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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他被我爹欺骗,他要报复,理所当然。那我呢我算什么从头至尾,我什么也没做错我一出生就带着奇毒,我每个月都必须喝下血腥的药汤。我身子虚弱,不能习武不能受累,行动受限终日闷在谷中,死亡如利剑时时悬在我的头顶你知道吗纵然有隐师兄的血,我也活不过三十岁,活不过三十岁终于,这黑暗的生活中射进了一米阳光。我有了爱恋,有了隐师兄的婚约。我每日在谷中静静等着,等着16岁及笄,因为那时,我便可以成为隐师兄的妻子。可到头来呢一场欺骗一场报复一场精心编排的骗局
“那一次,他和我爹打了一架。说起来很轻松,可我却看得柔肠寸断。你知道吗爹的武功比隐师兄高,可爹却不敢杀他。因为杀了他,没有了他的血,我便会死。
“我不懂武功,但我知道,那一架打了很久,从旭日东升一直打到夕阳西下。可终究,他们只是平局。
“我原以为隐师兄会就此离去,没料到,爹只是幽幽地提起了金蚕蛊三个字,然后,隐师兄竟面色一变,至于为何,我也是不知。后来,他们放下兵器,谈起了条件。最终,他们谈拢了。隐师兄寻来彻底治愈我的解药,而那纸早已昭告江湖的婚约,便可以一笔勾销。
“从那时起,江湖上关于我曾和他订婚的传言,便一日少于一日。我知道,那是他做的。他还不曾帮我找到解药,可是已经急于压制这陈年的约定。直到,江湖上已经彻底不再流传这纸婚约,可是解药还是没有送来。
“事情已经过去了两年,婚约已经再无人提起,可他的血,依旧会在每个月准时送来。我甚至心存了一些幻想,他已经不再受着婚约的羁绊,为何还要供血给我或许,他终究是舍不得我死的。”
兰儿的脸上氤氲着凄楚的笑,她的眸子中闪着些难明的光彩,抬眸朝颜熙问道:“席姑娘,你说,他是不是舍不得我死。若是他舍不得,是不是,他有可能在娶了你之后,也让我嫁给他”
颜熙没有理会她凄恻的目光,此时的颜熙,正凝神思索。
“席姑娘”,兰儿怯生生地伸手,摇了摇颜熙的胳膊。
颜熙缓缓抬起头来,双眸冷冽地朝兰儿问道:“你爹是怎么跟你说起那金蚕蛊的”
这个问题,让幽怨的兰儿始料未及。她很害怕席言冷冽的眼神,那眼神,似乎有着杀气。她睁大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咬着下唇,有些胆怯地说道:“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隐师兄小时候,曾中了这蛊毒。而这毒,是爹下的。”
“我不是问你这个”颜熙猝然打断她的话,冷声道:“金蚕蛊是世间第一毒,其毒性远远超过百毒。但那日我把过乔隐的脉,乔隐体内百毒均衡,并没有一种毒特别的厉害。也就是说,他体内的金蚕蛊毒,要么已经死了,要么正在休眠。金蚕蛊,分为母蛊和子蛊。母蛊控制在你爹手中,而子蛊就在乔隐体内。母蛊不死,子蛊不灭。休眠的母蛊若被催动,乔隐体内的子蛊就会毒发。我想问的是,乔隐体内的子蛊,究竟是在休眠,还是已经死了。”
“你是说”兰儿的脸上顿时变得惨白。
“不错”,颜熙寒着眸子,冷声道:“我怀疑,母蛊根本没死,只是在休眠。一旦你爹催动母蛊,乔隐体内的百毒平衡就会被打破,结果是,百毒齐发,死无全尸”
“啊”兰儿惊恐地捂住嘴,似乎被那个死无全尸的字眼深深吓到。
颜熙残忍地说道:“现在你该知道,为什么乔隐要和你爹达成协议,为什么他在压制了所有婚约的传言后依旧要给你供血。你明白了吗你明白了吗他确实舍不得你死,因为你死了,你爹便会要他死无全尸”
兰儿面无血色,惊恐地呆坐在那里,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糟了”颜熙双眸一凛,一下子站起身来:“乔隐有危险”
“怎么了”兰儿缓过神来,猛地扯住颜熙的衣袖,惊恐地问道。
颜熙叹了口气道:“他向我许诺,三个月内会解除你们的婚约。但是你身上奇毒的解药,他已经找了两年,你爹已经找了16年。这么久都还没找到的解药,怎么可能在三个月内找到。所以我怀疑,乔隐是要和你爹彻底摊牌,甚至拼着一死。”
“不会的”兰儿尖叫道:“他不可以死他若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我去求我爹,让他放了隐师兄。实在不行,我就用我的命作为要挟。爹那么迁就我,一定会同意”
颜熙一把攥住兰儿细弱的胳膊,冷声道:“漓兰小姐,好好护住你的命。一旦你死了,你爹毫无顾忌,一定会第一时间让乔隐死无全尸”
“死无全尸”这四个字再次刺激了兰儿,她吓得浑身冰凉,动都不敢动。
颜熙放开她的胳膊,缓缓逼近她的小脸,冷冽地说道:“你真的想乔隐活命”
兰儿咬着下唇,坚定地说道:“想哪怕用我的命作为交换”
颜熙唇角轻勾,锐利的眸光直射进兰儿的眼中。在那双水汪汪的眸子里,颜熙找不到一丝狡黠或是阴谋。这女孩,完全是个单纯的赤子。
“好”颜熙朝她温柔一笑,轻轻拉起兰儿的素手,柔声道:“很好,那就,用你的命去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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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乔隐的真正实力(1)
在距离京城不远的山东境内,有一个美丽的地方,当地人称桃花峪。后来,有隐士居住期间,改其名为玲珑谷。
玲珑谷,世外隐居仙地,和玄绝门齐名。相传,玲珑谷的谷主非尘先生是一个慈眉善目的世外高人,他有一个娇美可人如同仙女下凡的女儿,名叫漓兰。
早些年,曾有传闻说,漓兰和非尘的爱徒乔隐有过婚约。可不知怎地,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传闻越发地鲜见起来,甚至,再也不曾有人提起。
此时正是隆冬,桃花自然是没得看,梅花还是有不少。不似皇宫檀苑里如鲜血一般的红梅,这里的梅花,白胜雪。
一场大雪刚刚下过,梅花枝头都还窸窸窣窣地往下落着雪。
一身云锦白衣的公子缓步走入其间,气度雍容,并未被这梅林中凶险的阵法惊退半分。他嘴角噙着温润的浅笑,头上金镶玉的发冠在这漫天的雪白中尤其显得亮眼。但是,若是和他明亮的双眸比起来,那又要失色的多。
他看似随意地往梅树上轻倚,实则将自己唯一暴露给对方的攻击死角巧妙遮去。举手投足的不经意,却都有着浓浓的深意。
“乔隐,为师没料到,你还敢来,还是独自来。”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听上去平淡的话语,却含着凌厉的杀气。
乔隐轻轻折下一枝梅,信手去折,但折下来的梅枝却是形态极好的。他随手拿着梅枝在面前比划着剑招,一边好似不经意地说道:“就在这株梅树下,您教了我这个起手的招式。”
北风呼啸,一身紫袍的中年男子大步走来。他看上去仙风道骨,但眉宇间却丝毫没有修道之人的平和。
一步,两步,三步。
非尘已经走到了乔隐的面前,师徒二人便那般站在雪地中,彼此相对。
非尘冷声道:“你并没能找来解药,我这里也不缺你的血。而且,你眉目间没有善意。”
乔隐温润一笑,淡淡道:“在师父眼中,徒儿从来没有善意。”看着非尘阴沉的脸色,他又轻勾唇角,戏谑道:“而且,不尊师重道。”
但这似乎并没能将非尘逗笑,相反,非尘脸上更加阴云密布。
他寒声道:“老夫不想跟你猜哑谜,今日即便你不来找我,我也要去找你算账了。”
“徒儿聆听师父的教诲。”乔隐轻轻启口,眉眼间俱是戏谑的笑意。
非尘没有理会乔隐的嘲讽,似乎早已是见怪不怪。他一扬衣袖,紫色的宽袍猎猎一舞,转眼间,他的手中出现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纸张。“这是奔雷军大小将领的换防名单,乔隐,似乎你该跟老夫解释一下”
真是可恶至极,奔雷军原本是他非尘私人的军队。可五年前,乔隐提议说,如此大的军队,吃喝开销都是问题,而且目标大,容易引起朝廷疑心。不如让他们假扮山贼,然后被朝廷招安。再花钱打通些关节,让奔雷军的编制不被拆散,仍旧是整军。如此一来,就成了朝廷花银子替他非尘养军队。而且,若是日后起事,也能作为反叛的典型,协助他非尘振臂一呼。
他当时觉得这个提议很好,便采纳了,交托乔隐去办这件事。果然,这件事做得漂漂亮亮,只可惜,到头来,竟是便宜了乔隐这个白眼狼
乔隐煞有介事地看了看这张纸,挑眉一笑道:“陈年旧事,不值一提。”
“好一个陈年旧事”非尘怒气沉沉,大手一捻,那张纸瞬间化为了飞灰。“早在五年前,早在你刚和兰儿订下婚约的时候,你就在盘算着这么一天吗”
乔隐无辜一笑道:“奔雷军早已被朝廷招安,是朝廷的军队了。我不过是对一支朝廷的军队稍稍做了点手脚。师父,您又不是朝廷的人,您紧张什么”
非尘微眯起眼,幽幽地说道:“你大概是忘了吧我的好徒儿。你的性命,还握在我的手心里。老夫只要轻轻一捏,你就会死无全尸。”
“捏,尽管捏”,乔隐松了松筋骨,慵懒一笑道:“杀了我,奔雷军也不是您的势力;杀了我,兰儿也就没了性命。哟,杀我乔隐一人,您就失了江山失了女儿。算起来,真是个不错的买卖。”
“你想如何”非尘微眯起眼问道。
乔隐淡淡一笑:“金蚕蛊,换奔雷军。”
非尘一挥衣袖,斩钉截铁地说道:“不可能金蚕蛊给了你,你到时候远走高飞,兰儿的命就再也保不住了”
乔隐叹了口气,悠悠地说道:“师父,您可以再花费三年时间养一个药人。这三年时间内,我乔隐担保,仍然会供血给兰儿。兰儿和我从小一同长大,我并不希望看见她逝去。”
“来不及了”,非尘苦笑一声:“你以为药人是那么好养的吗当年一百个孩童,只有你一个人活了下来。更何况,百毒之血本就不是什么好方法。算起来,兰儿最多也就再活五年。”
非尘顿了顿,语调转而变得狠戾。“乔隐,都是你如若你乖乖地和兰儿在一起,好好陪她度过余下的时光,我的奔雷军,我的其它势力,照样都是你的。你为何要违逆为师的意思,为何要跟为师过不去”
乔隐眸光变得幽冷,他冷笑道:“好笑极了难道,我要为你的欺骗你的利用感恩戴德吗难道,我应该明知自己被骗还要乖顺地步入你的圈套,套进我的一生吗我乔隐再不济,也不至于到了要娶一个女人来得到一切的地步”
“好个冠冕堂皇的男子汉”非尘冷笑道:“若不是那一纸婚约,你怎么可能有机会接触到那么多事务,怎么可能有机会将奔雷军、天机阁都握在你的手中”
“师父这话就不好听了”,乔隐非但不气,反倒幽幽笑道:“天机阁乃是徒儿我一手创立,何时成了那纸婚约的产物我不过是借用了师父您的一些助力罢了。说到底,天机阁本来就也是我的。至于奔雷军,皓明任用的那批官员,显然不懂得治军,将这只师父苦心经营的军队弄得一塌糊涂。我乔隐费尽心机,帮着他们把不得力的将领更换,届时师父重新收回这军队时,定会眼前一亮。到时候,您会感激我的。奔雷军,将为您的造反大业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你,你利用我,利用兰儿,你简直无耻之极”非尘气的胡梢都在抖动。
乔隐冷笑一声,声音转而变得铿锵有力,掷地如金戈之声。他面色一变,厉声道:“我无耻什么叫无耻男人这一生,不做出点什么来,那才叫耻任凭自己忍受欺骗忍受蒙蔽却不还击,那才叫耻而我,乔隐,立誓不让自己这么耻辱,立誓要让欺骗我的人付出代价非尘,你今日说话做决定最好想清楚。你手中的筹码只不过是我的一条命,而我手中,不但握着你独生女儿的命,更是握着你的军队,你的势力,你的雄心壮志抱负前程如今我提供一个机会给你,让你收回奔雷军,这么好的机会,你该感激我才对”
“你”非尘气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拳头在袖子中紧紧攥住。明明就是乔隐的命捏在他手里,可到头来却是他被乔隐逼迫。
可很快,非尘又面色一松,展开了一个看似慈祥的笑容。他讥讽地一笑道:“你要用奔雷军换金蚕蛊。说到底,是为了那个不男不女的丫头吧她叫什么来着,似乎,是叫席言”
乔隐心中一震,他记得,之前非尘有打算,借指证信王之事害死颜熙的。如今谈判势头对非尘不利,非尘会不会拿颜熙作为要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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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乔隐的真正实力(2)
“师父,人命关天,您说话最好注意一些。”乔隐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浓浓的危险杀气。
非尘冷笑道:“那金蚕蛊的寿命也不过二十年。算起来,也只有五年,这蛊就要失去效用了。你本可以将这蛊毒熬死,然后再来和老夫摊牌。如今,你却如此着急地跟老夫暴露你奔雷军的实力,是不是,那个叫席言的丫头逼你”
乔隐慵懒一笑道:“我倒还不知,师父何时对别人的私事也如此上心。一支军队,换一个只有五年效用的母蛊,怎么看,这交易都是师父划算。只要是您划算,何必还要管那么多。”
“当然要管”,非尘狠戾地说道:“都是这个席言,若是没有她,无论你乔隐存了多少祸心,至少不会伤害到兰儿”
乔隐冷着眸子,寒声道:“师父在对别人起杀心之前,最好先仔细掂量掂量,这个人,你是否杀得起。”
“怎么杀不起”,非尘冷笑道:“我非但敢杀,而且已经布好了局。”
乔隐仿佛是看笑话似的冷哼道:“你说的,是那个让席言去指证朱羽渊杀陆麟的局”
非尘冷着眸子,默认。
乔隐唇角轻勾,微眯起眼,轻笑道:“师父下得去那个手若要害死席言,您就得将之前好不容易布下的局尽数推翻。您之前精心布局,将陆麟送给东厂,甚至送给朱羽渊去杀,不就是为了让朱羽渊担上杀害皇嗣的罪名么让朱羽渊担上罪名,让魏喜设法杀了朱羽渊,皓明就绝了皇脉啦皓明绝了皇脉,师父您就成了正统到时候振臂一呼,天下云集响应,黄袍加身,无上荣耀,多么诱人的前景。师父,您舍得吗您愿意为了一己私愤,为了席言一人,就要放弃这好不容易布下的局,就要放弃这唾手可得的美好前景”
非尘的拳头紧紧捏在袖子中,微微颤抖。他面上的肌肉尽数扭曲,平日里仙风道骨的高人,此时却为了权力疯狂。
“可是”,乔隐话锋一转,冷嘲道:“师父却想要杀死席言。您若想杀席言,就得证明他是诬告。席言成了诬告,那不就是说信王无罪信王无罪,皇脉就不会绝。师父,别说朱羽渊绝非庸人,哪怕皓明有一个继承人在,怕是都轮不到您那您若执意要杀席言,这唾手可得的江山,可就泡汤了。”
非尘气的浑身发抖,他愠怒道:“不要这江山又如何我非尘遭人下了血咒,子女皆是娘胎里就带毒,形同绝后。就算有了这江山又如何,没有子孙来继承,这江山又有什么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