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相红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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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相红颜-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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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见诸位大人”酒楼中的举子们纷纷行礼拜见各位大人。

    布政使姚大人在主座坐定,笑容满面地说道:“大家都坐,尽管坐,都放轻松些。今日是庆贺你们中举,你们才是主角我们这些老骨头都只是陪衬喽”

    “哪里哪里”,马公子站起身来抢先说道:“学生们都还年轻,诸位大人都是国之栋梁,还望诸位大人多多指导才是。”

    知府大人朝儿子投去了一个赞许的目光,这是他教儿子说的,就是要让儿子拔得头筹。

    果然姚大人问道:“这是谁家的公子,看着如此眼熟”

    马知府连忙上前恭敬地答道:“犬子教导无方,令大人见笑了。”

    姚大人心知肚明,也不点破,毕竟大家同朝为官,能托便托。他笑容可掬地称赞道:“果真虎父无犬子,马大人,你这儿子很是优秀啊今年考了第二的那位也姓马,莫非”

    “正是犬子”马大人笑着答道。

    姚大人摸着胡子赞道:“嗯,不错不错,世侄前途不可限量对了,不知新科解元在哪里”

    颜熙站起来微笑着道:“在下嘉兴席言,今年秋闱,侥幸得中解元。”

    赵大人认出了颜熙正是那日重伤的士子,便微笑着朝她点了点头。

    而姚大人一看,只觉得眼前的少年神采俊朗,令人眼前一亮。传说中的潘安之貌、玉树之姿,大抵也就是如此了吧。他很想开口称赞,可赞了席言必然会抢了知府公子的风头。据称此人只是嘉兴普通人家的子弟,犯不着为了他让自己和知府之间心生龃龉。

    他点点头,不轻不重地赞道:“不错不错,我们浙江果然是才俊辈出。来来来,先让我们听一曲鹿鸣,稍后再吟诗作赋、抒发壮志。恭贺大家得中举子,日后为朝廷效力,似锦前途指日可待”

    一旁的乐工歌姬开始奏曲,鹿鸣,原出自诗经小雅中的一首乐歌。含义有二:

    其一,鹿一直来被崇为仙兽,意象为难得之才。故乡试得中,才子为客的宴会被名为“鹿鸣宴”,意指天子觅才、重才之宴。

    其二,鹿与“禄”谐音,古人常以鹿来象征“禄”的含义,以此为升官发财的盼望,而新科入举乃是入“禄”之始。

    众人听完了鹿鸣之曲,便是要作诗抒发壮志的时候了。

    姚大人摸着胡子笑道:“今日诸位才子齐聚一堂。故鹿鸣作诗,便以聚贤为题,不限格律,各位尽情抒怀”

    马公子早已得了题目,姚大人话音刚落,他便站起身来摇头晃脑地吟道:

    “鹿鸣钱塘畔,才聚观潮前。锦绣皇朝宴,清平盛世年。

    地灵白丁鲜,人杰佳句连。江浙多才俊,皓明聚英贤”

    “好”姚大人拍手称赞,众人见状也都跟着附和。他盛赞道:“此诗歌颂我盛世皓明,赞叹我浙江英才,深切聚贤之题意果真是好诗古来有曹植七步成诗,马世侄颇有古贤才之风”

    颜熙微微笑着附和着众人的称赞,心里却不屑一顾。且不说他出口成章太假了,就算是真的,也不算什么好诗。这诗确实对仗工整,可深究其意,除了歌功颂德和拍朝廷的马屁,什么也没说啊不过作为鹿鸣宴的应景之作,也还算是凑合的了。

    “在下献丑了”,马公子满脸得意之色,他转过头朝颜熙说道:“不知新科解元有没有好诗了呢”他急于叫颜熙出来作诗,生怕时间久了被颜熙构思出好句子来。
………………………………

25 鹿鸣饮宴(3)

    颜熙微微一笑道:“在下不擅作诗,不过既然马兄相邀,那就献丑了。”

    她举起酒杯,将杯中琼浆潇洒地扬手一撒,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怡然吟道:

    “少年侠气轻掷酒,不甘随波逐水流。负手临江钱塘盛,乘风破浪壮志稠。

    前路漫漫胆无惧,独行踽踽心满忧。幸得鹿鸣识诸友,天地壮阔任我游”

    马公子立马跳出来叫道:“跑题了,跑题了他光说自己的壮志豪情,连题目聚贤二字都没沾边。”

    颜熙淡淡笑道:“是否切题,还得让三位大人评判。”

    翰林院的赵慎朝颜熙投向了一个赞许的目光,他情不自禁地赞叹道:“此诗立意不落窠臼,未曾一字提到聚贤,但尽得其深意。诗的前两联诉说席解元的豪情壮志,但颈联笔锋一转,却开始为踽踽独行、知己难求而烦忧。尾联是点睛之笔,聚贤二字尽在于此。诗文说幸得鹿鸣识诸友,天地壮阔任我游。确实,朋友多了路好走,席解元任我游的前提是认识诸多英才,而鹿鸣恰恰给了他这个机会。这岂不就是从另一个角度的表达了聚贤的意思吗”

    众人一下子明白了此诗的精妙所在,纷纷称赞起颜熙的才思。

    马公子不甘心地叫道:“这诗不对仗不对仗” 马知府闻言紧皱眉头,提醒自家儿子收敛些,别犯傻。

    颜熙淡淡道:“诸位谬赞了,马兄说的有理,此诗确实对仗不甚工整。席某不善作诗,抛砖引玉耳。”

    姚大人此时才缓缓开口,微笑着赞道:“确实才思敏捷,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有如此构思尚属不易,想要对仗工整确实太难。不是每个人都如马世侄那般词句精美的。”

    他这话既夸了颜熙,又夸了马公子,不愧是深谙平衡之道,是个十足的老狐狸。

    马知府见状附和道:“犬子无状,席解元此诗确实是另辟蹊径的佳作。”

    大家也都纷纷附和着称赞起来,一时间溢美之词不绝于耳,颜熙听着都有些厌烦了。不过她还是极有耐心的微笑着说些谦虚的客套话。

    正在一排祥和其乐融融之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呼声:“我要举报,我要告状今年科考有人舞弊”

    什么舞弊

    众人都将惊讶的目光投向了门外,只见一个中年微有些驼背的男子被门口的执事拖拽着,口中还在不停地呼喊“舞弊舞弊啊”

    “何人如此大胆,敢来鹿鸣宴捣乱乱棍打出”马知府站起身来,对一旁的随从威严地吩咐道。

    此时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围观的百姓,大家纷纷对着里面指指点点。他们不知事实真相如何,一时间众说纷纭,莫衷一是。但无一例外地都希望里面的官儿们能接了这案子。

    姚大人顾忌民望,于是便装作一副青天大老爷的样子说道:“哎,不妨,让他进来说话。”心里却暗暗咒骂着手下负责鹿鸣宴的人,连个告状的都拦不住,真是给自己添麻烦

    颜熙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此人她认得,正是那日在贡院门口的向她兜售考题的张贵。真是有趣,他不是集贤斋的人吗贼喊捉贼只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张贵连滚带爬地奔到姚大人面前,倒头就拜,颤抖着说道:“小的是集贤斋的伙计张贵,今日过来是举报集贤斋组织枪手替人代考的事情。今日在座的举子就有利用枪手中举之人”

    姚大人威严地说道:“你可知,污蔑新科举子是何罪”

    张贵答道:“小的草民一个,哪敢有什么污蔑。今年的解元就是代考得来”

    一时间,众人哗然,大家都已经见识到了这位席解元的才华,无论如何都不相信他是代考的。颜熙抱着手,在一旁冷笑,心中闪过了一个念头。

    赵慎冷笑道:“大胆刁民,本官在考场亲眼见过席解元,岂容你肆意污蔑”

    张贵早有准备似的对答如流道:“集贤斋中有人擅长易容之术,能让枪手与考生七分相似,若非亲近熟悉之人,万难瞧出其中差别。”

    马知府刚要将张贵骂走,他的宝贝儿子却叫道:“先把席言收监啊”马知府皱紧眉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此时,一旁的举子杨元却恭敬有礼地说道:“姚大人,马大人,无论如何,这里终究不是说案子的地方。依照我皓明律法,确实应当先将被告收监,明日再开堂审理。”

    姚大人抬头看了看门外围观群情激奋的百姓,便朗声道:“也好,便依律行事”

    老百姓并不知道详情,但他们无非讨厌的就是有人利用钱权不守法律。所以他们一听要依律行事,才不管事情是什么便纷纷拍手叫好起来。

    杨元颜熙心中冷笑一声,看来事情并不简单。若是只是马公子兴风作浪倒还好办,若是有别的势力插手,那就要好好斟酌一番了。

    颜熙从容不迫地朗声道:“遵法守法乃是皓明子民的本分,席某依律收监,不敢置喙。只是姚大人,门外这么多老百姓急切希望得知事情真相,这正说明我朝教化开明,贩夫走卒也关心科举之事。故此,席言冒昧斗胆,可否请求明日公开审案”

    门外的百姓们一听说要公开审案,更加兴奋了,纷纷叫着要求答应。

    姚大人其实并不愿公开审案,因为万一真的有舞弊之事,那就是自己辖区的丑闻啊他将疑惑的目光朝席解元投去,只见这个年轻人目光炯炯有神。他不由得想起席解元的才思敏捷,心中也有几分相信着刁民乃是诬告,于是便大手一挥道:“好,就依你说的,公开审案”

    一旁的兵士上前,要将颜熙五花大绑。颜熙淡淡一笑道:“我自己走。”说罢,她回过头瞧了一眼杨元,带着狡黠的笑意。

    下集预告:颜熙面对代笔的指控,如何自证清白此时又是何人背后操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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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身陷囹圄(1)

    颜熙手上脚上皆上了镣铐,马公子暗中嘱咐给她上了重刑犯才会用的最大一号。可是颜熙依然健步如飞,丝毫不见狼狈之相。

    杭州府衙大牢,阴森可怖,血腥骇人。

    颜熙走进去的时候,只见一个状若骷髅眼神凶恶的老头,冲她阴森森地咧开嘴一笑,露出一嘴的黄牙。

    颜熙瞧了瞧他身上的官服,认得他是杭州府的司狱官。身后押送颜熙的兵卫冲那司狱官挤眉弄眼地说道:“刘司狱,这位是马公子特别交代的席解元,要好好照顾”

    刘司狱心领神会地一笑道:“叫马公子放心,老刘一定不负嘱托”

    押送的兵卫走了。颜熙淡淡地扫过四周,只见这里布满了各色刑具。对面墙上还用铁链吊着几个衣衫褴褛的人,他们都垂着手昏迷不醒,身上布满可怕的血痂。黑暗的大牢里,闪动着烙铁等刑具的火光,竟如修罗地狱一般骇人。

    “嘿嘿”,刘司狱目放精光地打量着颜熙,垂涎三尺地说道:“好久没见这么面皮白嫩的了,要是剥皮下来一定值得收藏”

    颜熙挑了挑眉,淡淡道:“姚大人已经许了我明日公开审案,刘司狱还是不要把事情做绝了才好。”

    刘司狱凶恶地皱起面部肌肉,恶狠狠地说道:“你以为公开审案就能救你了么马公子交代过了,只要你招供了罪行,任凭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得乖乖去边塞充军你若是不肯招供罪行,嘿嘿”,他扭曲了面部肌肉,阴森地笑着,随手拿起了身边一块红彤彤的烙铁:“这可是桃花儿图案的,保管映得你人面桃花”

    火红的烙铁散发着炙人的热气,在这阴森的大牢中诡异地可怖。颜熙却看都没看,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道:“在下堂堂七尺男儿,对花花草草的没什么兴趣。这些大刑是给嘴硬的人准备的,我骨头软,嘴也软。您说什么我招什么。只是,您到底想让在下招供什么”

    这个回答让刘司狱始料未及,他做司狱官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答应的这么爽快的。他一时愣在那里,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颜熙淡淡一笑道:“我最是识时务的人,你说吧是谁替我代考的你说我就认。”

    刘司狱一下子被她的逻辑打懵了,剧本不是这样写的啊犯人应该誓死不从,受点刑再屈打成招啊。哪有这样别人说什么他就就认什么的自己最爱听烙铁烙在皮肤上“刺拉拉”的声音了,犯人哭天抢地的声音也很动听。可眼前这位,怎么能这样呢

    刘司狱变态的折磨人的**没有得到满足。他竟意外地有些恼火,气急败坏地说道:“老子怎么知道是谁替你代考的是你招供,不是我招供”

    颜熙的眼神似是不经意地扫过了大牢的入口,嘴角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然后叹了口气道:“那我没办法,只好招了。这个案子,错综复杂。概括起来说,就是一个叫杨元的举子替我代考,而杨元自己,则是京城皇商风子萧花钱买了人替他代考的,至于买的是谁,我就不知道了。你们可以把风子萧抓进来审问看看。”

    刘司狱真的懵了,剧本真的不是这样写的啊马公子说,这个犯人是余杭的陆麟替他代考的皓明所有人都知道,风子萧是举国闻名的富豪,这小子简直信口雌黄。

    “你胡说”刘司狱怒道:“攀诬他人,其心可诛快说实话,到底是不是余杭的陆麟替你代考的。再不说我就要上刑了”

    颜熙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我胡说了你有什么证据说我胡说按照皓明律法,你应该将风子萧和杨元提来审问才对”

    “不用了”风子萧冷着脸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唯唯诺诺的马知府和马公子。

    刘司狱一见马知府,立马参拜。马知府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刘司狱走到门口,好奇地回头瞧了瞧为首的冷面男子,可立马就缩回了脑袋。此人从未在杭州城见过,但气场惊人的冷冽。

    风子萧淡淡道:“你很不错,猜得很准。”

    颜熙笑了笑道:“不是猜,而是推断。”

    风子萧饶有趣味地看了她一眼道:“愿闻其详”

    颜熙说道:“此事我的第一反应是马公子所为,原因大家也都知道。可很快我觉得事情有些奇怪,风兄,您的手下杨元做事太露痕迹了,他的诸多反常让我意识到此事一定另有主谋。”

    风子萧不露表情地说道:“即便如此,你又为何猜测是我”

    颜熙意味深长地一笑道:“我初来杭州,才认得几个人风兄,我知道你有话想说,烦请无关人士回避。”说罢,挑衅般的朝马公子挑了挑眉。

    “你”马公子气急,却被马知府拉住了。马知府打量了一下颜熙,想起风子萧方才嘱咐自己的事,深知此人不是和自己在同一水平的,便连忙带着儿子走出了大牢。

    风子萧冷冷道:“他们走了,你想闹什么花样”

    颜熙随手拿起案桌上的毛笔,在供词的白纸上刷刷写下两个大字:“皇弟”,她朝风子萧笑了笑,随即就将纸扔进了炭盆,顷刻间化为灰烬。

    风子萧的眼神闪了闪,一挥衣袖背过身冷冷道:“信口雌黄”

    颜熙谦恭有礼地冲着风子萧背影说道:“风兄若认为席某是信口雌黄,那席某立即招供了陆麟代考之事,即日启程充军去边关便是。席某的武功,风兄也是知道的,要想在途中逃走,逃个100次都没问题。只是,这当朝皇弟的下落,可就再难寻觅了。”

    “你知道”风子萧回过身来,微眯起眼盯住了颜熙。

    颜熙温和一笑道:“席某不知,但席某曾与你们要找的人,也算是有点瓜葛。”她心中并不确定皇弟是陆麟还是乔隐,所以只好打着马虎眼,敷衍了事。
………………………………

27 身陷囹圄(2)

    “本公子知道你曾救了陆麟的夫人”,风子萧淡淡道:“否则也不会将你请来这里。”

    颜熙冷哼一声道:“好一个请字,镣铐上身也能叫请你们无非是发现陆麟前几日在杭州人间蒸发,凭空消失,怎么也找不到。于是你们将杭州翻了个底朝天,也只能找到我还和他打过交道,也算是对他有恩。然后你恰巧听闻马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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