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柳书记。”秦忠良、吴威和秦欢庆几乎同时说着,走出了会议室。
一场各执己见的村委会会议不欢而散,柳明远向镇党委汇报了情况。
孙书记听了汇报后,训斥道:“柳明远呀柳明远,你怎么工作方法这么生硬呢?一个好好的两委领导班子,让你给拆散了!怎么在你们村其他党员中给你配备这三个委员干部?秦胜利书记不是调到其他镇去任职也不会同意你这样做的?你让我怎么办?回去找他们做做工作,争取原班人马不动!”
“是他们自己执意辞职的,我又没说不让他们干,怎么做工作?”柳明远说,“他们这样的干部无组织、无纪律,都得开除出党!我在其他党员中再选拔任命几个委员行不行呢?”柳明远征求着孙书记意见。
“他们就是和你的意见不同,又没违反党纪国法,怎么开除?不开除都不知道今后怎么收场,还开除呢!回去尽量做工作,你想换谁就换谁了吗?他们无组织、无纪律,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柳明远被训了一通回来后,分别找三人谈话,承认自己态度粗暴、措施不当、领导不力,请求三人原谅,并回到村委工作。吴威看在多年同事的面子上,勉强答应了。可是,秦忠良和秦欢庆态度坚决,宁可被开除党籍,也死活不愿意干了。就连镇上的正副书记来做工作也没有说通,最后通过镇党委和村支部研究决定,由柳明远的侄子柳旺和秦胜利的大儿子秦豹分别接替秦忠良和秦欢庆的职务。村里的计划生育措施和催缴公粮提留公款的方案,在柳明远意见的基础上稍作修改,大同小异,很快制定出来。柳明远采纳了吴威的意见,让计生专干洪亮在广播里宣传了计划生育的政策规定后,开始上门催促适龄妇女一胎上环,二胎结扎,征收超生户的抚养费和罚款。虽然没像洪亮说的那样,对一时交不清罚款的户喝药给瓶、上吊给绳,但也真的开始扒房、拉粮、开机子了,弄得人心恐惧,鸡犬不宁。老百姓能躲的躲,得闪的闪,有的被逼得无路可走,真的选择了孬方子,喝药上吊。消息――噩耗传到镇里,传到了县里。县里的刘书记及时带着该镇的全班人马进入柳秦村进行调查核实。经核实后,确认死者实属柳明远一班人方式方法的粗暴强硬过分而致死,就地免去了柳明远等人的职务,开除党籍,移交司法机关追究法律责任。保留了不同意见者吴威,妇联主任和会计的职务。重新调整了两委班子,请秦忠良出任了村支部副书记,秦欢庆为委员兼任治安调解员。身为新一任书记的吴威,和一班人开始研究治理村风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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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4 辞职回乡 (1)
秦忠良和秦欢庆之所以冒着被开除党籍的危险,背着不服从组织安排、自由主义的罪名,宁死不愿和柳明远、洪亮等人“同朝为官”,就料到他们这样做早晚有一天得闹出事端。果不其然,他们一帮人竟然在不出一年的时间里,催粮催款打人;计划生育强行进行,活像土匪下山,扒、拉、开、牵,逼出了人命,东窗事发。
柳明远把侄子拉上台,是想壮大自己的势力,和吴威等人形成抗衡之势,成为叔侄兵;拉秦豹上台,一是为了答谢秦胜利的提携之恩,二是为了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准备在适当时机,整治整治秦忠良和秦欢庆、吴威等人。没料想,人算不如天算,他们一帮人在吃饱喝足之后,落入法网,锒铛入狱。
秦胜利从柳秦村上调到刘集镇近一年的时间,由于方法得当,措施得力,取得了很大的成绩,得到了县委县政府的认可。由于刘书记即将退休,把他调到县委来了。听说柳秦村出了人命案,秦胜利陪同刘书记前往调查,没想到自己的大儿子也在其中。询问后,得知是镇党委孙书记和柳明远提上来的,十分气愤。他责问孙书记说:“秦忠良和秦欢庆那样办事干练、稳重的人,你把他们推到一边不用;我儿子不懂政策,急功近利,和他们在一起能不作恶吗?你任命他们的时候,和镇党委的其他同志商量了吗?”
“没有。我是按照柳明远的意思办的,提拔秦豹,是看你的面子。”
秦胜利“嗨”了一声,说:“一旦用错了人,比什么造成的损失都大。死者的家人还在上告,你我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看错了柳明远和洪亮,你错用了我儿子和柳旺,等着担当罪责吧!”
“我愿意承担责任。”孙书记说,“一切责任我承担,你还回县里工作吧。”
“不回去了!引咎辞职在家种地孝敬孝敬老母亲。”
法院的一个熟人对秦胜利说:“你儿子不是决策者,只是执行者,可以从轻发落,对你影响不大。你还是回县委工作吧!”
“不。法律平等待人,才能使人信服,不能对他从轻发落。致死人命,该判他什么罪,判他什么罪!我不护着。你们法院也不能法外开恩,如果当官的都袒护着自己犯错和犯罪的子女,那法律不仅叫‘刑不上大夫’,就叫‘连大夫的儿女也不能上刑’了!你们还是秉公执法吧!”
“就按你说的办。我回法院依照有关的法律条款进行判决。”
秦胜利到法院看望了儿子和柳明远几人后,引咎辞去了在县委的所有工作,回家当了农民,孝母敬妻。县委的领导再三请求他出任县里的职务,都被他拒绝了。
柳明远等人受到了法律的制裁,孙书记被革了职,死者得到经济赔偿。
被重新推上村委工作的秦忠良和秦欢庆,听说秦胜利引咎辞职回家了,前来看望。
“胜利叔,你和豹子,他是他,你是你。你干的好好的,辞什么职的?”秦忠良为秦胜利感到惋惜。
“你们俩坐下。”秦胜利对两个侄子说,“是的,按说是谁杀人谁偿命。叔也没犯什么错,想干也能干,但是影响太坏,还是不干的好。回来帮助你婶子孝敬孝敬你奶奶,也是应该的,该弥补弥补对你奶奶的孝心了。你们两个,去年没同我知道,就辞去了村里的职务,是对,也有错。你们和吴威等几个人都干着,柳明远等人能这么肆无忌惮地胡作非为吗?至于到逼死人这一步吗?至于把豹子也送进监狱吗?说你们做得不对,也对。和柳明远这样变化无常、擅自做主的人在一起工作,也很难。我理解你们俩的难处,不怪你们。怪就怪我一年没能回来,豹子没有你们成熟稳重,过于急功近利,想跟他柳明远干出一鸣惊人的奇迹。”
秦胜利怀有对儿子的一颗舐犊之心,惋惜悲伤,泪水欲出。
“叔,你想开点。”秦欢庆见秦胜利悲伤,说,“当时我和忠良哥为村委会决策的事情,都忍不下去,就下决心不干了。没想到豹子弟弟不听劝告,跟他干了。你不在咱镇,也没考虑到事情会发展到如此严重的地步,就没有去给你说。俺兄弟俩有责任。”
“好侄子……”秦胜利掉下眼泪,一手搂着一个侄子说,“你们俩要吸取教训,把工作做好,为全村的人造点福……”
“记住了……”
“记住了……”
不是父子的爷仨个,眼泪迷离,抱在了一起。
退休还乡的秦长松听说弟弟秦胜利因儿子一事辞职回来了,也来看望。
“婶子的身体咋样?我来看看。”秦长松未进门先出声。
“是长松说话吗?”秦胜利身体硬朗但有些耳背的母亲听了说。
“就是恁侄子我――小松。”秦长松走上前,一手扶着婶子,一手逮住手说,“婶娘能有恁么好的身体,我就放心了,晚戴几年白帽子。”
秦胜利、秦忠良、秦欢庆三人闻声走了出来,和秦长松一一见礼。
“都是自己兄弟、爷们,客气什么的?坐下吧。”秦长松保持着本地的土语说,“忠良,欢庆,劝恁叔想开点,别为芝麻大点的事情苦恼,该怎么活怎么活。人生一世不容易呀,千万别白活。”
爷几个说着话,一齐走进正房。
秦胜利安坐后说:“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不知道,也没能回来咱弟兄俩蹲蹲,说说话,拉拉呱。”
“我知道你为了工作尽职尽责,忙得很,没去找你说话沟通。我半月前就回来了,事情的发展,我也没想到会恁么严重,哥也有责任,你自己控制住情绪,别恁么难过了。”兄弟俩抱在了一起。
秦长松说了一会话,因家里还有别的亲戚,就回去了,剩下了刚才的爷仨个。一番安慰,相互问询之后,秦忠良对秦胜利说:“叔,你刚刚回来,上面的领导怎么样,我找不清情况,想举荐一个人,又不敢说,和你说说,你帮助推荐一下,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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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5 辞职回乡 (2)
秦胜利听了一愣,说:“推荐人才!谁个?我能帮忙的一定帮忙,老领导和下级的熟人还有几个。”
“不是咱村的,是邻村的。”秦忠良说,“我举荐的这个人,你可能也听说过,他就是秦跃进的岳父――杨振东。此人曾担任过邻村的领导职务,工作能力很强,很有领导艺术和方法,但秉性耿直,上不拍,下不压,在镇孙书记的打压下下了台。他们村的歪风邪气滋生,正气压不住邪气,能不能让他重新上台整治一下呢?”
“杨振东?”秦胜利想了想说,“想起来了!他比我小几岁,性格太直,有能力。在我当村委委员的时候,他就当了他们村的书记,为了一些问题和孙书记争吵过。”秦胜利没有立即回答侄子是行还是不行,问:“你和他有没有亲戚关系?推荐干什么?”
“没有,一点亲戚关系都没有。就在撮合弟弟跃进和杨红梅成婚的过程中,和他接触过。听他话出惊人,有大度大量,很不平凡,我佩服。”秦忠良说。
秦胜利进一步考验侄子,说:“他有什么惊人之处,使你这样佩服得五体投地,他能比你在咱庄上做得还好吗?”
听了秦胜利的话,秦欢庆没等秦忠良回答,抢过来说:“秦明哥和宝拴哥,还有我,都很敬佩他。大海叔和跃进在众目睽睽之下羞辱他的女儿杨红梅,在这种情况下,他能劝说他的女儿给跃进改错的机会,出狱成婚,这不是一般当父母的能做到的;对他们村的歪风邪气,他痛心疾首,恨之入骨。只是,他不在其位,不谋其政,鞭长莫及没办法。我真佩服得六体投地!”
“哪有六体投地这个词?”秦胜利凭借着对杨振东的了解,说:“我不敢全允答应你们,让我去说说看。这样的人才,搁置不用实在可惜。”
秦胜利和秦忠良为从未听说过的“六体投地”一词发笑。
“真的。”秦欢庆说,“别人不说,连我们兄弟认为最有水平的秦明哥,都佩服得五体投地,我不得再加一体――六体投地吗?”
“两手、两膝和头称为五体,没有六体。”秦胜利纠正着侄子的话。
“噢!”秦欢庆这才明白为什么说五体投地。
三人说话结束,二人谢绝挽留,离去。
秦胜利第二天到镇委把杨振东做了举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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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6 二芹上吊 (1)
“红梅,不好了!出事了!”秦跃进心急火燎地从外面跨进门,对媳妇说。
“看你那叽哩慌忙的样!什么不好了出事了?出什么事了?”杨红梅急忙追问丈夫。
“恁表嫂子陈二芹上吊了,现在正在医院抢救呢!”
“你放屁!你怎么不说恁表嫂子上吊?她和表哥过得好好的,两人恩恩爱爱的,她上什么吊?滚出去!臭嘴!”
“真的!我没哄你。我到医院给俺娘买感冒药,亲眼看见的,还围很多人都在看。问恁表哥,媳妇为什么事上吊的,他也不回答,说要找谁算账,拼着犯法蹲大牢,也要砸死哪个什么叫王睽的孩子。”
“真的?”
“真的。”
“快!快把自行车给我推来,我到医院看看去。”
秦跃进把自行车交给媳妇,杨红梅加快速度,骑车赶到医院。见到陈二芹已被抢救过来,躺在床上,脖子红肿,满面是泪,哭泣着。众人询问情况,她也不搭腔。
“怎么回事,嫂子?是不是表哥对你不好,打你了?对我说,我找他算账去!”杨红梅蹲在表嫂面前问。
陈二芹痛苦地摇摇头,哭得更痛了。
“你别光顾哭,说话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杨红梅急切地询问着。
“让恁哥把我弄去家……我不在这医院里丢人!”陈二芹对杨红梅说。
听媳妇说过,骆辉两眼泪痕,满脸怒气。和医院结了账后,他把媳妇抱上车,开了回来。杨红梅骑车跟在后面。到家一问,才知道表嫂是被书记的儿子给奸污了,觉得今后无脸见人,才上吊的。幸亏丈夫及时发现,才保住了一条命。
“他妈的*!书记的儿子就可以随便欺负人了吗?表哥!硬硬棒棒的,别装孬种;找他算账去!”杨红梅说。
“找了。不知道躲哪去了,没找着。”
“报案!”
“恁嫂子怕传出去,名声难听,不让报。”
“什么名声难听好听的?你越是像这样跟软蛋一样,越是有人欺负你!我跟嫂子说,现在就报案!”杨红梅跟陈二芹分析了,如果不报案,以后还有被欺负的可能性。在杨红梅的劝说下,陈二芹才同意丈夫报案。
镇派出所接到报案,及时出警,把躲藏在亲戚家的罪犯王睽缉拿归案。
带到派出所后,开始审问:
“你现成的媳妇,为什么想干这样的事?”
“她长得漂亮。”
“长得漂亮的美女多着呢!你进人家屋了吗?”
“进了。”
“人家愿意和你干那种事吗?”
“她不愿意,我强行的。”
“在口供笔录上签字画押!”
“签好画好就没有事了吧?可以走了吗?”王睽在口供笔录上签了姓名,摁了手印。
“没有事?没有大事!走!还开车送你呢?!想得美!”
在确凿的人证物证面前,王睽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供词和受害人讲述的完全一致,派出所迅速把犯人移交给了法院进行审查判决。
三河村支部书记王垝在家里托人做骆辉夫妻的工作,愿意赔偿两千元,要求撤诉。遭到骆辉夫妻的拒绝后,王垝赶往镇政府、派出所,为儿子翻供。
“你们不能把我的儿子往法院送。是陈二芹诬陷我儿子的!我儿子现成的媳妇,怎么会上她的床?她以前就是那样风流成性的女人!我还怀疑是她勾引我儿子,破坏他们家庭呢!”王垝闯进派出所,拦着押送犯人的警车,气势汹汹,不可一世。
所长装作没听见,拉着王垝说:“王书记,请离开车头,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我儿子是冤枉的!”
“白纸黑字,人证物证俱全,冤枉不了!”
“你们搞逼供刑讯,听信一面之词!我知道你们从哪里搞来的假物证!”王垝说着,就要用手中的半截砖砸车,被两个警员及时逮住摁倒在地。
“先把他关起来,把他儿子送到法院,回来再说!”高所长交待过之后,开着警车向县城驰去。
警车走过,王垝知道,一切都晚了,老实了许多。由两个警员陪着,在所长办公室说着话。
“什么所长,不给我王书记一点面子!”
“我们所长姓高。他只给好人面子,对好人笑脸相迎;从来不给坏人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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