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缘相随上上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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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缘相随上上签-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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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蜂窝着满肚子气飞离花瓣,黑不溜秋的水鸟连跑带跳,逃之夭夭。剩下一只瘦小的青蛙盘坐于荷叶上,骨碌碌的双眼傲视着缓缓而来的庞然大物,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慨。

    牛成已完全融入她的话题,不时插言,“语言不通也好,排外情绪也罢,你是跟尹铁民结婚,不长期住他老家有什么问题?”

    舒金花百谈不厌,“其实他弟媳没什么文化,人长得也不怎么样,好吃懒做,满肚子祸水,在尹家算是出类拔萃的不成器了,老老少少对她全无好感。婚后她感到势头不对,竟然放出狠话:这十年你们一不指望我做事,二不指望我存钱,三不指望我生孩子。

    此话传进尹铁民的耳朵,即刻叫来其弟,狠狠训斥:‘你太没眼光,太没原则了,品行这么差的女人讨来做老婆,全世界的女人死光啦?女子无才便是德,不做事,不存钱,不生孩子有何用?老话说放账图利,娶妻图子,连这个道理也不懂留着干吗?养一只宠物还可以开心,养一头牛还可以干活,你图她什么?积极向上的人,带来的是一片欢乐,忧郁阴暗的人不仅自己寿命短,所生的孩子也会怪癖、笨倔、孤独。尹府追溯祖宗三代无犯法之男,亲族无再婚之女,如今家里居然引进这号不良品种,真是伤风败化,有辱门庭,丢了父母的脸,卖了地方的丑,长此以往尹家大业终究会败在她手上!’潜意思只差*他们离婚了。

    出乎意料之外,这个不中看也不中用的女人第二年居然生了个胖小子,打了个翻身仗。有了本钱后她更加得意忘形,高高在上,孩子往婆婆怀里一推,整天泡在牌场里,不管不顾。尹铁民实在忍无可忍,又开始打抱不平:‘妈,你们把她宠得太不像样了,不上班,不下地,不做饭,不洗衣,连自己的孩子也不管,哪有这道理。您一把年纪了,忙完外面还要忙家里怎么行呢?’岂料他妈不但不发脾气,反而面带笑容,‘无恩不结父子,无冤不成婆媳,命中载定了的,她有这个功夫本领。’说完用布袋背起几个月的孙子,光脚踩着旧自行车又去地里摘菜去了。尹铁民像当头挨了一棒,从此不干涉兄弟的事,再也不经常往老家跑,再也不大把大把地给家里汇钱。炒熟豌豆大家吃,炸破铁锅自己补,哪能这样?有钱也不大方施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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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妯娌为财起歹心

    牛成抑制不住地笑道,“阳世间居然出这样有趣的事,这样有趣的人,真是懒惰人懒惰福。”

    “他妈的话不是说给我们听吗?傻瓜才听不出!结婚几年无生育,计功行赏已经排后了,从此我们背上了思想包袱。前年我在那边过年,广东人挺相信迷信的,商人每天开门的第一件事就是敬上一柱香,招财纳福,乞求平安。平民百姓每个月初一,十五要装香烧纸钱,什么忌日、鬼节、冬至节林林总总,五花八门,根本搞坨索不清。那天是辞灶日,夜幕时分我打开大门,树边茶盘里摆着熟食贡品,一排香火、黄表快要燃尽,烧完的纸灰飘飘忽忽,像牛虻般乱窜,实在影响市容,妨碍行人,于是我舀了两瓢水泼在纸钱上。

    婆婆出来后,满脸密集的皱纹紧绷得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匕首,叽叽哇哇数落了一顿。我什么也听不懂,但从她凝重的表情里看得出要么是指责,要么是痛骂,因为她是长辈我就让了,忍了。那个毫无教养的弟媳出来后先是一跳三尺高,用半生半熟的普通话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然后右手指着我的鼻子,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口将我吞下去。要是在这里我会一巴掌掴过去打死她,我比她长得高大,凭什么怕她?强龙压不住地头蛇,我不能跟她一般见识,求助的目光转向老公。尹铁民不但不帮我,反过来奚落道:‘你瞎掺和什么?上楼去!’不知者不为错,我犯下了什么弥天大罪,让他一大家子凌辱欺负?

    翌日得知那纸钱烧给冥府之后,尹家未满百日的孙子便可逢凶化吉,平平安安;两瓢水泼下去,熄灭的是纸钱,断掉的可能是尹家的香火。我和尹铁民结婚几年还是二人世界,好不容易盼来个继承者,却有人嫉妒生恨,包藏祸心,这就涉嫌争夺财产,谋财害命。那可是妯娌弟兄之间最尖锐,最敏感的事件,最容易闹矛盾的导火索,我成了尹家的公敌。”

    牛成耐着性子听她娓娓动听,不时插上一句,“这些都是次要的,只要你们两口子感情好,不住在一起就ok了。”

    “怎么不好呢?我们是自由恋爱,他脾气温和,相貌堂堂,结婚后举案齐眉,相敬如宾。我想这辈子稳稳当当,无忧无虑了,哪知道婚姻除了感情外还有诸多事左右,没有孩子首先输了个大砝码,还有家庭因素。前年他嫁小姑子我不得不跟着去一趟,那地方有个礼节,结婚当天上午新郎手捧鲜花,把红包和喜糖放在一个竹篮里,待女方家人吊上二楼再开门迎接。这天当竹篮升到半空时绳子突然断了,竹篮翻了个底朝天,楼上楼下的人都惊呆了――那可是我提供的一条尼龙绳啊。向来和蔼可亲,不善言辞的尹父乌紫着脸嘣出一句粗话,‘我*你爹个娘肺耶!’我没有完全听懂,但感到那话挺重挺脏,老人若不气愤至极是不会失态的。”

    竹篮坠落意味着小姑子的婚姻失败?绳带断裂昭示着小姑子人生的曲折?这晦气会给尹家带来连锁反应?小船时不时动两下,舒金花持续絮絮叨叨,“我躲在房里伤心得直淌眼泪。这是天意,还是人为?我曾经仔细检查过绳子,够受力够结实的,只是后来由那个可恶的弟媳系上去的,她会不会从中作手脚,剪开半个口子?但我没有掌握证据,无可辩驳。此后整个尹家的人开始鄙夷冷落我,仿佛我是臭虫、扫把星,是一只光吃粮不下蛋的鸡,更气愤的是他们竟然不声不响将主楼过户到他孙子名下,那可是我们出资大多数建成的!尹铁民是个孝子,遵重父母意愿逐渐疏远我,好端端的工程不做,非要去广州发展不可,他说他的根在南方,那我的根在哪里?要是跟着去死在他家里连收尸的人也没有。在这里我至少有亲戚,有同学,有朋友啊。星星和星星看起来很近,实际上有着上万光年的距离,而人与人一旦有了隔阂比那距离决不会小,从此我和尹铁民再也走不到一起了。”

    舒金花在阴霾中徘徊挣扎,笑兰却经历着生离死别的巨痛――病榻上沉疴了三千多个日日夜夜,被病魔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母亲终于到天国享福去了。牛成接连耽误了几天,猜想要蘑菇的客户等急了,骑上摩托车一个劲地向县城进发。

    舒金花听到摩托车喇叭声,扒开窗帘瞄到牛成,激动得如同小蝌蚪终于见到了妈妈,三步并作两步赶至楼下,“干吗去了,逢双日我一直望眼欲穿,守在这里,想死我啦!”甫一见面,牛成想多解释几句,她捧起他的两颊不由分说地凑过头来,旋即那潮湿的舌头滑进了嘴里,煽情的物种任性地溜梭。不知什么时候,也不只怎样来到楼上的,牛成按兵不动,引而不发,只是激情拥吻,吻得她娇喘吁吁,呻呤不止,吻得她头皮发麻,身不由己。

    “腿没复元,还护痛?”舒金花怜惜地摸了遍他的膝盖,顺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bb机放置床头,然后腿一跨压了过去,香汗淋漓地报复,“摩托车给你了,这次配个扩机,再不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我干脆把你那玩意儿剪掉!”

    人都有兽性的一面,那个叫*的门一旦打开,也就不再顾忌羞耻,不再受制于灵魂。传统的人如此,新潮的人更是如此,那个份上渴望的是激情,渴望的是燃烧,渴望的是醉生梦死。

    托尔斯泰有言在先:身体应当是精神的奴隶。舒金花饮鸩止渴,像找到了所罗门宝藏,整天乐不可支,只羡鸳鸯不羡仙。每当牛成满嘴酒气,一身汗水如同滔滔洪流袭向她时,她就情不自禁地拥紧他,如入仙境,“我们虽然不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你也不是我的初夜,但远比初夜惊心动魄,更加有回味,更加值得珍藏,我这辈子注定了会成为你的奴。”此后她特地配了一套出租屋钥匙,让他随意进出,尽兴光临。

    这套钥匙既能打开大门房门,也能开启一个女人的心扉。而立之年的穷光蛋竟然拥有红颜知己,竟然有如此惊人的成就――一夜之间在县城有了栖息之处,未免有些天方夜谭,痴人说梦。娶妻娶德,纳妾纳色,牛成占尽了两头,仿佛蹒跚在荒诞不经而又逻辑合理的梦境中。可这些都是货真价实,触手可及的事实,他飘飘然,对自己倾倒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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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地下情见不得人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牛成拿到钥匙的第八天,也就是老历八月初八,在那个三八连体的日子里,上帝赐给他的却是个转折点——“要得发不离八”看来此番谚语确实毫无科学依据。

    这些天两人玩累了,粘腻了,像被关在笼里的鸟儿憋得发慌,郁闷得泄气,想着遨游天空,想着外面精彩的世界。转眼相聚一个月,舒金花提议祝贺一下,可这出租屋仿佛叫花子的老婆生孩子——要什么没什么。两人厨艺平平,那只能上馆子,借其地方和烹调来纪念这个历史性的日子,划时空的一天。

    婚外情毕竟违背伦理道德,被社会舆论谴责,再甜言蜜语也只能是地下情,再山盟海誓也见不得阳光。两人磨蹭到傍晚,电话召来一辆出租车。牛成、舒金花初次出门遛跶,彼此异常尴尬,下车后她就戴上墨光镜,表面上装酷,其实不愿同他处得太近。虽然她的老公远走高飞,再也不可能出现在这个县城,但一旦被熟人戳穿还是很丢面子的。华灯初照,热闹非凡,两人一前一后,踽踽独行,心照不宣。美媚走路都有些讲究,尽管其中的技巧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舒金花却掌握得炉火纯青,款款细步,神若秋水,目不斜视。牛成像个赶路的孩子,远远地抛在后面,捏捏扭扭,羞羞答答,心想这哪里是去享受,简直是活受罪!

    “聚丰源”为县城知名度很高的酒店,从停车场进进出出的小车就可以判断,来此消费的要么是小老板,要么是小领导,多少都是有点身份的人。酒店大厅富丽堂皇,猩红色地毯铺至每个角落,两颗一人多高的发财树翠绿四溢,让人难以分辨是仿制品,还是实实在在的苗木,玻璃幕墙天外来水,汨汨而下,池里水车缓缓周转。

    一名身着旗袍,胸佩绶带的咨客毕恭毕敬,热情洋溢地将舒金花、牛成迎进大厅,霎时十多双目光从不同角度聚焦过来。县城才巴掌大,舒金花时刻提防着熟人,赶紧躲至暗处,望着那排包厢门口人进人出,笑语**。踟躇间两个夹着公文包的男人来到跟前,其中一个脸部和脖子上堆积了大块大块肥肉的胖子,回过头用心检阅,很像珠宝商拿着万倍的放大镜鉴赏一件稀世珍宝,故作惊讶,“哟,这不是舒老板吗!”

    舒金花对他的过份热情与寒暄不咸不淡地应了句:“耶,张行长好厉害的眼光。”

    “美媚光彩夺目,当然啊,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张行长嘴里同别人说话,若即若离的眼神却停留在牛成身上,那伸出一半的手理智地缩了回去,明显地不屑于交谈。舒金花踌躇,双掌交叉在小腹前,两眼狡洁转动着,“我们找人呢。”

    “来这儿八成有事,并且是重要的事,约会呀,聊天呀,享受呀。还是当老板好哦,自取其乐,悠哉游哉!”张行长话里有话,虚伪的笑容仿佛刚刚敷上墙壁的稀泥,时刻有掉下来的危险。

    舒金花怀揣拒人千里的态度,伶牙俐齿却带有客气,“个体户再象样也赶不上你们国家干部,大权在手,八面威风,老百姓办点事磨破嘴皮子,还要排队等候。”

    张行长心猿意马,瞅着美色,拣着好词,“哪里,你每次找我不是有求必应,第一时间解决?”

    舒金花打蛇随棍上,不放过任何机会,“那是,今天冒味问一句,我老表失业了,张行长神通广大,可否赏脸帮着找份工作?”

    “银行只有钱,你是富姐,我们算没戏啦!”张行长贪婪的眼球车轱辘般转动,“找什么工作,你也是老板,这么好的老表自己留着用呗。”

    舒金花不愧为交际能手,难堪之情丝毫未显露出来,说话更为经济,“既然张行长这么推辞,我们就走啦,拜拜!”张行长欲言又止,终究什么都没有说。

    步出“聚丰源”,舒金花魔术般取出大口罩,旋即下半个脸被一片淡绿色捂住,比传染病房的小护士还严实。牛成尾随她避开来来往往的车辆,钻进熙熙攘攘的人群,穿过斑马线,拐进一条巷道。七点多钟正是用晚餐的高峰,巷子里几家饮食店生意异常火爆;炉火熊熊,大师傅掂勺,脖吊湿毛巾,汗流浃背;叮叮哐哐,小徒弟配菜,切葱捣蒜,端盘拿碟。只有最里面一家冷冷清清,门可罗雀,两人径直走进雅间。

    “凤雅阁”铺着木纹地板砖,屏风、窗口、空调都饰有绿色植物,藤蔓攀爬,形态*真。舒金花摘掉口罩,取下墨镜,将胸中的怨气一古脑倒了出来,“妈的这县城太小了,哪里都能遇到熟人,真是防不胜防!”

    牛成开了空调,冷气像鼓风机一样对着身子吹,心情开朗起来,“商场上有朋友,财贸系统有同学,建筑领域有同行,连官场上的人也认识,只怪你出众,只怪你是能人。”

    “这几年一直在县城摸爬打滚,哪有不熟的。”舒金花拿起菜谱,一目十行地流览,“没有口福享受烤鸭了,你吃什么,先点两份。”

    “男人管理世界,女人管理男人,这话太精辟了。”牛成没有接菜谱,向她一个劲抛媚眼,“你是淑女,更是女中豪杰,小生工作和生活都由你作主。”

    “哄死人了不抵命,你嘴巴还甜一点喽!”舒金花白了他一眼,重新回到菜谱上,“那就来一份砂锅飘香大鱼头煲,一份珍珠肉圆子,一份椒盐对虾,一份蓠蒿炒腊肉,再配一份排骨冬瓜汤,怎么样?”

    牛成模仿着大兵的广告词,“行,既合你的口味,也合我的口味。”

    “要红酒还是要啤酒?”舒金花娉婷生辉,一颦一笑是那么迷人。这个月她在他的打磨下,像块美玉越来越圆润发亮,光芒四射。高山流水遇知音,她当然投桃报李,以心换心。

    牛成不失时机,进入了角色,“天气热喝冰冻啤酒过瘾。”

    堂倌取走菜单,“凤雅阁”又是两人世界,舒金花不无遗憾地说:“本来今晚想带你去跳蹦迪或者唱卡拉ok,看来不行了,刚才朋友来电话,有处工地落实了,我得过去拜访一下。”

    “那是好事加喜事,吃饭了你抓紧去落实。我们又不是少男少女,要那么浪漫干吗。”牛成打起了如意算盘,只要她包到工程,自己就不用生蘑菇了,随便谋一份事,进出两相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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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万福垸变泽国

    舒金花打破沉寂,起身郑重地说:“你把包拿好,里面有钱,我去趟卫生间。”

    电视节目既无聊又俗气,牛成将手提包抱在怀里,拿起遥控器换了个频道。县电视台正重播着灾情片,劫后余生,百孔千疮的画面后,万福垸溃口的镜头又一次呈现在人们面前:大雨贯穿一线,筛豆子般地直往下落,击碎了如镜的坑面,打在昂扬的荷叶上发出“嘭嘭”响声。潘家村一组六个男人有的头戴斗笠,有的身穿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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