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央略迟疑一瞬,不明白小狐狸跑到此处来是要干什么?
但既然来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秦央歇了几口气,便再不迟疑纵身跃上墙头,翻墙而入,进到了宫殿的院子里。
从墙头飞身而下时,因小腿疼痛,落地之时直接单膝跪在了地上,痛得在这大冬天的额间汗都不禁流了下来。
幸亏这院中荒草长得老长,让她的膝盖骨少受了点罪。
秦央拿手拍掉裤腿上沾到的雪花,揉了揉膝盖,咬咬牙站了起来,举目四看,哪里还看得到小狐狸半分影子?
“小火?”她喊了一声,略带沙哑的嗓音在空旷的院落里响起,片刻被风吹得消散殆尽。
秦央突然心生强烈的不详预感,果然这时眼前破败的宫殿雕花大门被人从内悄无声息的缓缓打开,咯吱的开门声一下下仿似击在她的心上。
是谁?!
是谁会躲在这里?!
秦央握紧袖中短刀,死死盯住大门口,当看到眼前之人时略怔了怔,随后恍然。
“是你!姜国的炼丹师。”
小狐狸一定被他控制,引自己来到此处,但是他的目的是什么?
引自己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你为何会在此处?!”第二次忍不住问道。
长执定定看着她没有回答,站在门口也没有挪动半步。
他仍旧一身宽大的墨袍,浑身散发着阴郁的气息,长及腰的银发随风飘扬,银色面具里的表情看不真切。
诡谲的氛围在冷空气中蔓延开来。
秦央袖间的短刀握得死紧,看来自己已经落入他的陷阱!
“既不愿相告,那么再见。”
冷声说完便待转身离开。
“你出不去了。”
明明极淡极轻的声音,落入秦央耳中却如惊雷,他这话什么意思!
“怎么,姜国一个小小的炼丹师也要阻挠本夫人的去路?”
长执冷幽幽的视线扫来,“宁国五夫人已经原路返回了,你是谁?”
“什么?!”
秦央闻言震惊,同时脑中转得极快,他这话分明是表明自己的身份被人顶替了!而代替自己的人则是他们的人!
糟糕!他们这么做定是打的宁宸的主意!
她勉励稳住心绪,厉声道:“不明白你说的什么,本夫人不与你废话了!”
言毕,打算利用轻功离开,一个提气纵身往墙头跃去,可人差一点攀上墙头,却被鬼魅般闪身而来的宁宸拉住那条受伤腿的脚踝。
他似乎只轻轻一扯,她便跌落了下来,重重摔倒在地。
秦央面纱掉落摔得是一头一脸的泥雪,再也控制不止的吼道:“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对本夫人如此不敬!是谁指使你的?苏修止吗?!”
长执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感情,“宁国五夫人的身份本是一颗棋子,如今发现棋子被对方强行换了,不是原来的那颗,所以今日我便要毁灭了它。”
秦央从地上爬了起来,勉励稳住身子冷笑一声,“你想杀了我?”
此人内力武功深不可测,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何况现下自己脚疼受了拖累,有再好的轻功也逃不脱,此刻真真是危险万分!
“不过,你要做好即刻就要被五王爷识破这荒谬事情的觉悟!因为谁也代替不了我!”
自己耳朵上的铃铛耳坠谁也代替不了。
”我知道你为何如此笃定。”长执矮身蹲了下来,视线落在了她侧脸的耳朵上。
秦央瞧着他的视线,心顿时凉了半截!
此人竟然看破了这铃铛耳坠的古怪。
………………………………
第201章 被擒
在他抬手向着她的耳朵伸过来的时候,秦央心中一慌匆忙将袖中一直握得死紧的短刀用尽全力刺向他的胸口!
刀身白光一闪,透着森寒之气。
此刻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杀了他!
她的速度本是极快但长执反应比她更快,袖口生风,冷冰冰的手已捉住了她握着短刀的手腕,微微一用力,她手中的刀刃便已落了地。
秦央怒极挣脱,另一只没被抓住的手毫不犹豫的朝他一掌击去,长执侧身轻巧躲开,一扬袖便是一股异香袭来。
这奇异的芳香味一吸入鼻间,秦央暗道不好,但已是来不及了,因为她顷刻间便觉手脚无力,头疼不已。
“你……”卑鄙二字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秦央双眼一闭,便昏了过去。
但她并未跌落地上,长执握住她一只手腕的手轻轻一带,她便靠在了他的怀中。
这么近的距离看一个女人,长执仍然一脸漠然表情,尽管此刻昏倒过去的秦央面上污渍点点,头发凌乱不堪,但仍掩饰不了她绝美妍丽的容颜,本略施妆容乔装打扮成陆晚的模样,现下全部还了原。
长执却始终只将视线停留在她戴着铃铛耳坠的耳朵上,似乎研究了很长一段时间,终于难得的勾了勾嘴角,让这张没有表情的面部发生了一点变化。
不过片刻,他已轻松将秦央怎么也取不下来的铃铛耳坠给弄了下来,随即朝不远处低喊了声,“十二。”
这时一个鬼魅般的少女突然现身而来,她有着与苏修止身后四个侍女一样的浅蓝肌肤,模样极度卑微的朝着他行了一礼。
“祭司。”
长执将手中铃铛耳坠递给她,说道:“速将此物交给‘宁国五王爷夫人’,告诉她是右耳。”
“是。”十二双手接过他手中的铃铛耳坠,便立刻闪身离开。
长执望回靠在怀中的女子,没有一丝犹豫,手一松,衣角微动后退一步,失去支撑的秦央便再次跌落回了地面,这雪水草地里。
她的脸不幸擦过地上锋利的匕首,右边脸颊立刻划过一道血痕,血珠渗透,鲜血染进了白雪里,刺眼的红。
犹在昏迷状态的秦央长睫轻颤,低呓出声,她的头发也彻底散落开来,遮掩住她一半的脸颊,此刻模样怎么看怎么狼狈。
长执打算离开的脚步滞了滞,脑中有奇怪的画面一闪而过,然后就那么居高临下俯看她半晌,突然攸的俯下身子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身姿微动,转瞬便消失不见。
一直隐在门口的小狐狸匆身跟上。
夜色沉寂,寒气入侵。
秦央是被饿醒的,她捂着肚子一脸难受,冷不要紧,饿是最难忍受的。
现在不仅腹中空空,头疼得要命,脑中更是空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她此前是被长执用迷烟弄晕了。
那么现下自己是在何处?死了吗?
不对不对,死人怎么会有饥饿感。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她老人家躺的不是舒服柔软的床榻,而是冷冰冰的地面上。
秦央撑起身子睁大眼睛透过夜色看了看四处,太黑,什么也看不清。
她抬手揉了揉额头,“呲!”不小心触碰到脸上被刀划开的血痕,当即倒吸一口凉气。
“该死的!使了阴招还想毁了老娘的脸?!”
还是说他拿刀的手不恰巧的抖了一抖,没划开脖子反划到了脸上?
神经病!
秦央暗骂一声,从地上爬了起来,那只被虫子咬过的腿近来越来越疼了,疼得直接影响到她此刻连站都有些吃力。
她勉励稳了稳身子骨,歪着身子从怀中掏出了颗夜明珠,绿幽幽的光线四散,将眼前的景象大致的照了出来。
秦央眯着眼睛看了看,除了冰凉凉的墙面便再也没有什么了,这里似乎是长执的一个地下石室,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秦央举着夜明珠朝着石室的门口走去,艰难的挪到门口,但这个石门是封闭的,根本出不去。
她此刻心中很烦躁,一边好饿,一边担忧宁宸的安危,那个假冒她的人会不会骗过宁宸的眼皮子,伤害他呢?
就这么在石室里转了好几圈也未曾发现开启这石门的开关,莫非这里只有从外面才能打开?
她不甘心的再次仔仔细细的查找了一番,歇了几口气,仍然不放弃的继续拖着条残病的腿查看,直找得几乎快要体力不支饿晕和疲累双重交集的境地,终于叫她发现了隐藏得极为隐秘的开关。
石门沉闷的开启,有火光照映进来,秦央喘着气连高兴都没有力气,跛着条腿小心翼翼的朝那火光走去。
没有办法,那是唯一的路。
越来越近,她发现那火光是从半人高的炉鼎火焰发出来的,炉中汁液沸腾,炉鼎前方一个高阶之上,一身墨袍的长执坐于雕刻繁复古老的石椅中,银质面具下的眼睛半阖着,面色苍白平静,一旁的石几上一个玉杯里盛放着什么,还冒着热气。
小狐狸蹲在他的脚边,蜷缩着身子。
他这是睡着了么?
秦央思忖着趁他睡着,得赶紧离开这里,可是放眼看去这间大的石室里也是封闭的!
秦央蹙眉在心中又骂了声,现在她是没有半分力气去找什么鬼开关了!
身上又饿又冷,秦央裹紧身上衣袍朝炉鼎挪了挪,先烤烤火再说吧。
看他那几案上的碧绿汁液,那个东西也能喝?
秦央咽了咽口水,此刻除了将小狐狸烤了吃这一个吃食外,再无其他食物的踪迹,那么那玉杯里的东西便让她有了喝的**。
她小心谨慎的朝着高阶之上走去,未免有过多动静,她走得极慢,好在长执似乎并未发现她,仍旧半阖着眼睛。
小狐狸却动了动脑袋朝她望去。
秦央连忙伸手到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好在小狐狸还念点旧情,也就只望着她而已。
秦央终于缓慢的一步步走了上来,走到石案边瞧了一眼长执的反应,见他无甚反应,强压下心中心跳如雷,挪开视线望向冒着热气的玉杯。
可是这里面并不是可口的东西,而是与炉鼎里一样颜色的碧绿汁液!
这东西能喝?
秦央迟疑一瞬,伸出去的手也停了下来。
可是他既能喝,就代表没有问题的吧?
正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一直半阖着眼睛的长执睁开眼眸来,缓缓开了口,声音淡的就像听不到。
“如果不想死得更快,就不要喝。”
………………………………
第202章 不敢置信的事实。
突然开口的声音吓了她一跳,随即镇定下来。
秦央斜眉去看安稳坐在石椅上的人,眸中厌恶加深,“谁说我要喝的?――是给你喝!”
说话间,伸手端起桌上玉杯朝着长执击去,。
汁液飞溅,眼看着玉杯子和着滚烫的绿色汁液泼向他脸上,长执稳坐在石椅中却动也未动,只扬袖去挡,轻轻巧巧的一个动作,杯子哐当落地,汁液也撒了一地,而他黑色的袖袍似乎连一滴水也未曾沾到一般。
“到死了,还这么不安分么。”长执透过银质面具冷冷看着她。
秦央丝毫不惧,上前两步,“既然结果都是死,何不置之死地而后生,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顿了顿又道:“我只问你,除了这破汁液,还有没有其他吃的?”
长执似乎没有料到她后面这句,沉默的半晌才道:“这里除了你嫌弃的东西外,没有旁的能吃。”
“骗谁呢!”秦央再上前两步,大声吼道:“难道你不吃东西不喝水的吗?还是怕我吃饱了有力气与你决斗?打败你?”
面对秦央如此放肆的行为,长执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情绪,神情漠然道:“我刚刚准备喝的食物被你打翻了。”
秦央按下心中震惊,哪有人不食五谷杂粮反倒喝这么阴毒的东西的?
“既然你能喝,刚刚为何我要喝你却说有毒?”
“你若不信,自己便去试试看。”长执将目光一转再不看她。
秦央瞧他神色知道他是不愿再与自己废话,至于他说的她当然不会去试,关乎到性命的问题她才不会开玩笑。
不过他不愿说话,也要找他说话,教她安安静静的在此处等死,她做不到!
“那么,你到底要关我到何时?”
冷冰冰的话传来:“至多不超过明晚,因为你活不到那个时候。”
秦央忍不住心发颤,他的话像一个恶毒之极的魔咒一样,随时掌控着自己的生死,可是她却无能无力。
恐怕自己腿上的伤也是他专养的蛊虫咬的,难怪最近两日宁宸如此关心她的身体了,原来他是知道的。
秦央稳住心中思绪,却略觉奇怪,他若要杀自己简直是易于反掌的事情,为何却一直未曾动手?非得等到自己腿上毒素蔓延而亡?
还是说有什么事情让他不能即刻下手杀了自己?
当然了,这些自然是不会问的,因为问了也绝不会回答。
站的久了,秦央腿有些支撑不住,便单手撑着边上的几案,稳住身子,极轻蔑的哼了一声:“你与苏修止的勾结我已经知道了,你们早有野心,想杀了宁宸这个战场上的用兵之神,一点点摧毁其余三国,最终夺得这天下。
可惜,算盘打得再好,心术不正者永远也只是做做梦罢了!”
长执神色淡淡,“那又如何,反正你都要死了。而这天下也不是由你一句断言就如此的。”
不管她如何说,他只当她是一个即将死去的死人而已,对待一个死人他从来不浪费精力去计较。
秦央见他如此说,表情严肃厉声斥道:“难道你没有亲人么?你不知道四国战乱硝烟四起,最终伤害的永远是普通老百姓么?那种失去至亲的滋味,过着颠沛流离痛苦的日子,就是你们这些为了个人权位的残暴高位者造成的!
如今四国共处和平,百姓也都是安居乐业,其乐融融,这样的日子不好吗?为什么偏偏要让这一切被破坏掉呢?
身为一国的君主怎可如此自私?!”
长执神色平静,“你说的那些皆与我无关,我只做我要做的事。”
秦央被他这态度彻底激怒,冲上前去欲抓住他的衣襟,但是地面上留有水渍变得湿滑,她冲得太急,导致的结果便是朝着石椅上安稳坐着的长执直直扑去。
眼看着收不住,秦央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接着她的脸便直接撞上了他干瘦的胸膛,痛得她龇牙裂齿一阵难受。
一个是他实在太瘦,身上几乎没有一点多余的肉,硌得脸疼。第二个便是她脸上还有伤,这伤口蹭到骨头上,好不容易不流血的伤口又崩裂开来,血流不止。
秦央埋在他胸膛半天挪不开步子,腿发软,想挪挪不了。
还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很熟悉,又很陌生。但是是什么她又完全不知道。
这血一点点流到了长执的衣襟上,他不禁皱起了眉头,抬手用力想推开她,但她抓住自己胸口的衣袍,一时推不开。
“松手。”漠然阴冷的声音。
听到这话,秦央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抓住他衣裳的手那么用劲,来不及分析这是个什么情况,她忙道:“给我张帕子,我便松手。”
见他并未行动,接着补充道:“我要止血!”
长执闻言低头看了埋在自己怀中讨价还价的人一眼,终于还是自长袖里掏出张帕子丢给了她。
秦央抬起头接过帕子捂住了脸上血痕,便是在这么一个松了手欲站起身子的空当,她另只手极迅捷的伸向他脸,去揭他一直戴在面上的银质面具。
对于这银质面具下的脸,她充满了好奇!
到底是长得怎样的一张脸,能有那么黑的心肠?
但是她的手只揭开了一个角,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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