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铃兰连夜写好调研报告,临睡前她拨弄着那串木风铃,静夜里只听见婉转的声色,那般悦耳,可女人若有所思,就如白宇晨所说,叶氏与莫之城到底又有何恩怨?!一切仿佛是个谜。出差几日,算是真正接近莫之城,既然如此,她不能再欲擒故纵,倒不如顺着他意。
翌日,莫之城并没回天城,听说从巴厘岛回来,又飞维加斯。下班时,叶铃兰悄悄隔着门缝,见汤沛正在粉碎文件。叶铃兰便开始留意‘天城’怎样处理那些被粉碎后的文件。一般由保洁员一并清扫,叶铃兰留心到这条线索后,便开始有目地的收集。每天借加班时机,最后离开‘天城’,在不起眼的垃圾堆里捡回那些被粉碎成片的纸页。
铃兰又匆匆折回大堂,从正门离开。
“叶铃兰——”身后一阵声响,铃兰一怔,一股心虚涌入心口,脚下的步子停下,她直了直腰背,紧紧攥着手包,她转身,才看见那一行男女,正是同一批的储备干部,她才松了一口气,轻轻抹去额头的冷汗,回以浅笑:“原来是你们,怎么也这么晚下班?”
“去赌场玩一把?怎样?”小周笑着。
“赌一把?”铃兰微微一怔。
其中一女人,衣着打扮的明艳动人,她叫蒋敏,那次庆祝晚宴便是她从中起哄,叶铃兰只见她环胸,并不以为然的瞥看过她,铃兰知道,上次出差,原本是她和小周随莫之城前往巴厘岛,可临时变动,蒋敏心里自是不服:“是啊,听说叶小姐无论做什么都是术业有专攻,既然在‘天城’,那更是熟悉赌场里那些小玩意,今晚既然碰上了,要不赌一场?要好让我们开开眼界,见识见识。”
叶铃兰听出蒋敏话中的挑衅,她不想惹事,正出口拒绝时,小周又言:“玩一把,我们也不赌大,也就玩玩老虎机,下班后,大家一起消遣消遣。那次庆祝晚宴后,你和我们也走的较疏,今晚我们也不赌别的,输的人请喝咖啡怎样?”
铃兰也不好拒绝,她还不能为此树敌,只便浅笑点头应答:“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几分礼貌:“不过老虎机我真不太擅长,我看今晚得请大家喝咖啡了。”
蒋敏冷眼看她,轻嗤的笑过,便一同前往NightCity。叶铃兰对赌着实不精通,前几把碰运气,涉险小赢几把,到最后还是不及蒋敏几人,她无奈的笑着叹息:“你看我玩这个,脑子就转不过弯,今晚的咖啡我包了,大家开心就好。”
“叶小姐,我比你大几个月喊你小叶没事吧?”蒋敏迎上她的视线。
“当然。”
蒋敏抽回视线,又环视着那几人,递了个眼色:“既然小叶今晚全包了,这普通的咖啡可是配不起小叶,你们说是不是?”
“是啊,好歹也是我们这一批的头筹。”
叶铃兰嘴角的视线渐渐凝滞。
————————
回到住处时,已是九点,叶铃兰身子陷入转椅里,一餐咖啡花了她半个月的工资,那群人是故意整她。可不仅如此,几近每次下班都被他们拉着去玩一把,一个月下来输多赢少,工资也花的所剩无几。那日蒋敏再起哄拉她去时,叶铃兰出声拒绝:“算了,还是你们去玩吧!”
“这么热闹在干什么?”她身后,男人的声音响起。
Chapter69 让你赢我,好不好?()
——这么热闹干什么?
“莫总,”迎来一阵诧异,
叶铃兰转身,只见男人相向走来,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莫总,您怎么来了?”蒋敏见莫之城就几分按耐不住,寻思如何讨好,毕竟莫之城很少在这样的场合出现,机遇难得。男人的目光望过叶铃兰:“见你们来的这么齐。”他话虽是对蒋敏,视线依旧落在铃兰身上:“是有什么活动?”
“莫总要不要一起加入?”蒋敏出声邀约,又故作的走进莫之城:“玩百家乐,”她又寻思,立马补充道:“莫总放心,我们不赌钱。”
“那赌什么?”莫之城侧目望过蒋敏。
“都是消遣的活动,谁输了请喝咖啡。”
“是吗?”莫之城轻笑:“要不这样吧,不赌钱,今晚谁要能赢我,我送她回去。”
话音刚落,那行人面面相觑,谁都知道要赢莫之城不简单,二来谁敢赢莫之城;三来谁要赢了,是接近莫之城的良机,任谁都不愿错失。叶铃兰怔忡的看过他,百家乐源于法国的一种纸牌,是各地赌场最受欢迎的赌戏之一,规则很简单,庄、闲两家,玩者下庄,两家两张牌的点数最接近9,谁就赢。说白了就是猜大小的真钱游戏,叶铃兰她没想过赢,毕竟那行人对赌场的赌戏有过深究。
莫之城选择坐在叶铃兰身旁的位置,未看她,却低语的问着:“你经常和他们玩?”
闻声,叶铃兰侧目而望他,他声音很低,外人并看不出他正在问她话,铃兰轻语:“老是输,就没赢过一场。”
“是吗?”莫之城目光紧睨的望过她:“让你赢我,好不好?”他低哑的声色,她看着他眼底的柔影,微微一怔。铃兰抽回视线,望过对坐那一行人,都整张待发似的,各个神色不一。也对,莫之城一出现,就有股泰山压顶的气势。这个男人太强大,坐在他身边,那无形中的压力似铅云压下,令人喘息不得。
良久,她轻声回应:“莫总,您就爱开我玩笑。”
莫之城神色未变,专注于荷官手中的扑克。男人用他的计策告诉她,他并没有开玩笑,莫之城下注闲家,叶铃兰便下了庄家,她盯睨着屏幕,直到显示庄家赢,铃兰怔着,他赢在场那行人,却偏偏输于她。
——————
南江夜晚,又是大雪纷飞。
她赢了他,他送她回家,莫之城拉开副驾驶位:“上车,”她小心翼翼上车,见莫之城绕至驾驶位,她才发现今晚他并没安排司机,不远处蒋敏看见莫之城带叶铃兰离去的身影,不觉蹙着眉心,小周拍过她肩背,笑着劝言:“别看了,莫总对她有意思。”
“你什么意思?”蒋敏拂去男人搭在肩上的手臂,不屑的斜睨过他。
“在巴厘岛的时候,莫总就对她照料有佳,你以为上次为什么临时变动计划,还有,是人长了眼睛都看得见,今晚莫总是故意输她。你却不领其意,偏偏想着赢,”小周笑了笑:“还有啊,你也别老想着欺负人家,这个月你整她也适可而止了。别磨枪走火,最后有你受的。”
蒋敏冷哼:“谢谢你劝言,那就走着瞧,我倒要看看那女人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宾利车上,
叶铃兰垂眸,小心翼翼的系着安全带,却未料到男人逼近,低头,取过她手底的安全带,专注的为她摆弄,他贴着她很近,身子全然投下阴影,遮掩着她的目光,她看着他的侧颜,鼻尖满是男人身上的麝香,她轻掩着眸,只觉他离她越来越近,甚至他的呼吸落在她的下颚角。
待他为她系好,莫之城才折回身子,发动引擎,熟稔的掌控着方向盘:“住在哪里?”
“湘江路。”她回应,
又陷入一阵沉寂。
叶铃兰手撑着下颚,侧目的望着窗外的夜景,一眼望去白茫茫一片,银装素裹,仿佛一座白雪之城。路面湿滑,宾利开的很缓。
“莫总今天才回来?”叶铃兰出声,打破此刻的沉静,莫之城专注着眼前的路况,铃兰想了想又补充道:“只是这几天一直看您不在天城。”
“想我了吗?”男人轻语。
叶铃兰微怔,侧目见暗夜里那张俊容,莫之城余光微微的瞥过,只言:“刚下飞机返回‘天城’,就见你好似遇到什么难处。你人那么聪明,赌博怎么老输?”
铃兰浅浅一笑:“是啊!”一记轻叹:“老是输,就赢过你。”
莫之城薄唇轻扬:“赢我一人就好。”淡淡的笑开了。
一路的车程,仿佛那般漫长。沉默好似一场特殊的暧昧,在温暖的空气里蔓延。铃兰别过视线,继续专注于窗外的视线。不觉间,她的手被他轻握在掌心,她惊诧的回头,又因为他在开车,她不能挣脱,只隐隐想抽回手,下一刻便听见男人的声音:“手怎么还是那么冷?”
“——”她轻喃:“我不喜欢冬天,因为会冷,我的身子又不容易暖和。”
“刚在赌场的时候才发现你手指有冻伤。”
铃兰没想到他表面看似什么都不过问,却还能观察到如此的细节,铃兰怔忡的应着声:“嗯,都是老伤,等春暖了就会好了。”冰冷的手心渐渐暖起,掌心里浮着淡淡的热汗。莫之城才放开她,铃兰长长的一叹,刚刚他握着她手时,她的心如鼓的跳动着。
“咳,咳”莫之城轻声一咳,掌心微蜷,抚过鼻前。叶铃兰这才发现他的声音比往常更沉,他穿的并不多,一件灰色的呢大衣,里配着黑色的V领羊绒衫,她出声问道:“感冒了?”
“嗯。”他轻喃:“这几天来回飞了几个地方,温差大,一时还适应过来。”
铃兰点头:“莫总平日工作繁碌,可是再怎么忙也别忘了休息,伤了身体,赚再多的钱,也是因小失大,得不偿失。”
听闻,莫之城侧目一笑:“关心我?怎么从你嘴里说出,还有几分轻嘲的味道。”
“那是忠言逆耳。”她微微垂首,浅露几分娇羞之色:“莫总听了会不高兴?!但句句是实言。”
她听见他清朗的笑声,伸手在她太阳穴弹了个爆栗子:“傻丫头!”
傻丫头?!她隐隐的看过他,那一声落在她耳畔,他不常喊她名字,却是第一次有人这样称谓着她,她垂眸的笑过,不再言语。不知何时,宾利穿行城市繁闹深处,渐行渐远,直到在她家楼下停驻。
前照灯下,雪如鹅毛,莹白中透着淡淡的光晕,在如绸的夜空里快乐的起舞旋转。
“我到家了,”叶铃兰礼貌的道:“谢谢莫总。”
“谢你自己手气好赢了我。”
铃兰淡笑,启门正欲离开时,却看过莫之城,这些日子接触下来,她要抓紧时间让他更信任她,不想夜长梦多,铃兰当下便做了决定:“既然来了,莫总要不要上去坐一会?”她鼓起勇气出声邀约。
暗夜里,男人回头,神色渐渐的沉下,深眸里意味深长的凝视着她,叶铃兰不知他此刻想着什么,他一时沉默,铃兰正想放弃,伸手解下安全带时,却听见他应声着:“好!”
那是他第一次进她的家,两室一厅,比想象中要小,却打理布置的十分温馨,以田园风格为主,墙纸上满是清新的小碎花。铃兰刚进屋,便先开上暖气。
“这个小区建的不久,你自己买的房子?”莫之城环视着,从一点一滴的装饰里,可以看出一个女人的生活态度。她的家很干净整齐,就像那个女人一样。
叶铃兰为他呈上热开水,又一边应答着他的话:“嗯,大学毕业工作后,存了点钱,付了首付,剩下的按揭,十年还清。房子虽小了点,但是自己的家,怎么住都觉得舒坦。”她已经做了周全的安排。
莫之城在沙发上坐下,眼底的目光落在窗边那一串串风铃,各式的款式,串联成一道美丽的风景线,他起身,走至窗边,伸手轻轻的拨弄着。
呤——呤——呤——
清脆悦耳的声响,如涓涓流水般,顺畅的响起。叶铃兰端着水杯走进客厅时,就望见那一幕,她怔了怔,只是不喜欢别人碰他的风铃,可那个人是莫之城,她能怎么阻止?叶铃兰便立马出声:“莫总——”
莫之城的手指停在了空中,片刻间又回头,接上她刚刚的话:“同龄人很难有你这样的打算,25岁就在南江买下属于自己的房子,不简单!”他用的是‘不简单’,她身上的确有令人刮目的倔强:“一个女人这么生活,辛苦吗?”他问着。
叶铃兰摇头:“当你把生活当作一种情趣,怎么会觉得辛苦?!我只是不喜欢虚度时间,千金难买寸光阴,时间对我来说太弥足可贵。趁着年轻做完自己想做的事,这样我死的时候就没有遗憾。”
男人一怔:“年纪轻轻谈什么死。”
铃兰笑而不语,只将水杯递给他:“莫总,我给你取感冒药。”
Chatpter70 莫之城的答案()
她拉开抽屉,取出那药盒,莫之城看过,里面整齐摆放着必备的药物,只问道:“你药盒里准备的这么周全?”
“一个人生活,要对自己好一点。”她朝他微微的笑着:“不是吗?”铃兰搜了搜:“有冲剂和胶囊,你先把热水喝了,”她似乎又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你吃晚饭没有?药不能空腹吃。”
莫之城随意的翻看着她的药盒,一边接上她的话:“没吃。”
叶铃兰怔了怔:“那你得先垫一垫。”她转身,拉开冰箱,搜了搜:“你吃点什么呢?”她喃喃自语。
莫之城不觉间颔首,望过那忙碌的影,依旧低低的自言自语着:“外面吃不如自己家做,最重要是干净。”
“是吗?”他浅笑的问着。
她一怔,未料到他接上自己的话,悄然的侧目,才发现他站在不远处看着她:“嗯。”
“今晚你给我做?”男人挑眉,唇角轻扬:“是不是?”他每一次柔声问起她时,似一湖温暖的池水,跌宕起屡屡清静的水纹。
叶铃兰握着手中的面条,实则是她只为叶胜寒一个男人做过餐食,真正要因莫之城破例的时候,倒踌躇几分。是的,她告诉自己,她只是希望计划事半功倍,能更顺利完成,她才讨好他,叶铃兰心里一遍一遍的喃喃。她良久的沉寂,却换来男人逼近,他只抽过她手底的面条:“还是我给你做吧。”他轻推开她身,翻看着她的冰箱,鸡蛋整齐摆放着一角,还有新鲜的蔬菜与生肉。
他边搜,边问着:“有没有皮蛋?”
“我不尝吃那个,所以家里没准备。”
他放回面条,只语:“那就熬点瘦肉粥,再蒸一个鸡蛋羹,好不好?”莫之城询问着她。
“你。。。行不行?”她轻声。
对于一个眼高于顶,习惯施号发令的男人来说,这。。。的确不简单。更何况莫之城在她印象里,冷漠,不食人间烟火,很难想象这样一个男人会下得厨房。
莫之城侧目,眯着星目,似有几分不悦的神色,一言不发,随手啪的一声合上冰箱门,她跟随其后,连忙喊着:“莫总,”
莫之城未理会她,将瓷盘放下,她凑近他身旁:“我不是质疑的意思。”她解释着。
莫之城依旧不理她,只手翻着她的橱柜,找到瓷碗,他顺手打碎鸡蛋,加了与鸡蛋同量的清水,稍许的盐,又取过筷子,均匀的,有规律的,搅拌而开。叶铃兰看着白炽灯下他的身影,有那么一刻,觉得不那么真切。窄小的空间里,只听见竹筷敲击的声响,一声一声,轻轻的,在空气里晕染而开。
直到搅拌均匀,他将蛋液过细纱网,滤过蛋液中的絮状物,再将保鲜膜封住,用牙签在保鲜膜上戳下几个小洞,最后放上蒸锅。叶铃兰看着他熟稔的动作,眼底几分惊诧。随后,莫之城取过饭锅,随手洗净大米,生姜切丝,猪肉洗净沥干水,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到最后才看过叶铃兰:“食材比较简单,也只能做这些了。不过晚上,吃少一点也好。”
“莫总——”她颔首,
“这么惊讶干什么?”迎上她的诧异,男人轻声的应着:“一个男人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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