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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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播-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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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觉。”说来,这位提问题的小姐,真的好眼熟。
  “唔,其实在这里说起没写在书上的这事,是因为我实在太意外这种巧合,简直像……嗯你们懂得。如果说到文里比较印象深刻的事,是在最后那个女配角帮助我的事。坦白说,我性格一直都很差,感情方面一团糟,比较以自我为中心且还有些顽固,我哥就说我性格有时候太过恶劣。”
  “我知道那是梦,并且自己在梦里,所以说不好的,我从头到尾就带着尝试着去玩弄的心理,企图看到这些人能被毁成什么样子。其实系列四就是这么一个以此为原形有点猎奇又阴暗的故事,我有点意外出版社同意出版、并且其有一定的市场。这是因为我睡太久的原因么?”
  他微笑,底下的人们也跟着笑了,只有她木着脸。
  “不知道大家看懂了没有,梦里能看到我的存在就是女配角的一家。女配的父亲去世,也许是我在梦里真会带给别人噩运的结果吧。但她那出轨的母亲,是看到我原形而在恐惧和后悔、愧疚中自杀的。那些无法侦查出真相的刑警明明看不到我却只能安慰那个得了精神病的女配,装作真的看到我的存在,实际上只把我当作她的幻想。”
  “……她弟弟……唔……好吧现实里我的确就是个双性恋,还有些如你们说的没有节操,我不否认。所以她弟弟给我把上手了,不过她弟弟的最后——看过书的人都知道。我想这也是带我回家的后果。”
  他说到最后那句话,用着调皮的语气,向她看了一眼,心底疑惑她那越来越青白的脸色是怎么了。
  “我知道她弟弟去世的时候,我在梦里才开始相信噩运的存在,才发现自己会给别人带给噩运。其实我也不是一个信命之人啊。”他停顿,摸了摸鼻子,“在梦里我真的没有对她的父亲动些什么手脚、到后面她弟意外去世时我不在现场,也不是我怂恿干的。总之,她很伤心,更加对我这祸害恨之入骨。”
  “文中的开始就是从我在直升机醒来的那段,而我刚开始是想向她下手,看看能到什么程度。其实对于她,我起先是报复心理在作怪,因为船上她也来看马戏团。想救助我的那五个青年,我都偷偷把他们救到搜救队的船附近了,后来回去才发现她是个漏网之鱼。”
  不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真的是她生病了吗?!还是她现在还没康复?!
  曾经的那些疑问又回到她脑中。
  在他还必须靠外力行走的时候,她看见过医生给他换药、他跟妈妈、弟弟的那些事是怎么解释?!真的发生过吗?!
  如果他成为植物人后,灵魂出窍只是成了她的幻觉的话,为什么家里人还看到他?她之前的确有精神分裂病史,可那晚过后的一年里,经过治疗,已经被医生开出证明痊愈了。
  她已经不懂真正发生过的、存在过的是什么,只知道她看到过一些人事物的存在,和变化。
  因为她曾患过多种精神疾病而使自己无法确信一些事是否真的发生过,但经他人证实,父亲的去世、母亲的出轨和腹中那诡异的拥有非人类基因胎儿、弟弟被刺身亡、房子的所有权只属于她自己、辞职后完完全全跟亲戚断了联系……这些都是现实。
  虽然已经过去了,她也习惯了自己一个人生活在原本应一家人居住的大空屋里。
  那,暂且就当她是所有的那些存在过的见证人吧。 
  “……在梦里,让我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如此的戏弄人家的就是最后她帮我拔掉逆鳞的事。说来,龙有逆鳞,没想到梦里的自己也有。逆鳞长出来的那晚我就有隐约的感觉,虽然不知道自己成为植物人、也忘了自己是被砸伤而当场晕过去的事了,但我就是有那么一个明确而坚定的感觉。”
  “觉得若身上那些人不该有的异物全被除掉,就能梦醒,可单靠自己力量又没法完成,恰巧她闻异动而来,所以我才试着向她求助,没想到她真的帮我了。那种痛我现在都记得,因为我就是被那给痛醒的,明明在梦里睁着眼忍痛,可下一秒就觉得呼吸突然顺畅了起来,眼前景象一下就变成了医院的天花板。”
  底下人听得入迷,也有人觉得他在吹牛。
  “……对于你的提问,到这里可以吗?谢谢你的提问。”沈烈很认真地望着台下的她。
  她只是把麦克风交回给场下的工作人员,转身就出场外。
  刚才朋友来短信说,可以不要现场提问的录音了,因为得到消息说官方会将访谈录像发在网上。
  朋友的交托她基本已完成,就等剩下的签名,而她自己,想知道的基本也都知道了。
  #11
  她在会议厅里呆不下去,无从找到正确的事实。
  也许有些事情就是真的无法从科学的角度解释的吧,逻辑混乱的悖论。
  有些无力。
  想打电话给朋友,甚至是那个医生,但想到先前她们对自己的态度,又打消了这念头。
  其实她们到现在,对她是否还有神经疾病这一可能都保留着态度。
  而她同城里认识的朋友、多少了解事情经过的人也不多,她无从找起能让她认同、并且又能解决了她问题的方法,从自己和别人那里。
  她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放好相机去马路吃麦当劳。
  等她回来书馆去到签售的地点时,人们已经开始排长队、开始要签名了。
  她吸着手中的大可乐,听着人们议论方才的访谈,觉得有些无趣。
  从人们言谈中,似乎还是有很多人都不相信沉烈。
  不过没关系不是吗。对于他和那些人来说,只是一个梦,一段猎奇的听闻。
  谁都不知道那是真的发生在她身上,而且还被他当作小白鼠一样玩。
  她狠狠咽下,死咬齿间的吸管。
  有些事情,在二次元和梦境里,也许真的很猎奇很有趣、会火。
  可你实际里遇上的话,谁能态度端正的好好直面、并且处理解决好?
  她别脸,在可乐后面呲嘴。
  回想沈烈在书里说,他成为人鱼后,似天生就会的一样能操纵魔法,比如能让指定的人看到他,能让人消除记忆。
  光是这两点,就可以成立出她一家为何能感觉到他、他能进行治疗并且还让医生等遗忘。
  若假设沈烈成为植物人的时候,灵魂出窍附在了那人鱼怪兽身上——换个说法就是他成了人鱼,然后再在船上第一次遇到李茉,并且袭击、进化、跟她回国、毁她家庭后又被她好心解救出来、让灵魂回归本体……
  那沈烈这回欠大了,也玩大了。
  并且他还没意识到,自己的梦到底给她造成了多大的影响,还让哥哥把它们写进书里当故事玩笑一样供人知晓。
  至亲的生离死别和精神病的药物治疗、物理治疗,可不是什么轻松的事。
  没有人能忍受自己的真实痛苦成为他人的饭后闲谈中的猎奇。
  但她还是,只能将这些默默苦吞进肚里。
  有些伤痛,不能给别人看到的。
  排队排了约一个小时,她快速地按朋友要求的让沈然签名提字,并且连拍拍了几张签写时的照片。
  她有些庆幸沈烈不在,放下相机任其挂脖子上,等沈然签好后道了声谢,拿起书走了。
  去厕所的路上还想,沈然方才愣了一下是因为看到自己这个买了他五本书的不礼貌的人吗?
  毕竟他弟弟最后向她致谢前的礼貌询问,她是理都不理就丢了麦克风走人,没想自己是回来要签名的吧。
  无意识的耸了耸肩,她把书放好,闪身入女厕。
  #12
  虽不否认现实里有这么低几率的碰巧。
  可这是小说啊。
  所以她从厕所里一出来到公用的洗手池,就看到那熟悉的人影刚好在靠近洗手池。
  “真巧。”略显陌生的嗓音,但语气很熟悉,她忘都忘不了。
  没理他,用两手肘夹护住相机防止磕碰到洗手池,她加快了洗手的速度。
  他在现实里似乎很少碰到这么没礼貌的人,但也不甚在意,弯了弯嘴角。
  “怎么了,我刚才的答复有什么让你觉得不妥和不满意的吗?”
  仍然是只用一句话就成功引爆她。
  她一下就把手收回,打开储存卡卡槽的盖子取出储存卡放裤兜里,低头就把相机带子从脖子上去下。
  他有些莫名其妙的的看着她激动的举动。
  她直接就发狠用手把相机朝他头上砸去,脸上表情因愤怒而扭曲。
  “你怎么不去死!!”不满?!你都把我家人给害死了还问我满意不满意?!!!!
  她能理解他变成植物人后苏醒来自然会把那些事当梦境,也理解他不相信那些什么灵魂转换之类的事,可她无法忍受自己那些灰暗的经历被人……
  她原先一直相信世间不可能有那么巧的一串、一系列事能让她这么倒霉的遇上,可到现在,所有都因沉烈和她的经历、那本书的证明而被推翻。
  他伸手拦住。
  见没砸到,她表情狂乱的又砸了第二次,相机被他抓住,她松手甩开,而他在同时也松手。
  相机冲撞向墙壁后又砸在地上,镜头都跟机身分离了。
  恰好外面有人进来,她喘着粗气,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成功把他推顶到墙上,把他磕了个头晕眼花。
  有人搞不清情况,但也有人认出是沈烈,过来拉开正准备进行下一步攻击的李茉。
  李茉一下就把拉住她的人振臂甩开,气冲冲的走了。
  沉烈摸了摸自己撞得生疼的后脑勺,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的又将视线转到那破碎的相机上,弯身捡起。
  明明打上他了,可气还是没有发泄够。
  不是那些喜欢那东西发泄的人,那单反相机再入门再过时也要上几千才买到,可气疯了,还是被抓起就当武器砸。
  她一脸怒容地掏出钥匙解锁,把车的后脚家踹掉,推出自行车,扶握好车把就跨腿坐上。
  自行车在她驱使下快速行驶着。
  见前面有大巴迎面而来,她转了车把,自行车驶上人行道。
  不是上下班的高峰期,也不是周末期间,人行道上的人不是很多,倒是不少的电动黑车在拉客人。
  一辆电动车开的比人走路还慢,那男的在问路边的行人要不要他载他们过去。
  一直堵在她前面,她本来就只想快点回家,见他在公交车车站的广告牌边让出了点位置,她估量了一下,慢慢踩下脚踏板让自行车上前,过道刚好够她擦着那中年黑车男、贴着广告牌的透明塑料板而过。
  但那该死的黑车车把尼玛的转个毛啊!!操你妈逼!
  刚好她车就骑到她的车把与黑车车把几乎平齐的地方,她自行车直接被从侧边撞到广告版上,发出很大的声响,引起在车站等车的所有人的注意。
  “你什么意思啊?!”一个不瘦的男人用方言怒吼。
  原来是她被撞到的时候车把一歪,前轮压了到一个男人的脚。
  “是他撞我又不是我撞你!操你妈逼的你会说本地话了不起啊!自己长得肥挡在路中间给人撞!妈的还敢跟本地人斗?!你又是什么意思啊?!我可没意思!!!”她同样怒吼出来,却发现声音气得变调,随后指了指身后停了的黑车男,车站的人继续围观。
  那男的似乎以为她不会说方言,毕竟现在这个城市里本地人越来越少了,所以愣了一下。
  李茉本来就一肚子气,现在更是气得不轻,说完这话,抖着手就不理不顾地狠狠一踩脚踏,骑走自行车了。
  车站里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走了。
  到家后,她一口气把自行车抬上三楼,开门把自行车推入,关门,放好自行车,把茶几狠狠往茶几上一砸,她直接躺到沙发上,却发现手久久不能安定下来,不停的发抖。
  她那拿起手机,翻遍了通讯录,找到老友,拨打了过去,把车站的事吐槽了一顿,挂断后却觉不过瘾,于是又打了过去,聊起了别的。
  傍晚的阳光斜射进屋内,她望着暖色的天花板,还有边上的花雕,像个老女人一样絮絮叨叨。
  但着实,她已不年轻。
  #13
  后来她查了下,才知道沉烈身世可算不浅。
  毕竟很多家庭难以承受那么多年的治疗费用而选择彻底的停药放弃治疗、任病人故去,当然,也有让病人回家,任家人凭自己力量照顾的。
  而沈烈曾是八年的植物人,不否认他精神的强毅,但也要他的身体在昏迷时和醒来后被照顾、保护得很好,才得以这么早的痊愈康复。
  金钱有时候,的确是能让人得到解决问题的捷径,虽然钱也不是万能的。
  沈家家世很好,大子沈杰从父亲那继承家业,大学毕业后就凭实力成为在业界排行很前的沈翱集团的总裁,也握有最大的股权。
  二子沈然,是当红悬疑惊悚小说家的同时,也是一个炒股专家。
  三子沈烈,网上关于他的资料很少,只是简单的说他是一个室内设计师,业余插画师。
  从一些财经新闻报道可知,沈家很护短,甚至有点睚眦必报,若别人侵犯到家人,必然会在合理范围内让对方付出最大的代价,无论事情大小。但,沈烈出院第一天就在厕所被她打,并且还有在场见证人,这一个月下来怎么这么安静?
  她疑惑着,没想到这疑惑这么快就有了答案。
  有温热液体低落在脸颊上的感觉,然后是额头、嘴唇、鼻子。
  难受的感觉在脸上游移。
  睡意正浓呢,她随手抹了把脸,但因鼻子流入那液体,她嘴唇微启,却舔到了微咸的味道,随后鼻道那也有暖流开始往喉间留下。
  又流鼻血了吗?她小时候鼻子被堂姐撞坏了,夏转秋季总容易流鼻血。
  可是最近打工数量增多,太累了,她只是别过头继续睡了过去。
  但是为什么嘴巴上还有那种感觉?不是应该都流到枕套上了吗?
  然后那液体还从暖变冷,像冬天的自来水管里出的水。
  她睁眼,刚看清眼前景象就“嗷”地叫了一声,一把把被子拉过头顶。
  沈烈满脸血俯在她床头那看着她,面无表情的。
  “你他妈闹哪样?!在演《咒怨》?!” 
  她缓了一口气,才一点点地掀被探头,发现沈烈从床头的位置转到床位去了,就是看着她不说话。
  她开床头灯,却发现他在灯亮的时候突然不见了。
  怎么回事?!幻觉吗?低头一看,手上和床上的血迹都没了。
  探身关上床头灯准备睡觉,却发现他在灯灭时又突然出现在她眼前。
  于是她又“嗷!”地叫了一声。
  眼睛适应了下黑暗,她尝试问他一些问题,他都不回答,就是看着她,站着。
  她皱眉,再细细打量他一番。
  他剪了短发,把两鬓几乎给剃光了,头顶的厚发虽简短但相对长得可全往后扎出个小尾巴。
  不过最显眼的还是他那破了的额角。
  她尝试触碰他,发现手穿了过去,只觉一层冰凉。
  她拿过手机,开始查沈然的微博。
  翻到半个月前的某条微博,十分钟后她换好衣服,勉强感受到他的手,拉着他出门了。
  这回他倒是跟着她走了。
  半夜去医院总是有些不安的感觉。
  她拦的,有些听到去医院还不敢载,好不容易等到第三辆的士,那豪爽的中年人立马让她上车,火速送至。
  快到医院时她千恩万谢的,准备下车时递钱都被拒绝。
  “没事,看你很紧急的样子,半夜不好等车的,一女孩子家的回来注意着点,快去吧。”
  她下车,司机朝他挥手,要她快进去。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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