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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琦气结：“你……”
郑磊不让他说下去，肥大的袖子一挥，“来人，送谭大人下去，好生伺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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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情义绝（4）
次日，阿权果然带着十个人来到客栈，李骐先等人把昨日商定的计划告诉大家，都纷纷叫好。大家准备了一番后，便埋伏在城外去千佛塔的路上。
慕府。
慕法在仆人的簇拥下挺着大肚子，大步走出大门，门外早已备好马车，由五十多人组成的卫队护送，慕法上了马车，经过朱雀大道，出天宝门，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千佛塔而去。
千佛塔在帝京城东面五里左右的龙飞山上，是皇家寺院，并不对外开放，从礼部那里直接拨款经营。从帝京城到千佛塔，由一条官道连接，因千佛塔不接纳外人，所以也少有人过往。其中，有一段路两边都是密林，只留中间一条路，甚是隐蔽，李骐先、百里杰等人就是埋伏在这里，袁无愁则在另一处。
李骐先听见车马和脚步声，知是慕法，道：“大家准备，慕法到了。”
大家见慕法的卫队靠近，马上冲出去，拦在路中央，口中大喊：“慕大人，慕大人，冤枉啊！谭大人一家实属被害，希望慕大人明察秋寒！”
慕法在马车中听到一阵喧哗，卫队也停下不前，问道：“外面出了什么事？”
他的贴身随从高英道：“回老爷，是一群无知的刁民，胆敢阻拦车驾，孔将军已经去处理了，请老爷安坐，稍等片刻。”
慕法心中不舒畅，不耐烦道：“知道了。现在这些愚民越发放肆了，天子脚下，竟敢无礼！传令下去，对此等刁民，严惩不贷，以儆效尤。”
“诺。”高英道。
李骐先等人挡住卫队去路，跪下道：“谭大人冤枉，望慕大人明察！”
将军孔剑是这支卫队的首领，他见前面有百姓拦住去路，忙把后面的卫队抽一部分调往前面，以保护慕法，自己上前喝道：“哪里来的刁民，如此无礼！不知道里面坐的是当朝太尉慕法大人吗？左右，讲这些人拿下，押回刑部关押！”
卫队上前排成一列，拦住李骐先等人，不让他们靠近。
墨雪见场面还不够混乱，便想制造更大的混乱让卫队的注意力放在这边，于是便和林筱大骂道：“慕法，你这个狗官，猪狗不如的东西，有眼无珠，残害忠良，真真是君子国的祸害！”
阿权和他带来的武士也都喊叫起来：“狗官出来！狗官！”“快放了谭大人！”“谭大人是冤枉的！”……
孔剑听到他们骂得难听，害怕慕法怪罪下来，急忙吩咐卫队道：“快把这些人抓起来，堵住他们的臭嘴！”
卫队拿着绳索和麻布跑过去，正准备将他们拿下，墨雪反倒抽出藏好的宝剑，先动起手来，打到前来的卫士，乱喊道：“慕狗官杀人啦，慕狗官杀人啦！”为的是逼出慕法。李骐先、百里杰等人也都亮出兵器，一时之间，混乱异常，林筱不会武功，趁乱躲在一旁。
慕法听到外面在骂他，早已怒火中烧，又听见刀剑声，知道已经动手，于是打开帘子，对高英道：“传我命令，将他们就地解决！”
袁无愁躲在一旁，之所以还没出现，就是等慕法出来，此时卫队大多在前面对付李骐先他们去了，慕法身边只留下十几个人，哪里是袁无愁的对手？袁无愁见时机已到，马上飞了出来，直奔慕法马车，一把抓住慕法衣领，再飞上马车顶部，喝道：“全部给我住手！你们的慕大人在我手上呢！”
孔剑和卫士们闻声望去，只见慕法被一个白袍白发的女子抓住，面露惧色，惶惶然不知所措，全身颤动。
孔剑知道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现在也不知如何是好，手足大乱，命手下道：“全部住手！”
卫士们都不再动手，包围住李骐先等人，不敢懈怠。
袁无愁剑架在慕法脖子上，慕法胆战心惊，道：“你……你是谁……为什么抓本官？”
袁无愁嘴角微笑，道：“慕大人连我也不认得吗？我就是你口中私通当朝丞相的无情谷寨主――袁无愁啊。”
慕法吓得胆都破了，万万没想到袁无愁竟然来了，盘算着自己如何逃命。
孔剑斥道：“袁无愁，你可知道，挟持朝廷命官，可是死罪！”
“哈哈……”袁无愁大笑，“死罪？以我一人之躯，换权倾朝野的慕大人之命，就是死了也值得！”
慕法道：“袁无愁，你……你想干什么？”
“去千佛塔！”
慕法和孔剑心中一凛，都猜测着袁无愁的意图。
孔剑用剑指着袁无愁道：“大胆！你可知当今皇上正在千佛塔为苍生祈福，也是你这些强盗贼子能去的吗？”
袁无愁道：“哼，放心，我不会对你们的皇帝做什么的，我只要让他放了谭琦就是，你们要是不答应，也可以，那就拿慕法的命来换吧！”说着她的剑又离慕法近了几寸，眼看就要碰触到肌肤了。
慕法虽知一旦让皇上知道郑磊抓了谭琦，又没有证据证明谭琦私通无情谷的话，自己陷害谭琦的计策就会失败，可是现在自己的命在袁无愁的手上，要是自己死了，就算害了谭琦也是无用，又被袁无愁一吓，早就心神大乱，道：“孔将军，去千佛塔！”
孔剑无奈，官大一级压死人，只好听从，自己在前面带路。袁无愁命人驾动马车，自己仍站在车顶，周围是李骐先、墨雪等人护着，一行人就这样上了山，来到千佛塔门前。
千佛塔已有数百年历史，占地不大，中央是一座十来丈的佛塔，周围是佛堂僧舍。那佛塔有一百多层，每层有七个佛龛，上面供奉着各种佛像，一个个姿势神态栩栩如生，被香烟萦绕。塔的四周都挂着铜铃，在风中飘摇，发出清脆悦耳的铃声。
守在门前的羽林军见了，虽知是慕法、孔剑他们，但见慕法被劫持，忙警惕起来，关闭山门，调动人马，做好戒备。
袁无愁道：“你们进去告诉里面的那位，叫他出来见我！不然，他的江山社稷就要不保了！”
守在千佛塔的是右羽林军的大将军黄炎，羽林军专门负责皇帝的安全，分左右两部分，左羽林军负责皇宫的守卫，右羽林军则负责皇帝出行的安全。
黄炎怒道：“放肆！你是什么人？竟然口出狂言、目无圣上？我劝你快些放了慕大人，不然叫你碎尸万段！”
“我碎尸万段前，我先让慕法身首异处！”袁无愁的剑已经划破慕法的皮肤，鲜红的血缓缓流出，痛得慕法一声惨叫。
慕法痛苦呻吟道：“快去让皇上救我……”
黄炎不敢轻举妄动，毕竟慕法他也是得罪不起的，只好派人进去请示皇上。
过了一阵子，山门大开，传来一男子雄浑有力的声音：“是谁要见朕？”只见一个身穿黄色对襟阔袖便服衫，头戴通天冠的中年男子走出，自有一副天子仪像，不怒自威，后面跟了无数宦官宫女，拿着拂尘、香炉、痰盂、手炉等物从容出来。这就是当今君子国皇帝――姬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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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情义绝（5）
黄炎、孔剑和羽林军等见皇上出来，齐刷刷跪下道：“参见皇上。”
早有两个宦官端来金色檀木椅让姬川坐下，姬川淡淡说道：“都起身吧。”又对袁无愁道：“说吧，你们劫持朕的大臣，所为何事？”
袁无愁也不敢放肆，声音也变得温柔起来，道：“草民袁无愁，无意冒犯龙颜，但事情急迫，不得不出此下策，草民恳请皇上放了谭琦谭大人！”
李骐先等人也都跪下揖道：“请皇上放了谭大人！”
姬川还不清楚事情本末，道：“谭琦？他回来了？朕还不知道呢，你们把话说清楚，朕自会主持公道。”
袁无愁道：“谭大人昨日一回京，就被刑部尚书郑磊关进大牢，说他谋反！”
姬川惊道：“什么？谋反？朕不信！”
慕法这下知道一切都完了，谭琦是陷害不成了，低着头闭上双眼，想着如何撇清与自己的干系。
袁无愁道：“不止皇上不信，只怕天下子民都不信！皇上只需把郑磊和谭琦叫过来一问，便知事情经过。”
姬川道：“何无庸，传朕旨意，宣谭琦、郑磊。”
何无庸是姬川的近身宦官，他答应着，向黄炎拿了几匹快马，带着几个人下山去了。
姬川看着袁无愁，见她挟持慕法站在高处，挺拔的身姿，坚毅的目光，满头白发，未老先衰，知道是个经历过故事的人，心中又佩服她的胆识，赞她是个女中豪杰，道：“袁无愁，你劫持慕法，就是为了见朕吧？目的既已达到，何不放了慕法？”
慕法听了，心中想着先逃了这女魔头的魔爪再说，便哭喊道：“皇上，救救微臣啊！”
袁无愁也不想做得太过分，便想卖姬川个面子，当下便收了剑，把慕法重重地推下去，摔他个底朝天。
慕法“哎呦”一声，在地上滚了几下，他身体本就有些肥胖，因此摔得虽痛，却并无大碍。孔剑忙让人上去搀扶，把他扶到姬川身边。
慕法忙跪下磕头道：“是微臣无能，请皇上降罪！”
姬川说了句：“你受苦了。”却并不叫慕法起来，慕法就这样跪着。
袁无愁趁现在谭琦等人还没到，想把自己和谭琦的关系先说出来，以证明谭琦的清白，朗声道：“皇上恕罪，实在是因为草民救兄心切，这才得罪了慕大人！”
姬川听她把谭琦称作“兄”，印象中却想不起谭琦有过妹妹，而且她与谭琦不同姓，装扮奇异，疑惑道：“你和谭琦是什么关系？”
袁无愁等的就是这句话，于是把当年七人如何结义、如何兄弟情深、当日谭琦又是因何前去无情谷的故事都说了出来，又把谭琦路上遭到肃慎国伏击、罗冲暗算的事讲出来，墨雪还补充了在雪顶山树妖要杀谭琦一事，听得姬川也是有滋有味。
最后袁无愁说道：“皇上，事情就是这样，谭琦并未与无情谷私通，更未谋反！无情谷虽是强盗，但也不会谋反。反倒是有人几次三番想要害我义兄。”
姬川摸了摸八字胡，却并不关心谭琦的事，反而问道：“朕知道了。你原来是无情谷的强盗头子，朕问你，好好的齐云山道士不做，为什么偏生去做惹人厌的强盗呢？”
袁无愁见姬川也不是个不明事理的昏君，胆子便大了些，道：“世事维艰，皇上久在深宫，自然不知人间疾苦。”
姬川却不生气，反笑道：“好一个不知人间疾苦，这么说，你是怪朕昏庸无能了？”忽又停住笑容，肃容道：“袁无愁，你带着这几个人就敢来这里，不怕朕诛杀你吗？！”
袁无愁心中一惊，心想这个姬川比自己还喜怒不定，前面还笑容满面，后面就杀气显露，心中便小心起来，道：“皇上自然能体会草民的苦衷，且草民敢来，自然是做好了万分的准备！”
姬川听了，却又笑道：“不愧是女中豪杰，朕今日本有一万个理由杀你，但朕愿效仿前人之举，便放了你吧。”
袁无愁一头雾水，不知姬川心里在想什么，但听得姬川要放过自己，君无戏言，倒也相信，道：“既如此，草民谢皇上不杀之恩。”
慕法今日受了这一吓，肚里窝了一团气，不杀袁无愁难以解恨，道：“皇上，袁无愁目无皇上，藐视王法，若不惩治，恐天下人心寒！”
姬川道：“他说的也有道理，袁无愁，朕念你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姑且饶你这次，下次再见，便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你带着你的人下山去吧。”
慕法心中怨恨，可是姬川已经这样说了，自己再纠缠下去，只会惹得姬川生厌，只好作罢。
这时郑磊已经带着谭琦赶过来，自知事情败露，他一下马，就爬滚着到姬川面前，道：“皇上，谭琦他……”
姬川不想再听他解释，就算谭琦有罪，也轮不到他来管，再说，谭琦刚刚在北境立下大功，以后抵抗犬封国还需要仰赖谭琦，怎么能治他的罪呢？这背后只怕另有阴谋，不然郑磊也不敢做此糊涂之举，自己便来个敲山震虎，以示警戒，让郑磊背后的人不敢轻举妄动。于是厉声道：“来人，把郑磊拖下山去，褫夺一切官职，流放南境，永世不得入京为官。”
郑磊吓得连喊冤都没有，直接昏死过去，旁边的宦官也不去唤醒他，直接将他拖出去。慕法这时只想与自己撇清关系，也不敢出声。
谭琦跪下谢恩，“谢皇上明查，谭琦永世难报！”
姬川站起来，亲自走下去，扶起谭琦，道：“谭琦，你辛苦了，起身吧。”
谭琦见姬川如此礼遇，心中感激万分，无法言语，想着只有尽忠报国，才能报答姬川。
袁无愁跳下马车，刚想朝谭琦走去，却被羽林军拦住，袁无愁也就停下来，脸色略显苍白，道：“二哥，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二哥了，从今天开始，我们再也不是兄妹了，你我也再无瓜葛……”
谭琦心中一惊，道：“四妹？你……”
袁无愁不让他说下去，打断道：“我知道，自从我落草为寇，你就一直疏远我，这次也是不得已才去无情谷找我。我自是理解你，今生有你这个兄长，也不知道是好是坏……我就当是梦一场，对你对我，都有好处！以后，我们就恩断义绝了吧……”
谭琦早在路上自己听何无庸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甚是感慨，现在见袁无愁又要和自己绝交，知道她这样做完全是为了自己着想，不想给自己添麻烦，自己果然没有看错她，庆幸自己今生能与她结为兄妹，又对自己以前的疏远感到惭愧，很不是滋味，道：“四妹，我……”
“谭大人，”袁无愁换了称呼，“这里没有什么二哥四妹了，我们就此别过，老死不再往来，保重！”
谭琦心想这次不把心中所想说出来，此生就再难有机会见面了，说什么也要说完，于是走前去，道：“四妹，为兄也最后一次称你做四妹了。今天，真的很感激你为了我不惜性命地来见皇上，为兄此生应该不能再偿还你了……”
袁无愁淡淡道：“我救你，不是要你的偿还，也不是因为你曾经是我的二哥，而是君子国需要你这样的人来保护它！”袁无愁虽然有时候喜怒无常，到底是个明白事理的人，是非对错她心里也是明白的。
谭琦心中感慨万千，语气微微颤抖，：“我知道！是为兄对不住你……”
“好了，我要走了！”袁无愁头扭过一边，不再看谭琦，道，“你想说什么我知道，有些事，就不必明说了。”
说完，袁无愁转身就想走，又停下来，回头对姬川说：“你是个好皇帝，只可惜天下的好官不多。皇上，我袁无愁今日欠你一个人情，他日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万死不辞！”
姬川在宫中有妃嫔无数，各有各的品质特点，但却从未见过像袁无愁这样的的奇女子，心里暗暗感慨。
袁无愁最后轻轻说声：“我们走吧。”就和墨雪等人一同下山去了，百里杰、李骐先知道谭琦已经没事了，未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