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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公社的决定就是公社的决定，是随便可以改变的吗？”秦胜利说，“除非他们领导修改决定，重新拿出处分意见，才能向群众宣布。不然，咱们几个谁也没这个权力这样做！”
“决定不了的事，干脆，孩子哭了抱给他娘。向公社汇报这两次的选举情况，让他们来做决定！其他人的票数不超过参加人数的半数不说，连三分之一、四分之一、五分之一也达不到，怎么确定？”柳明远说。
大队的几个干部一路商讨着，议论着，不好决策。
“书记，这样行不行？”计划生育专干马洪良欲言又止，问秦胜利。
“有什么好的建议，随便说就是了，别吞吞吐吐的！”秦胜利对马洪良说，“在一块干工作，有什么说什么！”
“再选举的时候，让社员把秦忠良的名字排除在外，只在今天被选举的其他几个人之间竞选，你看怎么样呢？”马洪良说。
“这件事怎么说呢？不让秦忠良参加，实际上就等于剥夺了他的选举权和被选举权，在会前，一再宣读公社对秦忠良的处理意见，就是在告诉大家不要选举秦忠良，但是群众的**权利没法剥夺，他们非在选票上写秦忠良的名字，怎么办呢？”秦胜利想了想说，“行。下午咱们就直接告诉群众不要在选票上写秦忠良的名字，看看能不能有人超过半数票。”
大队干部商量后，各自回家，准备下午的选举一举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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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 胶着 （四）
下午，干部群众如数到场，在又一次宣读了公社两委对秦忠良的处理意见后，秦胜利按在路上几人研究的意见向群众说：“下午的选举，要按照公社两委意见上的精神，不准在选票上写秦忠良，只能写其他人。上两次选举，我们疏忽了这一点，致使选举没有结果，这一点不怪大家，是我们干部，特别是我的失职。现在，开始填写选票。”
秦书记说过后，人们的情绪低落，不情愿地在选票上写上自己要选的人，把票塞进投票箱。又是一番唱票、监票、计票、统计，最后的得票是：秦宝拴一百六十二票，秦欢庆五十九票，秦高五十三票，秦大牛二十六票，熊猛十四票，弃权票三张，作废票四张。
“经过**选举，秦宝拴同志以一百六十二票，超过总投票数的百分之五十，当选为大秦庄的新一任队长，我们全体大队干部向他表示热烈祝贺！并祝愿他在以后的工作中能带领群众取得更好的成绩，为社员带来更多的福利，为国家做出更大的贡献！现在请新队长讲话！”秦胜利立即宣布秦宝拴为大秦庄的新一任队长，并表示了祝贺。
“我得到超过百分之五十的票，我不当队长！就是超过百分之百的票，我还是不当队长！我只想当一个普通社员！使领导们失望了，谢谢！”宝拴站起来，说完又坐下了。
“秦宝拴！你真是不识抬举！群众信任你才把票投给你，你怎么能把选举当儿戏，说不干就不干呢！”民兵营长吴威原以为秦宝拴站起来会信誓旦旦地表示怎样带领群众越干越好、让领导放心的誓言，没想到他说了这些话，气愤地大声责问宝拴。
“不想当就是不想当！我没有这个能力！也没有官瘾！”宝拴回答是活。
“你你……你真是……”吴威气得就要去拉宝拴，“你真是让我们失望！让群众失望！”
“算了！算了！”秦胜利拉着吴威说，“控制一下情绪，新队长有什么困难，有什么难言之隐，我们可以问清情况，帮助解决，哪能为了一句话就生火动气呢？”秦胜利怕群众再节外生枝，宣布散会。会后几个干部一同来到宝拴家。
“坐下说话。”秦长庚一边让着几个人坐下，一边叫媳妇给各人倒了一碗开水，说，“你们也别难为我儿子了，他真的不是当干部的那块料！嘴笨不说，考虑事情想不周全，丢三落四的，还是让别人干吧。”
“大叔，你就别跟着说泄劲的话了。干个生产队长，只要能带领群众干活就行了，不就是该干什么活招呼群众干什么活，该种的种，该管理的管理，该收的收吗？又不是去参加演说需要能说会道，咱老百姓讲究的就是个实实在在，什么嘴笨不嘴笨的，只要能使大家有饭吃就行，能让大家吃得好一点、日子过得好一点，就是当队长的本事。”秦胜利对秦长庚说。
“理是这么个理。忠良当队长做得就很好，大家不光有饭吃，一年到头也吃不了几天粗粮，也有钱花了，还能要求多高？宝拴干不到忠良这个样，还是不干的好，省得以后不知不觉犯了什么法，污染了俺家几代清白的历史。”秦长庚说。
“长庚哥，你别让我为难好不好？一天一天地这样拖下去，选不出队长，没人领着大家干活，我怎么向上面交差？难道说大家就不想吃饭了吗？就这样耗下去？你去帮嫂子烧锅做饭，我们和宝拴谈谈情况，有什么问题我们几个帮他解决！”
秦长庚走了出来。
几个人问到宝拴心里有什么症结、担心、困难，宝拴都是两个字回答：“没有！”
“那你为什么辜负群众的信任不愿意当队长？”
“没能力！”
“多大的能力才算有能力呢？”
“没有一点能力！”
“你不当队长，他不当队长，就不怕群众没饭吃？”
“不怕！有分的小麦吃！”
“把分的小麦吃完了，然后吃什么呢？”
“要饭。”
秦胜利和其他几个大队干部看看实在做不通宝拴的思想工作；便安顿一下留有后路地说：“秦宝拴同志，请你再慎重考虑考虑，我们给你足够的时间，考虑成熟以后到大队部找我们这些人中的任何一个人说说都行，以便我们作出下一步的安排。”
“你们现在就可以安排！”宝拴态度坚定地说。
几个大队干部离开了宝拴家，离开了大秦庄。
“这个家伙真是花岗岩脑袋，顽固不化，真拿他没有办法！”马洪良说，“好容易想办法选出个超过半数票的，还宁死不愿意当这个队长。秦书记，你想办法吧，我们是无计可施，没点子想了！”
“人多办法多，人多智慧多。你一个人想不出办法并不代表其他人都想不出办法，怎么能说大家都想不出办法呢？都动脑筋想想，用什么办法让宝拴接受队长这个职务。”
“难！”大队会计马尚好说，“他没有一点活动话，不松口，怎么让他接受呢？”
“秦书记，秦宝拴当选了，不愿意干，咱能不能把他得的票数换在其他几个被选举人又愿意当队长的人的头上，上报公社，结束这一而再、再而三、毫无结果的选举呢？”大队的妇女主任刘长娥建议说。
“你怎么能想出这移花接木的馊主意？白纸黑字，每个人的选票是要核对的，是谁想改就可以随便改动的吗？还是再想想其他办法吧！”秦胜利对刘长娥说。
几个人一起走着，谁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要不然这样，”柳明远说，“咱们如实向上级汇报，让公社任命！”
“生产队长任命的，也不是没有先例，只是不是群众自己信任的人当队长，大家会不会听他的，能不能招呼动人干活，这是首先需要考虑的问题。万一像上次的小王庄那样，群众和干部对立起来，结局也是不好收场的。”秦胜利担心地说，“先向公社汇报情况，然后咱们再集体决定吧。”
大家各自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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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 胶着 （五）
秦书记把到大秦庄几次选举的情况向公社的田书记作了汇报，田书记听了也感到不大好拿主意，决定立即发通知召开两委会议进行讨论。会上，田书记详细介绍了柳秦大队书记秦胜利带领大队全部人马到大秦庄几次召集社员选举队长的过程和结果，让大家发表自己的意见和看法。一部分人要求免除对秦忠良的处分，让他继续担任队长职务，带领群众把生产搞得更好，使大秦庄走在农业学大寨的前列；一部分人坚持维护原来的处分决定，另换其他人当队长，至于秦宝拴不愿意接受队长的职务，可以再另选他人，或是由公社任命。
双方相持不下，难以决断。
“我说说我的个人意见。”公社副书记董为民说，“秦忠良是犯了错误，没把连糠带水的一场粮食算在午季分配的粮食账目之内，平均每人只折合几斤，犯了私分瞞产的错误。但是，他的成绩是有目共睹的。他在秦大海之后上任，在荒得不见庄稼只见草的情况下，当年能让群众有饭吃，这一点很不容易。那是在家族矛盾相当激烈的情况下取得的呀！他能放宽胸怀调解好各个家族间的矛盾，做到这一点很不容易。他带领社员苦干，实干，科学安排。该种的，精耕细作，及时抢墒播种；该管的，顶着酷暑一遍又一遍地管理；该收的，及时收上来，调动每个人的积极性，最大限度地利用机械，使损失降到最低、最小，使得大秦庄丰产又丰收。这就是他——一个生产队长的成绩，就是一个生产队长的功劳！把即将损失的粮食分给社员，让他们淘净晾干，使每人多吃一点细粮，少吃或不吃粗粮，把日子过得好一些，不算错，比一些生产队让打下来的几场粮食坏掉、烂掉也不分给社员吃要强得多！他们的这些责任，我们公社的干部谁去追究过？全公社一共损失了多少，谁去计算过？为什么秦忠良这一点点的小错误，我们就抓住不放？为什么大秦庄的社员那么想继续让他干下去，我们却不给他施展才能的机会呢？我们的工作为了谁？为了人民，为了群众，为了他们把日子过得更好！我们扪心自问：我们做到了吗？没有！大秦庄的队长秦忠良做到了！我们应该为他高兴，为他鼓掌，为他鼓劲，给他支持，给他力量！而不是捏他的小脚，找他的毛病！人无完人，谁能没有缺点、错误呢？要全面地看一个人，他的成绩是主要的，一点小错误是可以改正的，不要置他于死地！我是秦宝拴，我也不会接受队长这个职务，我没有秦忠良那个能力，我干不秦忠良那么好！我是大秦庄的一名社员，我也希望继续干下去的是秦忠良而不是其他人！秦忠良一次一次被逮起来，一次一次放出去，不是已故的马书记及时赶到解救出来，恐怕秦忠良已经不是现在的秦忠良了，而是丧命于私设公堂的刽子手崔良瑾手下了！血淋淋的教训，刻骨铭心的记忆，我们不应该忘记，也不能忘记！好人、奉献者得到了什么？回报他们的是寒心！秦忠良现在是有心还是无心去当这个队长，我不知道，但是我可以说他现在的心像冰一样冷，像雪一样寒！”董副书记调整着激愤的情绪说，“请大家讨论决定吧。”
董副书记的话音刚落，宣传部长吴龙球说：“我们当领导的不能感情用事，一切要坚持原则。秦忠良即使有成绩，也掩盖不了他私分瞞产的错误。每个生产队长都像他这样，大队、公社怎么准确上报产量？群众富了，国家的总产量却停滞不前，还是社会主义？还怎么迈向**社会？功归功，过是过，他的错误应该批判、讨伐，以警示后人，防止以后出现类似事件。你口口声声为秦忠良鸣不平，他有什么可冤屈的？是罪有应得！公社下的文，是超过百分之五十大多数人的意见，是说改就能改的吗？真那样的话，群众说我们朝令夕改，他们无所适从，怎么办？领导的权威何在？威信从何而来？维护集体的决定，就是支持田书记的工作，而不是拆台！”宣传部长吴龙球声声责问着董副书记，语气咄咄逼人，向田书记投去香甜的烙饼。
“两委的同志都表了态，董副书记和负责宣传工作的小吴针锋相对冰火不同炉，各执一词。为了工作、为了问题的解决发生争执，有不同认识是允许的，只要不像崔良瑾对马广好书记那样背后下黑手，有不同意见是可以的，即使没被采纳，保留意见也行，反正时间会证实一切，是功是过自有定论。”田书记说，“现在，从上到下正在调整领导班子，出席并主持大秦庄秦忠良出任队长的原县委书记刘书记重又恢复了工作，他打来电话询问秦忠良干得是孬是好，我不好回答。原先定的一年后再做决定，由于秦忠良当时干得不错，取得了一些成绩，队长职务就保留下来了，并接连取得骄人的成绩，没想到他竟犯了私分瞞产的错误，被社员反应到大队，反映到了公社，现在是去是留我想听听大家的意见，以大家的意见为准，不再坚持个人意见，大多数同意留，咱就保留他的队长职务，继续带领群众干下去；大多数要求免去他的职务，咱们就按原来的处理意见执行，让秦胜利书记和他大队的一班人马去自行决定，重选也好，任命也罢，只要把大秦庄的队长确定下来就行。权力该下放的要下放，我不能总揽一切，包办一切，让他们在实践中去学习去锻炼吧。”田书记让大家继续讨论决定。
会上，各人对田书记今天模棱两可的态度捉摸不透，谁也猜不准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会场上很是安静，都等待着有人先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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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 胶着 （六）
一阵良久的沉默之后，吴龙球站起来说：“田书记，我同意你的意见，维护原来的决定，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让秦忠良当这个队长了。否则，咱们领导在群众中怎样树立起威信呢？”
“我现在正在考虑，还没表态，你怎么把你的意见强加于我，说成是我的意见呢？”田书记对吴龙球说。吴龙球一巴掌拍在了马蹄子上被弹了回来。
“我还是认为让秦忠良继续当队长比较合适，他的能力强，成绩突出，群众基础也好。只有他干，大秦庄才会有更大的反展，更快的发展，至于私分瞞产的问题，我建议说服群众，把分下去又没算在分配账目上的那部分粮食再缴给生产队留作集体储备。这样，既挽回了一些影响，我们也好向上级交待。”董为民说。
“嗯！”田书记微微点了一下头。
“我不同意！你这是想办法为秦忠良开脱罪责！”吴龙球反驳着董为民。
“混蛋！这是讨论阶段，可以各抒己见，有什么不可以说的？又不是最后的决议？”田书记训斥着吴龙球，“董副书记，继续说你的想法！”
“我只是说出我个人的意见供大家参考，竟惹得宣传部长如此暴跳如雷。我装聋作哑，你怎么决定我怎么执行，行了吧？”董为民对吴龙球说。
会场上又一次安静下来，各人的心跳并没有减慢。
“这是在开会，是在讨论工作，不是地痞流氓殴打吵闹的地方！都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说话。”田书记对二人说。
“覆水难收呀！”公社两委委员兼武装部长的司桂军说，“作为一个生产队长，秦忠良能在短时间内使大秦庄有如此巨大的变化，确实不易，为咱们公社也争得了不少荣誉，不让他干是可惜了。按照董副书记的意见，让群众把进仓的粮食往外拿，他们是不是愿意？公社的处分决定已是妇孺皆知，怎么收回？秦忠良现在会不会拒绝接受呢？”
“大秦庄是公社的典型和榜样，哪能随便换队长？万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