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必定已经有了自己的主意。”
朱羽渊是个怪物颜熙鉴定完毕。
她无奈地说道:“有是有,不过我也不知道可不可行。”
“说”
颜熙正色道:“魏喜指证你的一个关键,是在于证明陆麟真的是皇嗣。可是现在陆麟已死,魏喜只好将他的血封存在一个水晶瓶中,作为日后滴血认亲的证据。而如今,这个水晶瓶就在玲珑谷的非尘先生手中。只要能夺来这个水晶瓶,魏喜的计划就泡汤了。”
朱羽渊挑眉道:“有道理,可传闻非尘武功很高,高到出神入化,如何夺来这个水晶瓶呢”
和颜熙顾虑一样,不过,她有着别的路子。
她诡秘一笑道:“打蛇打七寸。非尘是这个计划的七寸,而我们要做的,是找到非尘的七寸。”
朱羽渊淡淡道:“传闻非尘先生乃是世外高人,看上去无欲无求。如此之人,定是将自己的七寸深深掩藏,你要如何寻得”
颜熙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而后微微一笑道:“相传,非尘先生有个对他来说十分重要的人。此人身中奇毒多年,本来应当早死,但非尘却为了他绞尽脑汁,想尽办法延续他的寿命。若是能设法以此人的安危作为威胁,那非尘自然会将水晶瓶献出。”
她说的就是乔隐被养成“药人”的事情,那个人,就是需要乔隐的血延续寿命的人。但她没有说出乔隐之事,她觉得那是乔隐个人的秘密。
“哦”朱羽渊显然对此事很有兴趣:“你可知道那人是谁”
颜熙轻轻摇了摇头。“我只是一介升斗小民,没那个本事。倒是王爷,您手中定然有一些资源,能查到此事。”
她原想托摘星阁去查,可转念一想,和非尘先生对着干是有一定风险的。有风险的事不如让朱羽渊去做。
朱羽渊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子,这似乎是他习惯性的动作。俄而,他抬起头来,眸光紧紧盯住颜熙,沉声道:“本王会去调查此事。你走吧”那语气,十分冷漠,甚至还有隐隐的不愉快。
颜熙有些奇怪地看了看他,在心里给他的“怪物”标签前,加上了“喜怒无常”的修饰词。
她不知道朱羽渊在想些什么不过还是很识趣地起身离去。
青色的消瘦背影逐渐消失在视线中,朱羽渊有些悠远地看着她,心中有了别的计较。
如果席言真的是个女子,那她来朝堂就不可能是为了功名利禄,一定是有着别的原因。
会是什么原因呢
如果不是为了找自己寻仇,那或许,他可以直接娶了她,筹码是助她完成心愿。
他回想起席言身上淡淡的清香和精致的面容,似乎,这会是一个不错的交易呢。
只是他的脑海中蓦地浮现出京城郊外,乔隐和她相拥的那一幕。
果然是刺眼的场景,不过也没什么这世上强者永远拥有更多的话语权。乔隐撑死了也不过就是一个大夫,怎能跟他斗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打更的声音传了过来,朱羽渊蓦然从遐思中醒转过来,不由得自嘲一笑:他到现在,连席言是不是女子都不知道呢。
不过,总会知道的。
颜熙回到自己府中,开门的是林管家。
“公子,您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全京城分舵的人都被派去找您了”
“什么”颜熙震怒:“快给我叫停,立即,马上”
真是胡来,这么一折腾,自己是摘星阁重要人物的身份还隐瞒个屁全都在朱羽渊面前一览无余了。非但如此,若是他掘地三尺,查到自己“三姑娘”的身份,再追查自己入师门前的身份,自己很快就要被他看得通透了
“公子不要惊慌”,丫鬟冬梅走了过来,柔声安抚道:“摘星阁本身就是情报机构,不会这么容易被人搜集到您的信息。”
颜熙点点头道:“但愿如此。”
“对了,公子”,冬梅说道:“阁主有信寄来,在书房。”
“知道了。”颜熙深深吸了口气,平复了自己的情绪,抬步往书房走去。
信笺摆在她的桌子上,她拆了密封的火漆,大致浏览了一遍。
“冬梅”,她沉声吩咐道:“去叫林管家过来。”
“是”
不多时,便见林管家推门进来。“公子找老奴何事”
颜熙抬眸道:“你们阁主就在这几日会来京城,住在我这里。你务必要保守秘密,不要让他的身份被别人得知。”
林管家睁大了眼睛,却并未如往常那般惊叫,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颜熙心中暗暗称赞,她以前也在疑惑,这么个又八婆又啰嗦的人,如何能做情报工作。如今看来,他做起事来还是很靠谱的,至少没有惊叫着“哇,阁主来了”,然后让全院子的丫鬟仆从都听见。
“记住”,颜熙吩咐道:“不要称他为阁主了,唤他跃公子,名叫席跃,是我的亲哥哥。”
“老奴心中有数”,林管家微笑道:“跃公子微服来京也不是第一次了。”
“那就好。”
颜熙送走了林管家,心中却有些犹疑。师兄来京城做什么为什么不住在玄悦客栈,却要住到她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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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情变,心痛(1)
几日过后的一个夜晚,席府的大门被一个风尘仆仆的男子敲开。
“跃公子”林管家恭恭敬敬地上前行礼,将他迎入府内。
祈跃温和一笑,点头回礼。他永远是那副微笑的模样,无人看得清他眼底的情绪。
他抬眼扫视了一下这个宅院,看到月光下,院子里的梅花已经隐隐颤栗着花苞。他想,颜熙应该住的不错吧。
卧房的烛火还在亮着,祈跃走到窗下,透过窗户纸,看着屋内清雅的剪影,心中微不可查地起了一丝波澜。
“嗖”一柄飞刀从屋出,穿透细小的窗格纸,直朝祈跃的面门而来。
祈跃面色波澜不惊,轻轻松松伸出两指夹住飞刀,微笑道:“多日不见,师妹脾气见长。”说着,他缓步走到门前,轻轻推开了房门。
颜熙惊喜地抬眸,放下了手中的书卷,站起身来。“原是是师兄,怎么不进来,光站在窗下。弄得我还以为”
“以为是心怀不轨的偷窥之人”祈跃接口笑道,笑声淡雅若清泉。
同样是戏谑之语,若是从乔隐口中说出,便仿佛声音中眉眼中甚至是全身,都氤氲着笑意;而从祈跃口中说出,却只是淡淡的笑意,甚至只是像职业性的微笑,笑意从不达眼底。
他抬步走进房中,颜熙急忙拉开椅子。看到师兄,她就觉得看到了亲人。如今已经接近年底,如果祈跃能留下来陪她过年,那她会十分愉快。
祈跃坐了下来,抛开了往日温和的笑意,而是严肃地说道:“师妹,这次我过来,是带了师父的口信,很重要,希望你不要违逆。”
祈跃难得的严肃,让颜熙十二万分的警醒。
她知道事关重大,便正色道:“请说。”
祈跃试探地问道:“你和玲珑谷的乔隐,是否过从甚密”
颜熙有些心虚,岂止是过从甚密大约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喜欢上了某个人,多半都会心虚的吧。
但颜熙沉吟半晌,竟鼓起勇气抬眸道:“不错。”她不想否认,否认有何用,欲盖弥彰罢了。
祈跃似是有些惊讶于颜熙的勇气,但眸中却罩上了浓浓的忧虑。他叹了口气道:“师父带口信来,说是如果你对乔隐有情,师父希望你悬崖勒马,不要再耽溺其中。”
“为什么”颜熙的心情犹如被一盆凉水当头浇下,她不明白这是为何。乔隐,他究竟怎么了
祈跃微微蹙眉道:“你当真对他有情”
颜熙红着脸说道:“说不上有情,但师父既然如此说,我定是要知道缘由的。”
“不是有情就好”,祈跃一边观察着颜熙的表情,一边启口道:“你可知道,非尘先生有个独生女儿,名叫漓兰”
非尘的独生女儿
朱羽渊当日的话语一下子蹦了出来,清清楚楚地列在颜熙眼前。朱羽渊当日说:“江湖传闻,非尘有意将自己的独生女儿许配给他。”
她有些惊诧,自己竟然将这句话记得如此清楚。原来当日以为自己对此并不上心,其实潜意识里,却还是将这话记得牢固。
漓兰是那个娇娇弱弱我见犹怜的兰儿吗
她回忆起铁家的船上,一剑斩开屏风,从里面滚出的那个娇小女孩。
她回忆起大明湖畔,非尘阴冷地对她说,乔隐爱的不是她顾颜熙。
可那又如何非尘有意是非尘的事情,乔隐的人生自然由他自己把握。更何况若是乔隐喜欢漓兰,那就当自己看错了人。
她也不知道什么是爱,也不确定自己对乔隐的那份好感,叫不叫爱。可是一想到乔隐可能喜欢别人,为何心中还是有总怅然若失的感觉
纵然心中有些忐忑,她也不愿表露出来。此刻,她只是一脸平静地对祈跃说道:“我略有耳闻,这个漓兰怎么了”
祈跃将她的挣扎都收入了眼中,心中有些不忍,却还是不得不说道:“乔隐和一个姑娘在年少时,曾经订下”
“言言”一声焦急带着些怒火的声音突然闯入了房中
颜熙抬眸,看见乔隐正站在门口。
她从未见过那样的乔隐:
平素总是束得整整齐齐的白玉发冠,如今却散落开几缕发丝。
平素永远整整齐齐的云锦白衣,如今却皱褶不堪,甚至染上了些黑色的污泥。
平素永远噙着温润笑意的俊颜,如今却紧皱眉头,眼底里喷着怒火。那怒火直射向祈跃,没有丝毫掩饰。
“原来是乔大阁主”,祈跃微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乔隐双目凛然,大步迈了进来。
颜熙也说不清自己的心情,她隐隐猜到了祈跃要说什么却又希望乔隐能亲口否认。她看到乔隐的怒气,看到这难得一见的怒气,心想,乔隐大概是来否认的吧。
祈跃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靠在椅背上,讥嘲着问道:“莫非,乔阁主是想来说,你从未和任何人订下过婚约”
饶是心里早有准备,颜熙还是被“婚约”二字深深戳伤,如同最最锋利的竹签,直直插进她心底最柔软的一块。
这一刻,她突然看清了自己的内心。她原以为自己并不爱乔隐,以为那只是一些好感。可是在被“婚约”二字戳伤的时候,她突然明白,或许,自己是爱他的。
若是不爱他,为何那么痛
若是不爱他,为何要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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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情变,心痛(2)
往事历历在目,如同上好的画卷在她眼前铺开:
第一次见他,他在应山城门下浅笑雍容,淡淡的梅花香味仿佛还萦绕在她的鼻端。彼时的她,只是单纯的一腔父仇,被他阻拦时,还怒极动了手。没料到,却是他救了自己一命。那一夜,月光柔美,他第一次握了自己的手,却是将温暖平和的真气输送给她,助她将激动的心情平复。从那时起,他们便似乎有了解不开的缘分。
第二次见他,他在西湖旁边出言挑衅:“断袖”的言辞令人好气又好笑。众人围观过来,他说起故事像模像样,白衣翩翩神采飞扬。而自己则一句“小倌”将他整惨,而后快意离去。到现在,她也未有机会问他,当日他是如何逃离众人的围观。
再见他,便已经是在聚宝居门口。她有着自己的计划,却不料他横插一手,利用自己救了陆麟的未婚妻。从此,他和她便再也逃不开纠葛。
也许,还有从集贤斋救出陆麟后,他们那次彻夜长谈。谈了很多,多到她都不甚记得。唯一的印象是,他们都喝了好多酒,他们都装醉,可其实都十分清醒。天南海北,国家政事,江湖逸闻,他们说的畅快,喝的畅快。
陆麟的事果然为她带来了麻烦,一场无中生有的舞弊代考案,让她从鹿鸣饮宴到身陷囹圄。那一次,她步步为营,精巧设计,终于让案件水落石出。可她知道,最后一幕贡院士子围攻府衙,逼迫马公子出庭,这是乔隐的手笔。他不曾亲自出面,却用自己的行动默默地支持着自己。
最难忘的,是徐州的那几日。她甚至不敢再回想,不敢再回忆乔隐的柔情蜜意。
徐州城外的那一夜,毛升假扮的陆麟将她打伤。昏迷中,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恍惚间看见了月华下自己细如羊脂白玉一般的肌肤。这是她至今不敢说的秘密,甚至没有勇气去质问乔隐。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躺在浴桶中,不由得恼羞成怒离开了他。自己是真的生气吗还是仅仅是羞于面对呢
似乎,自己离开他总是会遇到一些麻烦呢。自家的玄悦客栈竟然成了龙潭虎穴,她差一点被毒蛇咬死。是乔隐来救了她,将她带到别院好好养伤。乔隐对她说起自己与师门的矛盾,那是他头一次说起自己的隐秘。
也正是在那一次,乔隐启开了她的心扉,令她的心第一次沦陷。
秋叶飘零,白衣男子的温润情眸令她深深迷醉。她甚至不记得,自己当时为何会任由他的唇,印上
恍若一切都还只是昨天,那一吻,仿佛还是如最初那般纯真甜美。她记得,乔隐对她说,要“倾其所有”爱她,愿意为了她“逆天改命”。
如果乔隐其实是有婚约的,那一切,岂不都成了一个笑话那些誓言,那些言犹在耳掷地有声的话,岂不就变成了她可笑的一厢情愿
她明白,自己真的是爱上他了,所以才会那般眷恋,所以才会害怕听见他承认婚约。
因为动了情,所以才会计较他是否有婚约;
因为动了情,所以才会希望他否认着婚约;
竟是在这种时候看清了自己的心,真是嘲讽呢。
她抬眸看着乔隐,目光中隐隐含着希冀。她竟还心存希望,希望,乔隐会否认此事。如果这一切只是祈跃的误会,那她和乔隐就可以像以前那般,继续着那份朦胧的情意。
这希望,明知渺茫,却还是让她为之亮闪着双眸,目光灼灼地看着乔隐。
只可惜,她失望了。
乔隐目光难明地看着颜熙,沉声道:“很快就会解除。”
解除那就是说,是有婚约的在乔隐向她表白的那一刻,他却是身负婚约的
一点一点,颜熙的心逐渐冷了下去,眸中的光芒逐渐暗淡。终于,她别过脸去,不愿再见乔隐。
原来,那个说要爱她,那个说要倾其所有来爱她的男人,竟是有婚约的。
他已经有了婚约,去还要对她说着蜜语甜言。他把她当成什么可以肆意玩弄感情的风尘女子吗
他为什么要来招惹她为什么在害的她失了心的时候,却要来告诉她,有一个婚约横亘在他们面前
他明明已经有了别的女人,却还要来招惹她捉弄她欺骗她。
愤怒,滔天的怒火
原来,这场情,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
那个姑娘,那一日在大明湖畔,那个叫兰儿的姑娘。那个娇娇弱弱我见犹怜的女子
当时自己对乔隐说:“我信你”
多么可笑,如今回想起来,那时的乔隐,大概会在心中暗笑她的愚蠢吧。
枉费了她全心全意的信任
原来,乔隐不但对兰儿柔情蜜意过,更是已经定下了婚约
她不愿承认:浅笑雍容的乔隐,也曾那般温柔地待过兰儿
他可曾对兰儿说着“倾其所有”他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