分地扭动几下,见他是不会放手了,只好长叹一声:“实不瞒大人……小的跟公子最……”
三太子低低笑了两声,捏住我一绺长发摩挲,慢悠悠问我:“好了,你们的事,大人不想知道。”
沉默片刻,他终于缓缓将我放开。我泥鳅似的跳下去,离他足有一丈远,这才敢回头,赔笑道:“很晚了,大人早点歇息吧?小的给您去烧水……”
他没回答,弯腰趴在窗台上,面无表情定定看着我,眼底的光影令他此刻看上去忧郁而冷漠。我不敢动,不知为什么,也不敢与他对视,狼狈地垂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看得入神。
不知过了多久,傅九云才低低开口:“你去睡吧,不用做别的。”
我忽然间心慌意乱,匆忙答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他忽然又轻声道:“小宝墨,说谎也要理直气壮,别总是让人戳穿。我和你师父不同,我什么都知道。”
我吃惊地回望,三太子却御剑飞行离开了神宫。
寒洲他究竟看到了什么,知道了些什么?
我怔怔站了好久,一时想御剑冲出去抓住他大声询问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一时又想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傻充愣回去睡觉。我微微动了一下,咬咬牙,还是装作什么也没生的模样,进寝殿铺床睡觉。
时隔那么多天,三太子终于还是回来了,可惜今晚气氛糟糕透顶。不过,不管怎么样,我只希望师父的闭关修炼能一切顺利,至于今晚的事,那就当做我一个人的秘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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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回 旧国琴师1
有什么方法,可以在保证魂魄稳定的情况下去冥界看看父皇、母后和太子哥哥的亡魂呢?
自从魏无忌以此对我相威胁后,这件事便落入了我心底。真不知道,这世上是否还有比我过得更进退两难的人?既不能回西凉看三哥,也不能去冥界看父皇和母后,如今我有了师父,心里便更多了一重牵挂,陷入了无从选择的境地。
我唉声叹气地将头靠在桌案上,耳朵草草听着筵席上流光掌教和阴阳法王的互相追捧。虽然前一天他们闹得有些不大愉快,不过今天这两人就和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又开始天花乱坠起来。
我撑在案上听着他们的场面话,睡意一阵阵滚上来。怎么看那个阴阳法王都是一只诡异至极的妖,当真不可貌相,他心里那些小九九,不知道流光掌教又了解多少?
我打了好大一个呵欠,旁边的弱水拉拉我的袖子,低声道:“阿墨,你别这样,叫人看见了多不好啊?”
我扭头笑眯眯地看着她红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