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担心我,我还担心你呢?你别钻进虎子的被窝里,来个捷足先登,生米做成熟饭,把新娘子的位子给抢走了!”杨可说着走出大门,直奔秦明家去了。
“回来!杨可!”虎子对门外喊。
“叫回来干什么的?”杨可走回来问虎子,“你有什么话单独跟赵慧妹说去,我不在这里碍手碍脚地妨碍你们谈心。”
“你在这里和赵慧妹在我床上睡,我知道秦明是一个人睡的,我到他那里休息去,省得明天早晨起来,我女朋友怀疑,造成误会。”虎子说。
“小心眼,没有大出息!我们刚才只是玩笑话,谁能做出不道德的事?要想做早做了,还用等到现在吗?越是这样,我越是不在你家休息,让赵慧妹留在这里,让她掉醋缸里喝个够!”杨可说,“秦明和张小妹听说不是很有感情的吗?怎么会搞到分居的程度?我去劝劝这两口子去!”
“人家两口子感情深着呢!只是张小妹怀孕了,两人不能到一块,同时秦明刚买了一头牛,自己添草拌料的起来方便才单铺了一张床,哪是你想的那种情况?”虎子对杨可说。
“那也不应该夫妻分床,两头睡也不能这样做!”杨可说。
“我们农村没有你们城里人那些讲究,都一头睡同床异梦,两颗心也不一定能想到一块去;分开睡,该恩爱的也恩爱。”虎子说。
“你别说了,我是过来人,懂这些!睡觉的事,谁叫你教!”杨可说完,三个人笑出声来。
“杨可姐,咱们就在虎子床上睡吧,省得他那个小心女人误会,给咱泼脏水。”
“好!为了不给虎子招麻烦,让他跟秦明休息去吧。”杨可说着,两个人把被子整理一下准备休息。
虎子找秦明睡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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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 众望(二十四)
“你那个同学不是跟樱桃休息去了吗?你怎么还来这里睡?”秦明对虎子说。
“我都睡下了,杨可和赵慧妹又来了,床让给她们了。”虎子说。
“奔你来的,应该安排好休息的地方。”秦明说。
“杨可要来的,我没让她来。”虎子对秦明说。
“直肠子,不拐弯。”秦明说。
“心直口快的人也有好处。”虎子说,“当年秦大海就没敢打她的主意。”
“打她的主意,她能用刀劈死他!”秦明说,“她粗中有细,处处留意着他呢!”
“秦明。”
“嗯。”
“我和樱桃的事就这样定下来了?”
“怎么?想改?”
“征求你的意见。”
“你自己决定,我有什么意见?”
“连赵慧妹和高枫都来了。”
“心活了?”
“没活。和樱桃决定了。”
“那就好!不能三心二意、犹豫不决坑樱桃。她在家苦苦等了你几年,多少人上门介绍,她都没答应,为的就是你。有她照顾着老人,你可以放心的干你的事业。像我的情况一样,没有张小妹这么孝敬着俺娘,承担着这么多农活,我在学校里也不能安下心来。你也不能犯糊涂,一步走错了,会造成终身后悔的。”
“记住了。”
“睡吧。”
秦明和虎子也睡下了。
夜深人静,通常是这样,也有夜深人不静的。偷鸡摸狗的趁的就是夜深,就是别人的静,一旦失手,夜虽还深,但人已经被吵闹醒,不静了;人逢喜事,大的节日,礼花满天,彻夜无眠,也不静;人遭横祸,飞来之灾,赶到夜深,哭嚎震天,也不静;有的时候,有的人,身子躺在床上的被窝里,两眼眨个不停,辗转反侧地想着心事,也未静。
从虎子家走回来的陈二芹,就是后者。直到三更以后,还难以入睡,她很想得到幸福,甚至可以说是不懈的追求,不断的努力,从学生时代追求有地位的干部子弟没有成功;追求条件好的失败;次次**,换来的只是被玩弄,被抛弃。追求当兵的人家不要,追求有工作的嫌她是农村户口;追求考上大学有发展前途的还得等待……一双双冷眼,一句句讥讽,使她不舒服;众人的躲闪、指点使她不自在。你们不要看不起我,我非得找一个像模像样的男人给你们看看,让你们知道,郎才女貌是怎么配成的!她不愿失去虎子大学毕业尚未结婚的大好时机,决定主动出击,甚至以先入为主的方式让樱桃退出,让虎子接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她决定就这么办。
一次意外的落水被虎子救了出来,捡回一条命,说不清是报答,还是为了保护女人的冰清玉洁,还是爱慕已久的决定,樱桃向虎子敞开了心扉,表达了爱意,定下了终身。几年的等待,她无怨无悔,为了那份情,为了那份爱,她坚守着,等待着,忍受着相思的痛苦和煎熬,拒绝了不少求婚者托来的媒人夸耀和吹捧。她计算着心上人离家的时间和归期。当她得到虎子回来的确切消息后,暗自高兴,激动得心都快跳出来了。当她看到虎子家有两个年轻美貌的女人时,她忌妒,怕她们从自己身边把虎子抢走,她不能忍受,对虎子发泄着仇和恨。当听完虎子的解释,知道他还真心爱着自己时,一种爱恋的情感促使她不顾一切地去亲吻他,接受他的亲吻,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是得到幸福最多的、最甜蜜的女人,她陶醉了,她觉得值,哪怕再等个三年五年,十年八年也值。当她想到虎子为了自己,为了爱的承诺,连追他的有高深文化的大学生都被拒绝而依然爱着自己时,她更为能得到他而心满意足,兴奋无比,她默许着一定把自己美好的、最宝贵的一切献给他,为他孝敬婆婆,为他尽力干好一切家务和地里的农活,为他生好多白白胖胖的儿女,教他们识字、跳舞、唱歌、画画,享受爱的幸福,享受家的欢乐。她激动的心在跳,无法入睡,好也想,坏也想:虎子大学毕业了,有正式工作了,坐的是办公室,迎送的是干部、是技术员,干的是技术活,说的是行里话。而我呢?是abc不会,学的字被就饭吃了,忘得差不多的初中生,在事业上能为他做什么?能帮他做什么?干活,做饭,生孩子?哪个女人不能做到这些?高枫、赵慧妹,长相上又不比我丑,她们中的任何一个和他结合都比我合适,有共同语言,什么话都能说到一块儿去,还能离开家,伴随他左右,每天享受幸福。人,何必这么自私呢?得到好的不让人,是自己的吗?是永远属于自己的吗?不会。人是会变的。一旦他变了,我如何抽身?走向何处?算了!条件悬殊太大了!退出吧!把他让给更好的人去照顾他,使他更好更快地把才能发挥出来,去实现他的梦想。我的身体,他可能看见过,也触摸了……,但我还是我,还是冰清玉洁之身,还是完好如初的处女,他不会对外人说,我也不会说,何人又知道呢?算了,别想得太高,别想得太完美,志不同则道不合,不合则分,分则痛苦,早了断是好事,避免带来更大的痛苦。――樱桃心里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光线射进屋里,东方泛起了鱼肚白。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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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 众望(二十五)
“好舒服啊!从毕业到现在,都没有这一觉睡得香,一觉睡到现在。”高枫睁开眼,伸开两臂,打着哈欠说。
“你醒了?”樱桃对从床上坐起来的高枫说。
“醒了。”高枫边穿着衣服边说,“你起得这么早!”
“睡不着,就起来了。”樱桃说。
“是啊。马上就要做新娘了,难免会有些激动,特别是嫁给虎子这样的如意郎君,怎么能不激动呢?”高枫说。
“也没有什么可激动的,不就是结婚吗?”樱桃若无其事地说。
“结了婚,就可以和心爱的人在一块享受幸福了,怎么能不高兴、不激动呢?”高枫对面无表情的樱桃说,“不必畏惧,到一块就不紧张了。”
“我不想……”樱桃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高枫不明白其中的意思,对樱桃说:“对自己爱着的人不想是假的,别不好意思了。走!咱们一块到虎子家去,也不知道曾经下放到你们队的两个上海人来到了没有?”
“是杨可和赵慧妹吧?”樱桃说。
“赵慧妹,我知道,是我和虎子的同学。那一个可能就叫杨可吧。”高枫对樱桃说,“你认识她们?”
“认识。她们在我们这里住过几年呢!”樱桃说,“只不过我当时还小,和她们接触不多,听虎子说,赵慧妹也和你一样追过他,是真的吗?”
“那都是我们不知道你和虎子的关系之前的事,后来知道了,我们都全身退出了。”高枫说,“那只是一点好感,并不是爱情。”
“爱情不就是从好感开始的吗?”樱桃说,“有了好感,友情也能成为爱情。”
“别说没变为爱情,就是有这层意思,也不能拆散你和虎子青梅竹马、情深义重的一对有情人啊!”高枫说。
“有没有这层意思无所谓,咱们几个别管谁是姐谁是妹也无所谓,反正都得到一起认识一下。”樱桃说,“你要在我这吃饭呢,我就做;你要是想到虎子家吃饭呢,我也不留你,反正有饭你吃。”
“去谁家吃都是你们的饭,一样。”高枫说。
“不一样,在没结婚之前,他是他,我是我,怎么能一样呢?”樱桃说着,往热水盆里加了点凉水,二人洗了脸。
“走吧,我把你送到虎子哥家,你的路不熟。”樱桃和高枫一前一后来到虎子家。
虎子娘和杨可、赵慧妹也起了床,洗了脸,正边做饭边询问着分别后各人的情况和怀念之情,看樱桃和高枫来了,王大娘笑着看了看樱桃,向杨可、赵慧妹介绍说:“这就是虎子媳妇,我的儿媳妇,以前他们俩谁也不告诉我,我跟蒙在鼓里一样,不知道儿子要娶的是谁家的姑娘,原来呀,三天两头帮我干活替我做饭的就是,我真是眼拙,一点都没看出来。”
王大娘说过,樱桃和各人握手见礼,赵慧妹又把杨可介绍给高枫,两人互相问候。
“大娘,虎子哥呢?”樱桃问王大娘。
“他昨天晚上到秦明家睡觉去了,到这会还没起来,我叫他去。”王大娘说着,向秦明家走去。
“大娘,我去喊他,你别去了。”樱桃把王大娘拉回来,去喊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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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 众望(二十六)
“王大娘,这姑娘是秦长慧家的樱桃吗?”杨可问。
“是。就是虎子他长慧叔家的樱桃,你们下放那会她还没长成人呢!如今,变成大姑娘了,又白又高的!”王大娘比划着,说着,乐得合不拢嘴。
“这姑娘怎么长得这么漂亮!哪像农村人?细皮嫩肉的,怪不得虎子爱得如痴如醉。我要是个男人我也爱!”杨可说。
“不光长得水灵,心眼还好,又勤快,对谁呀都是一颗菩萨心肠,连个蚂蚁都怕踩着!”王大娘说。
“不错!不错!对得起虎子。”赵慧妹称赞说。
“手拿过去!像什么样子,这么多人!”虎子过了秦明的屋角,两手托起樱桃的脸蛋亲了一下,手搭在她的肩上走了过来,樱桃说过他,他才把手移开。
“够亲热的!小夫妻!”杨可见状说。
“你不就比虎子大两三岁吗?大惊小怪的!”赵慧妹说杨可。
“看不下去了,吃醋了吧!”杨可回敬赵慧妹说。
“你们都起得这么早,不困啊?”虎子走过来说。
“要指望你做饭给客人吃,到中午都不能吃早饭!”樱桃用指头指着虎子的鼻子说,“懒汉!”
“有你勤快就够了。我要再和你一样勤快,不懒点,那得有多少活够咱们干的?你们大家说,是不是?”虎子在赵慧妹和高枫面前有意和樱桃亲近,让她俩断了念头。
赵慧妹和高枫的面部表情有几分不自在。赵慧妹打起精神说:“能娶上这样的爱人是你的福气,我们为你高兴。”
高枫虽说什么话都和樱桃说过了,但又怕樱桃不放心,接过赵慧妹的话说:“你们是天设的一对,地造的一双,无与伦比的恩爱夫妻,祝你们地久天长!”
“我们还没结婚呢,婚姻贺词都出来了。我代表未来的新娘子――我的爱人,并以我个人的名义提前谢谢你们!”虎子说着,用手按着樱桃的头,“你也谢谢我的两位老同学吧。”
“什么时候?你干啥的?”樱桃挣脱着说。
“现在就谢谢。咱都是一个队的,到结婚的时候,平时姐呀妹呀地叫着,谁怎么喊你新娘子?”虎子对樱桃说。
“谢谢你们!”樱桃说着,给面前的几个人点了一下头。
“做好了,吃饭吧!”虎子娘对门外喊。
“都进屋里吃饭。”虎子招呼杨可、赵慧妹和高枫,手里拉着樱桃。
“我回家吃。”樱桃说着,掰开虎子的手向家走去。
“这里马上不就是你的家了吗?还分什么?”杨可对樱桃说。
“不。”樱桃走着说。
“不好意思,打不开情面,走就走吧!”虎子说,“留她在这吃饭,一顿饭的工夫能拘束死。”
“不错了,够大方的了!”杨可说,“比一般农村的女孩子大方多了,以后锻炼锻炼,大场面也能适应。”
虎子娘俩让着几个人夹菜吃饭。
“这两个大上海的姑娘什么时候来的?”秦忠良走进门问杨可和赵慧妹。
“这不是秦忠良吗?”杨可和赵慧妹很快想了起来。杨可说:“我们打算今天来的,到了县城也没地方去,就赶过来了。大概十点左右来到的。”
“现在都还好吧?”秦忠良问。
“还行吧。回城后赶上高考,我和赵慧妹又上了几年学,刚毕业不久。”杨可说,“王嫂都还好吧?”
“农村也谈不上什么好不好,反正现在比你们在的时候好多了,钱够花的,麦面够吃的。”秦忠良说。
“从秦大海害死方玲后,俺队就是忠良带着大家干的,变化可大了,全县都是先进。”虎子娘向杨可和赵慧妹介绍说。
“听虎子大概说了一下,你干得成绩不小,从村容村貌就看出来了,我们几个在的时候,要是能有你这样的好领导人,全庄人和我们几个也不至于吃那么多苦,也不至于穷到那种程度。”杨可说,“现在好了,政策允许,放心大胆地干吧。”
“真不知道该怎样感谢你们庄那么多人对我们几个人的帮助和关心。”赵慧妹说,“早都想来看看王大娘,张大娘和你们这么多好心人了,就是没有时间。”
“农村人忙着种地,城里人忙着挣钱,哪有时间呀?可以理解。”秦忠良说,“从虎子写给秦明的信中知道你们的情况,一直关心你们的人也就放心了。虎子的事情过后,你们俩能不能多过几天挨家走走吃顿饭,表示表示我们的心意?”
“以后有时间再说吧,大家现在都忙,我们还要上班,超假了影响不好。”赵慧妹说。
“好,你们帮着虎子收拾一下新房,我和秦明、宝拴、欢庆帮着买点吃的用的,尽快把婚事给他们办办算了,该上班上班去。”秦忠良对杨可和赵慧妹说,“那位同志,我也不敢认识,一并谢谢你们来为虎子的婚姻祝贺。”
“我是虎子大学同学,名字叫高枫。”高枫自我介绍着。
“我失陪了。”秦忠良说完离去。
杨可、赵慧妹起身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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