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老七低头陷入深思。
见此情景,冯天冬没在打扰老七,悄悄地离开了院子。
他让梁老七坐在哪里独自思考,就是希望他能自己想明白,只有他自己想通了,才能彻底明白。
出了梁老七的院子,冯天冬回头,又盯着院子看了一会,然后直奔诊所。
这还是冯天冬伤好后第一次回到诊所。
诊所中只有金井平一情绪不高的呆坐在哪里,看到冯天冬进来,情绪才有些好转。
看着冯天冬,金井平一关心地问道:“冯君,你的伤全好了?”
用力拍了拍腿上的伤口,冯天冬向金井平表示自己的伤完全好了,并鞠躬致谢。
见冯天冬伤势痊愈,金井平一也为他高兴,笑着说道:“吉田君昨天还说,要等你伤好了一起喝酒呢。”
“好啊!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今天晚上,我请你和吉田君在“宴春楼”喝酒,吃驴肉,好好谢谢你们对我的关心。”冯天冬急忙说道。
当天晚上,冯天冬和金井平一、吉田二郎一起来到“宴春楼”。
上楼入座后,冯天冬对着跟上来伙计说道:“今天我请太君吃饭,把你们的拿手菜都端上来,再拿两瓶好酒,这里就不用人侍候了。”
二楼雅间里,冯天冬首先举起酒杯谢谢二人,对他们在自己负伤期间对自己的关心表示感谢。
三人喝酒,吃肉,吃的满嘴流油。
吃喝到高兴时。
冯天冬提起,他白天见金井平一兴趣不高,满怀心事的样子,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无论如何他都可以帮忙。
“没什么,接到家里来信,有些想家了,家里的日子不太好过。”金井平一满脸苦涩的说。他父亲早逝,现在家里除了妻儿,还有年迈的母亲,未成年的弟弟妹妹。
“我觉得,你应该把家人都接来中国。”冯天冬热心劝说道。
“不行啊,帝国需要他们在本土工作,全力支援圣战。”金井平一满脸的无奈。
“那你就在中国多多赚钱,寄回去,让他们把日子过好。”冯天冬开始诱惑金井平一,如果金井平一能加入到赚钱行列来,对他就更有利,岩崎大佐是非常信任金井平一的。
冯天冬心里很清楚,在八路军长达八年的敌后抗战过程中,除了要面对装备精良,歹毒残暴的日伪军外,最大的困难就是物资的严重匮乏,他现在要尽一切可能做好这方面的工作。
一说到赚钱,吉田二郎就开始两眼放光,迫不及待地就要开口说话。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来了一阵枪声,紧接着警笛声,军哨声,脚步声乱成一团。
冯天冬顿住酒杯,看了一眼二人,疑惑的说道:“又发生什么事了?”
三个人面面相觑,都露出了迷惑不解的目光。
过了一会,外面越来越乱,汽车,摩托车也响了起来,像是出了什么大事。
见此,冯天冬放下酒杯,站起身,对金井平一二人微微躬身,说道:
“今天咱们先喝到这吧,我得去看看了,不然明天石川太君问起,我什么都不知道,那可就太失职了。”
时间也不早了,金井二人也纷纷起身,准备离去。
三人缓步走出“宴春楼”,冯天冬目送二人离开后,急忙顺着西大街向乱哄哄的东边走去。
………………………………
第三十五章再次搜查
冯天冬快步来到东大街,看到很多人都在挨家挨户的搜查,还有几个人正围在地上的什么东西看着。
冯天冬走上前,好奇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接着,回头招呼道,“呦!陈队长、刁队长你们也都在啊。”
陈大标,刁一峰二人朝冯天冬点了点头。
“冯翻译,你也来了。”警察队的副队长胡立丰看到冯天冬,连忙解释道,“今晚有抗日分子集会,被我们堵住了,打死了两个,抓住一个,还有几个跑掉了,我们正在搜捕。”
“冯翻译怎么这么巧。”刁一峰接过话头问道,他总是看冯天冬不顺眼。
“我刚和太君吃完饭,正要回家。”冯天冬随口解释,旋即揶揄道:“刁队长,这下你们警察队可立大功了,等着升官发财吧。”
接着,冯天冬又看了看周围的一圈人,不解地问:“你们怎么不去搜查,都围在这里干什么。”
“这里发现了血迹。”胡立丰指了指地面道。
冯天冬走过去弯腰看了看血迹,点了点头。
陈大标走过来问:“冯翻译,能看出些什么?”
“我能看出什么?只看出这血迹是新鲜的,人应该没有跑远。”冯天冬大大咧咧地答道。
说完,冯天冬直起身,向陈大标微微躬身说道:“这几天兄弟正说要到侦缉队拜访陈队长呢,没想却在这里遇到了。”
“冯翻译找我有事?”陈大标问道。
“没事兄弟就不能找你了,还要感谢上次侦缉队的弟兄送我回家呢,这次是想找陈队长再借几个人,保护兄弟一段时间。”冯天冬答到。
“现在侦缉队人手也紧张。”陈大标看了一眼刁一峰,转过头低声对冯天冬说,“侦缉队再不干点什么,就彻底被刁一峰他们比下去了。”
“这样的话,兄弟只能自己去找人了,然后把人挂你们侦缉队行吗?”冯天冬顺势问道。
“这我可做不了主,需要中谷太君同意。”陈大标说。
冯天冬点点头示意明白了,他就是要事先知会陈大标一声,免的中谷造同意后,他有意见,影响双方的关系,陈大标也是他刻意要交好的一个人物。
“宪兵队的北野太君也来了。”胡立丰走过来悄声对冯天冬说。
顺着胡立丰的目光看去,一个穿着日本军装,佩戴着中尉军衔的日本兵笔挺的站在那里,旁边围绕着十几个日本宪兵。
冯天冬走过去向北野清鞠躬问好。
北野清和刁一峰关系不错,可能是由于刁一峰私底下的鼓噪,他对冯天冬好像也有一定的怀疑和看法,常常不顾冯天冬的面子,给他难堪。
冯天冬用日语低声和北野清寒暄着,远处又有人喊道:“这里又发现血迹。”
几个人急忙向那边跑去,冯天冬也随着北野清走了过去。
近前一看,血迹就在东大街向南的一条街道上,靠近一堵院墙附近,而那堵墙里面正是冯天冬家后院。
刁一峰蹲在血迹旁,用手摸了摸,把沾了血的手放在鼻尖闻了闻,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冷冷的笑容。
“派人封锁这一带,其他人给我挨家挨户的搜查,罪犯一定在这附近。”刁一峰直起腰说道,这里发现的血迹都是新鲜的,而且逃犯流了这么多血,想必是伤的不轻,所以他一定离这里不远。
说完话刁一峰就带人开始了行动,首当其冲是要搜查那堵墙后面的院子,也就是冯天冬的家。
听到刁一峰的判断和安排,北野清大吼了一声:“呦西!封锁这一片,每一家都要彻彻底底的搜查。”
北野清的命令一下达,十几个鬼子宪兵马上分散到各个方向,封锁了这里的几条街道,谁也别想出去。
冯天冬走上前,拦住就要带人冲进自己家里的刁一峰等人,直视着刁一峰说道:“刁队长,你又要搜查我家?”
“冯翻译,你没听到北野太君的命令吗,每家每户都要彻底搜查。”
“你这可是第二次要搜查我家了,我是什么人,难道你不清楚?你必须给我个说法。”冯天冬强硬地阻拦着,不让他们冲进去。
虽然冯天冬并不怕他们的搜查,但他必须要这样做,这是由他的家庭和身份所决定的,哪怕是做个样子,也必须如此,不然是个人都会不给他面子。
冯天冬和刁一峰发生争执,一群人就堵在医馆门口附近,进退不是。
见一群人围在那里停止不动,北野清不明所以,快速走了过来,开口询问发生了什么。
冯天冬连忙走到北野清身边道:“北野太君,这是我家,我是皇军的朋友,特务机关的冯天冬,怎么可能藏有逃犯呢。”
北野清看了看冯天冬,拍了拍冯天冬的肩膀说道:“冯桑,你是大日本帝国的朋友,你家当然不会窝藏逃犯,但这并不表示逃犯不会潜藏进去,如果逃犯潜藏进去,对你和你家人的安全,也是有大大的危害。”
指了指院子,勉强露出一丝笑容,继续说道:“所以我们进去搜查,是也为了你和你家人的安全着想,你的明白。”
北野清这话说的好听,口气也比较缓和,但却是绝对不容置疑的。
冯天冬盯着北野清看了几眼,见他没有松动的迹象,没有办法,只好让下人把家里人叫起来,全都来到院子里。
然后,冯天冬很不情愿地向北野清和刁一峰示意:可以开始搜查。
北野清把手一挥,大声说道:“开始,一定要搜索仔细,每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我们要为冯桑家人的安全负责。”
刁一峰带领手下开始搜查。
突然,冯天冬发现自己的父亲有些不对劲,出奇的紧张,双眼恍惚,脸色煞白,两腿颤抖,似乎都有些要站不稳。
不对!情况反常!
冯天冬一怔,连忙走上前,使劲握住父亲的手,把父亲扶坐在小福拿过来的椅子上,轻抚老人的胸口,给了父亲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一切有我。
好在众人都知道冯老先生天生胆小,性格懦弱,并没有引起什么怀疑,都认为他现在的表现是因为搜查行动,受到的惊吓。
随后,冯天冬又帮着冯佩兰把母亲也安排坐好,示意二姐和姐夫留在旁边,照顾好二老。
………………………………
第三十六章救人
安顿好父母,冯天冬来到北野清身边,鞠躬致谢。
“谢谢北野太君,我想明白了,您刚才说得太对了,是应该仔细搜查,不然晚上我可不敢在家里睡觉。”冯天冬谄媚地说道,“我这被抗日分子刺杀的伤才刚好,可真是不想再受伤了。”
刚刚,冯天冬发现了老爷子的异常,意识到家里可能会有问题。他现在这么说的目的就是要告诉北野清,我才被抗日分子刺杀过,不可能窝藏罪犯。
就是万一搜查出点什么,也与我无关,那也是因为你们追击的紧,罪犯慌不择路跑进来的。
“冯桑,你的皇军朋友大大的。”显然,北野清对冯天冬的表现很满意。
刁一峰带人把冯家搜查的很彻底,里里外外,前前后后,全部都搜遍了,尤其是在发现血迹的院墙附近,更是仔仔细细来回搜查了几遍。
随着他们的搜查,冯天冬的心情是忽上忽下的。
不过还好,就是这么如此彻底的搜查,也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见此情形,刁一峰也知道,不能在冯家这样无理由地折腾下去了,而且被封锁的区域还有很多地方需要搜查。
北野清、刁一峰就准备带人离开。
冯天冬冷着脸把他们送到门口,对北野清等人说道:“我父亲刚刚受到了惊吓,我就不陪你们继续搜查了,我要陪陪老爷子。”
等待搜查队伍渐渐走远。
冯天冬让冯佩兰和孙义服侍着老两口返回各自的房间,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的回房休息,院子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冯天冬回到医馆二楼,坐在房间里,点起一支烟,仔细琢磨着老爹搜查时的情景,越想越觉得这里面有问题,这不是老爷子的正常表现。
明天得好好问问老爷子,看家里有什么事情发生,不能把他蒙在鼓里。
正想着,小福过来通传:老爷叫他过去一趟。
冯天冬急忙来到父亲的房间,进去一看,赫然发现,老爹的床上躺着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浑身是血。
此人深深昏睡着,脸色苍白,紧紧皱着眉头。
冯天冬不由得有些懵懂地站在那里。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救人。”冯老先生冲冯天冬急急喊道。
冯天冬赶紧过去检查了一下伤者,发现他的大腿和腹部各中了一枪,虽说都不算要害,但是子弹还留在体内,伤口在不停的流血。看他昏睡中苍白的脸色,便知失血不少。
赶紧支应了冯老一声,悄悄回了趟自己房间,拿来工具和药品,准备给伤者进行手术,取子弹。
“爹,你过来帮下忙。”递给老爹一双手套,让老爹帮忙递一下器械,接着就忙活起来。
冯天冬边手术取子弹边问道:“我说爹啊,你本事够大的,刚才把人藏哪里了,这么多人都没有发现。”
“这房间里有一地道,是你太爷爷在世时挖的,闹八国联军那会儿就藏过人,从没被人发现过。”
“你怎么把他弄进来的?”冯天冬好奇地问道,他可不认为老爷子有能力把这么大一个人搬进地道。
“是他自己翻墙进来的,这个人的意志力真强,受了这么重的伤,一直都在坚持着,还知道把痕迹清理掉,进了地道才昏迷过去。”老爷子一脸的佩服之色。
“太玄了,这要被他们发现就麻烦了。”冯天冬不由一阵后怕,谁说老爹胆小,这大起来是能吓死人的。
取出子弹,用绷带包扎好伤口,看到伤口不再流血,就给伤者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爹,还是让他藏在地道里吧,那里安全。”冯天冬一边将沾血的衣服、鞋子和药棉等包成一个包裹,一边对冯老先生说。
冯老爷子点了点头。
冯天冬把伤者抱进地道,安顿好。
然后,仔细打量一下地道,发现里面很是宽敞,有水,有食物。不知道如何设计的,空气流通也很好,墙上点着油灯,把地道照的很是亮堂。
冯天冬去日本留学前,在这里生活了也有十几年,还真不知道家里有这么一个藏身的好地方。
他暗暗想着,什么时候要是能把电也接进地道,那样就更完美了。
出了地道,冯天冬对冯老先生说道:“爹,你开一付补气血的药方给他吧,他失血有些多。”
接着,他把屋子收拾干净,打开窗户,把屋内带有血腥味的空气扩散一下。
“他什么时候䏻醒。”冯老爷子问道。
“估计要10个小时左右。爹,你先去休息吧,我也要去睡了。明早我再过来。”冯天冬轻声说道。
随后,冯天冬来到厨房,将那包血衣扔灶坑里烧掉,将取出的子弹头扔到井里,仔细回想了一下,感觉没有什么纰漏,便回到房间,可刚要躺下睡觉,又穿衣来到后院。
冯天冬顺着围墙,把里外都巡视了一遍,发现确实没留下什么破绽,才踏实下来,安心睡觉。
天亮了,冯天冬起来对小福说:“你去和王妈说一声,我要陪老爷吃早饭,熬一锅鸡汤给老爷子送去,压压惊。”
又拿出冯老开的药方,安排小福去抓药、煎药。
来到冯厚朴的房间,和坐在饭桌前的老爹打声招呼,走进里屋,下地道去检查一下伤者。见那人还在熟睡,呼吸很平稳,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没什么问题,很快就会醒过来。”来到外屋,冯天冬坐下陪父亲吃早饭。
“爹,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啊,你就敢把他藏起来,这不是给咱家招祸吗。”冯天冬半真半假地向老爹抱怨道。
“我管他是什么人,就知道他是抗日志士。你是不是想把他交给你的皇军去请功?”听冯天冬这样说话,冯老生气了,把饭碗往桌上一放,非常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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