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个媳妇不容易- 第78部分

　　　　“刚结婚连蜜月都没过去就两地分居？多不好呀！去！虎子上班，你在家做做饭，洗洗衣服，有合适的工作找一个。这样，你们也能做个伴，说说话。”樱桃娘说，“再则，你不是想学习的吗？就是没什么事做，看看书、写写字也行。只要功夫深，铁杵也能磨成绣花针。”

　　　　“哪有刚结婚夫妻不同房的？”秦长慧数落闺女说，“真正农活多了，你还可以再回来干嘛！就是不回来，我和你几个哥哥也不会让你们家受什么损失，放心去吧！”

　　　　“嗯。”樱桃应允下来。

　　　　“去吧，到家里收拾收拾、安排安排去上班，机关单位、工矿、企业不是旅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有规律、有纪律。”秦长慧下了逐客令。

　　　　“爸！你偏心，我刚走你就不疼我了！”樱桃说，“我们本来打算吃过晚饭才走的，你现在就撵我们！”

　　　　“不是你爸撵你们，虎子明天就去上班，你们怎么也得收拾收拾、准备准备吧。”樱桃娘说，“你以后再来，想住多长时间住多长时间，没有人赶你。”

　　　　樱桃跟虎子回来家和婆婆吃过饭，在家过了一夜，就跟丈夫到县城去了。

　　　　城里的工作并不那么好找。一个萝卜一个坑，各个单位、工矿，正式的国家工作人员一个不缺，一个不少，往哪里安排，挤掉谁？都年轻力壮。老子退休子女接班，把窝抵上了。樱桃除了做点饭，为丈夫洗洗衣服，只能吃了睡，睡醒了再烧点饭给丈夫吃，往复循环。她感到无事可干，很无聊。她拿起虎子大学的课本读着，以消磨时间，可是读不懂，太深奥了，什么意思，谈的是什么，她百思不得其解，头脑中一片茫然，成了浆糊。

　　　　“看的什么小说？”虎子下班回来看见樱桃手里拿着一本书问。

　　　　“哪是小说，是你上大学的课本。”樱桃说，“忘了做饭了，会不会耽误你上班？”

　　　　“不会，时间来得及。”虎子走过来看了看樱桃看的正是自己大一的书，说，“越级了，还没学会爬就想跑，怎么可能呢！想学的话，我把我高中的那些课本拿给你看。”

　　　　“好！”樱桃边做饭边说，“讲的什么东西，一点都看不懂！”

　　　　“科学、知识、原理。”虎子说，“在这些知识的基础上，才能去发明、创造。”

　　　　“还没有在初中的时候学解方程、化学反应有意思呢！”樱桃说，“学这些有用吗？”

　　　　“有用。”虎子说，“每当你在实际生活中遇到一些情况，就知道原理在哪里，是什么能使它们这样在工作了。”

　　　　“你不说我还少糊涂，你越说我越糊涂了。”樱桃说。

　　　　“要不，我怎么说你没学会爬就想跑呢？”虎子说，“循序渐进。等你把高中的知识学完了，再慢慢啃这些，就或多或少的知道一点了。”

　　　　“我不想循序渐进，也不想了解一点皮毛就算了，我想知道全部，知道得更多。”樱桃说。

　　　　“野心还不小呢！”虎子说，“难道你想超过我？”

　　　　“不一定。”樱桃说，“怎么种地，怎样才能高产，你还不一定有我知道得多呢！”

　　　　“骆驼和羊，各有各的优缺点。咱们也是一样。”虎子说，“我懂科学，你会种地，各有各的长处，各有各的短处，咱们互相取长补短吧！”

　　　　“你学我的长处容易，告诉你什么庄稼怎样施肥、怎样管理就行了。可是，你学的科学太难学了，看了一下，一点都不懂，太深奥了！”樱桃对虎子说。

　　　　“不急，慢慢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几年的大学生活，白天学习，晚上继续思考，潜心研究，只学到一点皮毛，一知半解，你想一下子什么都学会，一举成名？可能吗？别异想天开了！”虎子对樱桃说，“知识像铁链子一样，一环扣一环，断了一环就接不上。”

　　　　“从头学呗，学好下一环再慢慢地接上一环，一环一环地接就是了。”樱桃对虎子说，“老公，什么时候能接到头呢？”

　　　　“学无止境。没有到头的时候。”虎子对樱桃说，“学不完的知识，处处皆学问。只不过人类懂得的越来越多，过去认为不能办到的事情，比喻成比登天还难，现在上天到月球上去不是梦想而是变成现实了，更多的奥秘等待发现，更多的科学需要探索。”

　　　　“盲人是瞎子；文盲是斗大的字不识一升；法盲是不知道法律常识；科盲是不懂科学知识。作为八十年代新一辈中的一员，我不能做文盲，不能做法盲，也不能做科学技术的盲人，我要学习，我要与时俱进，跟上时代的步伐，不能落伍，我要对得起爱我的人，我要对得起我爱的人。别人都不愿意辜负时代，有所作为，我呢？一事无成，无所作为吗？我首先是学习，然后是干，干出成绩，干出名堂……”樱桃沉浸在学习和事业的遐想之中，竟然连炒焦了的菜都忘记端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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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　难忘母亲

　　　　樱桃光顾着遐想，忘记了自己在炒菜。

　　　　“糊味都出来了，还炒！”虎子走到炉子跟前说。

　　　　“真糊了！”樱桃急忙把鸡蛋韭菜倒在盘子里，“我是一个不合格的妻子，把菜都炒糊了。不好吃的话，我吃。你吃那两样菜。”

　　　　“没事，凑合着吃呗！”虎子弯腰把炉门关到最小，说，“这不是你的风格，你一向干什么都是认认真真的，今天一定是分心了，才炒成这样的。”

　　　　“不是光听你说人上月球探索奥秘，也不会炒成这样！”樱桃带着几分娇气对虎子说，“都怪你！都怪你！”

　　　　“是是是！怪我！自己心不在焉，炒成这样，还赖我！”虎子说，“以后我炒菜，你烧点饭就行了。”

　　　　“那我干什么去？还能净吃饭养膘吗？”樱桃说。

　　　　“洗衣服、学习、带孩子，不都是活吗？”虎子说，“你想考大学，先把中小学的书看一看，再学习高中的知识。不会的，我辅导你；我也不会的，就去请教老师。”

　　　　“我学习是学习，炒菜的活也不能让你干。那样别人会认为我这个女人太笨了，连菜都不会炒。”樱桃说，“我只是有学习的想法，行不行还不一定，你一定得为我保密，不能让别人知道，今后考不上让人笑话。”

　　　　“自从77年恢复高考之后，有志向想为国家效力的年轻人，谁不拼命学习！”虎子说，“为了能考上大学，当时我和秦明白天在学校教学生，晚上有时候复习到天明，在一块看书、做题目，眼敖红了，人也熬瘦了，苦呀！”

　　　　“不吃十年寒窗苦，哪有每月的四十二块五呢？”樱桃说，“你认为光你自己苦？为了你上学，你娘吃的苦更多。向亲戚、邻居家借钱给你寄到学校去；早晨起来就上工（干活），回来后烧茶馏两个馍，吃了又去干；三天五天也不见炒一次菜，十天八天不见油星，三个月半年不知道肉是什么味，逢年过节买个斤把二斤肉，还主要是招待亲戚的；三伏天，别人中午在家找凉快的地方乘凉避暑，她为了多挣一点工分钱，还去割草缴给饲养员；三九天，别人缩在被窝里想多暖和一会，她却早早起来去拾猪粪、狗粪缴给收粪员换工分；干过队里的干自留地的，干过外面的干家里的，捡路旁、沟里的破瓶子、破烂卖了买火柴和盐；卖掉值钱的细粮（小麦），留下粗粮（玉米、高粱、红芋干）作口粮；土地联产承包后，因为手里拮据，买的肥料少不够用，忠良、秦明、宝拴哥把他们的肥料拉去撒在地里，才没比别人少收；别人下雨往家跑，她淋湿了衣服还在拔草；别人嫌有泥有水，在家扯东唠西，她又到地里去了；将近六十岁的老人，伸着脖子一趟又一趟地用平板车往场上拉庄稼（麦子）；好心人帮着打场，可是他们自己也有一份责任田需要干，娘翻麦、扬场，往家里进粮食，那个累啊，那个苦啊，不是亲眼所见都体会不到……”

　　　　“别说了！赶快吃饭！把我眼泪都说出来了……”虎子有些哽咽，给樱桃夹着菜说，“不是你帮着干一些，俺娘更累，感谢你对我的深情厚义，感谢你对老人家的同情和帮助；我知道娘为了我上学肯定吃了不少苦，但是没想到能苦到这种程度，我们今后尽量报答她、孝敬她就是了。”

　　　　“不是尽量，得必须！”樱桃纠正着虎子的用词说，“老人为儿女是竭尽所能、无所保留的，不要认为老人没给咱们留下什么财富，就认为他们无能。他们的付出是巨大的，不要不满足，要体会到他们真正的爱意，不要过分贪心和奢望，不要附加给他们太多的条件。”

　　　　虎子听了樱桃的一番话，心里感觉难过又欣慰，他的心中充满对樱桃的无限感激。难得自己的爱人如此懂事、懂礼，他暗暗发誓，要永远对樱桃好，不能辜负樱桃。虎子眼中充满了泪水，这泪水既有对母亲的感激，也有对樱桃的感谢，但是怕樱桃看见自己哭了，和自己一起难过，故意岔开话题，说：“根据你现在的条件和水平，我认为你向文科的路上走会更顺利、更平坦一些。文学更适合你。”虎子给樱桃提出自己的建议。

　　　　樱桃说：“先学着看吧，到时候，哪科合适，就填哪个志愿。”

　　　　虎子收拾着碗筷：“我晚上下班回来就给你找书复习。”

　　　　“上班去吧，我来收拾。”樱桃对虎子说。

　　　　“嗯！”虎子抱着樱桃在脸上亲了一下。

　　　　“去吧，我的手也好了，答应你，看你那难以控制的样！”樱桃推开丈夫。

　　　　“真的？”

　　　　“真的。”

　　　　虎子高兴地上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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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　丈夫的鼓励

　　　　虎子回家后，抱了一抱初高中的课本交给樱桃：“慢慢学吧，争取明年榜上有名。”

　　　　“那要是名落孙山呢？”樱桃说。

　　　　“只要努力就有希望。”虎子鼓励说，“明年考不上，还有后年，只要向梦的方向奔，就有圆梦的那一天。”

　　　　“咱等不起。一万年太久了，还是只争朝夕，节省点时间吧。”樱桃说，“听说刚恢复高考的时候去参加考试的有一千多万人，是多么庞大的考试大军啊！中断了十来年的高考，使各方面的人才青黄不接，国家再不想办法培养人才，真的要后继乏人了。实现现代化，没有一批掌握科学技术的人才不行。教育出人才，科学技术能推动生产力的发展，强国富民。”

　　　　“哟！分析得还挺有水平呢！”虎子有些惊奇地说，“你这哪像一个种庄稼的农民说的话，简直就是一个知识分子，一个学者！”

　　　　“不敢当，只是从生产队订的报纸上读了一点，鹦鹉学舌而已。”樱桃谦虚地说。

　　　　“真的要‘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了。以前少言寡语、文静腼腆的姑娘家，现在一张嘴一套一套的，富有哲理。不简单，进步神速啊！”虎子有些骄傲地说。

　　　　“刀不磨要生锈，人不学会落后。时代前进了，步入了快车道，不学着点，不与时俱进，配不上你不说，还要被社会淘汰掉，成为落伍者。”樱桃想了想，又说：“教育的春天来到了，科学的春天来到了，再不学习、不进步，岂不白白lang费和辜负了这美好的时光？我也不想‘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现在发奋都有点晚了，只能自己对自己说：老牛自知夕阳短，不用扬鞭自奋蹄。争取能多学一点就多学一点吧！”

　　　　“正当妙龄的窈窕淑女，怎么会有这月缺花残的感叹呢？”虎子问樱桃，“难道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对我不满意，担心我会抛弃你？”

　　　　“不是。”樱桃说，“人家说：自古英雄出少年。还有的书上说：到高中、大学的时候，女人的智力就不如男人了。我想学习，但是，我能不能学会？会不会是空想？我不能确定。所以有些担心，害怕耽误了时间又学无所成，到时候让外人知道了，会耻笑我的。”

　　　　虎子听了，说：“神童、天才也有，但大部分是后天学习努力才有成就的，特别是大器晚成的人，他一点一滴地积累着知识，不为人知，等到积累得多了、广了，把知识融会贯通，厚积薄发，最终被人承认。按照《教育学》、《心理学》上说的：女孩子在小学、初中时智力比男孩子的智力发展得早，发展得快，到以后，男孩子的智力逐渐上升，赶上和越过了女孩子。一般的情况是这样。但是没有绝对的真理和事物，有作为的女科学家、女作家也不乏其人。不管是男是女，想有一番作为，成名成家，自己不去不懈地奋斗，是达不到目的的。爱拼才会赢。一个原理、一个公式、一个定义的由来，都是要结合实际反复地去体会，才能慢慢理解的。至于把这些原理运用到实际中去，那就更难了。高精尖技术不单是新理论的应用，也是各学科知识的综合应用。知识、科学，是迷人的难题，一旦破解，也有享受不完的乐趣。马克思有句话说得好：在科学的道路上，没有平坦的道路可走，只有那些不畏艰险、勇于攀登的人，才有希望到达光辉的顶点。要下定决心，像愚公一样；要有信心，我能行；要有恒心，坚持下去。”虎子鼓励樱桃说，“有我做你的坚强后盾，你怕啥，向着目标，出发！”

　　　　樱桃接过来说：“不获全胜，绝不收兵！”他们享受着迟到的甜蜜和幸福。虎子壮志满怀地投入到工作中，樱桃每天除了做饭、洗衣，剩下的时间全部用来学习，显得充实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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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7　温暖的寒夜

　　　　如果说樱桃的学习是为了缩小和虎子在知识上的差距，维系和保持夫妻间的平等与和谐，那么，秦忠诚默不作声的复习备考，则是对痴情的韩芙蓉的一种报答和对岳父小瞧自己的事实的回击。想到韩芙蓉捶胸顿足的恼怒诀别，想到她背气醒来后无力离开流下的心酸泪水，想到她的情深义重，秦忠诚的自责深深地刺痛了自己的心。他暗暗发誓要永远对她好，对儿子好，决不让他们再受半点委屈。他要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一切，在人前站着像个男人。他要用事实证明，不是自己无能，是时代把他推到了这个位置。

　　　　“鸡都叫了，还在写什么写，算什么算？考不上大学，种地就不过日子了吗？”韩芙蓉睡醒后，对正在做着习题、准备参加高考的丈夫秦忠诚说，“孩子想尿尿，你把他抱下去，尿桶在门外的墙拐角里。”

　　　　“等一会，我把这道题做出来就抱他尿尿。”秦忠诚聚精会神地算着、写着，嘴里说着，头也没抬。

　　　　“该撒尿的时候能等吗？尿湿了被子孩子怎么睡觉？”韩芙蓉催促着说。

　　　　“再稍等一小会儿，就行了，我的乖儿子，爸爸正在学习呢！”忠诚飞快地在纸上写着。依旧没抬头。

　　　　“早这么专心致志、刻苦用功，能在家里种地吗？”韩芙蓉说，“我的好志坚从来不在床上撒尿，既干净又没有臊味，你爸爸现在睡醒困了，忙着学习呢，妈妈抱你尿尿！”韩芙蓉下床从门外提来尿桶，抱着儿子尿了尿，又上床睡了。

　　　　“把尿桶放到外面去，臊气难闻死了。”忠诚说。

　　　　“反正没有香味好闻。”韩芙蓉说，“你停一下，放在门外不就行了吗？我穿着短裤没法去，太冷了。”

　　　　“你带孩子睡吧，我来。”忠诚伸着两臂，打着哈欠，起身把尿桶提到门外，回来说，“只有我怜香惜玉，没有人同情我哪！”

　　　　“没良心！还能怎么同情你？最宝贵的青春年华都被你占去了，还能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