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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熙挑了挑眉,唇角轻勾看着朱羽渊。小样,糊弄小姑娘,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朱羽渊一边轻轻拍着华阳,一边温和地说道:“华阳,这个席言如此坏,本王想出一个方法帮你出气。不如,你去跟你义父告状,把他关进天牢,如何”
关进天牢
朱羽渊你卑鄙无耻下流人神共愤
颜熙连忙奔到华阳身边,还没等她开口,就软言道:“郡主,草民方才跟你开玩笑呢。草民会将十三经的总纲提出来让您大致了解,以后无论谁说起儒家经典,草民担保你能谈的像模像样。每天读书时间不超过一个时辰,您就能看上去像一个识文断字的才女。”
“那,那绳子和锥子呢”华阳哽咽着问道。
颜熙的拳头在袖子里紧紧握住,可面上却是一副雍容的微笑:“不是绳子,是攒玉翡翠发带,有了她,您的母亲就再也不用担心你的束发啦。然后,那也不是锥子,是蝶恋花金步摇,有了这个簪子,您就能在京城名门淑媛中脱颖而出,面色红润有光泽。”
“真的吗”华阳氤氲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带着哭腔问道。
颜熙狠狠点头:“如假包换草民诚心感天动地”
“那,那还差不多”,华阳吸着鼻子说道:“准了。”
朱羽渊挑眉一笑,意味深长地说道:“席解元可要用心教啊若是教的不好,天牢可还有着空位呢。”
“草民定当、竭、尽、所、能”颜熙咬牙切齿地垂首道。
朱羽渊看着颜熙的模样心情大好,或许,这个缠人的华阳能帮他试出席言是男是女。
颜熙做梦都想不到,朱羽渊打的竟然是这个主意。她还在心里暗暗痛骂统治阶级的目无法纪草菅人命。
“好了”,朱羽渊温和地说道:“本王已经帮你们介绍过彼此。时候不早,华阳再不回去,魏公公可要着急了。”
华阳羞赧一笑道:“那渊哥哥再见。”
她刚转身欲走,突然想起信王喜欢有礼貌的姑娘,于是她又回过头来对颜熙摆手道:“席先生再见”
颜熙微笑着颔首道:“郡主再见。”心底里,她却暗暗念叨,你俩快点结婚,好好的在一起,然后离我远点。
看着华阳远去的背影,朱羽渊淡淡一笑道:“如何帮你谋了个好差事。从此,你和魏喜的关系就更紧密了。”
颜熙挑眉道:“比不得王爷的好算计。席某成了魏喜义女的教书先生,那日后若是指证王爷杀害亲弟,就大大的缺了可信度。到时候,摇摆不定的中间党,怕是不会相信席某的指证吧。”
朱羽渊幽幽地说道:“本王是在救你。”
“救不救,还真是说不准”,颜熙冷笑道:“就怕到时候,魏喜还是会逼着我去指证。而王爷您,则会当堂指出,说我是华阳的教书先生,说我是魏喜指使的诬告。到时候,我百口莫辩。而魏喜则会把所有责任往我身上一推,说一切都是我自作主张。甚至,他会说我是处心积虑攀附他,想害他魏喜于不义。那么信王殿下,为了大局考虑,你们二人都将我舍弃,那席某要如何保得一条小命”
朱羽渊眸子幽深难明,半晌,他淡淡道:“太聪明了不是好事。”
“笑话”颜熙冷笑道:“不聪明就是死路一条”
“好”,朱羽渊悠悠一笑:“本王给你指一条明路。”
“哦”颜熙悠悠问道,她也很好奇,朱羽渊要给她指什么路。
令她大吃一惊的是,朱羽渊竟突然一伸手,捏住了她精巧的下巴。
颜熙猝不及防,竟叫他得了手去。她对朱羽渊怒目而视,毫不掩饰自己的怒火。
他要做什么这个疯子
朱羽渊目光深沉地看进颜熙的眼眸,醇厚魅惑地说道:“嫁给本王,做本王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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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和朱羽渊饮酒,危险(1)
朱羽渊目光深沉地看进颜熙的眼眸,醇厚魅惑地说道:“嫁给本王,做本王的女人。”
颜熙睁大眼睛,伸手挥开朱羽渊的大手,抬手就要抚上朱羽渊的额头。“王爷,您怎么说胡话”
朱羽渊见她说话表现极其自然,竟没有半分张皇失措。他甚至都有些怀疑自己了,是不是猜错了
他淡淡道:“走吧。”说罢便大步朝前走去。他自己也不知道,方才那话真是为了试探,还是出于真心。
颜熙跟在他身后,深深吸了一口气。方才真的是十分危险,只要她流露出半点惊慌,便要泄露身份了。须知以女子身份参加乡试甚至会试殿试,乃是欺君大罪。
她可不曾奢望信王殿下会喜欢上她,如此刺激的试探,换成一般人还真承受不了。
说起来还真是讽刺呢刚被乔隐打击,这边厢,又有朱羽渊来求婚。虽然这个求婚,饱含阴谋诡谲。
被朱羽渊这么一闹,原本悲伤的心情竟好了不少。她不由得苦笑起来,被这么惊险刺激地一折腾,任谁也没那个心神去做忧伤的小清新了。
她跟在朱羽渊身后,九曲十八弯地在皇宫绕来绕去,终于,停在了一处荒芜的庭院前。
颜熙问道:“这里有最美的梅林,最醇厚的梅花酿”
朱羽渊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推开了院门。
月华流转,风吹过,梅瓣落英缤纷。
俄而,月空竟飘起雪来,是月亮雪
霁月银辉,雪落梨花,梅红似血。
难得的冬夜,雪花如柳絮簌簌落下,偏偏还当着一轮白璧无瑕的明月,衬得那雪片,在墨色的夜幕下,犹如镀上了一层朦朦胧胧的晕华。
红梅若血,殷殷的犹如离人泪,在这雪白的世界中平添了一分凄艳。
颜熙随着朱羽渊走到了梅林深处,那里有一条小河,河上是一拱石桥。
霁月光辉下,红梅零落中,一个玄黑色锦袍的高大男子,携着一身青衫的娇小少年,双双并立在斑驳的石桥上,看着桥下结了冰的湖面,看着红梅簌簌地落在冰面上。
“没有酒。”颜熙淡淡道。
朱羽渊侧头一笑:“本王以前怎么没看出,你原来是个酒鬼。”
“突然想喝了。”
“在这儿等着”,朱羽渊转身走下石桥,在颜熙的目光中走去了旁边的一棵树下。
树边有铲子,他熟稔地找到位置。
一铲下去,挖出了冻土一叠。
两铲子下去,挖出了冻土两叠。
第三铲,他抱出了一坛美酒。
是美酒。
远远地,颜熙便能闻到醇美诱人的酒香,犹如西域舞娘柔媚的眼波诱惑着她。
随着朱羽渊的走近,那酒香中又隐隐传出梅花的清雅气息,恍若飘渺不见踪迹的灵台仙子。
他“啪”地打开盖子,仰头饮下一口,华美的狐裘下,充满男性力道的喉结上下滚动。
他一边将酒坛子递给颜熙,一边问道:“你可知,为何是这里”
颜熙接过坛子,却未急着去饮,而是看着不远处的废弃宫殿,轻笑道:“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或许,王爷想和席某说一个故事,故事的主人公是不受宠的皇妃,和连带着饱受折磨的皇子。”
“你很大胆”,朱羽渊凝眸道:“你如此妄议皇族秘事,就不怕本王动怒”
颜熙挑眉道:“王爷问我,我便说出我的猜测,若是猜错了,王爷指出便是。”说罢,她仰头饮下一口美酒,酒味甘醇,沁透着梅花的清香。
“哈哈”朱羽渊忽的大笑起来,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颜熙,说道:“你也不过如此,看见废殿,便以为是后宫之事。”
“不是后宫,难道是朝堂”颜熙细细打量着周遭,无论如何看,也不像是前朝的议事殿。
朱羽渊悠悠地说道:“这座宫殿,原本,是建文帝的寝宫。”
建文帝那是太祖皇帝的皇孙,后来却被自己的亲叔叔赶下皇位,**身死。
这倒是出乎颜熙的意料了,她不由得问道:“莫非,他就是**在这里”
朱羽渊轻轻点头:“而后,这里重建了宫殿,便是你如今见到的,檀苑。原本,这里种的是檀香木,可是一场大火之后,改种了梅花。”
颜熙幽幽地说道:“那这檀苑,后来又是谁住呢”
朱羽渊淡淡道;“檀苑是宁皇兄少年时的寝宫。”
宁王那个病危的王爷
相传宁王性子直爽,公开责骂魏喜,被魏喜嫉恨。后来,宁王被魏喜陷害软禁,直至如今,病入膏肓,奄奄一息。
魏喜当权,只有信王和宁王两个皇位继承人。宁王选择和魏喜公开作对,信王却韬光养晦隐忍不发。枪打出头鸟,宁王自然只有被整死的份。
朱羽渊启口道:“你是不是在心里想,宁王失势,本王才是最大的受益者”那声音淡淡的,却有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忧伤。
颜熙饮下一口酒,没有作答。
“都这么以为”,朱羽渊苦笑。
“不”颜熙抬眸,斩钉截铁地说道。
朱羽渊暗淡的眸子突然有了光彩。
颜熙明亮的眼眸对上那双幽黑的眼睛,她沉声道:“宁王是皇族中人,又在政权中心浸润多年,不可能不知道事情的后果。他当众责骂魏喜,必定有他自己的原因。”
朱羽渊展开了一个有些苦涩的微笑。
颜熙看着桥下的红梅,悠悠地说道:“可能,他本就是病入膏肓,命不久矣。”
她顿了顿,将手中酒坛递给朱羽渊,淡淡道:“殿下,尘世多苦,宜自珍。”
当年的事,她已经猜到大概。
其一,朱羽渊能进入宁王少年的寝宫,并挖出这么一坛美酒,便足以说明,他们兄弟感情极好。
其二,按理说,宁王得罪了魏喜,应该很快就会被害死,但他没有,他只是重病缠身。这说明,有人在保护他,这个人,极可能就是朱羽渊。
凭上面两点,颜熙便可以断定,朱羽渊不可能是陷害宁王的凶手。或者说,朱羽渊并没有要害宁王的心思。
那么宁王为何还要以卵击石,当中责骂魏喜呢
只有一个可能,宁王早就知道自己得了病,他要在自己死之前,看着自己手中的势力平稳地过渡给自己的弟弟,朱羽渊。
只有他失了势,朱羽渊才有机会得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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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和朱羽渊饮酒,危险(2)
“你是个特别的人”,朱羽渊饮下一口美酒,自嘲道:“有时候,本王都以为,是自己害的宁皇兄变成这样。”
“那真是很稀奇”,颜熙嘲讽道:“信王殿下,怎么可能给自己安上如此罪名。”
朱羽渊没有理会颜熙的嘲讽,他抬头看了看这宫殿,悠悠叹道:“物换星移几度秋,曾经的建文帝,今日的宁皇兄。当永乐大帝的大军逼迫在皇宫外时,建文帝亲手点燃帷帐**,就在如今这宫殿的位置。华美庄严,也不过付之一炬。”
颜熙抬眸道:“作为永乐大帝的子孙,如此嗟叹建文帝的下场,倒也真是稀奇。”
“稀奇吗”朱羽渊自嘲一笑:“我原本就以为,住进这个檀苑是很不吉利的事情。建文帝是这样,宁皇兄也是这样。”
“檀苑无辜,吃人的是权势。”颜熙低头看着这石拱桥,喃喃道:“譬如这石桥,它亘古不变地立在这里,见证了建文帝的飞灰湮灭,见证了永乐帝的文韬武略,见证了宁王的刚直不阿,如今,又在这里,静静听着你我对往事的评述。如若有一天,这里再不是檀苑,而是变成了最最普通的一个园林,这石桥还是会忠实地立在这里,斑斑驳驳,笑看历史沧桑,仰头与亘古不变的月亮遥遥相望。”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朱羽渊举起酒坛,爽朗一笑道:“来,让我们为这亘古不变的月亮和石桥干一杯”
颜熙接过酒坛,朗声道:“让我们亦为了不断前进的历史,干一杯”
他们举杯推盏,却没有杯也没有盏,但是,喝得尽兴
“没了”
他们看着最后一滴桃花酿从酒坛中滴落,相视一笑。
朱羽渊迷蒙着笑意,像是醉了一般问道:“今夜,你原本心情很是不好,所为何事”
颜熙也浑不在意,洒脱一笑道:“不过是一些无聊的愁怨,一坛子酒就好了。宫殿都能烧毁,皇位也只是顷刻之间,这世间还有什么不能释怀”
朱羽渊大笑道:“可惜没有酒了,不然定要与席兄举杯庆祝,庆祝你从无聊的痴情怨中走出,拥抱广袤的世界。”
庆祝吗颜熙大喇喇地笑着,可心里为何还是有一丝抽痛
她并没有喝醉,酒量极大的她,不可能因为这一坛梅花酿而扰动了心神。她只是,希望自己喝醉了。喝醉了,便能潇洒洒脱,嘲笑世间痴情怨。
朱羽渊也没有喝醉,酒量亦是很大的他,也不可能为了这酒和人而醉。他只是,想要和席言说说心底里的话;他只是,想要看到席言释然的样子。
“我还没问你”,颜熙惺忪着醉眼,笑着问道:“你半夜跑来我的房中,就是突发奇想,想要叫我出来喝酒吗”
朱羽渊一下子酒醒了一半,他抬眸看了看颜熙,淡淡道:“你没醉。”
颜熙挑眉道:“彼此彼此。”
朱羽渊突然觉得有些可悲,他便要一直这般和席言彼此试探彼此防备吗
可那又有什么办法,连他自己都做不到全心待她,又凭什么希望她能全心待自己。
他突然有些愠怒,一扬手将空酒坛掷下石桥,落在坚实的冰面上砸个粉碎。
碎裂的瓷片散落在殷红如血的梅花中,看起来,有些扎眼。
颜熙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发怒,却也能猜到,可能和自己有关。无所谓了,反正在她眼里,朱羽渊本就是个喜怒无常的怪物,他甚至还可以再怪一些。
朱羽渊站直身子,仰头看着天边的明月,冷声道:“你想知道的,关于非尘的事情,有了着落。”
非尘的事情颜熙突然记起来,记起了魏喜要她指证的事情,记起了非尘的水晶瓶,记起了非尘的软肋。那个神秘的对非尘来说很重要的人;那个身中奇毒多年,需要百毒之血延续寿命的人;那个,间接改变了乔隐一生命运的人。
可此时,她不想去理会此事。但凡和乔隐有关的事情,她都不想关心
朱羽渊见她神色淡淡,便没有再说此事,却似是不经意地对颜熙说道:“你今日的惆怅,是否为了乔隐的婚事”
颜熙抬眸,惊讶地说道:“乔隐那厮,竟然有了婚事”
那惊讶,恍若天成,纵然内心有着深深地伤悲,却依旧只能深藏。
朱羽渊在她的脸上找不到半点难过,他也不知,是应该庆幸,还是应该悲哀。
“本王原以为,你是应该知道的,毕竟,你和他走得那样近。”他不甘心,他要进一步打击她。如果席言真的是女子,如果席言真的和乔隐有情,他不信她会丝毫不为所动。
颜熙微微蹙眉,似是有些埋怨地说道:“乔隐太不够义气,有了嫂子竟然不通知我。若非王爷告知,我可就要少了这份贺礼。对了,新娘子是谁婚期定在什么时候”
心痛,每一句看似平常的话语都是心痛。“嫂子”二字,从未如今日这般如同刀割。可她还能怎样,难道要纵酒豪饮,大骂乔隐的欺骗
毫无破绽的表演朱羽渊在心底里暗暗下了评语,毫无破绽,完美到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