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现在母女平安健康。”手术顺利完全,几颗悬着的心回归平静,舒金花、牛成四目相视,热泪盈眶。
春夏之交,阳光柔和,雨水充沛,别墅后院里腾萝攀援,葳蕤繁祉,花卉盛开,姹紫嫣红。舒金花产后身体康复得很快,下床的首要任务是恢复美容保养,这事儿她向来一丝不苟,之前除了定期去做光子,每天早晨必敷一次面膜,春夏秋冬忙里偷闲雷打不动。善飞能舞世人敬,皇天不负有心人,如今她已是三十一二岁的人了,面容依然姣好,皮肤看上去吹弹可破,前年眼角曾有过的几条鱼尾纹,似乎被这一年的快乐抚平了。她已经领悟到生活的真谛――唯有伉俪情深,家庭美满才算幸福!
卧室里成了宝宝用品杂货铺,新西兰奶粉、安儿乐纸尿布、台湾产婴儿车、上海造婴儿床、北京编的《育儿知识大百科》、天津配的婴儿早教音乐磁带……,如今的孩子个个比金子还贵,有钱人家更不一样。牛成怀抱襁褓中的女儿,五官平顺舒展,鼻翼向外轻微廓张。他看着笑着,不时用手指逗她红扑扑的小脸蛋,乐此不彼,尽显舔犊之情,“以前我只是逗小孩哭,不爱逗小孩笑,每每看见几个月的婴儿就皱眉,小龙女呀你让我改变了态度,让我尽享天伦之乐,让我……”
“别开口一个小龙女,闭口一个小龙女了,要你给她取个名字还没有想好?我看叫舒晟不错,曰成组成的晟,跟我同姓带有你的名字,你看怎么样?”舒金花轻描淡妆完毕,走了过来,语调、嘴角、眉眼无处不是喜悦。
“我知道那是光明旺盛的意思,美中不足之处她是我女儿,成理所当然在上啊。”牛成将舒晟放在床上,思索着说:“我看不如叫舒盛,成皿组成的盛,既能体现华美丰富,热烈深厚,又更切合实际。”
“我明白你的心情,做父亲的理所当然在女儿之上,可是你没有感觉到吗,曰在舒和成之间另有一番风景噻。”两人将女儿夹在床中间,关爱盯着她转动的小眼珠。牛成略有所思,“哦……”
“你可别心里不舒服,现在她挨着我,显得比你更亲近些,不过这能改变嘛。你转正之后,她叫舒盛,你就比她重要,那得看你的表现那!”舒金花的话意味深长,牛成以笑相迎,“夫妻间的浓情蜜意总是被沧桑的岁月无情地吞噬,被儿女们的情感一层层遮盖,舒晟也好,舒盛也罢,我就不和女儿争宠了。”
舒金花抬头看他,“难道你不想给女儿一个温馨完整的家?”
牛成措手不及,难以想象,“之前你不是说过,一不允许虐待笑兰,二是我们秘密同居,才几个月怎么就变卦啦?”
舒金花轻抬丹凤眼,舒展柳叶眉,“情况在不断变化,时过境迁,我总觉得残缺的家庭必将给女儿带来伤害,她理所当然同别的孩子一样,每天有父母在身边才完美呀。”
“也是。”牛成注视着女儿,负疚感油然而生。
“这事件有难境,一时不能免强你,我只是把自己的想法透露出来,你知道就行了。”舒金花拉开窗帘,背对阳光,金灿灿地立在那里,两只象牙般的手臂闪动着耀眼的光泽。她不再说什么,满脸的慈祥和幸福,好女人都是用目光征服男人的意志,用柔情感化男人的心,用温暖留住男人的身子。婴儿小嘴翕动,似乎饿了,似乎要哭。舒金花双手抱起,撩开衣襟,万般呵护,那释放的爱高于孝道,高于爱情,高于一切,“宝贝,妈妈不放心那些含三聚氰胺的奶粉,妈妈不能让你成为‘钻石宝宝’,‘大头婴儿’,母乳是世界上最宝贵的天然营养,妈妈不要体型,妈妈把肉里面的脂肪,血里的氨基酸,骨髓里的钙全部给你,你可要快快成长啊!”
孩子刚嗍完奶,红粉粉的脸上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奶腥味。舒母笑盈盈的进来,两手一拍,“你们有事去,来,奶奶抱!”
舒金花拉下衣襟,“妈,我们给她取名舒晟,是曰字头作成的晟好,还是成字头作皿的盛好,以后问水平高的人再确定。”
能生长在这样殷实的家庭,虽然赶不上英国皇室的高贵,比不上希腊船王的富有,却也是洪福齐天之人。婴儿头发浓密,明眸大耳,身子圆滚滚的,颇是可爱。如果按过去的干部标准定位,父母为科级的话,舒母仰仗着小生命的到来,一下子荣升至正处级,成了名不虚传不折不扣的祖母兼外婆,那份高兴劲头真是前所未有,经月不散。当然,她有着更高的理想和追求,官越做大越好,人心所向么。她的两只胳臂好似飞动的喜鹊,不停地拍动着,左一个心肝右一个宝贝,小孙女五官精致的脸蛋即刻像竹筒拔罐,留下她拥吻的唇印,“晟晟好,盛盛好,咱们舒家后继有人喽!满月了要去给你爷爷报喜烧纸钱呢!要他保护我宝宝快乐成长呢!要菩萨保佑我晟晟一帆风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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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富贵外室要转正
浩浩荡荡的长江千回百转,给中下游两岸造就无数个沙丘,渺小的人置身其间,仿佛进入荒漠的戈壁滩。最先在沙丘上落户的是白杨树,不知何时起,北方这种最普通的树在长江流域得到广泛种植;或许是它生长周期短,能给人们带来可观的经济效益;或许是它出生寒微,朴实无华生命力强的缘故,大路边、田埂旁、荒地处哪里有土壤哪里都可以生存。它不追逐雨水,不贪图阳光,不需要施肥,当乍暖还寒,贵族的花草仍在温室里娇生惯养,接受着叶面营养和根部肥料时,白杨树已经冒出翠绿的嫩芽,奋力向上,不弯腰乞求,不曲意逢迎,高昂着头,然后撑起一片绿色,装点贫瘠的不毛之地。
如果说白杨树是河滩上的排头兵,那么芦苇才算真正的主力部队,这个素有“禾草森林”之称的家族,总是集群而生,聚众而长,结伴而立,蓬蓬勃勃挺挺拨拨,成为汲污纳垢,净化水质,蓄洪调控,固堤挡浪的好把手,更是鸟类栖息和野生动物的天堂。盛夏时节芦苇绿得闪闪发亮,嫩得能滴出水来。冬天芦花漫天飞舞,一岁一枯荣的芦苇是造纸的重要原料,“绿色银行”该兑现了。
河滩上除了白杨树、芦苇两大高杆植物外,还夹杂着芫荽菜、益母草、臭菖蒲、紫云英等等诸多叫不出名字的物种,它们也或是洪水漫过时将上游的某个果实飘移至此,落地生根;也或是大雁燕雀迁徙时拉下粪便,那屎化腐朽为神奇,长出奇花异草,昂扬地活了下来。
光阴似箭,岁月如歌,转眼舒晟四岁多,这个活泼美丽的小天使长相酷似父亲,皮肤保持了母亲的优势。天之骄女给舒家增添了无穷的快乐和幸福,同时也带来了新的烦恼与忧愁。学前班的老师称她舒晟,因为这是她的笔名;亲戚邻居直呼单名shucheng,那样才显得更加亲切自然:小朋友却异口同声喊舒盛,只因那个盛字常见、好记、易懂。他们哪里知道这一字之差的纠结和奥秘。究竟叫舒盛还是叫舒晟?这两个意义相近,发音相同的字在她父母心目中却有着千差万别,成了一个难以解开的结,一道不便过的坎。
署假开始了,热闹非凡的少年宫挤满了孩子,舒金花、牛成带着女儿参观海底世界,置身其间如同隧道一般,头顶和两边穿梭着章鱼、海龟、鳖鱼,海草如同一束束蓝色烟雾,飘飘晃晃,随波而动。一家人兴高采烈,赞不绝口,之后又看了航模、机器人、赛车,还有人造龙卷风、影子屋、火箭发射。舒晟嚷着要爬倾斜屋,结果还没爬到顶点就眩目得退了下来,只好作罢。
相比之下前面的儿童乐园清静得多,“松鼠上树”、“开心小火车”空闲着,一个男孩骑在旋转木马上怡然自得,两个女孩玩碰碰车不亦乐乎。舒晟有了兴趣,高喊:“伯伯,我也要坐碰碰车。”牛成只好买票坐上去手把手地教她。舒晟还不满足,一个劲地直呼,“妈妈,你也来开一辆啊,我们比一比谁厉害?”舒金花虎着脸置之不理,表面上看这是一个幸福的三口之家,外人何尝知道个中的酸楚。牛成见她情绪不对,玩了几圈对女儿说:“你自己学着开,我累了,去陪妈妈休息一会。舒晟很听话,自个儿转了起来。
舒金花坐在靠椅上,见牛成过来,没好气地问他,“伯伯不像伯伯,爸爸不像爸爸,你打算让舒晟一直这样喊下去?”
“反正她是我女儿,爸爸也好,伯伯也罢随便怎么称呼无所谓。”牛成油腔滑调挨着她坐下。
“两岁的孩子口齿不清说得过去,四岁了还这样,人家不怀疑她智力有问题?”几年来舒金花倾其心血,将相夫教子的金科玉律全部运用在这个家庭上,却换回不了牛成的心,她怎么不恼火?
牛成漫不经心,“你们平时故意含糊不明地教育她,我有什么办法?这只能怪你自己,现在改还来得及,往后更让人贻笑大方。”
外在的光鲜远不如真实的福祉,舒金花将头扭向一边,心底的怨恨似初夏的茼蒿,蓬勃生长,“如今还倒打一耙,三四年了你拿出实际行动吗?你跟你老婆提到过我和晟晟吗?这边跑到那边,那边跑到这边,何时把我们母女当人了?”
“难道我不知道你的意思?你无非是要我同笑兰摊牌,但师出必有其名,离婚总得给个理由啊。她是好吃懒做,还是抹牌赌博?她是没生儿育女,还是不相夫教子?她尽心尽力做一个好妻子,或许有些不出色,那是能力问题;她大方得体善解人意,勤俭治家忙里忙外,让一个家庭充满温馨,你说我怎么开口?人还讲不讲良心?即便按解放前的规矩,给公婆披过麻戴过孝的媳妇也是难休掉的,你让我怎么办?”牛成的内心如坐过山车般忽高忽低,语言也失去了往日的温和。
舒金花努力集中纷乱的思绪,将耳边风去芜存菁贮藏于大脑里,然后逐一驳斥,“次次这样说,处处是道理,对她那么讲良心,那我们母女怎么办?左右逢源,敷衍塞责,你少拿这些糊弄人,又不是头一年两年!”
牛成不以为忤,好脾气地摆事实讲道理,渴望得到她的理解,“我知道你条件好,能力强,要求高,绝大多数时间陪在你身边,还要我怎么样?生两个儿子我从来不管不带,都是笑兰一手一脚拉大的;有了晟晟我呵护有余,比他俩看得还重。这边要讨好你,那边怕得罪她,整天像小媳妇过日子,你以为我活得不累,过得不辛苦?”
舒金花压抑着心中的怨恨,尽显家长风范,“我没有居高临下,盛气凌人,你别把话题扯偏了。人再多的钱也只能活一世,现在舒晟大了,我只想女儿不被别人嘲笑岐视,只想自己不被人指责咒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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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母女二人起纷争
“我思索了几年没有想出好办法,偿试过分居也毫无效果,同她离婚实在离不了,除非带着你们母女私奔,但你们条件那么好,太不现实。如今算是山穷水尽了,你自己看着办,要我留下来我就留下来,不想要我了我就离开,总之我尽到我的责任和良心。”牛成像刚跑完十公里马拉松,疲惫不堪地靠在椅背上。老话说留客三日是恩,三月是仇,这四年自己是客还是主?他无从回答,一筹莫展。
“还好意思提责任良心,你的责任是自私自利,贪图享受!你的良心是纸糊的灯笼,是猪尿泡,需要我戳穿?!”舒金花有一种老虎吃天无处下口的茫然,霍地站起,不顾牛成的叹息,不顾女儿的呼叫,径直出了少年宫,钻进车里。保时捷像一匹发怒的烈马绝尘而去,不一会儿便奔回别墅。
这几年,舒母事事如意,心宽体胖,脸上宛如夏威夷的阳光,终年灿烂。钱有得花,舒家的香火好歹续上了大半,孙女送进了学前班,她完全融入城市人的生活,再没有人说“个乡巴佬”了。前些日子,她参加了公园里老年人晨练舞蹈队,谁知五十多岁的单身女人,皱褶横一条竖一条,两只茄子对称地挂在胸前,松松垮垮,若隐若现,也还有些许的风光,也还有匪夷所思的震撼力,也还能让爷爷级的男人趋之若鹜。市中医院那个退休老头盯得更紧,并将一部半新半旧的收录机赠于她方便。舒母知道他去年丧了老伴,有相好的意思,烂蒜不烂味,也就半推半就接受了。
那收录机本来是个水货,时不时有些吱吱的杂音,但正常时歌声依然悠扬悦耳,激动人心。她闲不住就在客厅里翩翩起舞,现在正排练一曲《青藏高原》,尾后的高音部位像万马奔腾,风起云涌,总是合不了节拍。舒母抬腿蹬脚,一招一式,认真投入,跳了几遍,电动门开了,她马上关闭收录机迎了出来,看到大女儿形单影只,便狐疑地问道:“你一个人回来了,晟晟和牛成呢?”
“还在少年宫玩!”舒金花“嘭”地关上车门,怒不可遏的向客厅走去。
舒母见她气色不好,关切地说:“要是牛成会开车,你不至于那么辛苦吧,总是不支持他去学。”
“没办结婚手续学什么,开着我的车扬臭名!现在国泰蓝分公司的人都知道我女追男,倒贴钱,养着个野汉子,还不够?还要扩大范围和影响?真是莫名其妙!”舒金花咆哮着像训斥下属,毫不留情。
舒母不计较女儿发脾气,小心翼翼地问:“牛成还没有一个明确的态度?”
舒金花满头微汗――不知是气出来的,还是少年宫留下的汗没干。她坐在客厅里沙发上,内心的怨恨如汛期的江水,不停地膨胀,“鬼态度!他像个痞子,今天拿这来敷衍,明天拿那来搪塞,长期拖着!”
向来袒护牛成的舒母,心里有了些许的不悦,气囔囔地说:“晟晟都这么大了,老是拖着怎么行,看来得给他一点脸色,施加一点压力!”
“怎么施压?这么久了我不是没有试过,要么他离婚,要么我另外找一个,总之要解决了,越往后越被动,越往后越麻烦,难度只会更大!”舒金花苦恼极了,会所里阔太太们无聊时都喜欢炫耀攀比,比财富、比名牌、比模样、比品位,比得最多的自然是老公,语中带刺,含沙射影,情人、帅哥、藏龙卧虎……,那掩盖着的华丽外衣似乎被一层层地揭开,面子哪里搁得下去,她只能含垢忍辱悄然离开。几年的婚姻生活将舒金花炼成为一个正宗的家庭主妇,忍气吞声,怨天尤人,今天她仿佛忍耐到了极限。
舒母长吁短叹,“我看他心善,你们两个实在是好,又有了晟晟,不忍心拆散啊。”
“庭前生瑞草,好事不如无,光好有什么用?!”舒金花悔不当初,几乎要拍桌子骂人了,“就是你的鬼,就是吃了你的药,就是你在姑息养奸,连晟晟的户口也没法上,还在夸他好,还在说他善良,上次我咨询律师,这样属于重婚罪,完全可以判刑的!”
“话经三张嘴,长虫也长腿,做人哪有不听闲言碎语的?名正则言顺,要是真正结成夫妻了还怕人家说什么,政府也不得干涉。”舒母嗫嚅着,“会说的不如会听的,别闹僵了,我来想办法。”
“想办法,几年过去了还在想办法,以为真有永远不落的太阳!女人又不像男人,总有那么几年十几年的停止生长期,我都快成黄脸婆了……”舒金花怒气冲冲还想顶几句,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连忙朝卧室走去,语气立马变得像换了个人,“呦!王经理你好啊,有何指示?”
霎时,一个鼻音十足的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