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一位缁衣捕头走过来,厉声喝道:“来人!把罪犯谭琦、江绿和秦螽三人给我抓起来,押入刑部大牢!”
谭琦认出他是刑部众捕快的首领,姓向名天,是帝京城里有名的捕头,也是个狠辣的角色,杀起人来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由他出马的罪犯都非同一般。谭琦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一回京就被缠上了,心里疑惑不解,道:“向捕头,敢问我们三人所犯何事,要劳烦向捕头亲自抓人?”
向天一脸严肃,也不惧怕谭琦还是君子国的丞相,道:“这是刑部郑大人下的命令,其他的我一概不知。”向天心里其实是知道罪名的,可是在闹市中,不易宣扬,只好隐瞒真相。
秦螽突然被一群捕快不分青红皂白地围住,还要被押入刑部大牢,无明业火一下就被点着,骂道:“你算什么?连我们犯得什么罪都不知道就来抓我们?我们凭什么跟你走?”
向天正色道:“我只知道这是刑部的命令,还请谭大人你们三人配合,一切等到了刑部自会分晓。我想,君子国毕竟还是个有法律的国家,不会无缘无故抓人的。”
江绿问道:“二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谭琦也不知道,道:“我们就先去刑部看看吧。”又对李骐先等人道:“李道长,百里大侠,墨女侠,林姑娘,你们与此事无关,先到城里找个客栈住下吧。你们也不必担心我,谭某一生清白,不会有事的。”
李骐先见谭琦等人有难,自然不好意思走,道:“谭大人,你们现在这样,我们怎么能袖手旁观呢?不如我们一起去刑部?”
墨雪性子刚烈,没来由地被围,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气,道:“是啊,谭大人,不就是几个捕快吗?我一个人就把他们全放倒了!有本事就来抓我们啊?”
林筱也道:“他们不走,我也不走!”
谭琦心中一暖,知他们都是有情义的人,可如今一切都还是一头雾水,不能轻举妄动,呵斥道:“胡闹!我还是君子国的丞相,他们不敢把我怎样,我自己自有办法脱身。”
百里杰清楚这里是帝京城,说什么也不能胡来,现在也只有听谭琦的,遂道:“大家都别冲动,如今谭大人等人因何入狱,我们都还不知道,且静观其变再说。”
墨雪虽然不情愿,可是想想也是在理,头扭过去,不再说话。
秦螽急道:“义父,难道我们就这样束手就擒吗?”
江绿道:“螽儿,朝堂上的事你不懂,如果我们反抗,只会罪加一等。”
秦螽见谭琦和江绿都这样说,自己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纵然心里不甘,但若是自己一意孤行,多半会牵连谭琦、江绿,甚至是百里杰、李骐先他们,所以无奈,只有跟向天他们走。
向天命众捕快把谭琦三人押入刑部大牢,分开关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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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情义绝(2)
百里杰、李骐先他们也没办法,先打听了谭府的地址,想去谭府看看,没想到谭府也被刑部的人守着,无法进入,问旁边的百姓,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后又去刑部,却连门都进不去,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家只好先在附近找了个客栈住了下来,聚在一起想办法救谭琦他们。
林筱没想到谭琦一入京就横生变故,心里念道他是帝鹰计划的关键,说什么也不能出事,一定要把他救出来,道:“现在不知谭大人他们怎么样了,我们该怎么办啊?”
李骐先为大家沏了壶茶,倒给大家,道:“要是我们能知道谭大人他们的罪名就好了……可是现在该去问谁呢?”
墨雪皱着眉头,怨道:“刚才在刑部我就说我们打进去问个明白好了,你们又拦着我。”
百里杰冷冷道:“墨女侠,你先别冲动,刑部是什么地方,就凭我们几个,只怕还没进得门去就被抓了。再说,我们这样冲动,只会牵连谭大人。”
墨雪被百里杰教训一顿,心里不悦,气道:“那你说怎么办啊?你行的话,你想出个法子出来?”
林筱怕大家办法没商量出来,反而吵起来伤了和气,于事无补,劝道:“小雪,百里大侠,现在不是埋怨的时候,你们和谭大人他们比较熟,知不知道他在帝京城中有什么亲戚好友吗?”
墨雪摇头道:“这个谭大人他们也没说过,我们怎么知道?”
接着陷入了一阵沉默,鸦雀无声,大家都不说话,也想不出什么有用的办法。其实,很多时候,沉默是最恐怖的,因为事情必须解决,大家却已经无可奈何、无计可施了。
最后,还是一声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这死一般的沉默。林筱过去开门,是一个着灰衣的小厮。
那小厮弯着腰,笑道:“诸位公子小姐,你们可是谭大人、江大人的朋友?”
大家并不认识这人,这人却说出了大家的身份,知道此人定有来历,心下也警惕起来,林筱一脸戒备:“正是,敢问你有什么事吗?”
“我家主子要见各位。”小厮答道。
李骐先问道:“你家主子是谁?为什么要见我们?”
小厮道:“我家主子是谭大人的千金,当今太子妃。”
大家听了吃了一惊,没想到竟是谭琦的女儿,她既然来找大家,想必就是为了谭琦的事,这下应该可以有眉目了。
李骐先马上道:“快把你家主子请进来。”
小厮答应着退了出去,大家心里终于有了着落,有了一丝的希望。
不一会儿,那小厮就带着一位穿大红猩猩斗篷的婀娜女子过来,那女子轻轻放下帽子,面露倦色,大家一看,长相果然与谭琦有几分相似。
百里杰久在江湖闯荡,比其他人更懂得人情世故,知道见到这种有身份的人,礼仪是少不了的,马上揖道:“参见太子妃。”其他人见了,也忙问好。
谭冬儿微微点头,进门来勉强笑道:”你们都是江湖人士,不必多礼。“又回头对那小厮道:“你出去好好守着。”
林筱把门关好,搬张椅子出来给谭冬儿,李骐先倒了杯茶,道:“太子妃这次前来,可是为了令尊之事?”
“正是。”
百里杰道:“太子妃怎么知道我们的?”
谭冬儿抿了一口茶,道:“我的人早早守在城中,本想我爹一回来就叫他快逃,没想到刑部的人还是快了一步。我的人见你们和我爹一起回来,又见你们为了我爹东奔西走,知道你们是他的好友,这才告诉了我……”
墨雪问道:“太子妃,谭大人到底犯了什么罪啊?你可知道?”
“他们说我爹和叔父私通无情谷强盗,意图谋反……”谭冬儿面露困惑。
墨雪一听跟无情谷有关,登时跳了起来,叫道:“什么?无情谷?他们当真会胡扯,连这些鬼话都说出了。莫说谭大人是不是私通无情谷,就算私通,我们无情谷也不会谋反!”
谭冬儿诧异道:“你是无情谷的人?”
墨雪猜到谭冬儿是害怕自己无情谷的身份,道:“太子妃要是怕,就请出去,不必跟我们这些强盗在一起。”
谭冬儿脸一红,尴尬道:“你们是我爹的朋友,我自是相信的。”
百里杰道:“刑部说谭大人私通强盗,可有证据?”
谭冬儿摇了摇头,道:“他们在谭府查了半天,也没有找到证据。”
“没有证据?那皇帝也相信这胡话,把谭大人关押起来?”百里杰问道。
谭冬儿小声说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们了。皇上他不在帝京城,他和文贵妃去城外的千佛塔为社稷祈福去了,要半个月以后才回宫。刑部尚书郑磊突然说我爹私通强盗,先是把谭府封起来调查,现在又把我爹他们关押起来。我想,若是皇上回来后得知此事,他们又没有证据的话,皇上定会降罪于他。所以我担心,他们会严刑逼供,甚至会威胁我爹,让我爹认罪……”
“这些不要脸的狗官!”墨雪骂道。
林筱不懂朝堂上的事,一直静静听着,现在也按捺不住怒气,道:“小雪别生气,我们犯不着为这些人生气。”
李骐先大概知道了事情本末,但心里也没有个办法,道:“所以太子妃的意思是,如果我们想办法让皇上知道此事,就可以救谭大人了?”
“是的。如今皇上他是不想失去我爹这个功臣的,北境的战事还要仰仗我爹呢。”
百里杰道:“那为什么太子妃不去求见太子或者是其他大臣让他们去千佛塔面见皇上?”
谭冬儿无力地眨了眨眼,道:“试了,没用……我也让太子去找过几个人,他们有的不敢去,有的去了却被阻拦在千佛塔外,连门都进不得。其实,羽林军都是太尉慕法的人,刑部尚书郑磊也是慕法的人,慕法他们想害我爹,朝堂上的大臣都害怕慕法。”
墨雪想了想,道:“这个简单,我们去千佛塔,要求见皇上,他们不肯,就打进去,见到皇帝老儿为止。”
谭冬儿道:“不行的。你们虽是武功高强,可是千佛塔现在铁桶一般,连只苍蝇都飞不进。”
墨雪拍着桌子急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要怎么做?难道眼睁睁看着谭大人他们去送死?”
百里杰心下已经想到一计,道:“既然我们去不了千佛塔,不如我们找了可以进去的人带我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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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情义绝(3)
百里杰心下已经想到一计,道:“既然我们去不了千佛塔,不如我们找了可以进去的人带我们进去?”
李骐先心里也在盘算着自己的想法,道:“百里大侠的意思是……慕法?我们只要劫持了慕法,就可以进千佛塔了。”
墨雪豁然开朗,大喜道:“果然是个好办法!千佛塔我们打不进去,抓个慕法应该还是可以的嘛……”
谭冬儿道:“两位少侠果然聪明,太子也正是这样打算的。”她拿出一卷羊皮卷,道:“这里面写得是慕法最近的行踪,明天他会去千佛塔巡视,你们可以在路上动手。”
墨雪接过羊皮卷,打开来细细查看,林筱也凑过去,上面果然写得都是慕法的行程,连路线都画得详细。
百里杰道:“原来,太子早已想好计策。”
谭冬儿笑道:“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知道这许多事?都是太子告诉我的。”
林筱说道:“你们看,明天慕法去千佛塔,也有五十多个人护送呢,我们才四个人,我又不会武功,够不够啊。”
谭冬儿道:“你们放心,明天我会派出十个武士帮你们的。”
“如果再加上我呢?够不够?”门忽然被推开,一个挺拔的白影出现,吓了大家一跳。
墨雪眼尖,已经认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袁无愁。墨雪又惊又喜,叫道:“师父!”早跑过去把袁无愁拉进来,道:“你怎么来了?”
袁无愁道:“有人去无情谷报信,说二哥三哥有难,我就御剑过来了。”
墨雪惊奇道:“诶,是谁啊?他怎么知道这件事的?”说着扶袁无愁坐了下来。
袁无愁道:“这我不清楚,不过估计来头不小。”
百里杰、李骐先认识袁无愁,问好道:“袁前辈。”
墨雪忽然对谭冬儿道:“不会又是太子报的信吧?”
谭冬儿站了起来,把帽子又戴了上去,道:“应该不是,如果让人知道太子派人去了无情谷,又会是一场轩然大波。好了,我不能出来太久,必须回去了。明日外面的那个小厮会带人过来,他叫小权。各位大侠,我爹、我娘、我叔父、我阿弟和谭府上下的性命就拜托各位了,”她欠身以表示谢意,“我先谢过各位。”
林筱扶着太子妃,道:“谭大人对我有恩,我们一定会救出谭大人的。太子妃,我送您吧。”
林筱就扶着谭冬儿出去了,送她出了客栈,然后回来与大家商议明天的计划。
谭冬儿出了客栈,这客栈在一条偏僻的巷子里,并没有人过往。
小权在巷子里等了许久,见她出来,躬身道:“教主。”
只见谭冬儿早已不是谭冬儿,变成了一个披着黑披风的男子,竟是秦晴,淡淡说了句:“走吧,明天按计划行事。”
秦螽独自一人被关在刑部大牢,心情烦闷,闲来无聊,又不知谭琦、江绿现在怎么了,很是担心,一会儿跟过往的老鼠聊天,一会儿又跟墙角的蟑螂小虫打招呼,最后索性躺在地上,滚来滚去,喊道:“来人啊,救命啊……救命啊!”
一个狱卒听了,醉醺醺地走过来,骂道:“臭小子,搞什么呢瞎嚷嚷!信不信老子一条鞭子抽得你直喊娘!”
秦螽见有人来了,暗自高兴,蹲在地上,两手扶着铁栏,嘻嘻道:“嘿嘿,大哥,我饿了。”
狱卒神智有些不清,靠在铁栏上,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刚才不是才吃过了吗?你是猪……猪还是饭……饭桶啊?吃死你得了……”
秦螽道:“就刚才那半块馒头一碗粥的,哪里吃得饱?我还在长身体呢,大哥,你就拿些东西给我填填肚子吧,我吃饱了就不叫了……嘿嘿。”
狱卒翻了个白眼,道:“你少废话!再吵……再吵爷爷抽你!”
这是另一个狱卒端来一碗白饭一碟小菜,道:“行了,臭熏熏的醉鬼,你先回去吧,郑大人吩咐了,不能亏待了这些人……”
秦螽笑着端过饭菜,狼吞虎咽地吃了。
谭琦在刑部大牢关押了一个时辰,就被带去见刑部尚书郑磊。
郑磊端坐在圆椅之上,穿从三品官袍,长得鼠目尖腮,见谭琦被押过来,也不站起来,笑道:“谭大人,数年未见,别来有恙啊?”
谭琦一声冷笑,睥睨道:“确实有恙,郑大人如此大费周章,究竟是怎么回事?”
郑磊叹了一口气,两条鼠眉挤在一处,道:“这就要问谭大人自己了,无情谷袁无愁是你的什么人?”
谭琦听他说出无情谷来,心里便猜到了缘由,自己去无情谷果然还是惹祸上身了,不过自己明镜似的,也不用怕他们栽赃陷害,道:“郑大人心知肚明,何必谭某再说出来。”
郑磊拍案叫道:“好!那郑某就不客气了,谭大人私通无情谷盗匪,意图谋反,可有此事?”
谭琦毫不畏惧,仍是一身正气,“郑大人编的好故事,你有什么证据证明?”
郑磊笑道:“我当然有证据,不过这都已经不重要了。”他把桌上的一张写满字的纸往谭琦面前一推,“这是我亲自誊写的供状,上面写清了谭大人如何私通无情谷、如何谋反的罪状,谭大人只消在上面签个字、画个押,一切就都解决了,您的家人我会马上释放。当然,如果您不想也没关系,我不敢杀您,但是您的家人,我就不敢保证了……”
谭琦知道郑磊只是知道了自己和袁无愁的关系,但是却没有证据证明自己谋反,因此比自己画押认罪,如果自己真的这样做了,那么其他证据都不再重要,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他正色道:“我要见皇上!”
“哈哈……”郑磊大笑,整张老鼠般的脸都有点扭曲,道,“您见不到皇上的。放心,我会给您一天的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我希望听到谭大人明确的答复。我知道,谭大人是个知时务、晓利害的人,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明天还不答应,您的好兄弟江绿可能就要遭殃了。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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