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管他是什么人,就知道他是抗日志士。你是不是想把他交给你的皇军去请功?”听冯天冬这样说话,冯老生气了,把饭碗往桌上一放,非常罕见地双眼一瞪,“要交你就把我也一起交上去。”
“爹啊,您说什么呢,交什么交的,没有的事,快别生气了。”冯天冬冲着父亲笑了笑,诚恳劝说着。接着,又想起一件事,问道,“这地道还有谁知道。”
“只有你娘知道。”
冯天冬面容严肃,认真叮嘱道:“千万别再告诉任何人。”
冯老撇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冯天冬心中暗笑:还真是个老小孩。
………………………………
第三十七章 打探
吃完早饭,冯天冬备好一份礼物,直奔侦缉队。
见到陈大标,把带来的礼物递了过去,说道:“陈队长,恭喜啊,昨夜大获成功,功劳大大的。”
陈大标接过礼物,十分高兴:“兄弟,够意思,谢谢啊!”接着,又无奈地苦笑道,“有什么功劳还不都是警察队的。情报是警察队的,人也是警察队抓的,昨晚我们侦缉队只是从旁协助。”
“刁一峰这小子鬼的很,就怕别人分走功劳,都准备行动了才向中谷太君汇报,我们是临时安排协助行动的,不过就是敲敲边鼓。”陈大标对刁一峰如此安排及其不满,昨晚完全就是帮刁一峰打下手。
“姓刁的这回又出风头了,瞧昨晚他那狗仗人势的样子。”冯天冬愤愤不平的说道,“我和他无冤无仇,却处处和我作对。”
“还不是因为江林,和你作对,就是为了下江林的面子。”陈大标对冯天冬解释道,紧接着又说,“马上就要成立警备队了,他可是死死盯着警备队长的位置呢。”
“昨晚可把老爷子吓得够呛,今早都起不来床了,这真是无妄之灾。”冯天冬显得有些无可奈何,接着问道,“昨天晚上后来怎么样,抓到人了没有。”
“昨天搜查了一夜,屁也没抓到,白忙活了。”陈大标没好气的说。
冯天冬顺势问:“知道昨天抓的到底是什么人吗?是军统还是地下党?”
他来宪兵队的目的就是想了解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看看能有什么办法,帮帮藏在家中的那个伤员。
“是地下党!这次刁一峰还真是走了狗屎运,昨晚一开始就击毙了两个,还抓到了一个活口。”陈大标满脸的羡慕嫉妒恨。
原来,警察队上次抓住的那人是地下党的交通员,名叫陈长林,受刑不过叛变。陈长林供出了他的上线在家中的这次集会。
刁一峰抓住陈长林后,保密工作做得不错,地下党并不知道陈长林被捕的消息,毫无防备,昨晚,被刁一峰打了个措手不及,估计就是现在,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冯天冬装作傻乎乎,毫不在意地随口问道:“昨晚抓住的人招了没有”
“应该还没有,要不然又该开始抓人了。”陈大标分析道。
探明白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冯天冬开始语带双关,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
“陈队长,听说刁一峰一直在和你们侦缉队较劲?”
“可要说审讯犯人,你们侦缉队才是高手啊,警察队哪有你们侦缉队内行。”
听了这话,陈大标若有所思的沉吟起来,嘴角渐渐浮起一丝轻蔑的冷笑。
见该了解的都已经清楚,该说的话也都说完,冯天冬起身告辞:“陈队长,我先走了,昨晚发生的事很重要,我要尽早向石川太君汇报。”
在诊所,冯天冬当着金井平一和山下忠治的面接通了石川一郎的电话,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和今天早上从侦缉队了解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向石川一郎做了汇报。
然后,愤愤不平的抱怨了一通昨晚对他家的搜查。
石川一郎听说抓住了地下党,也很高兴,谷槐已经有段时间没有抓到地下党了。不咸不淡地安慰了冯天冬几句,嘱咐冯天冬要进一步关注事件的进展。
为了更进一步了解情况,下午,冯天冬来到了警察局,就看到江林正闷闷不悦地坐在办公室。
“怎么了,江大哥,这么无精打采的,昨晚在家累着了?”冯天冬笑着打趣道。
“刁一峰这小子走运,无意中抓到个地下党,还他妈叛变了。根据叛徒的供词,昨晚又抓到一个地下党,还打死了两个,这可是大功啊。”江林百般无奈地说道,“估计警备队长就是他了。”
“江大哥,上次咱们不是说好了要争取警务处长吗。”冯天冬不解地问。
“刁一峰这回的警备队长是坐稳了,可我的警务处长还没着落。”江林满脸的苦涩,“警务科长刘子昂也想着要升任警务处长,正在四处活动,在市公署内、警局里上蹿下跳的,可没少送。”
“刘子昂这样活动未必有用,最后谁当警务处长还得日本人说了算,这两天你有时间多到日本顾问哪里照照面。”冯天冬安慰江林道。
“你别忘了,咱们也立功了,而且比刁一峰的功劳要大的多。”冯天冬非常自信,他很明白他们二人提出的建议有多么重要。
见江林的情绪有所好转,冯天冬很自然的转换话题:“你知道刁一峰抓的人叫什么吗?”
“叛变的地下党叫陈长林,他知道的事情不是很多,仅供出昨晚的集会。现如今,刁一峰指望着再抓住他的下线。”江林说到,“昨晚抓住的据说叫罗君,是陈长林的上线,自打昨晚抓进来,一个字也没说,估计也审不出什么了。”
“你知道的很清楚啊。”冯天冬有些诧异,他没想到江林什么事情都清楚,早知如此,上午都没必要去侦缉队。
“我现在毕竟还是警察队长,是刁一峰的上司,表面上他还是必须要向我汇报的。”江林不免有些小小得意。
冯天冬觉得自己有些低估江林了,不过这样更好。
“你们警察队要是审不出来,可以让侦缉队接手,他们可是内行。”冯天冬冲江林眨了眨眼。
“也好,适当的时候就让侦缉队接手吧,哈哈哈……”江林大笑着说,心情瞬间又好了不少。
傍晚,冯天冬溜溜达达回到家中。
来到老爹的房间,见老爹正坐在外屋看书,就直接问道:“那个伤员没什么问题吧。”
“应该没什么事,你进去看看吧。”冯老爹头也不抬的答到。
冯天冬笑了笑进了里屋,下到地道,看到昨天的伤者已经醒了过来,可能是听到动静,缓缓回过头来,精神看起来还不错。
不等冯天冬发话,伤者抢先说道:“你是冯少爷吧,我听冯老伯说了,昨晚是你救了我,谢谢你了。”
“没什么,你不用放在心上,伤口感觉还好吧。”冯天冬大度的说道,然后开始检查伤口,“恢复的不错,没有发炎的迹象,过几天你就能出去了。”
接下来,冯天冬小心的问道:“不知先生怎么称呼?你是干什么的?”
伤者沉默了一会,皱眉眉头紧盯着冯天冬。
“我叫吕纯明,干什么的就不必说了,想必你也能猜出个大概。”吕纯明继续紧盯着冯天冬的眼睛说道。
冯天冬和吕纯明对视着,一言不发。
过了半晌,冯天冬用平静的语气对吕纯明说道:“我不管你是干什么的,但你放心,我不会揭发你。只是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
吕纯明望着冯天冬,等待着他的下文。
冯天冬接着说道:“请把我老爹救你的事情忘掉。”他不想让老爹掺和进这些事情中来。”
冯天冬觉得吕纯明应该能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吕纯明点头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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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跟踪
见吕纯明答应了他的条件,便开始收拾换下的药棉、绷带等。
冯天冬一边收拾东西,一边低声而缓慢地自言自语:
“有一个地下党的交通员叫陈长林,被捕叛变了,供出了他的上线罗君,和在他家集会的消息,他们还准备用陈长林吊出他的下线。”
“罗君已经被捕,他很坚强,到现在一个字也没说。”
“昨天晚上还有两人被击毙。”
听了冯天冬的自言自语,吕纯明面上仍显平静,但从他越皱越紧的眉头可以看出他心中的焦急。
吕纯明在飞速思索着。
陈长林叛变的消息如果不能尽快传递出去,组织有可能又要遭受损失,昨晚的损失已经够大了,不能让这种情况继续下去。
必须尽快把陈长林叛变的消息通知组织!想到这里,吕纯明下定了决心,决定冒一次险。
沉吟良久,吕纯明有些紧张的问道:“冯小兄弟,能帮我办件事吗”
“没问题。”冯天冬早有心里准备,在他看来,这是必须要做的事情,遂拿出纸笔和信封递了过去。吕纯明愣了一下,没有说话,把东西接来过去。
“我先去吃饭,一会我来拿东西。”冯天冬说着走出地道。
“小福,这几天我都要和老爷一起吃饭。”冯天冬大声喊道,“你去跟王妈说一声,我需要补身体,多做点好吃的。”
老爷子这里多了一个人,他必须要打好掩护。
吃完饭,冯天冬端着饭菜和鸡汤来到地道,吕纯明把一个信封交给了他,并告诉他将信封放在什么地方,随即叹了一口气。
吕纯明非常清楚,他这样做是严重违犯纪律的,有相当的危险。可他实在没有办法了,情况如此紧急,他又受伤不能动弹,为了组织和同志们的安危,他觉得有必要冒这一次险。
既然冯天冬父子冒险救治了自己,白天他和冯老又谈了许多,对他们父子也算有了些初步了解,他选择相信冯天冬,只希望自己没有看错人吧。
冯天冬当着吕纯明的面把信封封口粘死。
然后,滑稽地敬了一个军礼,微笑着对吕纯明轻声说道:“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
吕纯明不由再次一愣,这话听着是那么的自然、熟悉、亲切,有一种面对自己人的感觉。
冯天冬走出地道,把信封贴身藏好,出了医馆在大街上随便转悠起来。
天渐渐暗了,冯天冬边走边观察,见四下无人注意自己,便加快速度向目的地走去。
来到吕纯明指明的地方,那是一个破旧的小庙,冯天冬装作系鞋带,蹲下身子,仔细观察,见四周无人,便将信封塞到庙墙一个砖缝里,随手在旁边做了一个记号。
起身弹了弹衣服,平静的向前走去。
冯天冬随意转了一圈,又暗暗来到刚才的小庙附近,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他远远的找了一个地方把自己隐藏好,双眼死死盯着放信封的地方。
过来大约一个小时,冯天冬看到一个身穿深色长衫的黑影,走过去取走了信封,遂悄悄跟了上去。
黑影非常小心,不时的四处观察着。可惜,跟在他身后的是冯天冬,是受过现代化训练的特殊人才,一直没有被他发现,也不可能被他发现。
黑影故意转了几圈,见没人注意,才来到谷槐城夜晚也比较热闹的西大街,缓步走进一个茶馆,茶馆门口的伙计,招呼他为掌柜的。
跟在后面的冯天冬借着茶馆门口的灯笼看清了黑影的模样,同时看到茶馆上方的牌匾写着“恒泰茶馆”的字样。
看清了一切,冯天冬摇了摇头,便往西关走去。
冯天冬这样做并没有什么恶意,只是前世当特种兵养成的习惯,凡事都要争取主动,要把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里,反正现在他还不受纪律的约束。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今天下午的时候,吉田二郎就打来电话,说有事要见他。
来到西关陆军医院,叫出吉田二郎,带他来到了距离不远的“满春院”。
“满春院”是开在西关一家比较高档的妓院,是北平“满春院”在谷槐沦陷后开设的分院,据说有很强的背景。
在这里喝酒谈事比较清静,比较安全,也符合冯天冬纨绔大少的身份。
两人坐在厢房里,只点了些酒菜,并没有要姑娘作陪。
刚刚坐定,把送酒菜的侍女赶出厢房,吉田二郎就迫不及待的问道:“我可以弄来一批药品,你说说往下怎么进行。”
“都是什么药品,有多大量,价格怎么定。”冯天冬问。
“品种和数量还不确定,价格就按市面的价格加八成,你看如何。”
“药品是紧俏货,虽然这个价格有些高,但想想办法还是能出手的。我这就通过关系去联系买家,你抓紧时间把货备好。”
吉田二郎露出些不好意思的神情道:“备货需要钱,可是冯君,你知道我只是个少尉,就只有那点津贴,你能不能先垫付一部分?”他知道冯天冬是个阔少爷,家里很有钱。
“没问题,可我手里只有法币和联银卷。”冯天冬知道吉田二郎是一个有机会就要占便宜的家伙,他手里正好拿着军统给他发的几千法币的奖金。
“法币和联银卷不行,必须是金条或银元。”
“那我就只能找家里要了,等拿到了我给你送去。”冯天冬故意如此说道,其实他手里还是有几根金条的。
正事谈妥,俩人开心地喝酒吃菜,吉田二郎开始向冯天冬灌输生意经:
“越是紧俏的商品,利润也就越高。越是封锁的地区,那些冒险的商人,就越想把商品卖到那里去。”
“只要你有货,就有不怕死的商人接货,可惜我在谷槐没有任何关系,也得不到中国人的信任,所以有些事只能靠你了。”
吉田二郎这话说的有些无奈,却也是实事,目前阶段,不管是什么样的中国商人,都不愿意与日本人做生意。
冯天冬很乐意听他这样讲,更希望他这样做。
半夜十分,俩人喝的醉醺醺地走向门口。
猛然间,冯天冬看见了一个姑娘有些面熟,她正搀扶着一个喝醉的男人向门口走来,仔细看去,怎么看怎么像“和味轩饭庄”的王婉儿。
心里不由一动,急忙叫过老鸨儿,询问那姑娘是谁。
老鸨看他和一个日本军官走在一起,忙不迭的告诉他,刚才那是他们“满春院”的红姑娘秋月。
冯天冬暗暗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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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商议
昨晚喝了不少酒的冯天冬,一觉睡到大天亮。
起床后,冯天冬来到老爹的房间,见老爹满脸疲惫,睡眠不足的样子,便知道昨晚肯定是没睡好。
跟老爹打了个招呼,来到地道,看着吕纯明那充满希冀的目光,冯天冬靠近他,轻声说到:“信已经安全送到。”
明显感觉到吕纯明轻轻呼出了一口长气,随即便平静了下来,冯天冬不禁心里暗暗觉得有些好笑。
再次检查了一下吕纯明伤口,见恢复的不错,便说道:“再过五、六天就可以拆线了,你要按时喝老爷子开的药,失血有点多,需要好好补补。”
吕纯明没有说话,只是和冯天冬对视一眼,达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
吕纯明并没有说出他是干什么的,觉得时机不对。
冯天冬也不去说破他的身份,觉得不应该由他主动去说破。
可还有件事让冯天冬不放心,由于吕纯明藏家里,老爷子很明显心事重重,吃不好,睡不好,老爷子本来身体就不好,这下更是雪上加霜。
陪老爷子吃早饭的时候,冯天冬一直在琢磨,是不是给吕纯明换个地方,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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