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短暂的沉默,晶晶爸爸扶着床架小声说,“我想喝牛奶。”
许文轻轻转过身,背靠在洁白的墙面上,问,“要喝什么牌子的?”
晶晶爸爸舔了舔唇角,说,“只要不是三鹿的就好。”
许文打开门慢慢走出去,过医院后面靠左有家便利店,他抬眼望了望那边,几个穿着红紫相间上衣的姑娘与他擦肩而过。
许文凝眉落寞的回头看了看,自言自语道,“屁股还真他妈的翘。”
这已经是傍晚时分,夕阳勉为其难的无力照着,透支的火红色洒满大地,靠楼角的地方黑的只能看到人影。
晶晶妈妈下班之后,带着女儿匆匆也赶了过来,现在正站在医院的病床前,冲着躺在上面的老公发火,说,“当初真是瞎了我的狗眼,怎么就认识了你啊。”
晶晶拽拽妈妈的衣袖,说,“好像骂错了耶。”
晶晶爸爸理亏的一句话不敢多讲,老老实实的卧在病床上,两手用力拽着身下白色的被单,斜眼盯着紧闭的房门,这时候许文推门走了进来。
许文手里拿着两瓶营养快线,猛一抬头看见晶晶妈妈,唰一下脸就羞涩的红透了,低声说了句,“嫂子,你来了。”
晶晶妈妈从许文手里接过营养快线,弯腰放在病床前的木桌上,晶晶爸爸半伸着手去拿,笑着说,“我以为你会给我买娃哈哈呢。”
许文抓着手臂外侧的痒,说,“娃哈哈没有,只有小洋人。”
晶晶妈妈脸上仍旧带着怒气,大声的骂道,“你还有脸喝奶,你怎么不去喝尿啊你。”
晶晶爸爸乖乖的喝着营养快线,拿眼瞄着其他三人,多余的话一句不吭,耐心等待着他老婆的火气消失。
尴尬的沉默了一会儿,晶晶妈妈牵着女儿的手,说,“死家伙,你自己在这里待着,我们走。”
随着响亮的关门声,房间里只剩下了晶晶爸爸,独自一人躺在病床上,难免会感觉心灰意冷,与此同时,窗外的天空似乎也开始黑的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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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经黑了下来,晚饭却都还没有混上,晶晶妈妈去买了大闸蟹回来,喊了许文一块吃。
许文下楼之后帮着煮螃蟹,晶晶也凑热闹的跟进了厨房,小小的地方堆了三个人,感觉起来热挤热挤的。
许文伸手抓着螃蟹,一个个的往锅里扔,蟹子很新鲜,在里面翻滚乱动着,小片刻的时间香气便外溢了。
晶晶不忍心看,捂着眼睛躲在许文身后,小孩子嘛,一般都和小动物有点感情。
晶晶妈妈含笑着冲许文说,“小晶晶,从小心就特别善,走路见只蚂蚁都要绕道。”
许文把塑料筐的螃蟹抓完,在衣服上擦了把手,回过身怜爱的摸摸晶晶的头发,问,“哥哥是不是太残忍了?”
晶晶双手放在裤兜里,微微的点了点头,说,“嗯,等下别忘记多放点盐,我口重。”
晶晶妈妈乐的耸耸肩膀,从身边拿了铲子递给许文,别有趣味的眨眨眼睛,把女儿轻轻推出了厨房。
蟹子的香味很浓,晶晶妈妈用力嗅了一口,问,“小许,女孩子练跆拳道,是不是会导致处女膜破裂?”
许文不解的挠了挠耳朵,问,“嫂子怎么想起问这个?”
晶晶妈妈在抽屉里拿了调料出来,说,“晶晶开学还有段时间,整天憋在家里也挺无趣的,倒不如去学个防狼术什么的。”
许文若有所思的‘噢’了一声,说,“其实处女膜会不会破裂,这主要得看教练。”
就因为许文的这两句话,此后的很长一段日子里,晶晶都没有学成跆拳道。
现在他们三个人已经坐在了餐桌旁,晶晶调皮的踢着桌子腿,望着坐在对面的许文,撒娇的说,“大哥哥,你讲一个笑话,不然我没有味口。”
晶晶妈妈手里拿着酒,指着桌上的大闸蟹,说,“这都没有味口?你忘了本啦!”
许文沉思了小片刻,绘声绘色的讲道,“一个姑娘坐出租车,下车时相机落到了后座上,好心的司机赶紧下了车,冲她喊道,姑娘,你相机。姑娘听的脸色发红,愤怒的扭过头去,骂道,你他妈的还像鸭呢。司机被骂生了气,开着车闷闷不乐的走了,这时姑娘突然醒悟了过来,追着车子开走的方向,大声的喊,师傅,我相机,我相机。”
晶晶妈妈听的‘扑哧’一乐,打翻了桌上的玻璃杯,白酒从里面洒出来,顺着桌面流了下去。
许文站起身在窗台上拿了纸巾,走过去把桌面擦了干净,晶晶双手放在胸前,问,“有那么可乐吗?相机就相机呗。”
晶晶妈妈手里拿着竹筷,瞪了女儿一眼,说,“叔叔讲的不乐,那你讲一个让我们都能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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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在一起睡过,那就算是自己人,自己人叫你,万万没有不去的道理。
周末的时间,殷静邀请了许文去公园划船,顺便再一起吃个午餐,如果条件允许的话,还可以去卧室叠叠罗汉。
无论是你泡妞,还是妞来泡你,那都像挂qq一样,每天哄他(她)两小时,很快就可以拨开云彩见太阳了。
背倚绿山的湖水,潮湿的轻风徐徐吹过,殷静和许文肩靠肩坐在船上,两腿之间各有一大包的零食。由此可见,不仅谈钱伤感情,谈感情更他妈伤钱。
殷静脱了鞋袜把脚放进水里,上午的湖水还有一丝冰冰凉凉,那种凉直透神经末梢,禁不住让她连喊了三声,“爽,爽,爽。”
许文羡慕的看着身边的她,学着她的样子把脚也放进了湖中,几条红色的小鱼匆匆游过,他突然双腿一麻打了个寒噤,一些粘稠的物体射到了内裤上。
殷静抬手拂了下脸侧的长发,玩弄着涂了颜色的手指,问,“这几天过的还好吗?”
许文难为情的红着脸庞,说,“还好,就是前天被人打了一顿。”
殷静关切的转过脸,全身上下盯了许文一遍,问,“怎么就被人打了呢?”
许文手背擦了下鼻尖上的汗,盯着远处垂头散发的柳树,以及旁边几个垂钓的老头,说,“前天我去商业街上瞎逛,一群女孩子把我拦住了。她们硬说我是刘德华,我说我不是,我没有他长的那么帅。于是她们就打我,还说我虚伪。”
殷静被逗乐了,娇滴滴的往许文怀里钻,脸上带着幸福外溢的笑,说,“耍我啊你。”
许文把手放在她的脖子上,挑弄着垂下来的黑色秀发,茫茫然不知如何应付,感情如若这样持续下去,早晚有一天会演变成祸。
许文心里其实也很清楚,但他就是下不去那狠心,爱情这种东西嘛,需要一步一步适应才行。
俗话讲,日久生情,保不齐他也能够日久了生情,当然,这还有待时间的考验。
他轻轻摸着殷静的耳垂,问,“你呢?这几天都做什么了?”
殷静手放在船弦上,有节奏的摆动着,说,“在搞儿童文学创作,刚刚才有的想法。”
许文半弓着手臂,摸摸突起的一块肌肉,嘴里含着微笑,说,“你真是毁人不倦,少祸害几个祖国未来的花朵。”
殷静软弱无力的躺在许文怀里,语气里带着酸奶味,说,“我这是在培养祖国未来的花朵。”
许文双手放到殷静的腰上,以搂抱者的姿态对着她的耳朵,轻声说,“培就不用你了,多养几个就可以了。”
殷静像个仍旧青春期的少妇,小鸟依人的柔情蜜意说,“人家一个人怎么养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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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风吹拂着湖面,发出‘啦啦’的声,殷静闭着眼睛咬着嘴唇,享受着片刻的温存。
许文冲她的耳朵吐了口气,说,“听,很美妙的音律,这湖水似乎有些自作多情。”
殷静用力嗅着湿湿的味道,说,“不会啊,诗情画意的真好。”
许文低下头亲了口殷静的秀发,含了几根在嘴角,望着山脚下行驶而过的一辆轿车,说,“我有个心愿,是对着流星许的,很想找一处面朝大海的地方,等待着人生的春暖花开。”
殷静慢慢睁开眼睛,仰起头看着许文的下巴,说,“你的心愿我会牢牢记住。“
在这些时间里,殷静一直都是爱他的,不管是不是因为空虚,这都是件挺神圣的事情。即便是因为空虚而爱,其实也没有什么,这一点都不可耻,很多伟大的爱情皆因于此。
许文站起身张开手臂,微风吹起上衣,露出了暗暗的腹黑,问,“静静,你呢?有什么心愿吗?”
殷静撅着屁股趴在船上,拿起身旁的果汁吸了一口,满怀深情的说,“和爱的人生活在一起。”
许文挥动着手臂,淡淡的说,“这个想法倒是蛮实际的。”
船面晃动了一下,立足未稳的许文差点跌进湖里,殷静捂着心口坐起身,说,“小心,听说这里以前淹死过人。”
许文弯腰挨着殷静坐下,手扶着船面含笑说,“还真险。”
殷静满脸神神叨叨的表情,问,“你说人死之后去了哪里?真的有天堂和地狱吗?”
许文颇有智者风范的整了整衣领,扭头看着身侧殷静的眼睛,说,“人死之后,是去天堂还是地狱我不知道,反正我去的是火葬场。”
殷静听的开心笑了,两只水淋淋的脚压在一起,调皮的左右晃动着,光滑洁白的小腿暴露在外。
许文轻轻捏着殷静的耳朵,问,“你有脚气吗?”
殷静害臊的红脸点点头,说,“嗯,用了很多药,不知怎么才能彻底治疗脚气。”
许文脸上挂着神秘的笑容,说,“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殷静依偎在许文的身上,抓着手指摆弄着玩,羞答答的低声说,“快讲呢。”
许文手搭到殷静的肩上,笑着说,“好办,把脚剁掉。”
殷静笑着把许文推倒,整个身子压到他身上,双手轻轻捶打着他的胸膛,说,“让你坏,让你坏。”
许文双手从后面搂住殷静的腰,问,“我给你出主意,怎么就坏了呢?”
殷静娇若无力的趴在许文的身上,脸颊紧紧贴着脸颊,说,“你坏,你耍我。”
当时他们的姿势非常的女上男下,假如能够拍下来,可以当成性教育的模范片,许文伸出舌头舔一下殷静的脸颊,笑着说,“我耍你了,那你玩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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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待在湖面的时间是短暂的,因为这样坐着聊天并不是十分有趣,而孤男寡女在一块,最无法忍受的就是不能做点什么。
殷静的意思是先去湖边喝杯咖啡,然后再到她的住所做点什么想做的事情,许文点头附和的没有反对,划着船朝湖边游去。
在我们生活的身边,常常有很多人,因为寂寞而错爱了一人,但更大比例的是,因为错爱了一人,而寂寞了一生。
也许从与许文相识的那一刻,殷静的命运就注定了如此,永远都生存在若即若离里,既得不到他,又不舍得放弃他。
生活是无奈的,彼此相爱了又能怎么样?裸的现实中,很多恋人虽然彼此相爱,仍旧无法长生相守,倒不是因为爱的不够深刻,只是有些人不敢肯定,这爱是不是最正确的。
现在他们两个出现在了迪欧咖啡厅里,二楼临窗的位置上,隔着洁白透明的玻璃,能够清晰看到泛着银光的湖面。
殷静单手端着咖啡,低头轻轻抿了一口,说,“等会儿去我那里玩,我买了成人游戏卡。”
许文心知她买的是游戏机卡,但他有意捉弄于她,懂装不懂的重复了她的话,并且在‘成人’二字上加重了语气,让旁人听起来像黄色的东西。
殷静不好意思的红脸笑了,说,“你好色哦,我又不是说充气的娃娃。”
许文侧脸看着窗外,一只飞翔的鸟儿在天空逗留了片刻,他轻声悠悠的说,“看它多自由,也没有人去约束它,管它是色还是不色。”
殷静双手淑雅的放在桌上,牙齿慢慢咬了下嘴唇,说,“你顶多了是鸟人,又不可能是鸟儿,你怎么知道它是自由的呢。”
许文保持着遥望窗外的姿态,脸上茫茫的表情写满了飘忽不定,反问,“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它是自由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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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有时候,人生就像一杯茶,不可能痛苦一辈子,但会痛苦那么一阵子,或者痛苦一阵子一阵子的。
许文的生活就停滞在痛苦中,理想永远在摸不到的地方,爱情更是虚无的飘渺,幸福唯有等待,看不见希望的永恒等待。
他一个人痛苦,不代表所有人都会跟着受苦,晶晶一家过的就挺不错的,出院后的晶爸顺利的升了职、加了薪,坐进了梦寐以求的办公室,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漂亮小秘书。
现在他正和晶妈谋划着,生一个共他们所有的孩子,这是件欢天喜地的事情,需要好吃好喝的大补特补。
晶妈背靠在沙发上躺着,一副劳苦功高、不可一世的样子,仰头看着面前站着的晶爸,娇滴发嫩的声音说,“老公,你去买些木瓜回来。”
晶爸抬手抓着后脑勺,冲老婆别有意味的眨眨眼睛,问,“你不怕超负荷吗?”
晶妈双手放在胸部摸了一摸,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说,“是该补一补了。”
晶爸笑着把钱包掏了出来,说,“补补也好,以后我们的宝宝就不愁没奶喝了。”
说过话之后,晶爸便推门出去了,这时候,晶晶和许文却结伴走了进来,头顶上还插着几朵小蓝花。
晶晶张开手臂扑到妈妈身上,唱诗般的笑着说,“我是一只小小小鸟,怎么飞也飞不高。”
晶妈怜爱的拍着女儿的肩膀,问,“为什么飞不高呢?”
晶晶调皮的拿手比划着,说,“因为鸟笼也就那么高。”
晶妈看许文插着手站在那儿,浅浅笑着问,“你们两个怎么会一块回来呢?”
许文摊开手耸下肩膀,说,“我在小公园里碰到了小晶晶,于是就带她一块回来了。”
晶妈手搭在女儿的肩上,关切的问,“你去小公园干什么?那儿的坏孩子挺多的,不要被他们带坏了啊。”
晶晶从妈妈身上起来,躺到一旁的沙发上去,说,“我就和同学在一块聊天呢,还有不到二十天就开学了。”
许文把手中的公文包提到胸前,含笑看着可爱的晶晶,冲晶妈劝慰性的说,“嫂子,把手握紧,里面什么也没有,把手放开,你得到的是一切。”
晶妈端端正正的坐直身子,示意许文找个地方坐下,说,“我对孩子的管教算是比较松的了。”
许文把公文包夹在腋部,坐下之后平心静气的说,“松点好,现在的孩子都叛逆,越紧挣断时用的力道越大。”
晶妈低头在衬衫上摘掉根头发,伸手放到茶几下的纸篓里,说,“小许,留下来一起吃晚饭。”
许文红脸盯着门口的纱窗,说,“我、、、我吃过了。”
晶妈右手轻轻拍打着右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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