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卧室走去,语气立马变得像换了个人,“呦!王经理你好啊,有何指示?”
霎时,一个鼻音十足的男中音从手机里跳了出来,“干妹子,你不是要接工程吗,今天正好有个聚会,到时几位房地产老板莅临,还有一位广告商是我同学,都是些精英啊,你想不想认识?”舒金花喜上眉梢,迫不及待,“当然想噻,老总如此关怀,这样的机会怎么能错过呢?”王经理调侃道:“你可别打扮得花枝招展,到时候被人叼走了我可不负责任的。”舒金花嗲声嗲气地回道:“干哥咦,我都一把年纪了,谁还看得上唷?”王经理没有功夫*,就止打住,“那三点钟你到生态水池边上等着,今天绿地房产公司有个活动,我的车坏了,就你的车去那边一趟。”舒金花兴高采烈,“好,好啊,我一定准时过来!”
舒金花合上手机,心情开朗了许多,一边回味王经理的话题,一边找衣服。她才不信那连篇鬼话,光鲜靓丽的女人无不令男人怦然心跳,连天兵天将对普度众生气度非凡的观音菩萨都赏心悦目,佛祖也格外器重,何况凡人呢?舒金花先拣了件胸口很低的上衣,试了下觉得有悖于老板的身份,不至于庸俗得靠露取胜吧?然后换了件阴丹士林锦缎旗袍,又感到过于正统古板,最后选了件普莱诗小衬衫套披纱,下身着面料很垂的西服裙,看着镜中的自己,细腰肥臀前凸后翘,该掩的掩了该露的露了,不禁生出几分得意。一番刻意打扮后,她拎起小坤包不管不顾的钻进小车,还有好多前戏要准备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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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名师出高徒
唐怡在父母旷日持久的冷战中茁壮成长,何子文死后几个月她就搬了过来,长期居住在别墅里给外婆做伴,如今已长得花儿一般,讨人喜爱。舒银*烦的时候偶尔带上那个磨子也压屁不出来的儿子来娘家住上几天,她是个对电视连续剧非常痴迷的女人,只要看上了瘾,片中的每一个场景,每一个细节,每一句台词都舍不得放过。此时她在二楼的小客厅里如痴如醉地看一部搞笑的古装连续剧,有位柔弱得好像没有骨头,美艳得似乎没有灵魂的春闺女人深深地吸引了她。听到母亲在楼下高喊,她不得不忍痛割爱,下了楼梯,“妈,有什么事?”
舒母怔怔地坐在沙发上,忧心忡忡地说:“晟晟这么大了,大活害要与牛成分手,你说怎么办?”
“他们过不下去,我有什么办法?”舒银花有一耳朵没一耳朵地听着,坐了下来。
“我想要笑兰来一趟,让她知道牛成在这边有了舒晟,把他们这个疱挤穿算了。到时我来说服,她受不了打击相骂吵架闹离婚,我们多补点钱给她,长痛不如短痛;要是不吵不闹说明她度量大,心眼善,这样拖下去也大问题,总之对我们没有害处。”舒母如履薄冰,将蓄谋已久的计划抖落出来。
舒银花泥胎一般听完,夸奖不是,贬低也不是,“笑兰是个心地善良的人,我们丝毫不沾亲带故,怀孕时她能够服侍得那么细心,说明人品还是不错的,至于这事是什么态度就不好说了。”
舒母脸上有了喜意,“谢天谢地,要是她主动出局就好了。”
舒银花不无遗憾,“其实姐抓紧生一个多好,现在三十几的人了,男人四十一枝花,女人四十像豆渣,以后想生都生不成了的!”
“我说了无数遍她不听噻!再生个孩子两姐弟一条路上来的有个伴多好,三四年了不知道是上了环还是怀不上,没有一句实在话,我的心都急肿啊!丢下嘴里的肉,去等河里的鱼,以后找个男人再好,再富裕有不有生育的命?这么个殷实的家庭没有个正经人怎么行呢?”舒母垂头丧气又是抬下巴颏儿,又是跌脚叹息,“说去说来还不就是不想他们两人分开,这样一家子多好!”
舒银花火上浇油,“对呀,不管是男是女还生一个了结一桩心事,往后同牛成过得长久更好,过不下去,找不找男人随她,找个老的少的好的差的都随她罢了!”
舒母不怕牺牲,排除一切万难地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得找时间问个明白,究竟是避孕了,还是他俩谁有问题。这事不能由她任性,你爸爸去世了,我们不说谁来管?砂锅不捣不漏,木头不凿不穿,你以为她读了大学蛮清楚,犟起来完全是个糊涂鬼!”
快五岁的唐淡摇摇晃晃下了楼,口里流出的哈刺子亮晶晶又细又长,把胸前的衣裳浸湿了一大片。他有母亲的长相和身材,同时继承了父亲的懦弱和委琐。舒银花愁眉苦脸地看着儿子,良久才说:“妈,你的话她都爱听不听,我更不敢开口。”
“逮住机会了我再问个明白。唐淡,过来外婆抱。”舒母接连喊了两遍,唐淡居然没有半点反应。老人家平添了几分焦虑,眉头一皱更加坚定了信心,“这孩子四五岁了还不会说话,木头木脑,怎么得了,以后会不会又是个哑巴?”舒银花伤感的眼睛暗淡无神,“鸭蛋哪里孵得出天鹅来哟,听别人说他家里有这个根本,唐魁曾经有个哥哥七八岁了还不会讲话,后来死了的。”舒母惊奇道:“要抓紧想办法,这像条蛔虫,不能**生存,将来很可能是个废人!你打牛成家里电话,要笑兰来一下,猫儿抓老鼠――祖传密笈,说不准她当医生的亲戚有治他的偏方!”
舒银花搂住儿子,犹豫不决,“要不要给晟晟的爸爸通气?”
舒母毅然地说:“暂时不让他知道,过两天我生日,要笑兰把孩子带过来玩,我倒是要看看她好在哪里?”
舒银花感到很棘手,支支吾吾,“笑兰这时候在不在家里?要不我打通了你来跟她讲?”舒母有些生气了,“这是电话里面三言两语说得清的事?就是要她亲自来看一看我们的好光景,就是要她知道天高地厚,自愧不如,哪有钱摆不平的事?”
舒银花磨磨蹭蹭,思索再三终于拨通了牛成家里电话,那语气充满了无限温馨和关爱,仿佛朝思暮想牵挂一生的亲人搭上了话腔,“喂,兰姐还好吧,听出我声音吗?”笑兰刚喂完猪,手忙脚乱地拿起话筒,“今天凉快我刚从地里回来,还好啊!你是银老板吧,我一下子听出声音来了,你们现在忙些什么?”
舒银*不在焉地呃嗯呃嗯几句后接过话,不再那么紧张了,“忙是次要的,心里搁着事咧,沾你们的光生了个儿子,不知得了什么怪病,又想请你帮个忙呢?”笑兰倒是先着急了,连忙催问:“什么病,我们像亲姊妹一样只要能做到还客套什么,你尽管说!”
名师出高徒,这些年舒银花经过母亲的精心栽培越来越圆滑了,扯起谎来像新买的热水袋,滴水不漏。只见她朱唇轻启,倾注的似乎全是真情实意,“我也说不出什么病,他不烧不冷,不痛不痒,人长得漂漂亮亮,就是整天痴痴呆呆一声不吭。外后天是我妈生日,我们没有别的亲人,她老人家巴不得你把两个儿子带过来热闹一下,顺便看看我儿子的症状,你堂哥有不有什么好的药方?”
笑兰惭愧不安,以为对方在讨人情,“这个牛成太粗心大意了,跟着你们干了几年,不长一点记性,今年我一定去给老人家拜寿!”舒银花忘了自己的角色,置身于真情感受中,热情洋溢,“其实老人家什么也不缺,你们人到心到,别破费啦!到时打我手机,我去汽车站接你们母子,你记住这个号码就行了。”笑兰“嗯”了一声爽快地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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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贵妇欲另起炉灶
那厢排兵布阵,这厢蒙在鼓里。
舒金花愤然离去,舒晟翘着嘴巴一动不动,牛成百般哄劝,带她玩“高空揽月”,乘“航天飞船”,坐“丛林飞鼠”。那车疯狂地飚起来,像条游龙,忽儿爬至顶峰,忽儿滑下深渊,忽儿一个转弯,忽儿又平稳行驶,既紧张又刺激,回味无穷。玩完后父女俩买了两本卡通书这才离开少年宫。
刚上大街舒晟哭起了鼻子——一定要坐妈妈的小车。牛成骗她,“妈妈要去办事,我背你抄近路去伯伯宿舍,那里比回家近得多。”舒晟没了撤只好趴在伯伯背上乖乖听话。牛成俯首甘为孺子牛,边走边问:“你是喜欢妈妈,还是喜欢伯伯?”舒晟歪着头想了下,“喜欢伯伯。”牛成接着问:“你知道伯伯的家吗?”舒晟不假思索,“我知道,唐怡姐姐带我到你们宿舍去过。”牛成又问:“要是奶奶和妈妈不喜欢你,你愿意和伯伯住在一起吗?”舒晟稚声稚气地回道:“伯伯那里不好,房子一点点大,住在五楼好难好难爬楼梯。”
牛成背累了让她走一会,再架在肩上穿街过巷,爬坡下岭。楼宇间纵横交错的电线,分割着半明半暗的阳光,沤热沤热的天让人汗流浃背。两人走近七鹊桥头,白花花的水沿着十米宽的瀑布口缓缓而下,跌落二十米竟没有什么声音。牛成抱着舒晟往下看,只见水雾蒙蒙,浪花四溅,吓得她两眼发晕,双手遮挡,赶忙退下栏杆。
父女俩手牵手走过宽阔的桥面,一座新建的水榭耸立在桥堍边,尖顶仿树皮覆盖,飞檐翘角,底板、木椅、栏杆一律刷金黄色桐油。立于其间,对面岩石陡峭,巍峨峥狞,白鹭展翅,龙翔凤翥,那水仿佛从一疙瘩一疙瘩的云层中挤出,飞流直泻。远眺湖水涟漪,针尾鸭戏游,一簇簇荷花恰到好处地点缀湖面。近观清澈的湖面把水榭的尖顶倒影出来,软绵绵的像海草在浮动。岸边的丹桂、山差、女贞、海棠、美人蕉花团锦簇,万紫千红,争奇斗妍。若是李白、杜甫到此一游,必将留下千古绝唱,流芳百世。
两人小憩片刻,舒晟突然从树隙中看见了远处的红色保时捷,她带跑带跳地呼喊,“那是妈妈的车,那是妈妈的车,妈妈来接我们啦,妈妈来接我们啦,妈妈!妈妈!”
牛成循声远眺,只见王经理煲着电话粥向停住的保时捷走去,舒金花戴着墨光镜上半身探出门外,似乎看见了水榭中的牛成父女,又似乎没有听到舒晟的呼声,待王经理坐进副驾驶位置,车门关起,小车飞快起动,火焰般往前猋去。
舒晟高声呼叫,嚎啕大哭,牛成抱着她上岸,来到刚才停车的地方,舒晟又哭又闹愤怒得连鞋子也蹬掉了。牛成连哄带骗,“妈妈没有听到,妈妈要去办大事。”酒后吐真言,小孩说实话,舒晟反驳,“明明她听到了,是妈妈不理我们,是妈妈不要我们!”牛成心如乱麻,五味杂陈,看到女儿伤心得流下了眼泪,只好安慰道:“妈妈不要你,伯伯要你呀,你不是喜欢伯伯多一些吗?”舒晟堵气地说:“我恨妈妈,再不理她了!”
国泰蓝房地产分公司紧挨着一高档酒楼,酒楼底层外墙为绛紫色文化石,上面十多层通体铝塑板材料包装,富贵*人,令人眩目。舒金花随王经理步进玻璃管式电梯来到四楼,豪华雅间里房地产界几位风云人物早在悉心细谈,王经理旋风般立在中间,激动地说:“各位,告诉你们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今天北京的房价又升啦,一个星期连涨三次是个什么慨念?我看好戏还在后面!”
绿地房产公司老总毕飞春方面大耳,浓眉厚鼻,听到这一利好消息随即附和,“北京的情况这么清楚,王经理不愧为我市房地产行业领军人物!”
相貌堂堂,脸上有几颗老人斑的程胖子感叹道:“我们现在搭政府的光吃肉喝汤,里面或许有些猫腻,这批房子卖了我准备金盆洗手。”
唯一的青年高高瘦瘦,却谢了半个顶,他显然是房产业的后起之秀,说话没有底气,“我那小楼盘才奠基,谁知道以后的房价怎样?”
舒金花故意同王经理保持一段距离,怕遭人猜测,进去后还是被他们识破。那个臃肿的老头本来心无旁骛地阅一份《参考消息》,却鬼使神差地瞅了过来,惊呼道:“这不是我市景观工程的大姐大吗,你们真是强强联手,形影不离啊!”
舒金花多年的摸爬打滚,已是风月场上的老手,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逢场作戏自然而然。她顾盼生辉,丹唇未起笑先闻,“蒙承各位厚爱,望多多关照。”
王经理诡异笑道:“上官大人,人家可是待在闺中,这玩笑开不得喲。”
上官一头银发,鼻子带点钩,看上去像著名的屠格涅夫。他大惊失色,借题发挥,“王经理,既然是这样,我说了出格的话那可别见怪?”
裘万像一个捕猎高手,鹰隼的双眼早已关注猎物一举一动,舒金花眼如秋水,肌骨莹润,高雅的风度,出众的形象磁铁般地吸住了他。一个名花无主,一个形影相吊,他窃喜若狂自己给自己打气,一定要用铁的手腕,突破一切防线,不惜一切代价,直到占领这座城堡。现在美人宭迫着,正是自己出场的最好时机,一则替她排忧解难,二则对她一番了解。他很绅士风度地恭维:“剩女大多风华绝代,要么高知,要么白领,要么老板,小姐可否来一张名片?”
舒金花顺着声音看过去,说话者正乃王经理的老同学——小平头络腮胡,身材高大骨胳粗壮,肤色油黑尤似旗人。舒金花正欲回话,程胖子粉墨登场阿语逢迎,“我们都是有缘份的人,每人来一张么。”
这不正是自己处心积虑想要的结果吗?舒金花一边发名片,一边谦和礼貌的和大家打招呼,“其实我也是个很平凡的人,专科毕业,长相平平,毫无特长。各位老板名高望重,如雷贯耳,可别抬举小女子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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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失意郎惘然无措
海大的椭圆型包间里,花枝吊灯,银制餐具,水晶酒杯,折花餐巾。晚宴开始,大凡像样的活动都离不开酒文化的渲染,当一杯杯朴素无华的液体火焰流进体内后,那些藐似慈祥宽厚的将军肚老头,个个脸上泛出亢奋的红光,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炫富斗才,出尽风头。
美女无敌不克,妖艳的单身女人更多了几分色彩,这几个大款男人,年轻的正处在事业颠峰,年龄大点的也有过昨日的辉煌,即便多年前作废了的书记、局长等头衔,经过她甜美而亲近的称呼,也如同受过诰封一般,无形中多了自信和优越感。他们有的离异,有的丧偶,守在原配身边的早已精神出轨,魂不附体,骤然间钻出个情侣偶像,自然如蝇逐臭,趋之若鹜,荤段子一个接一个,哈哈层出不穷。舒金花面面俱到,左右逢源,酒至中途兴趣锐减,上完洗手间来到阳台上,举目而眺,夜如白昼,众星朗朗,不如孤月独明。
突然她看到牛成抱着孩子徘徊在隔壁停车场――舒晟睡着了,牛成时不时抬头望一眼灯火辉煌的大厦。要是平时舒金花绝对会亲切招呼,可今天憋了气,两人视若无睹,彼此心照不宣。裘万不知就里,悄悄将一张名片递给她,深情意长地说:“我也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真诚希望成为你的至交挚友。”舒金花懵懵懂懂接过,眼睛却牵挂着下面。
生态水池上罩起沉甸甸的浓雾,一只失伴的鸬鹚在水面上游弋,偶尔呼唤两声,惊心动魄却无任何回音。牛成背着孩子回到宿舍,舒银花一家三口还在客厅看电视,牛成见女儿醒了,便去卫生间自己洗澡。唐魁看着满脸倦意的舒晟,好奇地问她:“小公主,今晚怎么来贫民窟窿过夜?”舒晟揉了把迷迷糊糊的双眼,慵懒道:“我伯伯要我来呀。”
唐魁挤眼蹙额,一副怪相,“到底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