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氏并没有想到,她跟女儿在房里的话,居然就被李骄阳知道了,而且很显然,李骄阳已经打好了注意,要从这方面下手。
她现在真是把肠子都悔青了,“七姑娘是无辜的,公主殿下就放过她吧,有什么惩罚,都冲着我来吧。”
“七姑娘无辜,我娘又何尝不无辜?这屋子里十几条冤魂,哪一个不无辜?纪氏,你就在这儿好好享受吧,李七娘的事情,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你放心,我一定会让她得偿所愿的。”
“不……”纪氏慌乱的直摇头,“上辈子的恩怨,跟七姑娘一点关系也没有啊!”
“有和没有只分怎么看罢了。”
纪氏这一辈子的心血都在李七娘身上,她决不能让李骄阳得逞,她死命的攥紧了拳头,“公主殿下,把贱妾做成人彘,可否消解殿下的心头之恨!”
“或许吧?”骄阳答道,“可是我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李骄阳起身就往外走,显然是不准备在她身上多耽误时间,纪氏真的是走投无路了,她凄厉的喊道,“殿下难道就不想知道老太太的打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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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疑虑(上)
李骄阳停住了脚步,但是却并没有转过身来,“老太太那点手段,我早晚都能知道。”
“殿下,早知道和晚知道相差万里,我可以把老太太和皇后的勾当都告诉殿下,只求公主放过七姑娘。”
“说吧!”骄阳转身停下。
“殿下肯放过七姑娘?”
“那要看你告诉我的,是不是有足够的价值。”
纪氏显得非常自信,“殿下一定不会失望,但是在此之前,我要确保七姑娘平安无事。”
纪氏若不是提到了皇后,李骄**本就不会理她,但是,谈条件,骄阳觉得她想得有些多了。
纪氏见李骄阳似乎要走,急忙喊道,“七姑娘跟镇南侯府三公子纪涛已有婚约,只要殿下让七娘跟纪涛成了亲,我就会把一切都是告知公主殿下。”
骄阳却有些无趣的摇了摇头,“好好收着你的秘密吧,希望有一天可以救你的命。”
“老太太的根基底细,公主真的不想知道?”
“不管是你还是老太太,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公主……”
李骄阳并不理会纪氏哭号,步履沉重的走出了院子,漠云岚从后面追了过来,“殿下。”
“什么事?”
“奴婢想要留在这儿照看纪氏。”漠云岚低头说道。
“姑姑不跟我回去吗?”
“公主做事英明果断,云岚也帮不上什么,倒是这个纪氏,半辈子的仇怨,不好好招呼她,对不起夫人的在天之灵。”
漠云岚留在这里照看,纪氏是不死也得残,骄阳虽然觉得没那个必要,然而她心念如此,也不必不勉强,只嘱咐道,“别让她死了。老太太跟皇后之间的勾当,想办法弄清楚。”
“是。”
骄阳点了点头,随后准备离开。云岚却又叫住了她,“殿下?”
“恩?”骄阳疑惑的回过头来。
云岚有些犹豫,不过最终还是忐忑说道,“殿下,天下没有不爱儿女的母亲,夫人刚听闻噩耗的时候,的确说了些丧气的话,殿下出生之后夫人也想为了殿下活下去,可是那时候却已经来不及了,所以夫人才会写下遗书,请贵妃娘娘亲自照顾殿下。虽然书信没能送到娘娘手里,但是娘娘还是明白了夫人的心意,没有使殿下落到那两个毒妇手中。”
漠云岚说话一直都带着小心,一来骄阳脾气不好,皇亲贵胄没有她不敢得罪的;二来她几乎没在身边服侍过,也不敢过于托大,她却不知道,背对着她的骄阳眼睛都红了,“我,可以理解。谢谢云岚姑姑。”
“如今纪氏也落在了咱们手里,奴婢会让她心甘情愿去对付老太太,报仇雪恨不过是早晚的事情,殿下就不要过多参与了,以免引起圣人不快,殿下再要回来就难了。”
“姑姑想法虽然好,但是纪氏依附老太太已近三十年,骤起发难旁人也一样会起疑心,此事我会仔细斟酌。不过,她说的老太太跟皇后之间的勾当我十分在意,但是多问她恐怕不会说实话,还得请姑姑多费些心,果然空穴来风也就罢了,有丝毫的蛛丝马迹,都务必马上回报我。”
“是!”云岚有些惊讶,看来宫里也只是表面平静,“奴婢一定全力以赴。”
“那就都拜托姑姑了,有什么需要只管叫人带信儿过来。”
“是,都是奴婢分内之事,殿下尽管放心。”云岚躬身应道,“夫人的事情已经过去十五年了,公主就不要郁结于心了,时间长了,只怕伤身。”
“我明白。”
“奴婢送殿下。”
“不用了,姑姑进去招待纪氏吧。”骄阳轻声说道。
离了别院,骄阳心中并没有轻松多少,有一句话纪氏说对了,她不过是一枚棋子,就是打杀了也没什么意思,她真正的对手,都在后面。
“慢慢来吧!”
骄阳心中不快,马车走着走着却又突然停了,无名火起,便喝道,“怎么了?”
“殿下,是周督统在前面。”展音低声说道。
骄阳长长的呼了一口气,面色渐渐正常。她亲手掀开车帘,还没等开口,就听见周延戏谑言道,“看来,翌城公主的心情不太好啊?”
“你这耳朵倒好使!”
“左都卫的人,耳聪目明是最起码的。”周延似乎意有所指。
骄阳没有心情跟他兜圈子,“周大督统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国公府的姨奶奶在官道上失踪了,我想公主殿下大概知道她的下落吧?”
骄阳几乎是明着把纪氏劫走的,也没指望能避过左都卫的耳目,“区区一个姨奶奶,用不着左都卫费心吧?”
“左都卫的确是没必要费心,但是,有别人特别费心,公主大概会感兴趣的。”
“嗯?”骄阳确实有些困惑。
“如果我说宫里有人在意这位姨奶奶的死活,你是不是会更感到奇怪?”
“谁?”
“那我就不能说了,就是提醒你一句,不管是老太太还是纪氏,都不是表面看那么简单。”
周延说的十有*得是皇后了。
骄阳虽然疑惑却并不敢确信,过去的十几年里,老太太逢年过节倒是经常进宫请过安,但是也没听说皇后对她有什么特别,至于那位“纪太太”,就连进宫的资格都没有。
“你这是?”骄阳以为他这是带着人去救纪氏。
“放心吧,出京办事,路过而已。”
骄阳算算日子,太后应该快回来了,周延大概是奉旨去迎接,不至于是为了纪氏。
如此,骄阳略放心了些。
虽然纪氏是死是活对她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但是既然跟皇后扯上了关系,不从她嘴里挖出点什么来,她总是不能甘心的。
“谢大督统提醒。”骄阳说道。
“好说。”
周延扬鞭就走,好像真的只为了给她提个醒,骄阳却越发的看不透他。
“走吧。”
没过多久骄阳一行就回了国公府,这里看起来一切如常,老太太的院子里风平浪静的,李七娘也不敢冒头。
“把府里的管事和几位太太都请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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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疑虑(下)
能在公侯府第做事的,脑子都差不到哪儿去,短短两天时间,老太太和大太太都倒了,众人心里都明白这府上的天是彻底的变了,因此,听到公主传召的时候,各自就都带上了账目和钥匙。
骄阳还算满意,“府上这些年甚是不成规矩,本宫既然回来,也不能就这么看着。既然要改就得从头改,还请几位太太听我的分派。”
太太们欣然应道,“谨遵殿下吩咐。”
“府上这些年的帐都成乱麻了,一时半会儿也理不清楚,暂且把账目和库房都先封上,把现存的东西列出单子就可以了。各房该用的份例,几位太太一起商量着定下,七老爷和三太太身子不好常年用药,也都从公帐上一并出了。账上先支取一千两现银,交给二太太、三太太、四太太一起管着,各府的人情往来也请三位太太共同斟酌,内外的管事也都由三位太太一起定夺。厨房采买请五太太费心,针线杂物烦请六太太操劳,各处仆役请七太太教导,白天洒扫,夜里查夜,不可失了体面。分派不到的事情几位太太一起商量,为难的地方尽管来回我。”
“殿下抬爱,妾身等定不辱使命。”
“很好。”骄阳点头说道,“府上这些年管理松散,奸懒贪滑之辈甚多,太太们少不得要仔细访查一番,把那些不堪使用的都逐出府去。只是有一样,还请几位太太费心。昔年谋害主母之人俱已伏诛,其同党大部分也都被看押,不日即将配往西夷,但是,余下的仆役之中难保没有余孽,几位太太要仔细访查,不可漏放一人。”
骄阳冷着脸,几位太太心中惊惧,很显然,有些事情没那么容易过去,当然,对于她们来说,也是好坏参半。
“是,请殿下放心。”几位太太一同答到。
“太太们都是大家出身,想来也不需要本宫操心,况且,本宫也操不了太久的心,明飞年纪又太小,这府上终究还得是几位太太做主。”
翌城公主话外之音让太太们感到振奋,不管公主什么时候出嫁,只要熬到明飞娶妻,这府上就有了名正言顺的女主人,她们就再也不用看老太太的脸色了。
几位太太们嫁到这府上十来年,非但没摸到半点实权,还受了十几年的气,好容易得到这样的机会,少不了要把这府上彻底换一次血。那些往日里跟着纪氏作威作福的,都巴不得能直接出府,因为一个不留神,那就是卖往西夷的命!
不出三天,这府上的一切便井井有条,这样的状态,定国公府几十年都没出现过了。
“老太太院子里现在是谁管事?”骄阳把权力交给展音之后,什么都没有过问,甚至就连老太太那边是谁在负责,她都不曾留意。
“是慧娘。”
骄阳点点头,“叫她过来见我。”
“是!”
玢玉、慧娘这些都是贵妃挑出来的人,已经跟了她许多年了,都是信得过的。
慧娘说老太太极安分,也没有见过一个外人,她的话骄阳自然是信的,却觉得十分反常。
“你这两天随身伺候,有没有察觉什么异常?”
慧娘摇头,“就是因为没有什么异常,所以才觉得处处不对劲。老太太那样的人,突然遭到这样的变故,不闹出点事情来已经是令人不安了,更何况,现在竟如此处之泰然,奴婢这里心里都有点发毛。”
“你是觉得她隐忍不发,是准备给咱们来一场大的?”
“奴婢也说不准,不过殿下,有些事咱们可是不得不防。老太太现在这个状态,要么就是万念俱灰,要么就是有恃无恐,奴婢觉她不像是能轻易灰心的人。”
“好了,我知道了,你看紧她,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见她。”
“是,请殿下放心。”
有那个能力给老太太撑腰的,除了皇后不做第二人想!
她们二人又是如何勾结在一起的呢?
皇后居然有一段时间差点因为贵妃被废,那么,她跟贵妃的仇恨就结得比她估计的还要早得多,而那个时候,贵妃最大的敌人很可能就是这位纪老夫人。
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皇后和老太太走到一起是很有可能的。
但是,老太太能给皇后带来什么实际的好处呢?
骄阳可不觉得弄个“大太太”让贵妃不痛快,就能让皇后满足,她们之间,一定还有更深的默契。
骄阳深切的感受到,这座逐渐没落的国公府,真的没有那么简单,那一重一重的黑幕,把真相掩盖的严严实实,而且,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揭开这个真相,对于扭转眼下不利的局面,会起到关键的作用。
“老太太身边的人有放出府去的吗?”
“暂时还没有。”展音答到,“之前倒是有那么几个请求出府的,但是几位太太拿不准他们跟当年大太太的事情是不是没有关系,因此也没敢答应。”
“查一下老太太身边所有人的情况,一切异常都要禀报过来。”
展音不知道公主想要查什么,一时有些困惑,其实,骄阳也不知道究竟哪个方向才是对的,只能漫天撒网。
“命人去查吧,事无巨细。”
“是。”
骄阳心中有些焦躁,但她也明白有些事情是急也没用,皇后藏得那么深,怎么可能轻易就挖出来。
骄阳从来没想过在老太太身上能牵出皇后,即便前世定国公府和镇南侯府都是投靠了楚王的,她也以为是后期局势逐渐明朗这两府才做出的决定,如今看来,恐怕是她错判了形势,他们跟皇后之间的渊源,恐怕比她想得还要深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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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荣昌长公主
老太太那边一时半刻也没什么头绪,纪氏熬了两天的刑不露丝毫口风,骄阳也知道此事心急不得,想起大名鼎鼎的水吟儿还有宁乐公主的嘱托,还得往荣昌公主府上走一趟。
“走吧,咱们去拜会一下荣昌公主。”
展音忙道,“可是该去了,出宫之前就定好了的,因为纪氏这起子小人白耽搁了好些天。”
“公主会理解的。”
荣昌长公主,皇帝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因为年龄的差距,骄阳跟她接触的并不算多,但是,这位公主的事迹,她可是如雷贯耳。
荣昌公主今年三十五岁,嫁了五任丈夫,前四任死因都很蹊跷,坊间各种传闻都有。但是无论是那种说法,都跟这位公主脱不了干系。
在大周朝,公主的地位非常之高,甚至在二百年前,法律对公主的权利都还有着明文规定,嫡出公主在皇位继承上,要优先于庶出的皇子,即便是庶出的公主,也在第一序列。因此,每一次政变,杀掉比自己年长的哥哥,再顺手砍几个公主,那都是题中之义。
直到睿宗改制,才取消了公主的继承权,但同时,也给了她们极大的殊荣,甚至,对朝廷有大贡献的公主,可以继承太平女主为皇女时的封号,也就是镇国公主,位在亲王之上。后来几乎每一位镇国公主都会卷入储位之争,近百年皇帝都没有在册封过镇国公主,只以辅国公主为最尊,位于亲王同列。
所谓的大贡献,无非就是争夺皇位时的突出表现,这位荣昌公主在一出生就站对了位置,所以,她完整的封号,叫做“辅国荣昌长公主”。
荣昌公主一连死了四任丈夫,每一次都非常的突兀,然而,朝中百官,却没有一个人敢查一查这些驸马的死因,所以,周延说敢尚公主的,都是勇士,根源也就在这里了。
骄阳的马车从正门一直进了内院,在院门口下辇,一路上都很顺利,但是气氛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长公主现在何处?”
掌令躬身答道,“长公主现在内堂,请公主直接过去。”
说完,她便伸手推开了院门,院子里乌压压跪了一大片,这场景让骄阳莫名的熟悉。
骄阳是万没想到,第一次过府拜望,见到的竟然是这么一个情形。但是她人已经到了,在退出反而落了下乘,况且,荣昌公主的脾气跟她有许多相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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