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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怪你侄媳妇不愿意去,她表妹对明明的感情真是没说的。上学的时候,人家一个女孩子主动找着和他说话,他不理睬人家,也就不计较了,原谅他那时候还年幼,打不开情面;可你明明现在也不小了,也二十七、八的大小伙子了,什么都懂了,怎么就一副铁石心肠,什么火焰都不能融化呢?人家关心你,关心着你儿子,想跟你家明明的!你不该那样对人冷淡!再说了,你又有啥好条件吗?粮食没有钱没有,也没住什么高楼大厦,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秦忠良也气愤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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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真心相爱(十一)
张婶被侄子的一番话说得可怜巴巴地站在那儿。
“放心吧,张婶,我和忠良气归气,不会见死不救的。明明的忙我不帮谁帮,一些人还巴不得他一个人过一辈子,想看笑话呢!我去跟俺表妹说,让她和明明不吃馒头争口气,好好过日子,混出个人样来给那些看不起咱的人看看,俺弟弟明明不是一个软蛋,是有志气的!”王嫂一边梳着头一边说。“今天我就去,争取尽快确定下来,你多少准备一点钱买菜,我把她带过来和明明直接再说说,消除以前的误会,加深加深感情。”
“婶子多谢你和侄子了。”张婶真诚地说。
“谢什么谢!我不跑这个腿还委屈了表妹对明明的那份深情呢!”王嫂说。
送走了张婶,王嫂简单做了点吃的,直奔表妹家走去。
王嫂到了大姑家,全家人正在吃饭,新人――表弟媳妇也和表姐说了话,大姑、大姑夫把她领进了表妹的房间。
“表姐来啦!”二芹睡在床上揉着朦胧的眼睛和表姐打着招呼。
“你怎么到现在还没起来,养成睡懒觉的习惯不好。”王嫂对表妹说。
“以上没睡过懒觉,昨天梨花出嫁非让我和几个小姐妹作什么伴娘不伴娘的,在她婆家喝了点白酒,到现在浑身都不舒服,还起来个屁!”二芹打着哈欠,懒洋洋地说。
“女孩子出外喝什么酒?万一喝多了不省人事,吃亏都不知道,幸亏你们是几个人一块去的。以后要注意点,防一下流氓孩子的不轨行为。”王嫂关切地对表妹说。
“他们敢!真那样我咬都咬死他!”二芹说,“真无法无天了!”
“真醉狠了,就怕你连咬都不知道咬,也没有力气咬了。”王嫂挪了挪身子坐在表妹的床沿上。
二芹翻个身,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她昨天什么时候回来的?”王嫂问大姑。
“大概快到半夜了。”二芹娘说。
“是她自己走回来,还是谁送她回来的?”王嫂继续问着大姑。
“有一个人送她来到家,醉得什么都不知道,像一堆烂泥,后来吐了好几次,难闻死了!你看地上还有我没扫净的呢!”大姑指着床边的残留物说。
“唉!你和大姑夫都够粗心的,让她出什么门、喝什么酒的?送她的那个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大姑你快说给我听听!”王嫂心急火燎地问大姑。
“二十多岁的男孩子,不听说话我都分不清他是男还是女,头发长长的,说话流里流气的,临走时还说是他哥让他送回来的,也没说他哥是谁。”大姑说,“这样的丫头我真拿他没办法!她哥同学的妹妹出嫁,她非争着去凑热闹,这下好了,知道醉酒是个什么味了!”二芹娘说着,眼睛望着床上熟睡的女儿。
“还好呢!这下坏了,表妹被人占了便宜。”王嫂说着掀开床上的被子,想看看表妹的衣服上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刚想脱去表妹的下身衣服验证一下,她却像惊弓之鸟一样叫了起来:“流氓!我不愿意!”两只手又是抓又是打的捶在被子上,然后一骨碌爬了起来,眼中流泪。“你们干什么?”说着,又拉着被子盖在身上。
究竟有没有发生像王嫂想象的那种事情,谁也不知道,只有二芹知道得最清楚。
“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吃亏了,娘找他们算账去!”二芹娘趴在女儿的耳朵上问,眼眶里滚动悲痛的泪珠。
“什么事也没有,都是我自己愿意的!你们走吧。”二芹并无痛苦地对母亲说。
王嫂的大姑看了看侄女。
“你昨天早晨送我走的时候,不还对我说你爱着秦明吗?怎么过了一天就把你们同学多年的感情忘得一干二净了?你怎么移情别恋这么快呢?人家秦明,包括他母亲对你都是真心疼爱,这叫我回去怎么跟人家说!表妹!”王嫂气愤地指责着表妹。“哪有这样的,说变就变!”
“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当家,你管得了吗?!让他秦明也给我盖三间新瓦屋,我这就跟你一路到他家去。他有那个本事吗?谁不知道挑条件好的?!”二芹手指着王嫂说,“该滚滚吧,别在这烦我!”
“孩子,对自己一辈子的大事还是再想想再说,不能这么草率不负责任。”二芹的母亲痛心地、语重心长地对女儿说,“这样以后会后悔的!”
“再想想我到八十了还嫁给死人去!以前的几个条件好的就是我犹豫了才失去的,我现在不犹豫了,明天我自己就走了。”二芹对母亲说。
王嫂知道,再说也是白费口舌,于是起身辞别姑妈走了回来。她这次不再是高兴而来,满意而归,而是高兴而来,扫兴而归,气愤而归了。她恨表妹的草率、移情别恋,她恨表妹对感情的不尊重,她恨表妹的势利,她恨她恨得牙齿咯吱响,她恨她恨得头脑嗡嗡叫,只觉得眼前黑花一片,前面的路是高是低也看不清。往日只听说有负情郎,到今天薄情的女子我才看见。王嫂跌跌撞撞往前走,不多会来到自家门前。
“王嫂!王嫂!你怎么啦?你的面色怎么这么难看?”秦明迎上前去扶着王嫂问。
“我有点不舒服,休息一会就好了,你快回去吧。”王嫂对秦明说。
秦忠良把妻子扶到床上躺下,把门插上,惟恐有人打扰。张婶忙放下手中正在切菜的刀,解下围裙过来看望,可王嫂家已是铁将军把门――进不去了,只听里面传出侄媳妇的回话声:“张婶,你别忙着做饭了,稍等一回,我把情况对你说。”
“怎么回事,你说话不是好好的吗?怎么说不舒服?”坐在床沿上的秦忠良转过脸来问妻子,“出什么事了?”
“俺表妹不是个东西!太差劲了!”王嫂把丈夫的头扭过来对着耳朵如此怎般、一五一拾地说明了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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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真心相爱(十二)
忠良听后也气愤不已,叹着气说:“这样的女人不要也好,谁娶了她,以后不知道能过三年两载,还是能过仨月俩月都说不定。”
“快想想办法,咱现在怎么跟张婶和秦明说?”王嫂催着丈夫。
“你去的时候,满许把你表妹带过来的,张婶菜也买好了,鸡也杀好了,正准备烧锅做饭呢,这高兴劲正大,怎么说合适?”忠良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说,“就实话实说,说你表妹不同意了,嫌你家条件太差。”
“这话我不会说吗?还要你交代!我说你是憨呀还是傻,他们娘俩正在高兴的兴头上,听说使儿媳妇,张婶那个高兴劲,心都快跳出来了,这样直接说,对他们的打击太大了,不死也得气死了;秦明,上次我说的事真的,你都怕我往他伤口撒盐痛得受不了,现在他也对俺表妹热着呢?直接说不是要他的命吗?这和拿刀子杀他有什么两样?你快想个能减少他们痛苦的办法呀!”王嫂急得在床上直搓脚。
“瞒一时瞒不了一世,哄这回哄不了那回,什么好办法都没有,只有明说,长痛不如短痛,针扎也是痛,刀割也是痛。秦明要是真有男子汉的志气和肚量,就不会因为一个不值得爱的女人去寻死觅活,去痛苦悲伤。只要他能挺过这一关,今后的事情咱们再想办法帮他解决,我就不信天下没有真心实意的女人!生活中真没有的话,曹雪芹就写不出那么多有情有义的女人!照实说,有什么意外,马上着人抢救!”秦忠良说。
“事已至此,只有这样了。”王嫂开开门,夫妻俩一齐走进秦明家的大门,把情况说明。
“苍天啊!我哪一辈子做的什么孽?你让我没有好日子过,也让我的儿子没法过!人家的儿子说个媳妇不管是丑还是俊,都能够你敬我爱把日月过,风里雨里相扶持,白头偕老传香火!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呀?!我的儿一再受折磨。你找个县长俺也问不着,你不该对俺儿先热后凉没法活!……”不出王嫂、忠良夫妇所料,刚把事情缘由说了一遍,张婶就大失所望坐在地上痛哭起来,背过气去。
忠良忙抱住张婶,王嫂用大拇指掐人中,擀擀前胸,捶捶后背,进行急救。秦明听母亲哭得伤感又背过气去,心中难过,一头扑倒在娘的怀里说:“娘!你不要这么伤心,儿早晚给你娶个儿媳妇孝敬你,娘……”
张婶几次哭过去又几次醒过来,三个人一齐劝说着,总算悲伤的哭声减少了一些,正在说话,从外面走进一个人来说:“大娘别哭了,保重身体要紧。”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绢给张婶擦去脸上的泪水。
“你是二芹?孩子!”张婶一把拉着这个女孩子的手问,声音里带着悲痛,充满着疼爱,充满着期待。
“大娘,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二芹,她是她,我是我,我是你儿子的另一个同学叫张小妹,就是前年向你儿子借书的那个同学,你想起来了吗?”张小妹说完,又拿起手绢给张婶擦了一遍泪水。
王嫂看了看张小妹说:“你就是俺大姑东院的那个张小妹?”
“不错,我们两家是邻居,但不同姓。”张小妹说。
“你见到二芹起床了吗?”王嫂问。
“见到了。起来之后跟一个男孩子就走了。她父母跟在后边骂,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张小妹对王嫂说。
“真不知道她今后会走到哪一步,太不尊重自己,不珍惜感情了,说变就变,谁也拿她没办法!”王嫂叹息着。
秦明,不知道是为母亲的痛苦而痛苦,还是为二芹的草率出走而担心,还是为张小妹的真情所感动,或是三者皆有的缘故,心情更加难过,哭泣着,哽咽着走出大门。
“忠良!你跟着看一下,劝他别想不开,为这样的女人不值得,对他说我以后看哪有合适的,再给他介绍一个。”王嫂看秦明出去,赶忙拽着丈夫的胳膊说。
“行了,你也回家吧,让张婶休息休息别哭坏身体。”紧跟着秦明走出门的秦忠良对妻子说。
张婶依然是唉声叹气,哭声不断,泪水连连,张小妹不时用手绢给她擦着。
“别哭了,张婶,人不要在哪一棵树上吊死,想开些,以后再想办法,我回去了。”王嫂劝了几句也走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张婶和张小妹两个人。
“大娘!你别再哭了,我上次来没能吃上你亲手做的饭,今天你做饭,我烧锅,把上次的那顿饭补上,行吗?”张小妹又一次给张婶擦着泪水说。
张婶也又一次为张小妹对自己的体贴所感动,双手攥着张小妹的两只手说:“大娘要是能摊着你这样的好孩子,那才是大娘的福呢!你和明明是同学,常过来劝劝他,别想不开就行了。哪能让你下厨呢?还是我自己做吧!心情再不好,来客人了也得招待。”
“王嫂刚才不是说了吗?想开些,大娘,没有过不去的坎,你有后福,丑俊不敢说,你会有一个像你儿子一样孝敬你的儿媳妇的,放心吧!”张小妹在未来的婆婆面前几次都想喊声“娘”,但没得到秦明的同意,她还是一口一个“大娘”地叫着,她想直接向“大娘”公开她和秦明的关系,但她在未征得秦明的同意之前,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为“大娘”的痛苦而痛苦,为“大娘”的悲伤而悲伤,这也是他这次在二芹出走后要来这里的原因。她知道在她和秦明的关系未公开之前,这样的事情对未来的婆婆打击是巨大的,她不能不出面挽救这个局面,否则有个好歹,她也于心不安,愧对婆婆,愧对自己的心上人。
张婶强忍着悲痛到锅屋做饭,张小妹也紧随其后,帮着未来的婆婆炒菜做饭。正忙着,秦明走了进来,对母亲说:“娘!现在帮你做饭的,就是你未来的儿媳妇,你满意吗?”
“满意!”张婶脸上的痛苦即刻消失了,笑容爬上了脸面。
“娘!张小妹一声真情的呼喊,道出了她对婆婆的尊重,对秦明真诚的爱恋!他们相互夹菜,你让我推,喜悦洋溢在脸上,幸福充满在眉宇间,这顿饭无论是对于秦明,还是对于张小妹,或是对于张婶,他们吃着还会觉得不香吗?还有哪道菜、哪一粒米、哪一块馍吃到嘴里不甜呢?
秦明在经过了痛苦和折磨之后,在漫长的等待之后,收获了这份真爱,他感到无比的欣慰和幸福,决心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改变家庭的现状,使自己心爱的人――也是全心爱着自己的人、为自己吃苦受累、无比疼爱自己的老母亲,都能过上衣食无忧、幸福舒适的好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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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恢复高考(一)
一天放学后,秦明和虎子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不经意间听一个过路的人说,今年恢复高考了,这可是从他上学到毕业都没有过的事,他砰然心动,对虎子说:“你听说今年恢复高考了吗?”
“听说了。”虎子说。
“什么时候听说的?”秦明进一步问。
“现在、刚刚听说的。”虎子用手指着刚走过去不远的那个人的背影说,“听那个人说的。”
“现在听说的,我又不是没听到,还用你对我说?我是问你以前有没有听说过。”秦明问虎子。
“没有。”虎子说,“以上谁听说过?从文化大革命一开始就取消了,这么多年不都是推荐上大学吗?怎么,你想报名参加高考?”
“我想试试,考上就考上,考不上还在学校当孩子王。”秦明问虎子,“你不想吗?十年寒窗咱们都过来了,何不试试身手,检验一下咱们到底掌握了多少知识?”
“我是也想也不想。”虎子回答秦明说。
“你那是怎么说话的,什么叫‘也想也不想’?想就是想,不想就是不想,咱们在一起说话,你还掖着藏着的?有必要玩猫捉老鼠的游戏躲躲闪闪吗?我看你当个苏圆滑模棱两可好样的。”秦明不满地对虎子说。
“咱们俩从光着屁股就在一起,不能说同生共死,在一块也是无话不谈,推心置腹,你什么没瞒过我,我什么也没瞒过你呀!你想想,俺娘上次下雨的时候滑倒摔伤了右腿骨,找董医生对接到现在还离不开拐杖,做饭都不能做,我能去报名参加高考吗?假如,我只是一个假设,”虎子强调说,“假如我考上走了,我娘怎么办?这个家怎么办?难道说就让我妹妹一个人干队里的活挣工分养活我和我娘?所以我虽然也想参加,又考虑到家里不能离开我,只能放弃这样的机会,老老实实地在家待着。当然,谁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说就一定能考上。考不上不如不去考,耽误了时间又费了脑子。我说也想也不想,不是没有理由吧?”
“现实情况是这样的,不假,但你想没想过,距离考试的日子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呢!伤筋动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