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个媳妇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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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个媳妇不容易- 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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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快!快掐人中!”一位老人喊道。

    众人七手八脚地扶起新娘,按压人中。

    她慢慢睁开眼,看着周围的人。

    “算了!拜堂结束。”一个六十多岁的胖老头说,“美男,还不赶快把你媳妇抱到床上去?”

    他两只手托着她的身体放在床上,她迷迷糊糊,半睁着眼睛,又看了一眼这个男人,害怕极了。“啊!”惊叫一声,只惊叫一声,她又晕了过去。

    又是一次掐人中,又一次恢复知觉。她躺在床上,不知是何处,不知是何时。

    刘美男关上门,走出屋子。

    “怎么样了?”几个人几乎同时问美男。

    “好了。正在床上休息呢!”刘美男说。这时人们才放了心。

    “吓死我了!我还认为有什么病呢?”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说。

    “有什么病?你才有病呢!”早晨那个开车的高个子司机铁青着脸对那个女人说。

    “我说错什么啦,你把眼珠子都快翻出来了?你算哪沟葱!”那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说。

    “你算哪沟葱?”大个子司机反问那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众人一边劝说着“别吵了。人家办喜事,你们吵吵嚷嚷的算怎么回事?”一边把两人推开。

    “她刚才不是倒在地上了吗?我不说她有病怎么说?”被人推走的那个女人扭过头来说。

    “人家年轻轻的小女孩子,在家几天都没吃饭,临来的时候人家爹娘还再三嘱咐到这里尽量少闹,她却咒人家有病!这样的人不是有病不会说这样的话!”大个子司机气还没消,给众人解释着。

    “消消气,知道就算了!”执事的人说。“处于新娘子现在的情况,磕头授礼就不进行了,谁有意呢,吃过饭再到屋里给新人两个。现在时间确实不早了,大家可能早都饿了,天气滴溜溜的,说不定哪会下雨,该坐席的坐席,该吃吃,该喝喝,吃好喝好,反正新娘也不能敬酒了。”

    所有客人各人找座,上菜喝酒,端碗吃饭,带孩子的妇女把桌上剩的东西,能装的装,能带的带,有的桌上所剩无几,有的桌上一扫而空,不是盘子碗是硬的,可能也会被人吞下。

    各家亲戚走后,只有和刘美男近房的几个人,帮助挑一点剩菜留美男和玉莲事后吃,帮助收拾,送还。

    “大红媒来了!”正在帮着刘美男收拾的几个人和李二桂说着话,刘美男赶忙递烟,热情迎接。

    “美男这以后的日子就好过了,有人疼了!”李二桂说,“以前你妹妹在家虽说能帮你做做饭,洗洗衣服,可说话上,怎不能像你们小两口一样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他拍了拍美男的肩膀说,“结婚了,要知道疼玉莲!多好的一个姑娘,让你摊着了!”

    “是的!是的!”其他几个人也附和着说,“美男娶了这个媳妇真是没说的!”
………………………………

16 被雨水冲掉的红喜字(十)

    他们在外面说了会话,李二桂又到屋里看了玉莲,说了些宽心话,来到外间正说要走,刘美男忽然想起妹妹曾说过的一百块钱介绍费还没给,就从口袋里掏出钱,数够一百块,放在李二桂手里,说:“多少是个意思,权当是一点跑腿费、辛苦费吧!”

    “你看这……多不好意思!”李二桂把钱装进口袋,说:“现在年轻人都讲信用,你妹夫宝拴的钱也给过了。说实际的,我今天不是来拿钱的,只是来看看你和玉莲。只要你们好,我就放心了!”

    刘美男送走了李二桂。

    李二桂也没哄刘美男,秦宝拴的那一百块钱确实给过了。李二桂到账桌上记了二十块钱的账,吃过饭以后,秦长庚觉得李二桂为自己儿女确实出了力,把他拉到自己屋里硬是将一百块钱塞给了李二桂:“你上账的钱就不再给你,权当为你侄子花的。别人说成个儿媳妇给你一百,我也不少给一个。”只是他打算把女婿的一百也一块儿给垫上的,李二桂没要,这才有李二桂这一趟刘家之行。

    李二桂此次的刘家之行,以看玉莲之名,行拿钱之实是不假,他不能不担心如花似玉的秦玉莲,万一离开相貌丑陋的刘美男回了娘家,他这一百块钱的介绍费向谁要去?这一百块钱,在一个男劳力一天的劳动价值只有两三毛的时候,相当于多少个劳动日创造的价值,他算得一清二楚;在红芋干只卖几分钱一斤,小麦只卖两毛多钱一斤时,用一百块钱能买回多少斤小麦,多少斤红芋干,他也算得一清二楚;在猪肉只卖五毛多钱一斤的时候,用一百块钱能买回多少斤猪肉,他也算得一清二楚……他感谢秦玉莲粗心大意不要求和刘美男见个面,他感谢秦宝拴不愿拿妹妹换亲的思想转变,他感谢秦长庚夫妻俩所做的工作,他感谢刘二侠初次和宝拴见面时的出色表现。他招待秦长庚一顿饭钱,为宝拴结婚上账的二十元钱,不是看在秦长庚曾经帮助过自己的情份上,他才不会拿钱往外扔呢!李二桂来到刘家,在门外说的话,秦玉莲一句也没听见,可李二桂在屋里说的话,秦玉莲每一句,每一个字都听见了。她想劈脸带腮打他几巴掌,解解心里的恨,可她已没有这个力气;她想大骂他一顿出出心里的气,可她连骂人的力气也没有了;她只是不理他,不睬他,不睁眼地想自己如何对待下步的事情。

    “亲戚都走了,什么也收拾好了,外面开始下雨了,你想怎么吃我给你做。”刘美男送走最后几个不愿在自家吃晚饭的人,回到屋里,推着睡在床上的玉莲说。

    秦玉莲沉默不语,屋子里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也听得见。

    “听说你在家都几天没吃饭了,像这样下去会把自己的身体给搞垮的?我做饭去,你一定得吃点!”刘美男做饭去了,外面的雨一阵紧似一阵。

    外面的雨正在下着,秦玉莲感到有些冷,从心里往外冷。她接受不了这个男人,她想走,即使雨下得再大,也阻挡不了她要走的决心,但她又想:现在就走,刘二侠就会回来,爹娘的心、哥的心,一定会凉到冰点!会凉到冰点以下,再也不会暖起来。只要等哥哥和刘二侠生米做成熟饭,她就可以走了,刘二侠也许就不会回来了,哥哥、爹娘的心也许就不会太凉了。她想着,始终想娘家这个家。不走,自己怎么过去这一夜?哪怕只一次又能怎么办?她不得不狠下心来,执行她的计划,别人不知道的计划。

    刘美男把剩菜剩饭热了一下,把桌子搬到床前,搬了两个小凳子,盛好碗,拿来筷子,喊秦玉莲起来吃饭。

    秦玉莲依旧是不吭不响,直到刘美男死拉硬拽,她才坐到了床沿上,说:“刘美男,你不想过这个日子?”

    刘美男莫名其妙,不知道她从何说起。“我怎么不想过日子了?不想过日子,我结婚干什么?”

    “想过日子,今天晚上你就尊重我点,不要碰我,因为我身上这两天正有事,过几天等我身上的事情过去了,我们再到一块。要是不尊重我,来强迫的,我现在就死给你看,叫你也过不上来!”秦玉莲开出今天晚上的条件。

    “行!行!行!我说什么事?几十年都等了,还差晚个一晚上两晚上吗?等你愿意为止。那你说今天晚上怎么睡?”刘美男说。

    “这好办!床是你的,你还睡在这床上,我到外间铺被盖被。”秦玉莲说,“不过你别担心弄脏了你的被,我铺盖都用俺娘家的被,等咱合床了再用你的被。”

    “行!那你冻着了怎么办?”刘美男说。

    “冻不着,我带的被厚着呢!”秦玉莲的第一步计划达到了。

    刘美男也无心吃下去,收了桌子、板凳、饭菜,开始拉灯休息。

    外面下着雨,无人打扰他们。

    再回到秦家。秦长庚送走亲戚,送走厨师,招呼近房的几家子都不要回去,又叫宝拴到西庄请来李二桂,晚上自己亲自下厨,热了两桌菜,男的一桌,女的一桌。妇女不喝酒,吃点饭早已睡觉去了,一桌男的喝的酒不多,说的话倒不少。一边喝一边拉这个结婚的情况,那个结婚的情况,谈这个生产队怎么样,那个生产队怎么样。不过说得最多的还是感谢李二桂的话。什么李二桂为大龄青年做了一件件好事啦,孝敬老娘啦,为宝拴和玉莲的事出了不少力啦什么的。

    “来!咱老哥俩再来两杯。”李二桂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拿着杯子给秦长庚看,“等什么等!”

    秦长庚也把门前的酒干了。两人又喝了一杯算是两个酒,众人拿起筷子夹菜。

    其他人又和李二桂干了两杯这才结束。秦长庚不好意思喊儿子,亲自打伞把李二桂送到家,自己又高一脚低一脚走回来。儿媳妇端老半盆温水让公公洗了脚,秦长庚满意地睡觉去了。

    秦宝拴、刘二侠两个新人的洞房里依旧是灯火通明,他们计算了办事情花了多少钱,收了多少钱,用收的加上磕头礼还上,还差多少,怎么还,以后打算怎么干,在一起计划着、盘算着、设想着。两人还一致打算以后怎样帮助美男和玉莲把日子过好。两人一切都计划好了,才拉灭电灯,只留下长命灯在亮着,他们进入了甜蜜的二人世界。

    秦长庚一家人带着幸福,带着甜蜜进入了梦乡。

    外面的雨更大了。
………………………………

17 被雨水冲掉的红喜字(十一)

    刘美男太不幸了,父母死后,同龄的孩子欺负他,大一点的孩子更欺负他,他还过手,力争打个平局也算是胜利,但他得不到这个结果,明明吃了亏,大人来了,他还得挨一顿狠的。有一次鼻子被人打出血,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还不算,两个门牙都被打掉了。从此他不敢和别人打架。人家打他,他就忍着;人家骂他,他就闭嘴一声不吭。他变成了别人练拳的砂袋,变成了别人练脚的砖块,变得逆来顺受。虽说有妹妹常跟人拼命护他,但他挨人家骂,就像今天的喜庆日子,那个三十多岁的妇女肖昌匡说到玉莲有病、死了的话,他也没敢发火。为自己和妹妹的婚事,他们四处借不到钱,只能让妹妹只走一个人。至于办事买东西的钱,这是他和妹妹多少年来从牙缝里省来的。他能娶媳妇,他感谢妹妹,他能娶上玉莲,他打算一辈子对她好,报答她,哪怕他不吃饭省给她吃,他也愿意,别说玉莲说过了这几天就和他同床,就是再过几天、几个月,他也同意,他觉得自己总算有女人了。

    刘美男太累了,他睡得香甜,连裹掉了被子也不知道。

    秦玉莲睡不着,她拉亮灯,轻手轻脚走到屋里间,看见刘美男的被掉了,轻轻地给他盖在身上,又轻轻地回到外间,拉灭灯,脱掉鞋走到大门跟前,小心翼翼地摸着门,轻轻地一手扶着门,一手轻轻地、慢慢地拽掉门插子,又轻轻地放在地上,然后两只手分别抓住两扇门后面能抓住的厚木,轻轻地往里开,轻轻地,直开到能走过一个人的身子,才慢慢地松开手,走了出去,走进雨里,走进黑暗,走向她要去的地方。

    外面的雨更大了,使人睁不开眼,也看不清路。

    十冬腊月,寒风刺骨,滴水成冰,辛勤劳作了一年的人们总算可以美美地睡上囫囵觉了,不是孩子们闹着肚子饿了,女人们才不肯起床,把手插进冰冷的面盆里给他们做饭呢!

    也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缘故吧!秦长庚、陈素娟夫妻俩刚开开门,就看见锅屋烟筒的烟直往外冒,原来是刚过门的儿媳妇开始做早饭了。

    “娘!大!你们洗脸,马上就可以吃饭了。”刘二侠把冒着热气的半盆水放到公婆面前。

    “真是媳妇进门吃三年早饭!人家东西两院都还没开门,你就做好饭了!大冷天,又没什么要紧的活,咋不多睡一会?”陈素娟心疼着儿媳妇,高兴地说。

    秦长庚心情愉快,昨晚上多喝了点酒一夜没起来,到茅厕方便去了。

    “这是秦长庚的家吗?”一个二十多的青年人问,面如土色。

    “是。你有什么事吗?”陈素娟看着这个青年人回答着。

    “大柱!”刘二侠正准备喊宝拴起来吃饭,听见有人问话,转身一看是娘家人,忙问,“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这么早来啦?是不是有什么事?没事在这吃饭,我已经做好了。”

    秦长庚也走到了院子里。

    “这是我娘家近房的弟弟,大柱!”刘二侠向公婆介绍着,又把公婆介绍给大柱。

    “既然是娘家人,喊宝拴起来一块喝点酒再吃饭。”秦长庚说着,走到水盆边去洗脸。

    “不用!不用!我问两句话就走,家里有急事!”大柱心急火燎地说。

    秦长庚一听说有急事,忙把毛巾放进盆里,转过身来说:“既然家里有急事,就不留你吃饭了,办事要紧。是不是有什么需要二侠、宝拴帮着办的?说吧!”

    “我就是想问问……我嫂子来没来你家?”大柱冷冷地说。

    “啊!你是说玉莲?”秦长庚惊讶地问。

    “嗯!”大柱点着头说,“美男哥一早起来,说俺嫂子夜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家里正派人四处打听,让我到这里来看看。”

    “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玉莲走了他会不知道?”陈素娟顿时脸色煞白,失去血色,为女儿担心哭出声来,“我的孩子!我的闺女!下那么大的雨你能到哪去?我的孩儿!我的儿!……”

    宝拴也起来了,全家**惊失色,宝拴、二侠立即奔赴刘家,沿途寻找玉莲。

    从昨天晚上开始,先是中雨,后来逐渐变成了大雨,到天明的时候,雨才停止,秦长庚、陈素娟听说女儿夜里出走,担心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情况,又想想让儿女换亲的前前后后,出嫁时出乎寻常的举止和说的话,感到情况不妙,也跟在宝拴和刘二侠后边,跌跌撞撞,急急忙忙地走着,到刘家看个究竟,被宝拴吵了回来。

    宝拴、刘二侠心急如焚,三步并作两步顺着通向小刘庄的泥泞道路往前赶,一边走,一边用眼睛向两边灌满水的沟塘里巡视着,搜寻着他们所要找的目标――玉莲正从水里向上爬,或是……。他们不想往这方面想,又不能不往这方面想,他们想看到的是一个活着的玉莲,哪怕能是一个蓬头垢面、满身污浊的活着的玉莲也好,他们不停地向前走着,目视着两边地上水里的一切。

    “宝拴快看,前面路上往两边看的人,像俺永玖叔。”刘二侠指着二百米以外正在往这赶的一个男人对宝拴说。

    “那么远看不清。”宝拴说,“别认错了乱喊叔!”

    “绝对不会认错!永玖叔走路的模样再远一点我也能看出来。”刘二侠向宝拴介绍着刘永玖走路时的特点和动作。

    和迎面走来的人越来越近了。“叔!”刘二侠喊了一声跑上前去,介绍宝拴和刘永玖相互认识之后,又问了情况才知道对方也是为了寻找玉莲而来。

    刘永玖得知美男媳妇没回娘家,立即感到情况严重,便和二人告别,顺着近道回去了。

    刘永玖寻过的那半截路也没有了希望,宝拴决定即刻返回,发动更多的人赶快寻找,以免发生不测。可刘二侠则坚持先到娘家,把情况彻底问清楚再作决定。两人经过简短的分析之后,一起来到了小刘庄先问清事情的原由。

    刘美男按照昨天晚上和秦玉莲的约定,躺在床上想了一会,过几天就要和媳妇同床共枕的幸福,自然乐不可支,又起来看了玉莲的铺盖,回到床上,不知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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