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人身死强人之手。后来,席某才知道,这位老者便是当今九千岁,而那强人,正是信王”
“信王”卢大人惊呼起来:“魏公公,您怎么会被信王围攻魏公公,您受伤了吗可还安全无虞信王怎可如此胆大包天,莫不是见魏公公忠心报国,他便起了杀心”
颜熙觉得自己被一道冰冷的目光注视着,她知道那是风子萧,只有他才会如此冰冷。她自顾自地喝着茶,仿佛没有察觉到风子萧的注视。
“唉”,魏喜叹道:“咱家死不足惜,可是信王,他是犯下了弥天大错啊诸位可知,被信王杀死的陆麟,其实是何人”
卢大人恭敬地说道:“下官确实不知,还得魏公公解开疑窦。”
魏喜掏出精致的天蚕丝手帕,掩面哭道:“信王他,杀了自己的亲弟弟啊”
“天哪”众人惊道:“那,那岂不就是当朝皇弟”
魏喜哭得满面是泪,泣不成声道:“先皇曾有皇嗣流落民间,咱家费劲千辛万苦将他寻回。不料,信王他竟如此狠心,为了能当上皇帝,不惜杀死自己的亲弟弟”
梁大人义愤填膺地说道:“如此恶行,人神共愤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还是诛杀皇嗣的大罪,一定要将信王绳之以法”
卢大人说道:“天赐良机啊信王自作孽不可活,我们就借此机会将他一举扳倒”
众人纷纷附和着讨伐信王的残忍寡情。
此时,一直在一旁沉默不语的风子萧开口了,他的话,直切问题的要点。
只听他冷声道:“若要借此事扳倒信王,人证必不可少。当日之事,可以作证的,只有席公子。”
他话说到一半,却不再接着说下去,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已经如他所愿地,投到了颜熙的身上。
颜熙心中冷笑,好手段,好计策,竟然指名道姓让她去指证朱羽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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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魏喜设下的鸿门宴(3)
颜熙心中冷笑,好手段,好计策,竟然指名道姓让她去指证朱羽渊
风子萧,这个扳倒朱羽渊的计策就是你想出来的吧。
原本还疑惑的事情,至此在颜熙脑中都豁然开朗。风子萧,果然从一开始就是想要害死朱羽渊。他先是陪着朱羽渊去杭州寻访陆麟,而后又眼睁睁看着陆麟被魏喜带走。极有可能,就是风子萧怂恿朱羽渊杀了陆麟。
果然,朱羽渊“杀了”陆麟。再然后,他又跑来魏喜这一边,提供计策扳倒朱羽渊。甚至,为了达成这个计划,他还要将颜熙拉下水,指名道姓要颜熙为此事作证。
所以,比朱羽渊更危险的,是她顾颜熙
自己若是不答应指证朱羽渊,恐怕立马就会被魏喜撕成碎片的吧。
所以,风子萧是在逼着自己答应。一旦答应,再想从这贼船上跳下来,可就难了。
如果今晚回去她又反悔了,不去指证朱羽渊,那魏喜不可能放过自己而更糟糕的是,朱羽渊也不一定会保自己。
好一个毒辣的威逼这是逼着她为魏喜卖命
就在这个时候,颜熙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赴宴之前,朱羽渊对她说的话。朱羽渊当时说过:“席间,你会见到风子萧。无论如何,在他面前,你务必要装作是魏喜的人。”
颜熙心中笃定了不少,看来这一切都在朱羽渊的掌握之中。她甚至觉得,朱羽渊早就料到了这一切,而且,早有部署。
这个部署一定能让他朱羽渊脱离险境,可是朱羽渊会不会愿意保她呢朱羽渊会不会将她弃掉,只为了保护他自己的势力呢
要相信朱羽渊吗
事到如今,也不得不信了
想到这里,颜熙便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斩钉截铁地说道:“如此恶行,席某自当指出,哪怕要席某因此抛了自家性命,也要为皇室除去这个毒瘤”
“好”梁大人赞道:“席公子高义,下官佩服”
风子萧的冷眸直直射向颜熙,正对上颜熙轻勾的唇角。
直觉告诉风子萧,席言不是真心投靠魏喜。不过,席言也未必见得对信王多忠心。事情还有可为,或许,威逼还不够,还需要一些利诱。威逼利诱双管齐下,席言一定会乖乖地去指证信王
此时,魏喜涕泪俱下地看着颜熙说道:“席公子,整个皓明的前途就托付在你身上了。”
颜熙正色道:“哪里的话敢问魏公公,需要席言在在何时,用何方式来指证信王呢”她琢磨着,只要能得到行动的具体计划,并以此作为交换的筹码,多少还是能让朱羽渊帮她的吧。
就在此时,风子萧却突然冷声道:“风某有个建议。”
魏喜也有些惊愕,说道:“请讲。”
风子萧冷冷看了一眼颜熙,说道:“由平民去指证信王,可信度低。不如,九千岁帮席公子夺了功名,金榜题名昭告天下。而后,让席公子在金殿之上当场指出信王的大罪,如此,效果能达到最佳。”
风子萧的提议让魏喜十分满意。魏喜意味深长地朝颜熙说道:“席公子,咱家瞧你天赋异禀文采斐然,这说不定,你真就得了前三甲的功名”
这话是在暗示,只要颜熙乖乖配合他们,魏喜许她前三甲的功名。
果然,一旁的礼部尚书卢大人接口道:“那是自然,会试由我们礼部主持,殿试由皇上亲自阅卷,一切皆有可能。”
好手段颜熙在心中狠狠咒骂。风子萧提议让魏喜帮自己夺了功名,那自己无论如何,是一定会跟魏喜绑在一起了。先前是威逼,如今,则是利诱。
实话说,若她顾颜熙不是跟魏喜有仇,而只是个普通举子的话,被风子萧这么一设计,那便铁定会变成魏喜的人,铁定会为魏喜卖命了。功名作为利诱,权势作为威逼,这世上能有几人在这等威逼利诱下还能不屈服的前三甲啊全国的前三名,状元榜眼探花,这是每个读书人的梦寐以求啊
只可惜,自己永远也不可能变成魏喜的人。所以,风子萧这威逼利诱对全天下的举子都有用,却独独对她顾颜熙无用。
不过,自己横竖也没胆子当场拒绝。既然有送上门的功名,为嘛不要呢
她一拱手,意味深长地说道:“指证信王之事,席某自当拼尽全力。至于功名,那是身外之物。当然,如果能碰巧很受赏识,得了前三甲,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魏喜展开一个笑容,缓缓道:“席公子果真是一个识大体的人。”
“不敢,不敢。”颜熙敷衍着,心中却有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因为这一次,她是真的要被卷入一个阴谋的漩涡中了。她岂会看不出来,魏喜和风子萧想拿她当枪使,而朱羽渊却不一定愿意保她。
可悲的是,她洞悉一切,却没有能力当场拒绝。
不过,没有当场拒绝,不代表就没有办法。她顾颜熙总是能发现问题的关键所在。
“关于此事,席言还有一个疑问。”她正色启口。
“请讲。”
颜熙微微蹙眉,一脸不解地说道:“陆麟已经死了,已经不可能再从坟墓里爬出来滴血认亲。那九千岁,您要如何证明他就是皇嗣呢”
这个问题很关键,这才是最本质的证据。如果不能证明陆麟是皇嗣,那一切都是白搭。
魏喜大笑道:“席公子果然是个明眼人。不瞒诸位,当日陆麟死后,咱家及时取了一管血,封存在水晶瓶中,可以保存一年不会腐坏。”
颜熙闻言一喜,魏喜的话告诉她一个信息,这个水晶瓶才是最最本质的证据。只要她能将水晶瓶偷出来,那什么指证,任何危机都会泡汤。
没有了陆麟的血,魏喜拿什么去滴血认亲没有滴血认亲,魏喜凭什么说陆麟是皇弟陆麟若不是皇弟,那信王只不过杀了一个路人。一个路人,杀了便杀了,这对堂堂王爷来说,难道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吗
正在颜熙松了一口气的时候,魏喜的话再一次将她打入深渊。
只见魏喜转而朝非尘先生微笑道:“说起来,这还得多谢非尘先生。多谢非尘先生提供了水晶瓶,并帮着咱家保存。”
非尘难怪魏喜要专门设宴款待非尘
颜熙心中一凉,非尘武功盖世,水晶瓶竟是由他来保存想从他那里偷出水晶瓶,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她抬眸看向非尘,正对上非尘狠戾到残酷的眸子。残酷到,那滔天的杀气几乎让她不敢直视。
非尘想杀她
这是怎么了风子萧,非尘,为什么一个个都要跟她过不去
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着自己陷入这个阴谋中吗她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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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席言是男还是女?(1)
宴会终于散去,颜熙走出锦萃居,正要登上自己的马车,却听得背后一道冰冷的声音。
“席公子”,风子萧冷冷开口。
颜熙回过头来,淡淡一笑道:“原来是风兄,在下还要多谢您,帮我争取来了前三甲的功名。”
风子萧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他冷声道:“希望你好自为之,不要铤而走险。”他是在警告颜熙,希望她乖乖就范,去指证朱羽渊。如果她不从,后果会很可怕。
颜熙笑道:“哪有什么险我即将得到前三甲的功名,自然是仕途坦荡。”她故意曲解了风子萧的意思,故意装傻。
“好”,风子萧冷冷吐出这个字,没再多言。
颜熙也径自登上马车,车轮滚滚,越行越远。
坐在马车上,颜熙心中转过了无数个念头。这个局,怎么破
黑暗中,她的唇角轻轻勾起了一个弧度,因为她已经想到了一个可能的方法。
也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了下来。
“公子”,车夫先开车帘,却发现颜熙已经在车厢里睡着了。
她太累了,一夜的斗智斗勇让她倍感疲惫。所以,当她想出对策的那一刻,便如同紧绷之弦忽然松弛,疲倦如潮水涌来,让她沉沉睡去。
车夫抬头对面前的高大男子说道:“我们家公子睡着了,还请您回去吧。”
那男子身穿玄黑色锦袍,目光深邃如黑曜石。他微一抬手,车夫便应声倒下。
他掀开车帘,解下自己的狐裘披风,盖在了颜熙身上。
“睡着了”,朱羽渊看着颜熙,宠溺一笑:“防范性竟然这么差。”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颜熙抱了出来。那动作十分轻柔,就如同,在抱着这世间最易碎的珍宝。
十一月份已经是初冬时节。夜晚的寒风如刀子一般刮在朱羽渊的脸上,他却丝毫不为所动,只是那样抱着颜熙,在大街上走着。
白日里熙熙攘攘的街上如今空无一人,只有一个高大英俊如神祗的黑袍男子,抱着一个娇小的身子在街上走着。
狐裘披风盖着那个娇小的身子,看不出男女,只露出一张小脸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有这个冲动,等他问自己的时候,怀中已经抱着这个少年了。
他告诉自己,自己并不是担心她在宴会上的安危,只是想第一时间知道宴会的场景,所以才会如此心焦,甚至在冬夜的大街上等着她的马车回来。
他告诉自己,自己并不是担心她睡着了会遇到危险,只是觉得她知道那么多东西,总不能还没告诉自己就死掉,所以才会将她抱出来,亲自抱回信王府。
他告诉了自己很多事,可惜,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王府总管在开门的那一刻吓了一大跳,自己王爷竟然抱着一个人回了府。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啊
狐裘披风遮住了颜熙的身子,但管家隐约可见男子的发髻。
看着王爷的背影,管家不可思议地捏了捏自己,王爷竟然抱着一个貌美如花的少年半夜回府天哪,原来王爷不近女色是因为
幽篁居,朱羽渊的卧房,烛光摇曳出旖旎的遐思。
朱羽渊将颜熙放到了床上,坐在床边静静看着她。
少年的发髻有些散乱,碎发搭在他的脸庞,有些不羁的美感,就好似一个调皮的少女。平日里清冽英气的眼睛此时轻轻闭上,竟有些温婉恬静的女子气质。
一晃眼间,朱羽渊仿佛有种错觉,这少年究竟是男还是女
他心念一动,微微蹙眉,伸手想要拉开席言的衣领,看看他的喉结是否有异样。
可就在他修长的手指触碰到颜熙衣领时,颜熙却突然睁开了双眼,微微一笑道:“王爷,席言不热。”
其实,她早就醒了,她只是好奇朱羽渊要对她做什么。却在那手触到她衣领的那一刻突然明白过来,朱羽渊是在疑心她的女子身份。
朱羽渊收回手,倒也没觉得尴尬,淡淡一笑道:“本王瞧你脸有些红,以为你热。”
真是厚脸皮颜熙在心中暗骂,不过面上还是淡淡道:“王爷误会了。这里是王爷的卧房”
“是。”
颜熙瞧他面不改色的模样,真是无语到极致。她坐起身子,硬着头皮说道:“席言还是习惯在自己的床上安睡。今夜打扰王爷,真是抱歉,咱们改日再叙。”
“慢”,朱羽渊微眯起眼,他觉得席言的急于逃离很是可疑,心中对他的性别问题更是疑窦大起。他的目光落在颜熙的耳垂,却遗憾地没有发现耳洞。
颜熙坐在床边,镇定自若地说道:“王爷还有何事”
朱羽渊伸手就要将颜熙扶起。颜熙本能地想要躲开,却还是忍着心中的不适,淡淡笑着接受了朱羽渊的帮助。
当朱羽渊的手触上席言胳膊的那一刹那,他只觉得席言的胳膊瘦的惊人,完全不像一个习武的男子。他心中疑窦更甚,却没有说破。
如果席言真的是女子,那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自己也说不清,如果是女子,他就得面临着爱上她的危险。如果不是,席言还可以继续做他的得力属下。
似乎算起来,席言还是男子好一些。
可为什么他心中却隐隐希望看到席言身穿罗裙的模样呢听起来是个很变态的愿望。
他放开手,看了看席言的侧脸,沉声道:“我们去书房详谈。”
说罢,他大步离去,不愿再沉浸于旖旎情思中,哪怕只有一刻。
他喜欢拥有女人,但绝不会爱上女人。
颜熙看着他的背影,下意识地拉紧了自己的领口。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跟上了朱羽渊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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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席言是男还是女?(2)
书房内,灯火通明。
他们坐在桌边,两杯清茶,相对无言。
颜熙启口道:“宴会上的事很简单,就是魏喜希望我去指证王爷杀死皇嗣。为了让我同意,他们许下了前三甲的功名。而且,这计策极可能是风子萧的主意,而玲珑谷非尘也是重要的参与者。”
“前三甲”,朱羽渊冷冷一笑:“看起来很诱人。”他闭口未提风子萧之事,看似对此并不上心。
颜熙淡淡道:“我按照王爷的嘱托,答应了他们的要求。如今,王爷打算怎么办等着我去指证您”
朱羽渊反问道:“你有什么对策吗”
颜熙轻轻摇了摇头。
朱羽渊挑了挑眉,幽幽地说道:“你有。”
“何以见得”颜熙就不信了,朱羽渊难道有读心术不成。
他没有读心术,他只是微微一笑道:“你在马车中安然入睡,若是心里没底,这是不可能的。本王还没天真到以为,你会因为对我全心意的信任而放下心酣睡。你必定已经有了自己的主意。”
朱羽渊是个怪物颜熙鉴定完毕。
她无奈地说道:“有是有,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