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收回？秦忠良现在会不会拒绝接受呢？”
“大秦庄是公社的典型和榜样，哪能随便换队长？万一上面追究下来，咱们都有责任。”
“大秦庄五百多号人，换了队长，万一倒退到几年前的情况，人心涣散，恐怕不是先进，又要落后了，逐渐减少的单身汉可能又要与日俱增了。”
“改改处分意见不就行了吗？何必这样死板？”
参加会议的人各自说着看法。
“按大家的意见办。”田书记说，“我初步考虑了一下，决定这样写：柳秦大队大秦庄生产队队长秦忠良，在今年午季的粮食分配中私分了过水带糠的粮食，没算在账目内，有瞒报产量的错误，但考虑到他能及时抢救，没造成霉烂、坏掉的损失，且数量不大，给予严重警告，免予处罚的决定。下面是公社的落款和印章以及时间年月日。”
“行行行！”大家称赞说，“田书记的文采连秘书也快感到自愧不如了！”
“岂敢！岂敢！还是让秘书修改一下，送给秦书记吧，尽快把大秦庄群众的心情稳定下来。”田书记谦虚地说着。
一场难以决断的公社两委会议结束。
有了上方宝剑，秦书记觉得事情好办多了。和柳明远、吴威商量了一下，决定不到必要的时候不亮出上方宝剑。
他们来到大秦庄找到宝拴，试探着他有没有改变。宝拴依然是态度强硬，任凭三人磨破嘴皮也不认这壶酒钱。
“群众信任你你不愿意干，那你认为谁可以当好这个队长呢？我们找他去。”秦胜利对宝拴说。
“不知道。你们爱找谁找谁！”宝拴说。
“你不说谁能当好这个队长，我们根据群众意见，就定在你身上了，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从今天起，你不喊群众下地干活造成的一切损失、一切后果由你负责。”秦胜利说，“让你推荐个人你都不干，我们只有如实向上级汇报，让他们派人来处理啦？”秦胜利推着柳明远、吴威做出要走的准备。
“别……别走！”宝拴说，“我向你们推荐一个人当队长，你们真能不盯着我吗？”
“那是当然喽！你宁死也不愿意干，我们有什么办法？只得另外做别人的工作，总不能让地里的庄稼无人管理，长期荒下去吧？”
“说谁都行吗？”宝拴问。
“说谁都行？你认为是买萝卜白菜，买到篮子里就是菜？推荐个没有能力的人把个先进队给我搞得一塌糊涂没法收场，我仍然追究你的责任！”秦胜利严肃地说。
“什么人都可以说吗？”宝拴胆怯地问。
“只要不是***，有本事把生产搞得越来越好就行！”秦胜利依然保持着严肃的态度，厉声说。
“秦……秦……”宝拴心里想着秦忠良没敢说出口。
“秦什么秦？”秦胜利厉声追问着，“你是口吃，还是哑巴？半天说不出个名字来？”
“秦忠良！”宝拴装着胆子大声说，“只有秦忠良能干好！”
“秦书记，你太严肃了！吓着宝拴，秦长庚不找你算账才怪呢！”柳明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没吓着吧？”秦胜利拍着宝拴的肩膀亲切地说，“好好跟着你信任的人干吧！”秦胜利自己也笑了。
“你们几个唱的是哪一出，一会严肃得像阎王爷一样吓死人，一会像没事人一样的放声大笑？”宝拴不解地问。
秦胜利就把昨天公社会议的决定一五一十地说了。宝拴这才从梦中醒过来，高兴地说：“太好了，大秦庄又有希望了！”
“你帮着我们召集一下社员，我们在群众大会上宣布公社昨天的决定，行吗？”秦胜利对宝拴说。
“行！我先替忠良哥当三分钟的队长。”宝拴走出门喊群众开会。秦胜利、柳明远、吴威向会场走去。
“都到昨天的地点去开会，秦书记宣布一项重要决定！”宝拴满庄喊着。
“宝拴这小子走马上任了？昨天还不愿意干呢，怎么过了一夜，精神十足地接受了？”
“是官强于民。谁不想干？还有人想把秦忠良扳倒自己当呢！可惜就是干不上，没人选他！不得人心的东西！一肚子坏水！”
“这样的人毒着呢！我不选他，选别人、选他，我都不高兴！”
“宝拴干，不能比忠良干得好，但能保证有饭吃。”
“要是那个东西当这个官，恐怕又要回到六零年那个年头了！”
“要是忠良干该有多好哇！半年一个样，一年大变样。唉！太可惜了，让根稻草给绊倒了！爬不起来了！”
“走吧，开会去，听听有什么重要决定！”
“什么重要决定？领导人放屁也是重要决定，比老百姓的影响大！”
“……”
三三两两、成群结队的人们来到了会场，各自寻找着位置坐下或游逛。
“各位群众，请安静，大家盼望已久的好消息、好时刻就要到了，请咱们的领导秦书记给大家作报告，欢迎！”宝拴大模大样地站在会场上说。
下面没有掌声，只有一双双猜不透、说不清、迷茫的眼睛。
“各位父老乡亲，久拖未果的生产队长人选，上级终于批准下来了，你们猜他是谁？”秦胜利看着群众失望的表情，故弄玄虚地问大家，想改变一下会场氛围。
下面依然是一片冷清，若无其事。
“是领导相信、你们信任的秦忠良同志！”秦书记的话音刚落，场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静一静，静一静！”吴威对群众说。
下面的掌声停了下来。
“我现在照本宣科，说说公社两委昨天对秦忠良的处理意见，相信大家听了一定会满意的。”秦胜利把公社做的修改意见读了一遍，下面又一次响起了掌声，群众一颗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秦忠良经过两逮两放、生死悬于一线的痛苦经历后，心若冰霜，意如苦胆，不愿接受此任，在群众自愿退回每人五斤账外的粮食为其赎罪和热切的要求下，在领导干部的劝导下，无奈地答应下来。一场由分掉连糠带水粮食引起的风波总算是尘埃落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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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 反复 （一）
新上任的大队书记秦胜利和大队一班人一波三折，总算把大秦庄的队长给确定下来了。
“明远，大秦庄的群众对秦忠良怎么就那么信任呢？放开选，秦忠良的票数最多，把他的名字去掉，秦宝拴好容易达到了过半数，可又宁死不愿意干，要不是公社两委会议重新修改了对秦忠良的处理意见，我真不知道大秦庄的生产队长什么时候能确定下来？”
“自从秦忠良当初当选为队长之后，他那工作方法和带领群众苦干实干的劲头，真是没得说！秦大海为下放知青方玲，触了高压电弄出人命之后，大秦庄人心涣散，一盘散沙，家族矛盾严重，该种的庄稼没能及时种下去，种下的又荒得像草原。谁也没想到秦忠良能那么有肚量，调和了家族矛盾，使群众当年就能吃饱饭。后来生产是一年一个样，群众得到的实惠越来越多，分的钱也越来越多，集体积累也是越来越雄厚，为生产的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今年麦前买了两部四轮拖拉机及其配套的拖车，在午收中发挥了作用，使大秦庄丰产又丰收。在阴雨连绵的情况下，生产几乎没受损失，群众看到了希望，能不信任他吗？”柳明远对秦胜利说，“你调走以后，真是对咱大队和生你养你的大秦庄的人和事知道得太少了，恐怕连大秦庄这几年有多少单身汉娶上了媳妇，添了多少小生命也不知道了吧？”
“是的，这几年也很少回来。要不是咱大队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马书记被害，崔良瑾又因为这件事被依法执行死刑，上级把我调回来了解了一些情况，我对原来的情况几乎是一无所知。”秦胜利说。
“好好了解了解，熟悉熟悉咱大队各生产队的情况吧。”柳明远对秦胜利强调说，“特别是大秦庄的情况，更为复杂，随时有可能出现意想不到的情况。”
“还能出什么事？公社的决定白纸黑字，咱们又没自作主张、自行其是，违背大多数群众的意愿？放心大胆地干，主要勤到小王庄、小陈庄几个落后队跑跑，别让他们出现意外就行了，其他队队长群众干得都还可以，费不了咱们什么劲！”秦胜利对自己上任后做的工作很满意，胸有成竹地对柳明远说，“咱们今天就到小王庄去，看看王怀利是真干还是假干的。万一真在困难时把挑子撂了，群众没饭吃，我才是行好没有作恶多了。”二人商谈着工作。
“我自己去看看把，”柳明远对秦胜利说，“你回来以后忙这忙那的，也没能在家里呆着，你回去看看家里的老人和孩子，和嫂子亲热亲热。”
“老夫老妻的，见面说句话就行了，还有什么可亲热的呢？那些年轻人如胶似漆的事，咱们不再去想了！回去看看爹娘和儿女倒是应该的。”秦胜利答应了柳明远到小王庄去了解一下情况，自己回到家。
“相当不错！蛮好！”柳明远到小王庄了解了情况回来后，第二天到大队部见到秦胜利说，“秦书记还真有眼光！王怀利那小子带领群众把没锄一遍的庄稼管理出了相当一部分，估计再用十天左右的时间就能把所有的庄稼全部管理出来，秋季有大的丰收是不可能，但根据情况看，保障群众的生活应该没问题。”
“什么情况，就跟我说是什么情况，不许报喜不报忧。”秦胜利对柳明远说，“王怀利是不是只当指挥官不当战斗员？其他群众承包一部分，他是不是也承包了自己的一份？他自己承包的管理得怎么样？”秦胜利接二连三不放心地问柳明远。
“真的！王怀利不但承包了自己的一份，还比其他群众承包得多，管理出来的也比其他群众管理出来的多，我去的时候，他正光着膀子在地里干着呢，可出力啦！”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当初回来的时候，上级说是你跟着我干，我就放心了不少。根据我了解的情况，你不是一个故弄玄虚的人，不然你在大柳庄当队长的时候，也不会有那么多群众信任你。”秦胜利半信半疑地说，“好。那么明天咱俩就亲自再到小王庄看看吧。”
第二天，当他和柳明远来到小王庄的时候，各家已是关门闭户，全都到地里管理庄稼去了。只要是能拿动锄头的孩子，全被大人带到了地里，正跟在大人后面东一锄、西一锄地耪着呢！秦书记看了，很为王怀利一改往日务虚不务实的转变欣喜：“王怀利队长，休息一时吧。”
“秦书记、柳副书记，你们……？”王怀利停下了锄头。
“没什么。只是来看看，看看你带领群众管理出来多少了，能不能让群众秋后有饭吃。”秦胜利对停止耪地的王怀利说。
“不敢说大话，按现在的速度进行下去，估计只要管理出来，完成上级的公粮任务，群众够吃的，没问题。”王怀利对秦书记说。
别把话说得太早、太满，公粮是国家的皇粮，一定要完成。但能不能保证让群众有饭吃，就看你的了。你干得好，群众社员看干部把所有的庄稼管理出来了，当然没问题；要是你不能带好这个头，恐怕……”秦胜利稍有不放心地对王怀利说。
“你们两位书记放心吧，错一错二不能错三。我王怀利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让群众失望，我自己的大人孩子也得吃饭，我再不脚踏实地地干，还能对得起谁？”说着，王怀利拿起锄头又忙着耪庄稼根部的草，大一点的用手薅，“真让大家去要饭，我也丢不起这个人！”
“好！能有这种实干的劲头，我也就放心了！但愿群众今年有饭吃！”秦书记看了情况，放心多了，对柳明远说，“我们再到大秦庄转转。”
两人来到大秦庄群众干活的地里，秦忠良正带领群众忙着锄草，停下来说了一会话，二人离开，又到其他队检查去了。
就这样，全大队的工作全面展开，有条不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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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 反复 （二）
一天，秦书记接到口头通知，让他到公社开会。他一到公社，就被新调来的代理书记流权训上了：“作为一个大队书记，党员干部，应该要有党性原则，该抵制的要抵制，怎么可以顺着田书记、董副书记等人的错误决定去办事呢？大秦庄的队长秦忠良私分瞒产的事，已经有群众反映到县里了，你赶快把他的职务给撤了，重新换人！不然的话，上面追问下来，后果你来承担！没人给你扛着！”
“那是公社两委的集体决定，我有什么权力不执行？再说了，群众也已经把多分的那一部分退回集体，卖给粮站，为没完成任务的生产队缴了公粮了，还怎么再换人？”秦胜利说，“在公社的第一次处理意见下发后，我和大队两委的其他同志也在群众会议上进行了多次选举，结果都不理想：不是都选秦忠良，就是其他人的选票不能过半，好容易把秦忠良剔掉，秦宝拴刚超过了半数，可是他宁死不接受这个职务，说大秦庄只有秦忠良能当好这个队长……”
“混蛋！”刘代理书记拍着桌子对秦胜利说，“没有他秦忠良，大秦庄的太阳就从西边出来了吗？这是他的一伙人别有用心地在为他摇旗呐喊，虚张声势！离了谁，这个地球都照样转动！田书记、董副书记等人，我刚批评他们几句，让他们重新修改对秦忠良的处分决定，他们不但不听，反而撂挑子辞职不干，找县委去了，我不同样坐在这个位子上吗？咱们国家七亿人口，是世界第一人口大国，还怕缺少队长吗？怕缺少公社书记？还是怕……”
刘代理书记怕再往上说影响到自己的仕途，停了下来，转入大秦庄：“秦宝拴不干也可以。革命靠自觉，不是强拉硬拽，强扭的瓜不甜！几百人的大秦庄，有觉悟的人还是有的！愿意领导群众干革命的大有人在！只是你没去找，没发现而已！熊猛就是一个很有政治觉悟的人，他敢于检举揭发坏人坏事，这种精神受到了曹连民书记的赞扬和肯定，你回去要心中有数。今天，只开你一个人的会议，也是打招呼会议，把这件事安排了，你在小王庄把土地分包给群众的事，可以暂不追究。”
“代书记，刘书记，小王庄的地是分给群众管理的，收成仍归生产队统一分配，你想追究我的责任，现在就可以追究，没必要等秋后算账。大秦庄的队长是公社的集体决定，我无权改变，要选谁当队长，你去主持群众会议，我帮你召集人。”秦胜利对流代书记说，“我的职务，你也可以解除，你多兼一职不就行了吗？”
“秦书记！现在公社都变成一锅粥了，你别再添乱了好不好？我现在抓公社的全盘工作都忙不过来了，有可能的话，我还准备把你提拔上来帮我工作呢！现在可不是撂挑子的时候！回去宣布一下我的意见，任命熊猛为大秦庄的队长，不就行了吗？这样做既使曹书记满意，咱们的工作也完成了，两全其美、三全其美的事，咱们何乐而不为呢？去吧，开展工作，我相信你的能力！”刘代理书记转变了刚才的态度，温和地对秦胜利说。
秦书记回到家，几天也没沾大队部，其他人找他商量工作，到家里也没找着，听他妻子说，到一个很远的亲戚家出礼去了。大家耐心等待着，疑惑不解：秦书记不是不交代工作就走的人呀？问其归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