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银质面具下的脸,她充满了好奇!
到底是长得怎样的一张脸,能有那么黑的心肠?
但是她的手只揭开了一个角,便叫他反手按住,动弹不得。
接着便被他毫不留情的用力一把推开。
秦央忘记了反抗,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定定的看着眼前之人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此刻她的脑中只有揭开银质面具那一角看到的眉毛眼睛,那样相似的一双眉眼,怎么可能?!
这张脸她一辈子也忘记不了!绝美坚毅的一张脸!与她一块长大的人!是大师兄!
可是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秦央被重重推倒在地,她不觉得难受,这样的疼痛,反而让她清醒!
大师兄已经死了,他一定不是大师兄!可他为何长了一张与大师兄一模一样的脸?
是的,一模一样。那左眼眼角处有一个极小的伤痕,是大师兄从前练剑的时候磕在了石头上留下的,那时候她还为此心疼了好久!
而眼前这人就有!
捂在脸上的帕子已跌出老远,秦央也顾不上脸上流了一脸的血,她微抬起头仰视石椅上的那个人,颤抖着双睫,目光沉沉,“你到底是谁?”
………………………………
第203章 大师兄回来了
没有回答,长执冷眼看着狼狈之极的她并没有回答。
他不明白眼下这女人一脸震惊的明知故问是想干什么。
是她垂死之前的一场把戏吗?
长执撇开眼神,拂了拂衣袖自石椅上站了起来,缓慢略过她的身边,不再多看她一眼,他讨厌刚刚她的触碰,讨厌企图揭开他面具的人。
看在她即将是个死人的份上,他懒得动手掐死她。
就在他走过她的身边,步下石阶的那一瞬,秦央伸出苍白染着鲜血的手,拉住了他墨色长袍的衣角。
“大师兄,我是阿央啊!你不认识我了吗?”
低哑颤抖的嗓音自脚下响起,长执脚步一顿,听到这个称呼竟有片刻的怔忡,大师兄?阿央?
秦央仍然伏在地上,抬头望着眼前瘦削的背影,忽然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悲哀,他这是忘了自己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死去了的他竟然活着,但是她的大师兄不是这样冷血阴郁视人命如草芥的!
此刻她的手紧紧的攥住他的衣角,生怕他是自己做的一场梦一样,消失不见。
还是说,眼前出现的一切乃长执布下的幻境?
但不管到底是什么,她知道自己腿上所中乃剧毒,活不了多久了,能看到大师兄,便想好好同他说一说话。
她要告诉他自己这么些年来所经历的一切,还有那年是多么悲痛以为失去了他。
待她一点点的将一直郁结心底的话说了出来,背对着她的长执,面上显出从未有过的神情来,那是一种惊讶?诧异?恍然?悲伤?
为什么他听了她说的那些过往会有所触动?为什么他的脑中根本一点关于这些记忆的都没有?
秦央看不到他的表情,自顾自说道:“大师兄,我告诉你哦,其实我已经不喜欢你喜欢别人了。你会生我的气吗?”
她的语气仿似回到了青岐山上十四岁那年,娇憨可爱,一幅知道做错事了害怕怪责便带着撒娇味十足的歉疚。
长执听到这话当即怔在原地,那些尘封已久的往事如大浪潮水般向他涌来。
“哈哈,你输了!你说过如若你输了,以后长大了便要嫁给我!”
“哼!谁要嫁给你。”
“等你长到十六岁,我便娶你。然后咱们一起下山找我那失踪多年的妹妹,可好?”
“阿央,等我找到妹妹了,定要让她喊你一声嫂嫂。”
“嗯,我等那一天。因为呀能嫁给大师兄这天下间最好看的男子,是最幸福的事了。”
女子巧笑倩兮的音容相貌在他脑中盘旋!
“啊啊啊啊啊!!!!!”长执捂着头疼得似要爆炸的脑袋,失声喊出了出来。
他都想起来了!
原来自己是青岐山上墨轩师父的大弟子寻音。
当年为了找寻妹妹踪迹,在郡安城外的一家客栈发现一群形迹可疑之人,跟踪其后,惨遭发现,然后他就被其中覆着面具,一身墨袍的男子,一针封了喉!
那针是有剧毒的,他以为自己死了。
可是没想到自己并没有死!而是以长执的身份继续在姜国活着。
他终于想起来了,那日一针封喉杀了自己的人,便是亲手替自己覆上银质面具,冷声托付这姜国炼丹师一职的人。
就是那池琴潭中千年冰棺里的人!
上一任的祭司!
他曾说,“你是这世上最适合不过接替我这祭司之位的人。”
这便是他选上自己的理由!
“大师兄!大师兄!你怎么了?!”秦央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大跳,一面在他身后焦急问道,一面想努力的站起来。
长执听到声音,转身匆匆扯下银质面具,露出那张绝美坚毅的脸庞,他的肌肤极白,白得透出隐隐的蓝来。
他眸中盛满惊喜,俯身将秦央从地上拉了起来,随即搂入怀中,语气激动且感慨道:“阿央,对不起。我都想起来了,我是寻音,是你的大师兄。”
秦央本被他突然搂入怀中,有些震惊,听到他如此说眼睛不由一酸眼泪不可抑止的流了下来。
多么不真实的一幕啊……
长执感受到怀中人的哭泣,慌忙将她的脸捧了起来,说道:“对不起,阿央,我忘记你脸上的伤。”
说着便从袖袍里拿出盒药膏来替她小心细致的涂抹在脸上,本欲掏手帕出来,但是此前已经给了她,现下根本就没有,于是他忙又将自己袖袍撕扯破,扯出条布带来,将她脸上的刀痕处重重包裹了起来。
“对不起,阿央,是我害得你如此。不过,你放心,我定不会让你脸上留下疤痕的。”
秦央止不住满心的欢喜,脸上的伤真的算不得什么了!
“师兄,你总算想起来了!只要你还活着我又怎会怪你!原来这一切并我不是做梦!而是真实发生的!我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聂师兄,告诉小白,还有……皎皎!”
长执明显一愣,“皎皎?阿央,你找到皎皎了?”
“是啊,皎皎。大师兄,你快点将蛊毒的解药给我,皎皎身中蛊毒所剩日子不多,快点,若再晚上几天就来不及了!”
长执扶着她双肩,语气略激动狐疑问道:“什么蛊毒?我从未给皎皎下过蛊毒!倒是你,腿上中的碧泽虫的毒,再不解就真的来不及了。”
说完已从袖袍里拿出颗药丸来塞进了秦央嘴里。
“吞了它。”
秦央依然吞了下去,但顾不得自己身上的问题,只握紧长执衣袖,质疑道:“怎么回事大师兄,皎皎就是萧音,的确所中蛊毒,为何你说未曾下过蛊毒?”
“什么?萧音就是皎皎?!”长执显然十分吃惊,怎么也料不到自己的亲妹妹曾就在自己眼皮子下活着。
虽然萧音的蛊毒的确并不是他所下,而是上一任祭司所下,但是自己的妹妹凭他如今的实力,绝对会保他健康!
“阿央,你放心,我一定会治好皎皎的。”
秦央重重点头,“那你赶紧与我离开此处,不要让苏修止的阴谋得逞!”
长执俯身低头看着秦央的眼睛,语气坚定道:“我是寻音,自然不会让有野心企图吞并天下的人搅乱这和平盛世。”
秦央闻言放下心来,“唔,那就好。”
看着眼前熟悉的春水桃花眼,比从前更吸引人,长执再忍不住小心翼翼的将她搂入了怀中。
这个曾经他承诺要娶的女子。
秦央突然想起一桩事,于是轻轻挣脱,推开了他,“对不起,大师兄,你现在能放我离开这里吗?我要去找五王爷,此刻他一定很危险。”
她的样子极为担忧急迫。
长执似乎看着她沉默了好一瞬,开口的声音也变得沙哑,“他……就是你喜欢的人吗?”
秦央心中羞愧,但此刻也不是扭捏的时候,于是她忙道:“是的,大师兄你就讨厌我吧,我不仅将你忘了,还喜欢上了别人。”
长执闻言轻笑出声,那笑中苦涩,“错过了终究是追不回来了,罢了。”
他抬手轻抚她散乱的长发,声音极为柔和,“阿央,跟我走吧,我带你出去。”
在长执的领路下,十分顺利的出了地下石室,天仍未亮,他们避开了巡卫,直接到了五王爷所在的宫殿。
此刻屋中气氛紧张得很。
宁宸衣衫整齐站在屋中,神情严肃冰冷,他手拿长剑剑尖指着眼前的女子,这女人虽打扮与秦央一般无二,但是,不是她!
“你是谁?你将夫人弄去哪儿了?”
寒剑下的女子面色虽苍白,但表情镇定,面对宁宸的问话也是咬紧了牙不做声。
瞧她如此神态,宁宸不由怒火中烧,伸出的长剑已将她白中透着蓝的脖子划开了极深的一道血痕,“快说!再不将夫人的行踪告诉本王,本王便立刻杀了你!”
此刻他心中很急乱,他知道阿央一定是被苏修止的人换走了,但他没有证据直接去找苏修止要人!
“小宸,放了她吧。”秦央不大利索的翻窗而入,见局势不是想象中那么惨烈,相反宁宸还占据了优势方,发现了面前女人的问题。
她不由心中欣喜,跛着只腿来到他身边。
宁宸见到秦央回来心中惊喜,但看到她脸上被布条绑住,心中立时又是担忧又是紧张,开口的嗓音却冷冽刺骨:“夫人脸上是怎么了?告诉我是谁伤的!”
秦央心一颤,“是……是我自己伤的,今日腿老是疼,然后不小心跌倒磕到了石头上。”这个还是不要说实话的好。
宁宸半信半疑,又问道:“那么夫人此前去了何处?”
秦央附耳过来,可怜巴巴道:“一会儿再详细的告诉你,你能不能先放了她,然后着人弄点东西进来,小宸,我好饿。”
宁宸手中长剑丝毫不松懈,看她一眼道:“为何要放了她,此人竟然胆敢冒充你的身份,就该杀了她。”
“你相信我一回好不好?”秦央捂着肚子佝着身子说道。
这模样怎么看怎么惨兮兮。
宁宸迟疑半晌,挪开视线望向自己长剑相向的人,终收了手中长剑,冷声喝到:“给我滚。”
假扮秦央的女子本不欲离开,听到不远处祭司暗线指令,似乎在召集她们,于是她匆匆跳窗,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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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兑现承诺
“老实交代,怎么回事?”
宁宸寒着脸走近秦央,抬手欲揭开她脸上包扎好的布条看一看伤口到底如何,被秦央格手挡开。
赶在他发毛前,秦央连忙抱住他胳膊,态度十分温顺,“小宸不要弄,一会儿愈合的伤口又裂开了的。咱们到那边凳子上坐着说话,我一五一十的交代可好?”
说着就抱着他胳膊往一旁桌旁凳子坐下,见他脸色仍不大好,这家伙一定还在为自己让他放了刚刚那个女人耿耿于怀。
从另一面更是说明这家伙对自己着紧得很。
秦央在心内把自己呕了一遍,然后用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睛将他望着。
宁宸哎的叹了一口气,到门外喊人备了吃食进来,又亲手倒了杯热茶递到她手心,语气柔和下来,“先填了肚子,再说也不迟。”
秦央双手捂着热茶杯,颇感动,什么话也没说,吃好喝好身体渐渐有了精神,才将今日发生之事前前后后全部讲了出来。
当然包括长执是她大师兄之事,包括长执告诉的她当年如何蹊跷死亡,如何出现在了这姜国,成为了姜国的炼丹师,以及他空白的记忆里只有上一任祭司所留下的助苏修止夺得天下的任务。
宁宸知道她与她大师兄的过往,见她说得坦荡,却仍不免有些质疑,“长执此人深不可测,他所说有几分可信?”
秦央听到这话当场就有些不悦,将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搁,说道:“大师兄百分百可信,你这是不相信我了?”
瞧她如此坚决的维护长执,宁宸心中顿感烦躁,开口的语气更冷,“我相信你,但不相信他。”
秦央一甩袖,“我们一起长大,我还不了解他吗?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皎皎的蛊毒就交给大师兄了,并且我腿上被蛊虫咬的毒伤,大师兄说明日出宫,会悄悄跟随,帮我清毒。
还有这姜国皇宫里有很多傀儡侍卫,只听大师兄指令,也只有大师兄能搞定,如果大师兄的记忆没恢复的话,那么那些傀儡侍卫将是一批不小的威胁,他们就像是一批没有思想的死士一样,那样的人上了战场,普通士兵根本不是对手。
好在大师兄已经什么都记起来了,也不会再替苏修止做这些事情,苏修止那些吞并天下的野心也将不复存在。”
听她说完,宁宸沉默半晌,忽而拂袖起身,冷声道:“但愿如你所言,去睡吧,明日早些动身回国。”
说完便再不看秦央一眼,往内室卧榻而去。
秦央瞧着他萧索的背影怔了两怔,忽然有些愧疚,可能光顾着维护大师兄忽略了他的感受,自己消失一晚上,他不晓得有多担心,对于他不认识的大师兄,质疑两句似乎也没有什么错。
秦央拍一下自己脑袋,暗骂一声猪脑袋。
想通后连忙起身往卧榻奔去,这腿上还没好透,屋中又暗,奔得不大利索,还未奔到床榻前险些跌了一跤。
秦央瞄了床榻上已经躺好的宁宸一眼,弯着腰喘了两口气,来个将计就计,“哎哟”的痛呼出声。
“小宸,我脚又抽筋了,快来扶我一把。”
宁宸听到痛呼声就已跳下了床,三两步到她跟前,扶起她冷声道:“腿伤没好,就走慢点,磕伤了一边脸,另一边也不甘示弱吗?”虽然他才不相信什么她脸上是磕伤的鬼话。
这样冷嘲热讽的秦央一点也不恼,忙不迭的道:“是是是,妾身谨听王爷教诲。”
宁宸听到这话,扶着她胳膊的手僵了僵,很快恢复如常,扶她到床榻,沉声说道:“以后要一直这么听话就好。”
秦央听出他话中的无奈,看他眉眼倦怠,心中忽然有些莫名心疼,抬手抚上他眉心,轻轻摩挲,望着他的眼睛语气坚定道:“我以后绝不会让你这么担心了,小宸,相信我。”
宁宸反手抚上她的手,拿下来握在手心,感受着她传递过来的柔情,随即一把将她搂进怀中,用下巴抵着她的脑袋,眼中柔软,声线低哑:“我是害怕失去你啊,阿央。”
秦央埋在他宽大温暖的胸口,忽然有些想哭,喜欢一个人真的很害怕失去呢。十四岁那年她就尝过那种心如死灰的苦,如今,她不要让他存着那样的害怕。
“小宸,我来兑现承诺了。”她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什么?”
“就是这个啊。”秦央从他怀中抬起头来,望着他明媚一笑,倾身上前吻住了他凉薄的唇。
灼热熟悉的温度袭来,宁宸心一窒,秦央已离开了他的唇,吃吃笑着。
“怎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一边笑着一边去勾他的腰带,宁宸伸手按住她解衣带的手,表情严肃,“阿央,不用操之过急,还是休息好身子要紧。”
毕竟她腿伤还未好,脸上又有新伤,身子还很虚弱,今夜都没好好休息,如今天都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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