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虎子大学同学,名字叫高枫。”高枫自我介绍着。
“我失陪了。”秦忠良说完离去。
杨可、赵慧妹起身告别。
………………………………
207 众望(二十七)
高枫、赵慧妹、杨可三人帮着虎子布置新房,秦忠良和秦明等人到集上购买婚事用品及桌席用菜,秦长慧忙着给闺女看嫁妆,找人看了黄历,择吉避凶,定在后天给一对新人完婚,当日无话。
直到傍晚时分,远路亲戚来到,这边让座叙话,贴喜联,备鞭炮,砌灶搭棚,切菜油炸,招待客人。
“虎子,你过来,你大舅和你说件事。”王大娘喊儿子。
“噢。”虎子答应着走到屋里,来到大舅跟前问:“什么事?”
“你这样是不是太简单了?也没过彩礼,也没送礼菜,那头会不会怪咱?”虎子大舅说。
“我问过樱桃爸了,他说按我和樱桃的意见办,他那头不办事,娶过来就算了,什么都不要。他要给樱桃买嫁妆什么的,我也没让他买,没盖房子,要那些东西往哪里放,以后有钱了,我们自己买。”虎子说,“长慧叔蛮通情理的,知道我现在没有钱,不让我花钱,说我只要今后对樱桃好,别把她甩了就行了,别的什么也没要求。在我经济困难的时候,他们能这样体谅我,不为难我,凭我自己的良心,今天也不能亏待樱桃。”
“他要说过这话就算了,不给,他也不会怪你。”虎子大舅说,“今后千万要好好对待人家孩子,拿她的爹娘像对待你娘一样孝敬,不这样的话,对不起人家的爹娘。”
“放心吧,大舅,现在说的再多也没有用,我今后做到就是了。”虎子对大舅说。
“我放心。忙你的事去吧。”虎子大舅说。
“你坐,我帮着收拾一下。”虎子走了出来。
秦长慧家,虽说为闺女出嫁,因为时间太仓促没办事,但也不冷清,本家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听说了,出一屋进一屋的,都来看看,和老人、和樱桃说说话,拉拉呱,询问着是他们自己谈的,还是虎子托人介绍的,有叫她今后对虎子好的,也有提醒她防着虎子以后变心的;有的叫她跟虎子到城里去,有的叫她在家帮着他娘把地种好;有的叫她多学习,缩小和虎子的距离,有的叫她做贤妻良母,樱桃一一听着,有时点点头,有时回答一两句,感谢着众人的关心,说着自己今后怎样去做。
夜深了,众人散去,樱桃来到爹娘的屋里,双膝往地上一跪,哭着说:“爹!娘!我不嫁给虎子哥了,你们随便给我找个婆家吧。”
女儿的话犹如晴天霹雳,震得秦长慧夫妻身体发抖,头脑发懵,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再说一遍,让我听清楚。”秦长慧对女儿说。
“我不想嫁给虎子哥了。”樱桃低沉的声音中带着哭声,不情愿、不忍心,似乎有些难言之隐。
“什么!你想死?愿意也是你自己愿意的,我和你娘逼你了吗?我们说一个‘不’字了吗?没勉强你!没逼迫你!你见了虎子,你们头搂头,我和你娘看不下去,我们离开!那是你们的私事,我们没去干涉!你今天早晨还好好的,到虎子家去有说有笑的,现在突然说不愿意嫁给虎子了,你神经不正常,还是热大烧坏了脑子,说这种话?你这样做,以后谁还敢娶你?我和你娘的老脸往哪搁?我问你!”秦长慧气得眼中直冒火光,责问闺女,“你要真这样做,我拼一条老命不要,砸死你,权当我们没生你这个闺女,也不能让你想怎么变化就怎么变化!”
“闺女,给娘给爹说开,你为啥这样做,你说对的话,我们不怕丢人,还尊重你的意见。”樱桃娘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抹着,扶着闺女心痛地说,“我和你爹处处都想为你好,以上给你介绍的那么多男孩子,有条件好的,也有差一些的,你说不同意,我们不是也没硬逼你同意吗?你和虎子之间以前发生的事,昨天睡觉之前,你什么话也跟我说了,我理解你,你是一个知道自重,知道自己保护好自己身体的女孩子,虎子也不错,嫁给他是对的,怎么现在你又变了呢?这样做,你的名声不好,人家看不起你。就是凭你的长相能嫁出去,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
“爹!娘!我和虎子哥的条件悬殊太大了,他是大学生,我是什么?只是初中毕业,又不能跟他到城里去,万一他今后变心了,不要我了,还不如我这时候不嫁给他呢!到时候上不上、下不下的,我只有死了。”樱桃哭泣着说,“你看他大学的两个追着他的女同学,有文化,长得又漂亮,要是她们还像以前那样盯着虎子不放松,使他的心活了,怎么办?”
“这事担心也没有用,你整天跟着他也不误他变心,你不跟他一下,只要他心里有你,也不会在外头寻花问柳。这事只能看虎子一个人怎么做了。”樱桃娘说,“我和你爹看着虎子长大的,这孩子不是那样的人,既然这几年心里还始终有你的意,没对其他女孩子动心,我想以后会对你好的。不过,你过了门也要知老知少,好好对待他,两人在一块处好了,他不会变心的;他上学的书,你也常看看,多花点心思学学,不会的问他,你学会了,赶上他了,他还能嫌你什么呢?能在城里找点活干干更好,家里的地,你哥、你爸和我、你嫂子,都能帮着干一下,不要考虑得太多了。什么事都往坏处想,人就没法活了。天天担心天塌下来,就都关在屋里不出门了吗?想开点,好闺女,别让爹娘让人议论了。”
“你娘什么话都给你说了,可听进去吗?”秦长慧问闺女。
“嗯。”樱桃擦掉眼泪,擤掉鼻涕说,“你们睡觉吧,天很晚了,我听你们的就是了。”
闺女离开了父母的房间。
………………………………
208 众望(二十八)
“唉!”秦长慧一声长叹,心里惆怅。
“闺女担心得也有理,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你别恁么犯愁了。”樱桃娘对丈夫说。
“我啥都不图他的,只要他们不闹矛盾就行了。”秦长慧说,“攀高门头不见得就是好事。”
“你没攀,我也没攀,他们自己定的婚事,咱有啥办法?只有顺水推舟成全他们。”樱桃娘和丈夫说。
“睡觉,快天亮了!”秦长慧余气尚未消尽,对妻子说。
时光如梭,一夜过去,到了吉日。秦长慧夫妇起来做了饭吃过,催促闺女梳洗梳洗、打扮打扮,换换衣服,做好准备,等着虎子那头的亲戚、朋友来到,让他把闺女接过去拜堂成亲。
“把头梳梳,把衣服换上呀!”樱桃娘对闺女说。
“梳什么梳!换什么换!就穿平时干活穿的这身!”樱桃对娘说。
“平常逢年过节的还换件新衣裳呢!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也是喜事,怎么能不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呢?又不是没有衣服换?别穿那身半新不旧的让人瞧不起咱,说娘不舍得!”秦长慧妻子再次催着闺女说,“头也不梳!过来,娘给你梳。”
“时间不还早着哩吗?这么急干什么?就想把我赶出家门!我自己会梳!会换!”樱桃没好气地对娘说。
“小白眼狼!娘什么时候说过赶你走了?女孩子,早晚都得嫁出去的,是你一辈子的幸福,怎么能是赶你走呢?虎子要是再过几个月还不回来,说不定你又要抹眼泪了!”
“就不哭!”
“嘴硬!说的不是心里话!”
“娘!”樱桃抱着娘说,“我真舍不得离开你和爹。”她噙着泪,依依不舍。
“幸亏这么近,拿着馍、端着碗就到了,要是走个三千五千里路以外,你更舍不得离开呢!爹娘又不能跟你们一辈子,有什么舍不得的?就怕结了婚,只想着和虎子的事,把我们忘了!”樱桃娘说,“昨天夜里我们睡下后,虎子又来找你了吧!”
“娘!”樱桃捂着娘的嘴说,“他是来让我结了婚跟他到城里去找工作,没有其他事。”
“谁信!看你们前天晚上一见面那个亲热劲,你们能不……”
“娘!”
“反正你们今天晚上就在一块了,我多问了,你还撅嘴生气呢!”
樱桃生气又害羞,开始梳洗打扮。
………………………………
209 众望(二十九)
“秦明,你和欢庆拉个桌子,搬两条板凳,准备落款记账,九点多了。”秦忠良对秦明说。
“我干其他活,让杨可和赵慧妹记账收款,反正今天也没有她们什么事。”秦明说。
“人家大老远的从上海来到这里,是客人,昨天又忙了一天,把新房布置好,让她们歇歇吧。”秦忠良说。
“她们下放到咱队的时候拼命干,为提高产量献计献策,早已把咱们这里当作第二故乡了,拿她们当自己的家乡人看,别拿她们当客人。”秦明说着,喊:“杨可、赵慧妹,你们来帮着记账收款!”
“我们俩记账收款,你干什么去?”杨可走过来说,“是你爱人去医院生孩子,还是到哪里和情人约会?”
“生孩子的事,现在早了点,还没到时候;约会时恋爱时候的事,现在不需要了,真约会反而会带来麻烦。”秦明说,“客人又不多,一会就记好了,累不着你们,我等一会端菜上饭侍候你们。”
“来,慧妹!咱们俩干,总比当年挖沟挖河的抬大土筐轻快多了,还能干不动吗?”杨可坐下,把赵慧妹也招呼了过来。
“就你听秦明的使唤。记能记,收能收,可亲戚咱又不认识,还得一个一个地问姓名,还是让秦明记账吧,你帮着数钱。”赵慧妹对杨可说。
“你不干,把我的活给安排好了,真知道轻快。”杨可说赵慧妹。
“我把虎子新房的被子给他们铺好,也算一样活。”赵慧妹说,“一床被可你比你写字的笔重多了,轻活让你干了,我还不落好。”
“秦明你过来记账,我收钱。”杨可把秦明又喊了回来。
“咱退出,端盘子碗去,人家是黄金搭档。”欢庆说着,唱了起来,“星星还是那个星星,月亮还是那个月亮……”
“来来来,欢庆,还是你和秦明俩干吧,我退出。别‘黄金搭档’、‘星星’、‘月亮’的了。”杨可明白,欢庆是说她当年对秦明的爱慕之情,笑着说,“来,调皮小子,当年你把秦明写的纸条子交给我,我没找你个帮凶算账就不错了,还敢提陈年往事!都成家立业了,还能再回到那个年代吗?”
“先重温旧梦,然后再涛声依旧呗!”欢庆调皮地说,“你要能把秦明的心重新复活,那才叫本事呢!”
“干活去!我没有你的胆子大,不敢碰高压电。”秦明推开欢庆,开始给走向账桌的亲戚记账落款,杨可收着钱,本庄来出礼的也入了账。
………………………………
210 众望(三十)
“王嫂的表妹又来了。”欢庆说,“打扮得跟新娘样,就是人品太差了。”
“在哪里?”众人问。
“朝忠良哥家去了。”欢庆说。
“秦忠良,赶快回家,你的表妹在家等着你呢!”宝拴逗秦忠良。
“我姑姑、舅家都没有闺女,哪来的表妹、表姐?”秦忠良洗着碗说。
“真的。王嫂的表妹不也是恁表妹吗?”秦高说。
“恁王嫂的表妹是恁王嫂的表妹,和我有什么关系?”秦忠良说,“照这样说,你媳妇的表妹也是你的表妹了?”
“俺媳妇的表妹没有王嫂的表妹长得漂亮。”秦高说,“王嫂的表妹还没嫁人吗?”
“没有。”秦忠良说,“门头高的攀不上去,门头低的又不合她的适,还不一定能嫁出去呢!”
“没有人要,你跟王嫂说说,介绍给我,等我什么时候离婚了,找不着女人了,再和她结婚。”秦高说。
“在这里说说还行,就不怕你媳妇知道了,把你的脸抽得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弄到后面去永远回不来。”秦忠良说。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娶到陈二芹,不怕脸儿向后抛。”秦高自编着诗句说。
“你那后两句,是算五言诗呢,还是算七言诗呢?”乐天问秦高。
“什么诗不诗的,咱又不是诗人,胡乱诌就是了。”秦高说,“你认为写诗是那么好写的?什么人都能写?听说还要讲究什么仄平、对仗的,麻烦死了,哪有咱大白话好说。”
“秦高,我到家和你王嫂说说,把她表妹介绍给你了,你回家离婚去吧。”秦忠良刷完盘子碗擦着手,做着要回家的假象说。
“不能当真!不能当真!快活快活嘴。真当真,不是给我找麻烦吗?”秦高忙阻拦秦忠良说。
秦忠良有意一本正经地说:“你害怕,我也得回家给你说这事去,她正愁得嫁不出去呢!”
“忠良!不能当真,万一他媳妇知道了,两个人吵闹怎么办?”连秦长怀也跟着相信了,阻止着秦忠良说。
“放心吧,我哪是为这事?”秦忠良说,“你侄媳妇她表妹前天晚上到虎子家里,又提他们在上学时怎样怎样,不是全憨的人都能听出来,她是想跟虎子结婚的。今天她又来了,不是有意想破坏樱桃和虎子俩的婚事吗?我得回家把她撵走,不能让她捣乱,搅得事情没法办。”
“那行。那行。”秦长怀这才为秦高松了一口气。
“你不说,忠良也不会提一个字的!他们年轻人的玩笑话,你听着认为是真的了!”秦长青训着秦长怀,“他媳妇那个表妹是个什么人?正经吗?水性杨花!忠良不趁早把她赶走,闯进虎子新房里不走了,怎么办?”
“人长得漂漂亮亮的,谁知道她是这样的人呢!”秦长怀说。
“宝拴,欢庆……,你们年轻人有力气,她要往这来的话,你们一块把她拉出庄。”秦长青对宝拴和在场的年轻人说。
“长青叔,你拉,俺不拉,扯掉衣服,我们几个就吃不了兜着走了!”欢庆说,“万一要是来出礼的,怎么办?她和虎子又是中学同学,谁能说不让她入账?”
“这事还真不能死拉硬拽,别惹出麻烦。”秦长青说。
“虎子和樱桃的事已经确定了,她会那么不知羞耻吗?”秦长怀说,“忠良和他媳妇一齐说,能把她劝回去的,真往这来,就是出礼的。”
众人在虎子门前议论着陈二芹,谈着看法,想着对策。
………………………………
211 众望(三十一)
秦忠良回到家,王嫂正说着表妹:“你当初信我的话,和秦明生活在一起多好,你一口一个穷,一口一个破屋,对不起你,人家现在和张小妹过得不是很好吗?两个人恩恩爱爱的,瓦房也盖上了,谁又能过得比他强?你自己都不尊重自己,三句好话哄的,你什么都给人家,不考虑后果。这种影响最坏了。使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你没法抬起头走路为的啥?就为这一条!太轻狂了!虎子考上大学你又追他了,早呢?早干什么去了?现在还不放弃,人家心里有你吗?有你的位置吗?人向樱桃求婚,说明什么?人爱樱桃,爱得深!人家樱桃踏踏实实做事,对谁都有好心,值得男人爱!你呢?你有值得爱的吗?去掉一张好看的脸,还有啥?啥都没有!你别说赖着不走,我劝你连礼也不要去出,行不行?”
王嫂气得不分轻重,抠鼻子挖眼数落着表妹,秦忠良在一旁听着。
“那作为同学,我也得出个礼向他祝贺一下。”陈二芹对王嫂说。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