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个媳妇不容易- 第115部分

　　　　“哥！”马大黑听了说，“我不想？娘的家业，你让我尽到孝心，伺候她，把她送下地再走，行吗？”

　　　　“你把她送下地想表示你的孝心？俺庄上的人不就说我不孝了吗？你买了棺材，我给你钱。你回去吧！给哥留点脸，别让人家说我童子对大娘不孝！”

　　　　“娘在我无依无靠的情况下收留了我，把我养大成人。我没能尽到做儿子的心意，买口棺材是应该的，要你什么钱？你和嫂子带着几个孩子也挺不容易的。你能把娘的后事安排好，我就放心了。”

　　　　“既然你知道哥的经济条件不是太好，你不打算要，我也就不给你了。”童子说。

　　　　马大黑见童子哥想表示孝心，就回去了。

　　　　大黑走后，童子也不给丁大娘喂饭，也不给她喝茶医治。丁大娘在饥渴和痛苦绝望中停止了呼吸。

　　　　“俺大娘咉，我端给你吃，你也不吃咉；我端给你喝，你也不喝咉；我正打算拉你到大医院治疗，你怎么就走了呢？”在丁大娘咽气后，童子有声无泪假哭着。

　　　　众人闻声，前来看望，心生悲哀。

　　　　小王庄村庄不大，二三十户人家，一百多口不到二百口人，风气不正，各顾各。你撒药药我的鸡鸭，我撒药药你的鸡鸭，连鸡和鸭都喂不起来。谁想喂两个鸡生蛋吃，也只能圈起来，不敢放开。喂的猪羊更是小心翼翼，看管严紧。各人自扫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

　　　　童子不能吃亏，只想占便宜的作为，人们早有反感，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按照他的如意算盘，丁大娘死后，本庄人和来的亲戚烧纸记账的钱够办丧事的，剩下的房屋、宅基都是赚的。可是，人们偏偏不让他的如意算盘得逞，都入了钱数不多的账，吃喝摔撒，满地酒菜饭，杯盘狼藉。

　　　　媳妇把情况告诉了丈夫，童子去掉孝服，骂着说：“妈的*！你们有意败坏我的东西，都滚！”

　　　　“打！”人们齐声呐喊，把童子打倒在地。

　　　　“东西！谁家送老拿这样的桶（筒）子酒给人喝？饭菜还不够吃的！把盘子碗摔了！把棚砸了！让他自己把棺材顶下地去！”

　　　　众人纷纷离去，一个不剩。

　　　　童子忍痛爬起，悔之晚矣。

　　　　丁大娘的尸体停在了灵柩里。

　　　　丁大娘死的时间是一九九三年收过麦子的七月，温度极高，地面烤人。童子一家不再过问，屋里散发着化尸味。

　　　　事情传到了镇上，镇北片的干部没有做通童子的工作，只好回去了。

　　　　就这样，丁大娘的尸体在棺里腐烂了，流出尸水，生蛆。她住在小王庄最东头的第二排房子。散发的气味难以入鼻，整个半截庄的人家都暂时搬离出去。

　　　　她的娘家人能允许这样停尸、化尸吗？她的娘家离得很远，也没有了侄子侄孙等亲人，没有人去通知，娘家不知道。

　　　　两个月后，收养的儿子马大黑回来见了，哭啊！喊啊！嚎啊！盼啊！撕心裂肺，肝肠寸断。大黑挨门磕头求人，把娘埋下地后离去。

　　　　房屋和宅基地归了童子。

　　　　我想问：人的善良和同情心就这样泯灭了吗？大大小小做官的人，对此事就可以闭眼不问吗？

　　　　惨啊！令人心痛！

　　　　假如她有一儿半女，会不会停葬化尸？

　　　　有儿能否入地？无儿能否进坟？

　　　　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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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1　孝

　　　　人没有一样的人，心也没有一样的心。同是在小王庄生活、吃着这里土地上生长的庄稼粮食长大的**强，对大伯的失明遗孀刘大娘，却是服侍周到，胜儿尽孝。

　　　　**强的大爷（同大伯）死后，撇下妻子和一个闺女欣欣。欣欣长大后嫁了人，要母亲跟随自己生活，便于照顾，可是弟弟刚强怕姐夫嫌弃大娘失明，遭受虐待，执意留了下来，自己和媳妇照顾。

　　　　“弟弟、弟妹，你们俩结婚不久，能照顾好婶子就不错了，以后添了孩子，怎么有时间照顾我娘这样看不着路的老人？还是我带走赡养吧！”欣欣对弟弟和弟媳妇说。

　　　　“你有公婆，他们年龄比大娘的年龄还大，就够你和姐夫伺候的了，大娘进了姓王的门，就是咱姓王的人，你不要接走，留下来我们伺候，不会让她渴着饿着、热着冻着的。”刚强说。

　　　　“他的爹娘我该养活，我的娘他也该养活，多忙点就是了，他能说个啥？”

　　　　姐弟俩争着赡养老人刘大娘，僵持不下。

　　　　姐姐见弟弟不让接走母亲，问娘说：“娘，你是愿意跟我去，还是愿意留下来跟恁侄子？”

　　　　“照我说，还是跟俺侄子和侄媳妇在理。我跟恁爹，就是姓王的人，到恁家里不合适，万一女婿烦了，你的日子也不好过。”刘大娘说，“我留下吧。可是，还有你婶子，年纪也不小了，他们俩怎么照顾得过来？”

　　　　“能！能！能照顾过来。”刚强媳妇接过刘大娘的话说，“我娘现在什么活都帮我们干，一点都不需要我们照顾，我和你侄子伺候你就行了，有什么忙不过来的？别走了！”

　　　　夫妻俩说着，把大娘从平板车上扶了下来。

　　　　“你去家吧，我不去了。”刘大娘对闺女说，“到闲天的时候，你接我到恁家里过个十天半月的也行。”

　　　　“你光知道留下来，可知道得给他俩和婶子带来多少麻烦？”闺女说。

　　　　刚强娘听了，说：“什么麻烦？你娘在眼没瞎的时候，没比我少疼你弟弟，现在你娘看不见路，他当侄子的伺候也应该的。他们忙的时候，我帮着照应一下，放心吧。省得以后死了，再到恁家去拉回来。”刚强娘说着，走到跟前拉着嫂子的手说。

　　　　就这样，刚强一家人把刘大娘挽留了下来。

　　　　做儿女的，对老人孝敬，盛饭端碗，提屎提尿，看病就医，一时并不难，难得的是一如既往地坚持，像老人对待儿女一样，屎一把尿一把地把他们拉扯大，培养成人。

　　　　**强夫妻把大娘留下后，在她生活和大小便能自理的时候，一家人忙着给她端饭递茶拿筷子，白天入厕由侄媳妇领着；夜晚方便时，她们又把尿罐给她放正放稳，天明的时候倒掉清洗。热天扇扇，冷天加被增衣；头疼脑热，问病寻医。有时姐姐接过去时间长了，他们又用车子把大娘接回来。都说病床百日无孝子，可是，**强夫妻在自己的生母也年迈以后，对失明多病的大娘照顾得更周到体贴，喂饭舀汤，擦屎端尿，拉去医院，延续寿命。在医治无效的情况下，刘大娘闭眼带笑，寿终正寝。**强夫妇如丧考妣，失声痛哭；通告亲人，厚葬入坟。

　　　　他们精心伺候了刘大娘整整十年！这十年，需要付出多少心血？我计算不出来，也许根本无法计算。

　　　　我所能做到的，就是用笔歌颂：向道德崇高者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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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2　各执一词的村委会　（1）

　　　　鉴于秦忠良等人在大秦庄做出的成绩和贡献，柳秦村上调书记秦胜利在秦忠良等人的热切要求下，经过长期考验，解决了他们的组织问题。直接提拔秦忠良为村党支部书记的办法被拒绝和否决后，最后只好让秦忠良做了支部委员，秦欢庆接替吴威的职务，做了调节民事纠纷的治安员。正式成为中**员的秦忠良和秦欢庆无条件服从了安排，接受了任命。接到村两委的通知后，他们如期参加了会议。

　　　　“你好！”“你好！”“你好！”见了面，大家相互寒暄后，柳书记说：“原两委的同志和新增补的委员都坐下来，我把我昨天参加镇领导召开的会议精神向大家传达一下。这次会议的主要精神有两点：一是要求按时完成公粮任务，二是搞好计划生育。主要是抓好计划生育工作，控制人口增长，少生快富奔小康。我们镇的人口增长过快，超过了计划生育的要求，生育率居高不下，在全县十六个乡镇中排名倒数第一。镇政府和负责计划生育的干部受到上级领导的严肃批评。特别是咱们村的计划生育严重超标，在落后镇中又是最落后的一个村，形势严峻，不容乐观。必须花大力气采取有效措施，尽快扭转这种落后、被动的局面。大家想一想，咱们国家占世界百分之七的土地，怎么能够养活占世界百分之二十二的人口呢？谁都知道：不能！该怎样解决这个问题呢？只有现在不生育，没有别的办法。等人口降到和土地面积相适应的时候再生育，否则，就是违法！对违法的夫妻，要抓他们的老子学法，促使其子女尽快结扎。要采取严厉的处罚措施予以重罚，可以逮人、扒屋、牵牛、拉粮。在昨天的会议上，我被孙书记熊（土语，批评的意思）死了，你们知道吗？秦书记上调，让我当书记，是对我的极大信任，我感到十分荣幸和自豪。但是，也有当家后才知道柴米贵的感觉，知道肩上的挑子很沉，责任重大，任重而道远。我要向秦书记学习，以他为榜样，把各方面的工作都做好，争取第一，不要第二，更不要第三第四第五第六。在座的各位都得尽全力支持我的工作，不能拖后腿。”

　　　　大家听了柳明远东拉西扯、牵强附会的长篇大论早已不耐烦了，唯独洪亮鼓掌说：“好！柳书记的报告有水平，精彩绝伦，无与伦比，博引旁征，阐述透彻。”

　　　　其他人也嘲讽似地跟着鼓掌欢迎。

　　　　“不算什么高水平，一般化，没有发挥到极致。”柳明远自谦着很是得意，“大家讨论讨论，拿出具体措施贯彻执行吧！”

　　　　洪亮话不由衷地称赞了一番后，说：“柳书记的报告里，措施已经很具体了，还讨论什么？就按照你说的，该抓的抓，该逮的逮。有钱的罚款，无钱的牵牛、拉粮、开机子（四轮侧、手扶），啥也没有的把房子给他扒了，弄到医院结扎做绝育手术去。”

　　　　“那只是我的个人意见，还是发扬**，听听大家的看法吧。”柳明远说。

　　　　一直沉默不语的吴威以商量的口吻说：“柳书记，我总觉得这样……这样的方法强硬粗暴过分了，能不能向群众多宣传国家计划生育的意义和政策，让大家自觉主动地接受呢？不向群众进行宣传教育就这样做，一旦群众产生对抗情绪，是不利于工作开展的。请大家考虑一下，采取更周全妥当的办法，扭转目前严重超生的局面。”

　　　　“你说柳书记的方法强硬粗暴过分？”洪亮站到吴威面前说，“我们过去也向群众进行过宣传教育，把国家的计划生育的政策和意义再三解释，有的人，不还是照样偷着生、躲着生吗？自觉遵守计划生育上环结扎的有几个？软的不行，就得给他们来点硬的！柳书记的方法，不算粗暴强硬！也不过分！以我看，还得加几条：谁想喝药给他药瓶，谁想上吊给她条绳！只有这样，才能杀一儆百，使群众畏惧害怕，不敢超生，使咱村的计划生育走在全乡镇乃至全县的前列，为柳书记争得第一。”

　　　　秦欢庆见洪亮指手画脚、蹿上蹿下的要动手打吴威的凶样，实在看不下去了，走上前说：“怎么的？柳书记的意见就是圣旨吗？群众是咱们的爹娘！是咱们的兄弟姐妹！谁不听教育？秦书记在的时候，经常宣传计划生育的意义和政策，群众都自觉主动地上环结扎，有几个违反计划生育的？多子多福的传统封建观念，你总得容许群众慢慢转变过来吧？我现在就想喝药，你敢拿农药往我嘴里倒吗？能的！你到谁家牵牛、拉粮食、开机子我看看……”

　　　　“发什么火的？”柳明远见洪亮马上要吃亏，拉着秦欢庆，“我不是说让大家**讨论吗？你是组织的人啦，不能鲁莽行事，动手动脚，都坐下来再商议商议！”

　　　　秦欢庆瞪了洪亮一眼，坐了下来。

　　　　洪亮自觉是书记身边的红人，哪能忍下这口气？手指着秦欢庆说：“你不就仗着恁姓秦的老子官大吗？对村里的工作，你懂个屁！标准的外行！”

　　　　秦欢庆火爆性子，哪能容忍洪亮满口喷粪的侮辱和谩骂，蹿上前去把洪亮撂倒在地捶打着说：“秦胜利升官，是他有那个能！你想认他做爹，我们也不反对！我外行不干，都留你个马屁精干，行了吧？”

　　　　众人一齐拉开，劝说着。柳明远说：“咱们这是村委会研究工作，不是斗牛式的比赛场，你们俩打什么的，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是他先侮辱我的！”

　　　　“是他先打我的！”

　　　　洪亮和秦欢庆俩说。

　　　　“都别说了！”柳明远气愤地说，“你们俩都是支部和村委委员，都没有一点相让，成何体统？这打架的事传出去，丢人不能丢遍全镇、全县甚至全国？你们俩都好好想想，写份检查！谁不想干，重新换人，也不许你们这样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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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　各执一词的村委会　（2）

　　　　“柳书记，我错了，我不该对秦欢庆说那样的话，我检讨，我道歉。”洪亮见柳明远一脸怒气说。

　　　　“不要道歉了，我在一气之下也揍了你。”秦欢庆漫不经心地说。

　　　　柳明远看二人都已认错，说：“你们都能知道自己的错，互相握握手，都理解和原谅吧！”

　　　　二人握手致歉，表示原谅和理解。

　　　　“柳书记，请求你和党委解除我的职务，我不想在村里任一官半职了。”一直没说一句话的秦忠良心情沉重地说。

　　　　“忠良，你怎么能这么说呢？秦书记再三叮嘱我，说你是个很有头脑的人，让我注重培养你，你怎么又要辞掉村委会党支部委员的职务了呢？你不能辞职。你辞职我没办法跟镇党委交代。你有什么意见和想法，可以说出来，千万不能这样做！”柳明远说。

　　　　“我没有什么意见，唯一的想法就是不想在村里干，我没有这个能力，也适应不了你的报告精神，请求你向上级党委反映，解除我的职务，另请他人吧。”

　　　　“我哪是做什么报告？只是传达一下上级的会议精神加点个人想法，有不妥之处，尽管提出修改意见，咱们共同努力把工作做好，让上级领导满意。”

　　　　“哎，难哪！顾得了上级就顾不了群众，顾得了群众就顾不了上级。上级真的让咱们对超生户逮人、扒房、牵牛、拉粮、开机子吗？”

　　　　“没这样说。只说让各村采取措施把人口高增长的势头控制住，达到合理的增长速度。”

　　　　“那新婚夫妻能不能生育孩子？你不是要求都停止生育，等人口降到和国土面积成比例的时候再生吗？看来他们要耐心等待着人口死亡，剩余人口也占世界百分之七的时候了？到那时候，他们还有没有生育能力？我不知道。”

　　　　“你考虑那么远干什么？买老牛置破车且顾眼前，咱一班人完成上级下达的指标和任务就行了，别管那么多！”

　　　　“我买不起老牛，置不起破车，也顾不了眼前。”秦忠良说，“柳书记，你向党委说说，就是上级开除我的党籍，我也不干了。”

　　　　“我也不干了！”秦欢庆说。

　　　　“我也不干了。”吴威说。

　　　　“怎么了？”柳书记见三人都要辞职，说：“自由主义！命令不服从，个人意见第一；只要组织照顾，不要组织纪律；下级不服从上级，委员不听书记的，反了你们了？你们不想干，我向上级党委汇报情况，另外配备委员，少了你们几根金针菜就配不成八大碗了吗？”

　　　　“谢谢柳书记。”秦忠良、吴威和秦欢庆几乎同时说着，走出了会议室。

　　　　一场各执己见的村委会会议不欢而散，柳明远向镇党委汇报了情况。

　　　　孙书记听了汇报后，训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