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活在金朝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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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活在金朝末年-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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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吴亮已经分家单过,在庄子的东北偏僻处有一院草房。

    到了吴亮家里,天已经黑了,吴亮在院子里插上火把,从院子角落的架子上拿出两根一丈四五(四米五左右)的长棍,和陈宪一人一根,便要切磋。
………………………………

十四章:枪法

    见吴亮拿出的是长棍,陈宪顿时放心下来,对于他这从来没有经过实战训练的人来说,若是双方拿着带枪头的家伙,光是恐惧就能让他十分本事使不出三分来。

    但这没有枪头的长棍他却是不怕的,虽然没有经过“连环”训练,但五年“戳”法,两年“革”法也不是白练的。

    吴殳在《手臂录中》将枪法练习分为四个阶段,分别是戳,革,连环,破法。

    所谓戳,就是扎法,练习的方法是以特定的进攻枪式戳刺固定的目标,进行长期的大量练习,最终达到某种超乎常人想象的境界。

    传说,神枪李文书就能以丈许大枪扎灭香头,而且百发百中。

    革,其实就是格,格挡,练习方法是找一个有戳枪基础的人喂枪,然后练习着用一些特定的防守枪式去格挡,通过大量的练习让这些革法招式变成一种本能反应。

    “连环”则是指带有实战意味的对练。

    光是习练“戳”法,“革”法,就像一块精钢已经经过了千锤百炼,但没有淬火,不能成为神兵利器。

    “连环”就是对练枪者进行淬火。

    有了足够的基础之后,非要进行大量的实战性的练习才能将这基础发挥出来。

    连环炼熟之后,练枪者对于枪法已经登堂入室,枪法招式已经成了他身体的本能,这个时候,师傅才会教每种枪式的破法,也就是说,敌人施展一个枪式的时候,我该用什么枪式去破解。

    也只有将枪法练到这个阶段,见招拆超才有意义,否则,所谓的拆招不是演戏就是嘴炮,真正动起手来怕是什么都忘了。

    当年陈宪大学毕业,在位于郊区的公司附近,租了一座老旧的农家院子,自己在院子墙角处立了一根木桩,然后按照手臂录中所载枪式练习戳法。

    他每天分五组戳枪五百次,因为是自己的爱好,一直坚持了五年时间,最后甚至都变成了一种习惯,成了他与众不同的锻炼身体的方法。

    炼到最后,陈宪也能做到用四米多的长枪,在五米开外,抢枪命中一元大小的硬币。

    可惜没人陪他对练,他只能练戳法,革法根本没法炼,更别谈连环了。

    开了农家乐之后,陈宪每天早上都会让店里的两个伙计,拿着杆头绑着棉布的长杆子给他喂枪,练习革法,在这次出事之前,他已经练到两个小伙同时进攻,也很难突破他手中的大枪了。

    ……

    动手之后,陈宪渐渐放下心来,就像他想的一样,对方的武艺十分粗陋,来回就是那么直来直去的三两式,虽然比陈宪农家乐没有认真锤练过枪法的伙计强了很多,但他勉强能应付的来。

    虽然陈宪能防住对方攻势,但他没有经过连环训练,一时间无法将守与攻有机的联系起来,只能一味防守,无法把握防守成功后对方漏出的破绽,转换节奏发动攻势。

    吴亮一枪狠过一枪,却都被陈宪稳稳格挡,他见陈宪只守不攻,只以为对方让他,那里知道,陈宪是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切换防守和进攻,越打越是骇然。

    所谓久守必失,又打了片刻,陈宪已经额头冒汗。

    就在这时候吴亮突然丢了长枪,跪倒在地,一个头磕在地上,求陈宪收他做弟子。

    要知道,在枪法中,革可比戳难的多了,在吴亮看来,陈宪只革不戳,却能轻松当他数十枪,枪法不知比他高到哪里去了,殊不知他是误会了。

    已经快要达到极限,正在想着该怎么下台的陈宪突然压力顿失,不禁愣了片刻,看着跪在地上的吴亮,暗中吁出一口气,忍住抬手在额头擦汗的动作,收了长枪,脸上漏出有点不是那么自然的淡淡笑意,说道:“某看你戳枪稳健,倒也算刻苦,也罢,你我也算有缘,我就收了你这弟子。”

    陈宪正需要在这东庄子扎下根来,这送上门来的弟子他当然不能不要。

    吴亮见陈宪答应,欢喜的连磕了七八个头。

    陈宪将激动不已的吴亮扶起,当即便教了他后世枪法中最重要的一式“中平枪式”,要他每日以此式戳抢五百次,一定要日日勤练不辍。

    陈宪故意要显露武艺,制造声势,他教完了枪式,让吴亮找来几枚铜钱,镶在门板上,又让吴亮给自己的木杆自装上枪头。

    只见他双腿微分,下腰沉胯,以标准的中平枪式快速的连戳几枪,枪尖打在门上,发出“哚、哚、哚……”几声。

    戳完,陈宪收了枪,让吴亮上前查看,吴亮上前一看,顿时吸了口凉气,只见镶在墙上的五枚钱币中的方孔中出现了五个枪尖点出的抢眼,而铜钱却毫发无损。

    吴亮目瞪口呆的时候,陈宪也是擦了把汗,庆幸自己装逼成功。

    陈宪故作毫不在意,说道:“三郎,若有一日,你能将戳抢练到这个地步,就能开始练革法了。”

    吴亮双目放光,抱拳道:“三郎定当刻苦练习。”

    见吴亮忍不住这就要练枪,陈宪挥手道:“练枪最忌急躁,每日五百枪,不可少,但也不可多,最重要的是要日日坚持,持之以恒,三年之后,自见功力,来陪师傅再吃一杯。”

    吴亮闻言,忙摆开桌子,拿出从酒店里包回来的冷肉,冷酒,和陈宪对饮起来。

    陈宪喝着酒,问起吴亮可认识杨敬宗此人。

    吴亮道:“杨三哥也是杨家壮勇的什长,我自然认识,师傅为何问起他来?”

    陈宪道:“今日杨员外在北门内拨了一块地给我建铁匠铺子,我听说这块地乃是杨敬宗家里佃租。”

    “我看那地里麦苗已经数寸许高,若是这样占了,那杨家岂不是白白费了力气?某不是那种仗势欺人之人,所以想以每亩两贯补偿杨家大郎,只是没人引见,不好贸然登门。”

    曾经创业过的陈宪,最明白万事开头难,任何事业,在草创阶段都最脆弱,禁不住风吹雨打,需要小心呵护。

    就像他此时,虽然抱住了杨员外的大腿,但在这东庄子里毕竟只是个外来户,没有丝毫根基,若是一上来就得罪了当地土著,日后必事事艰难,容不得他不瞻前顾后,小心谨慎。

    吴亮闻言赞道:“师傅真义人……”

    “师傅放心,那杨敬宗乃是弟子义兄,待我明日去说,那用师傅破费。”

    陈宪拒绝道:“几贯钱财,不过小事,某行事只求心安,不在乎钱财。”

    吴亮又是一顿马屁,拍着胸脯保证明天就请杨敬宗来吃酒说事。

    当日夜里,陈宪就在吴亮家里歇了。
………………………………

十五章:折服

    第二天一早起来陈宪就后悔了,这吴亮单单身汉一个,个人卫生极差,陈宪在他炕上睡了一夜,竟惹了一身跳蚤。

    回到杨家客院,陈宪让使女烧了一盆开水,将一身衣服全部烫了一遍,再洗了个热水澡,换了干净衣服,这才摆脱了跳蚤的骚扰。

    ……

    这天一早,杨管家着人找来陈老甲,询问起陈宪对铁匠铺的要求。

    听了陈老甲的陈述,杨管家脸色有些阴沉,觉得陈宪此人太过贪婪,蹬鼻子上脸。

    陈老甲见杨管家面色不好看,便猜到他的想法,毕竟他当初也是这么想的,忙替陈宪解释道:“听陈壮士说,这铺子并不是全部让员外爷出钱,他说,要将员外爷赏他的五十贯钱也投入进去,若是有了这五十贯钱,这铺子倒也花不了多少,咱们只是费些人工罢了。”

    听了陈老甲的解释,杨管家立即就明白了陈宪的意思,这五十贯钱其实只是个借口,让他杨管家能给杨员外一个交代,但这五十贯钱,对方恐怕是不会出的,否则对方也不必对他重金贿赂了。

    杨管家仔细想了想,倒觉得这借口相当不错,盖房子的主要材料就是木材和黏土,这东西在这个时代的鲁山中,简直遍地都是,只是费些人工,其他东西杨家库房里都有现成,都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东西,杨管家都有权调拨,而且这类常用建筑材料也很容易平账,根本不会有什么漏洞。

    想到这里,杨员外又觉得这个陈宪做事滴水不漏,是个人物,之前因为对方重金贿赂而产生的对方是个冤大头的想法顿时收起。

    杨管家找来几个管事,将任务一一分了下去,最后任命陈老甲为总管,开始修建铁匠铺子。

    陈宪深知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的道理,听说自己的铁匠铺子即将开工,他背着钱袋,一一拜访了陈老甲等几个管事,七八贯钱就这么送了出去。

    陈宪拜访了最后一个管事,回到杨家后门,正好看见吴亮和四五个穿着杨家壮丁号衣的精干年轻人正在等他。

    见陈宪回来,吴亮急忙迎了上来,将他介绍给了同伴。

    吴亮的这些同伴都好奇的看着陈宪,目光中除了好奇,还有些怀疑,其中一个黑面青年看着陈宪,似乎还有几分敌意。

    听着吴亮介绍到此人,果然就是杨敬宗。

    众人簇拥着陈宪又去了吴亮家里,一进院子,杨敬宗就提出要看陈宪枪法。

    陈宪也不拒绝,仍像昨天一样,用铜钱表演了枪法。

    看了陈宪精准的枪法,几个青年顿时热切起来。

    杨敬宗又提出要和陈宪切磋。

    经过昨天和吴亮切磋,陈宪对自己的枪法也有了几分信心,便没有拒绝。

    昨天和吴亮切磋后,陈宪琢磨了一晚上,对于攻守转换,心中已经有了几分想法,今天和杨敬宗切磋时,陈宪先稳稳守住。

    有了信心之后,他今日守的比昨天更稳。

    十几个回合之后,杨敬宗气势渐弱,手下长杆开始犹豫,陈宪终于抓住了一个对方犹豫的空档,成功转守为攻。

    陈宪真正厉害的并不是革枪,而是他苦练了五年的戳枪,一旦他成功转守为攻,他五年苦练的功夫一下子就显现出来,只见他一式“四夷宾服势”,又稳,又准,又狠的扎在杨敬宗的胸口,竟然将这壮汉扎翻在地。

    这“四夷宾服势”属于中平枪,乃是“六合枪”的核心,稳健而又变化无穷,光是这一势,陈宪就练了大半年,可谓深的其中三味。

    被陈宪扎翻在地,缓了半天才顺过气来,这杨敬宗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心悦诚服,爬起来之后,扔掉枪杆,对着陈宪一揖到底,让原本有些后悔刚才没有收住手的陈宪放下心来。

    杨敬宗后,后面几个青年都一一向陈宪讨教,也都被陈宪折服。

    最后一人切磋过后,众人不约而同的拜倒在地,也要拜他为师。

    这一次陈宪却不再那么大方,说道:“昨日收三郎为徒,乃是缘分,我和诸位却没有这师徒缘分。”

    遭到拒绝,几个青年都大失所望,不过陈宪话锋一转,又说道:“几位若是一心向武,我也不忍拒绝,日后我教三郎练武时,各位都能来看着,能学多少,就看你们自己了。”

    听陈宪这么说,几人又高兴起来。

    闹过之后,众人又坐下吃酒,这时候陈宪又向杨敬宗提出要补偿占用他家田地的钱。

    这一次,杨敬宗将头摇的拨浪鼓一样,大包大揽,表示要将地无偿转给陈宪。

    见杨敬宗坚决不要赔偿,陈宪便也不在多说什么。

    陪着几人喝的酒足饭饱,陈宪便不顾众人挽留,告辞离开,他说什么也不愿在留宿吴亮家里。

    第二天,吃过上午饭,杨管家又遣人来请,原来他要带陈宪去去看了杨员外赐给他的土地。

    那是一块位于庄子外农田区最北边的新开地,一百多亩的田地分布在一条名叫北沟的小河两岸。

    因为是新地,地里的麦子涨势并不太好。

    杨管家话里刻意告诉陈宪,划给他的地有一百六十多亩。

    陈宪一下子就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

    杨员外当日只说百亩,一百零几亩也是百亩,这一百六十多亩也是百亩。

    杨管家这是在告诉陈宪,这多出来的六十亩地,都是他杨管家的功劳。

    这样的新开地属于生地,又是旱田,产量不会太高,所以也并不值钱,但一亩下来总也值个四五贯钱,六十多亩也有两百多贯钱,就光这多出来的田就值回陈宪送礼的票价了。

    陈宪闻言微微一笑,自然明白对方的意思,握着杨管家的手说了两句感谢的话,顺便将另外一节金链子塞进了杨管家的手里。

    杨管家瞄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满意,轻轻的将金链子塞进了袖筒中。

    看完了地,划定了边界,众人返回了庄子书写了地契,和杨管家告别后,陈宪又去了杨敬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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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章:扎根

    杨敬宗还和父母哥哥住在一起,杨家院子虽然也是草房,但规模颇大,后院中还养着两口猪,几只羊,看上去也算殷实。

    杨家人十分热情的款待了陈宪,还专门给他杀了一只鸡。

    对于杨家人的热情,陈宪有些意外,在他的习惯观念中,中国的绝大多数父母,都极反感子女舞枪弄棒,这杨家给他的感觉,却是恨不得他能收了杨敬宗做徒弟。

    仔细一想,这倒也不奇怪,在这个时代,山东华北沦落金人统治已经百年,这百年来,北方汉人挣扎求存,能依靠的只有武艺和手中刀枪,重文轻武的思想恐怕早就丢到爪哇国里去了。

    席间陈宪又提出要补偿那几亩地的作物,杨家人再次坚决拒绝。

    这时候,陈宪才又提出要收杨敬宗为弟子。

    陈宪话刚出口,杨敬宗就迫不及待的跪在了地上,连连磕头,杨家父亲,大郎都是喜不自胜。

    收了弟子后,陈宪又告诉杨家父子,杨员外将北边那片新地赏给了自己,杨家父子可以在那里领上十亩先种着。

    投桃报李,杨家父子则提出来,要将划做陈宪铁匠铺的那片总共五亩多的农田全部转佃给了陈宪……

    一顿酒吃的皆大欢喜。

    接下来几天,陈宪就忙碌在了修建铁匠铺的工地上,不断的和陈老甲沟通,争取按照自己的设想来修建这座四合院。

    陈新甲和其他几个管事的收了陈宪的钱,办起事来都是格外爽快。

    按照规矩,这铁匠铺子是杨员外赏给陈宪的,修建铺子时,召集来的匠人、帮手的饭食,应该由杨家包管。

    但陈宪第一天看了杨家送来的伙食,立即找到陈新甲,声称,已经受了杨员外太多恩情,十分惭愧,不能事事都靠杨员外,自己愿意负责工匠帮手们的伙食。

    虽然说的好听,但事实是,陈宪发现杨家送来的伙食实在是太差了,小麦熬制的稀粥,稀不说,还有一股嗖味,菜则是一盆黑乎乎的烂酸菜,闻起来也有变质的味道。

    吃这样的饭菜,别说没力气干活,就算是有力气,也没人愿意使出来。

    为了自己房子的安全,也为了早日完工,陈宪将工匠帮手的伙食揽了下来。

    陈宪找来吴亮和杨敬宗这两个弟子和一群记名弟子,从米粮铺子里买来上好的小米和面粉,借了杨敬宗和吴亮二哥家的厨房,雇佣两家的女眷来做饭。

    陈宪还买下杨敬宗家的一口肥猪,宰杀后一部分用盐腌渍后挂在火塘上用烟熏起来,一部分做成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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