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嫂气得不分轻重,抠鼻子挖眼数落着表妹,秦忠良在一旁听着。
“那作为同学,我也得出个礼向他祝贺一下。”陈二芹对王嫂说。
“我劝你最好连礼都不要出,赶快回家。”秦忠良对陈二芹说,“你的事情,俺庄人没有不知道的,你去干什么?你去玩猴给那么多人看?不要去。我得去帮着忙事情了,马上叫虎子把樱桃接过来拜堂成亲,没时间劝你,听你表姐的没错,不得坑你。”秦忠良说着又忙着办事去了。
“拜堂成亲?”陈二芹听得清清楚楚。她想,这是最后的机会,是终点线,谁首先冲过去,谁就是第一,谁才有资格进入“决赛”――洞房花烛。我输在了起跑线上,一步没赶上,几步都没撵上。不行,我不能输,我得参加“决赛”,在“洞房”这个“颁奖台”上拿到“奖状”,得到新郎。
“你表姐夫不让你去,你听见了吗?”王嫂问表妹。
“听见了。”表妹说。
“回去吧!”
“不回去。”
“在这里吧!”
“不在这里。”
“到哪去?”
“虎子家。”
“干什么?”
“出礼。祝贺。”
“闹事吗?”
“不闹事。”
王嫂苦口婆心,孬也说,好也讲,也没能把表妹劝回去。唉!随便她,不嫌丢人你就去;闹事,自然有人不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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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 众望 (三十二)
陈二芹出了王嫂家,往虎子门前走来,众人该干什么干什么,谁也不说话,谁也不想和她说话。虎子家门口鸦雀无声,一片沉静。她径直走到账桌前,掏出拾元一张的一百块钱,往桌子上一放,说:“一百元。”
杨可顺手接了过来。
“别忙,别忙,烟和糖果不多了,我到屋里拿过来再记账。”秦明撒了个谎,到屋里和虎子耳语了几句,回来把钱放到桌子上,说:“对不起,虎子说没准备这么多人,老同学的心意领了,入账就免了,以后有时间,再把所有同学招来聚聚。”
“这话是你说的,还是虎子说的?”陈二芹问秦明。
“我只是受人之托,给人办事,又不要我招待,我自作主张为的啥?按我的意愿,想为他多收礼,可他限制客人数,我有什么办法?”秦明说。
杨可不解地看着众人和秦明,心想:“这个人还能就是大家污言秽语议论的陈二芹?”
“我问虎子去。”陈二芹说着,提着嗓门喊,“虎子,是你说不让同学入账的吗?”
“是!”虎子听到喊声,忙出门说,“时间太仓促,没有准备,咱们同学能理解,以后大家再聚。”
“其他同学都没来?”陈二芹问虎子。
“没有,都没通知,时间不允许,连很近的亲戚,姑呀、姨呀,都没来。”虎子解释着。
“你所有同学都没来吗?”陈二芹问。
“怎么说呢,只有大学毕业时这两个同学知道了,就跟来了,要不是路程远,我就她们赶回家了。”虎子耐心地解释着,避免引起麻烦。
正愁着找不到借口,听虎子一说两个大学同学在,陈二芹有了底气,说:“大学同学是同学,初中同学就不是同学了吗?既然她们能留下,我也能留下,你要没准备,我不吃;等其他人吃过我再吃,再没有,我喝水。”
“真无聊!”众人感到厌烦。
虎子无计可施,说:“这样吧,你到王嫂家等着,哪怕有一个空位,我就派人喊你来坐。”
“行。我先入账,吃不吃的,无所谓!”陈二芹说着又把钱放到账桌上。
“收起来!收起来!还不知道有座无座呢,哪能收你的钱?”虎子从桌上把钱拿给她,塞在衣兜里。
陈二芹就势攥住虎子的手说:“我说上账就得上账。”
虎子想走也走不掉,手被陈二芹紧紧攥住。僵持了好长时间,又不敢过于用力,恐怕把她推倒引起哄笑,无奈之下,才同意收下,入了账。
“虎子,十一点半了,你去把樱桃接过来,十二点之前拜堂成亲。”秦长庚对虎子说。
“好。”虎子答应着,向秦长慧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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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 众望(三十三)
“来了!来了!”这边鞭炮震天。
“还背着来的呢!”
“有福,樱桃!比坐什么车都舒服。”
众人围拢过来,笑着,说着,看着虎子背着樱桃向这边走来,谁也没注意陈二芹去了哪里。
“快到家了,放下来吧。”秦长庚对虎子说。
“背到香案桌跟前。”虎子累得喘着粗气说。
“慢点,把我的腿给托疼了。”樱桃说。
“这么远,再慢,累得就走不动了。”虎子对背上的新娘子说。
“就累你!就累你!你不走慢,我回去再让你背一趟。”樱桃趴在虎子背上幸福地说。
“别回去,再背一趟就喘不过气了。”虎子说着,把樱桃背到香案桌前,蹲下身子,放下。樱桃的脸上充满着笑意,和虎子紧挨着。
“准备好炮,拜堂。”秦长庚催促着。
那边点燃鞭炮,这边新人拜天地、高堂,夫妻对拜之后,虎子领着樱桃进了洞房,稍休息一会,为前来贺喜的客人敬酒,以示谢意。
“哎哟,疼死我了!”樱桃刚坐到床上,不知什么东西扎在身上,惊叫一声,趴在地上。
“樱桃!怎么了?怎么了?”虎子闻声忙把樱桃从地上抱了起来,手上沾满了血。
樱桃手上被刺破了一道口子,血流如注,流淌到身上,流淌到地上,痛得晕了过去。
“救命啊!救命啊!樱桃晕过去了!”虎子抱着樱桃拼命地喊着。
外边的人听到喊声一齐向新房涌过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出什么事了?”
“怎么弄的?”
“怎么会这样?”
“在哪里扎的?”
大家惊慌失措,也不知道怎样是好,询问着虎子。
“她刚坐到床上,只听一声惊叫就倒在地上了。我抱起来才发现手被刺破了、鲜血直流,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扎的?”虎子对围着的人群说。
“赵慧妹!你往床上铺被子的时候,有没有发现里面有什么东西?”秦明问赵慧妹。
“没有!什么也没发现!”赵慧妹说,“我在铺的时候抖了几遍,什么也没有。”
人们惊恐万状。
“赶快翻翻被子,检查一下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东西!看把孩子扎得像个血人一样!”虎子娘看了看儿媳妇血肉模糊的手,心疼地说。
“这哪个女人在被窝里睡着哩,一定是她干的!”秦高拨开人群挤进新房,两手抓着被角,用力一拽,一个女人赤身露体地摔到了地上,手里握着一把剪刀。
“不知羞耻的女人,说你躲到地缝里去了呢,却原来,你偷跑进来裹在被子里行凶呢!”秦高仔细一看,是陈二芹,气得咬着牙,也顾不得什么回避不回避女人的**了,大步跨过去,用两腿压住身子,掰开两只手,把剪刀夺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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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 众望(三十四)
“唉哟!娘啊……疼死我了!”几个妇女掐虎口的掐虎口,擀喉咙的擀喉咙,捶背的捶背,在多种方法的作用下,晕过去的樱桃一口痰吐出口,苏醒过来,痛苦地呻吟着。
左虹从虎子手中接过樱桃抱在怀里,张小妹在一旁紧攥着出血的手腕,心疼地流着泪,诅咒、痛恨着陈二芹这个狠毒的女人。
年轻女子、大姑娘、小媳妇听说后,不敢相信,探进头去看了一眼,羞得面红耳赤,掩着面跑了出去,男人们扫了一眼,觉得lang气刺鼻,把目光移了过去,谁也看不下去,秦高、欢庆把门关上,四只手拽紧门推手,问虎子怎么办。
“陈二芹,你把衣服穿上,我找政府、司法、婚姻部门处理今天的事情,谁该负什么责任负什么责任。”虎子站在窗户前对屋里的陈二芹说。
“你进来,我穿好衣裳了。”陈二芹在屋里说。
“秦高,欢庆,推开门看看。”虎子有点不相信,叫秦高和欢庆先看看情况然后再进去。
“唉哟!”欢庆推开门看了一眼,随手又把门关上说,“仰面朝天躺在床上,比刚才趴着还难看!没法看!”
外面的人被欢庆一句话说得个个面带羞色,人人感到恶心,呕吐着、干咳着。
“陈二芹!难道你一点脸面都不要了吗?再像这样,别说我对你不客气!我敢把你扔到大公路上去,你信不信?!”虎子说。
“我要你爱我,人丢到这份上了,还管他脸不脸、腚不腚的!你扔!我等着你扔!死在哪里不是个死?”陈二芹说。
“无耻!”
“就是无耻。”
“卑鄙!”
“就是卑鄙。”
虎子在外面说一句,陈二芹在屋里回一句,像对花枪一样,难为得虎子没有办法。
樱桃由于流血太多,红润的脸面变得苍白,不停地喊着“疼!”
“虎子,把樱桃送到医院去,用碘酒洗洗,消消毒,上点药包扎一下,看看用什么办法把血止住。”张小妹对虎子说,“像这样一直用手按着,整个手都变得发黑了,也不是办法。”
“抢救樱桃要紧,陈二芹要赖皮,你跟她说好话有用吗?开开门,把她扔到水里去,不管她!”秦明在外头急得直跺脚,走过来对虎子说。
陈二芹在屋里听到秦明的话不对自己的口味,说:“秦明,你个鬼点子十足的坏东西!我不是就是没同意嫁给你跟你睡觉让你快活吗?你当时是一个穷光蛋,我不能像有眼无珠的张小妹那样跟你吃苦,你恨我,你进来,我现在弥补你,来吧!”
“厚颜无耻!疯狗一条!逮着谁都想咬几口,病入膏肓,无药可治了。”秦明说,“陈二芹,你不能使所有男人为你倾倒的原因是什么?不是你长得不好,而是你太随便,太lang了,惹人烦!让人生厌!我不想听你多说,好自为之吧!”秦明像受了莫大的侮辱,边说边走了出去。
“秦明你个狗东西,**妈的,张小妹抢我的位置,怪我吗?你这么恨我?啊……”陈二芹撒泼似的哭了起来。
“怎么能有这样的女人?真没见过!”虎子的同学高枫和知青杨可、赵慧妹也听不下去、看不下去了,说,“只有报警,才能把问题解决了,破坏别人的婚姻是犯法的。”
“外面是高枫还是赵慧妹在说报警的?你们先来的、后到的,说的什么话,我都听得一清二楚。你们俩不也是和我一样想跟虎子,他没看中你们,而放弃的吗?”陈二芹说,“别充好人!现在讨好虎子,他不要我,也不会娶你们!他可能是跟樱桃睡得多了,怀孕了,快生了,没有办法了,怕告他强奸罪,才娶的她。你们应该为我说话,我和虎子在上学的时候就发生关系了,我今天之所以这样做,是要夺回属于我的爱,而不能轻易把虎子让给樱桃!我为爱情付出的太多了,等的时间太长了,我受不了!我赤身露体是给虎子看的,让他享用的,秦高趴在我身上乱摸乱掏的,我饶不了他,等我出去的时候,他离进监狱的时间就不长了。”
“赵慧妹,高枫,跟我来,咱们三个女的到屋里逮住,把衣服给她穿上,往嘴里灌屎,叫她满嘴喷粪去!”杨可说,你们俩别怕,灌过了,有事我扛着。”
“走!”赵慧妹、高枫应着,和杨可一起,三个人到屋里,用巴掌往陈二芹的脸上抽了一气,逮胳膊的逮胳膊,逮腿的逮腿,把衣服给她穿上,被带系得紧紧的,系了死结,又连打带踢的揍了一通推出门外。虎子连拉带拖送到了一百米开外的路上,任由她哭爹喊娘,狼嚎鬼叫,毫不理会地转脸走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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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 众望(三十五)
医院的高医生早已被请了过来,他看了看伤势,立即清洗,消毒,缝接,包扎,樱桃觉得比上一阵好多了,疼痛减去了不少,向众人询问着是什么划破的。
“我的心啊!我的肉啊!我的心肝宝贝啊!是什么样歹毒的女人把你害成这样啊!我的闺女!我的樱桃啊!你有个好歹,让娘怎么活?让娘怎么过呀?……”樱桃爹娘、哥嫂和亲近的人听说樱桃被刺,立即放下了饭碗奔了过来。
“是哪个女人?是什么样的女人对我妹妹下毒手?虎子你说,我劈了她!”樱桃的哥哥大彪问虎子,“你心里有人了,还向她(樱桃)求婚干什么?你这不是想坑她吗?不是在害她吗?”
“哥!你听我说,”虎子对大彪说,“谁也没想到陈二芹那个女人今天会来闹事,也没想到她会暗存杀机,伤了樱桃,都怪我没保护好樱桃。”
“怪你什么?她对你好,你对她也不错,哥怎么说怪?又不是你害她。”大彪说,“你快对我说,那个女人现在在哪里,我忍受不了,我得给妹妹出这口气!”
“消消气,人已经送走了,政府会治她的罪的,咱不能鲁莽行事,伤了人要吃官司的,忍了吧。”虎子说。
“你忍,我们不能忍!”樱桃二哥二彪对虎子说,“快说那个女人在哪里?”
“被拖到西边路上去了。”秦高接过来二彪的话说。
二彪听说,带着跟来的人向西边路上赶去。
“秦高,你怎么不知道瞒一下呢?都在气头上,万一打死了怎么收场呢?”忠诚对秦高说。
“死了活该!这样的女人死绝了,世界就太平了,活在世上,既丢人,又多余!”秦高说。
“她死倒无所谓,只要不死在咱大秦庄的地界上,咱就没有责任。”忠诚说,“她再不知道羞耻,再和动物一样把所有的东西都露在外边,咱也不能跟她一样。得饶人处且饶人,这一点虎子做的不错。像你这个脾气和个性,当时一脚把她踢死,都解不了心头之恨,但她毕竟是一个人,一条命啊!死了,咱脱不了干系,麻烦!”
“她这样没有脸没有腚的人,要死早死了,还用等到现在吗?”秦高说,“放心吧,死不了她!”
忠诚给秦高分析着,说他不应该告诉二彪陈二芹在哪里,秦高认为应该惩罚她,但是不会自寻绝路。
“闺女,爹听恁么多人说的情况,不能怨虎子,要怪只能怪陈二芹那个女人。”秦长慧跟在几个儿子后边赶过来问清了情况,对闺女说,“我去看看,这几个孩子别不考虑后果,往死里打,真出了人命,都不得安。”
“长慧叔,你先歇着吧,别去了,我已经把大彪他们兄弟几个劝回去了,人命事临时还不会出现。”秦忠良从事情刚发生,就回家和王嫂一起到陈家去了。王嫂的姑娘(姑妈)、姑父听说闺女的作为,不愿在外头说话,把他们叫到屋里才细细问了闺女的情况。当听了忠良说明时,他们气不打一处来,打算不闻不问。在忠良的再三劝说下,他们才勉强答应过来把闺女领回家。恰巧在路上遇着闺女正躺在地上,忠良和王嫂就一齐架着、推着把她弄了回去,等二彪兄弟几个赶到时,他们已经到家了,避免了一场不知是死还是活的殴打。
“没出什么事?”秦长慧问忠良。
“没出什么事,都平安。”秦忠良对秦长慧说,“这样不出事,少招麻烦。”
“这样好。”秦长慧说,“她以后会不会再来找俺樱桃的麻烦了呢?”
“不会。”秦忠良对秦长慧说,“今天都不知道怎么放了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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