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善良小人物唱一支赞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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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善良小人物唱一支赞歌-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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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即公历六七年二月十二日,农历正月初四,弓长文带着满心的期盼和向往,如约来到了曹家镇的外祖母家。
  外祖母一见长文,没等长文说句问候的话,就立刻安排他走进正房的里间,坐下等着,自己便匆匆忙忙地去叫那个叫曹云凤的姑娘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长文一个人,他便在急盼中浮想联翩起来。这个叫云凤的姑娘,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呢?都说她好看,究竟能好看成啥样子呢?是不是大家为了促成这桩婚事,都在善意地骗自己?这个姑娘究竟是一个善良温柔的,还是一个刁蛮厉害的?想着想着,情不自禁地便砰砰地心跳起来,还真地有点紧张呢。
  突然,长文隔着窗户看到,从对面平房上顺梯子下来一个人,呀,是个年轻的女青年,她究竟是谁?这么冷的天,在人家房子上干什么?只见她噔噔噔,很利索地下了梯子,大步流星地向北房走来。长文一阵紧张,此人是否就是她?还没等长文醒过神儿来,姑娘就一边连叫“鸾子”“鸾子”的名字,像飞一样地走进来。长文知道;鵉子是外祖母的大闺女。长文想,这个姑娘好像是来找同伴玩的。她进来一看,长文坐在椅子上,就又来了个急回头:“哎呀,你家有客人,对不起,俺走了。”外祖母正好也赶进来,一把拉住她的双手,一边笑着说:“小机灵鬼,你就别演戏了,给我进去吧!”外祖母硬是把她拽进来,不容分说地将她摁在长文对面的一条长板凳上;原来这姑娘就是来和自己见面的曹云凤。估计是,她从房上抄了近道,一看外祖母还未赶到,在没人介绍的情况下,自己就冒冒失失地先闯进来,怕出现尴尬的局面,于是灵机一动,就专门打着找女友的名义走进长文所在的里屋。她真的是位“机灵鬼”。在情急之中,为了进行自我掩饰和对外保密,竟然想出这么一个最“机灵”的高招儿来。
  “长文;不知你们互相见过面吗”外祖母笑着对长文说;“她叫云凤。” 接着又转过身儿来,指着刚刚站起来又坐了下来的长文 :“这是长文,你俩互相认识一下,相互了解了解,我还有事,你们先谈谈吧!”说着,便匆忙地走了。
  屋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静得掉下一根儿针好像也能听得见似地。云凤刚才那风风火火的样子也收敛了起来,睁大眼睛看了一下长文,咦!只见一顶黄军帽给眼前的这位小伙子增加了几分军人的英俊和潇洒。一身得体的中山装,又使他显得是那样的俱有当代大学生的文化底蕴与修养。更使云凤着迷的是那副慈眉善眼的圆脸庞,始终露着亲切的笑容,满脸的诚实、纯朴,却还带着几分俏皮,真的是讨人喜欢。六十年代,山沟里还很不开放,读书的人还很少;他是他们村上第一位也是唯一的一位大学生,但看上去一点盛气凌人的架子都没有。。相反,在一个初次见面的女青年面前,他甚至还时而有几分羞怯的表情。你看他连正面看自己一眼都不敢,常常是偷偷地瞧上一下,就又赶快将脸扭到了旁处,使云凤感到很好玩儿。说老实话,现在,像这样在女性面前厚道、老实、规矩的年轻人,真的是太少了;他的确是能给女孩子以安全感的一个好青年。总之,初次见面;他就给自己留下了一个很好的印象。在各方面都是很合自己心意的;几乎成了她寻找白马王子的一个完美无缺的最佳人选。。她一下子就喜欢上了他,甚至可以说自己的确是被他迷住了。云凤暗暗地埋怨起她的媒人老嫂子来。临来时她曾给自己说,看男人重要的是看有没有知识,不要管他好看难看。这句话给自己产生了很深的误会,曾心理想,哼!一定是给我介绍一个丑八怪,怕我不愿意才这样诓人的。当时我还真的有点不想来了呢,后来还是为了给她留点面子,才勉强来应付一下的。你看看;她差一点误了一桩好姻缘!另外,这个老嫂子,怎么不早点给我们介绍呢?让我们认识得太晚了,真的是太晚了,耽误了我们多少美好的青春!想着想着;云凤自己也觉得自己有点好笑;看人怎好光看表面呢?还应该作进一步的了解啊。再说,人家早两、三年就给自己提过,是自己当时还不找对象拒绝了,怎好去怨这位媒人老嫂子呢?于是她渐渐冷静了下来。
  就在同一时刻;长文也在悄悄地观察云凤;只见坐在眼前的这位女孩子;绝非一个普通的农家姑娘;简直就是山沟飞出来的一只白云中的金凤凰。父母给他起名叫云凤;真的是太名副其实了!油黑发亮的短发;梳得整整齐齐。一双柳叶眉下,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放射出充满自信、又饱含深情的光芒。连长长的睫毛和双双的眼皮儿,都忽闪得令人心动和神往。苹果般白里透红的脸庞,高高翘起的鼻梁,轻巧闭合的红色双唇,也着实给弓长文留下了难忘的印象。她犹若一个优美动人的舞蹈演员,健美靓丽而富有青春气息。得体的穿着打扮,使她既有窈窕淑女的倩影,又恰如其分地体现了她健美而充满活力的体魄。她绝不是一位弱不经风的小姐,浑身上下都充满和渗透着劳动青年所特有的气质和光彩。在她的身上,一个杰出女青年应有的各种优点,的确是达到了最完美的结合。
  不到半分钟的安静,两个人都可以说是成竹在胸了,都有了说不完的话要讲,两个“你”字同时出口,但又都停了下来。最后还是长文让了一步。
  于是云凤便连句客气话都没讲,就连珠炮似地问起了她急想知道的一切情况。诸如像“究竟大学上的是那个学校、哪一年毕业”,“现在哪个单位、做什么工作”,“现在学校都是在干什么”等等。长文一一作了解答。
  “总是我问你,你一点都不主动。是不是我给你的印象不好,你不想谈了?”云凤突然提高了声音急急地问。长文咯咯咯地笑起来。
  “你像机关枪般地问个没完,我回答问题都来不及,你给人家留说话的时间了吗?”
  “对对对,是我太性急了 。”云凤不无歉意地说,“好好好 ,现在该你说了。”
  长文第一次正面望着云凤,幽默地说:“你有三大缺点:一、长得太漂亮;二、心眼儿太多;三、太能干。”
  云凤心想:哼!还怪俏皮的。便也故作认真地说:“那你是不同意这桩婚事了,我也该走了。” 于是便做了个要起身的动作。
  弓长文又一次爽朗地笑了起来:“这样好的女青年不娶,只有大傻瓜才会那样去做。我是说,你有这样大的三个优势,我实在是有点配不上。你要是看不上我 ,这本来属于你的三大优点,反而会使我面对着一朵国色天香的鲜花而望尘莫及呀!与其那样;还不如各方面都差一点呢。”
  弓长文的一番解释;只引得云凤也欢快地笑了起来。他认真地表示:“你各方面也很不错,尤其令我敬重的,是你那极高的文化,这比什么都最最重要,真的叫人太羡慕了!”
  云凤说得那么动情和诚恳,让弓长文拟制不住地从内心深处流出一股热流,暖遍了全身。但他还是提到了文*化*大*革*命中的一个热点问题:“人家都说知识分子是‘臭老九’!”
  “那是别有用心的胡说八道,纯属荒唐绝顶的谬论!”云凤有点激动,“没有知识文化,国家怎么实现代化?这股狂风恶浪一旦泛滥成灾,实实在在的是要误国害民的!这会让中国永远落后下去,八国联军又会打进咱们的北京城,我们又会回到万恶的旧社会!据我看,知识分子是国家的宝中宝,革命建设的命根子、顶梁柱。”听了这番宏论,云凤在自己的心目中,一下子又高大了许多。在这个大是大非面前,她和自己真的是英雄所见略同,充分说明我们两个的的确确是一个战壕的最亲密的战友加同志!
  “为了供我上大学,弄得家里太穷了。人家都嫌弃我,成了村上找对象的困难户。”长文紧盯住凤鸾,继续探寻云凤的内心世界,急等她的回答。
  “那些人都是鼠目寸光,这一切都只是暂时的。有本事、肯劳动穷能变富,寄生虫只享受不劳动,富也会坐吃山空!”云凤讲话字字如珍珠落金盘,感天动地。弓长文激动得一边鼓掌一边高声赞叹:“讲得太棒了,看来我今天是‘高山流水遇知音’了!”
  “话不要讲得太早了,”云凤也向长文发起了挑战,“世界上好多人,把女人当成玩物,刚开始甜言蜜语,玩儿够了就喜新厌旧,把糟糠妻扔到了荒郊野外,自己又去找新欢了。”
  长文不以为然地笑了:“放心吧,时间长了你就会发现,我只是一个书呆子,是不会有那种本事的。相反,你可不要嫌我碌碌无为、不会有什么大出息呀!”
  云凤立即表态:“我没有什么奢求,你只要脚踏实地教好学生,当一个好老师,保咱们能平平安安度过一生,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长文从心里想不通她作为远近闻名的才女,当年雄心勃勃的幻想家,今天竟然会有这样的一颗“平常心”,便委婉地说:
  “云凤,上学时你是学校出类拔萃的高材生,经常替老师给本班同学上课;谁不知道你是全班有名的小先生、小老师。当时,你的理想多么远大;还要出国留洋呢。如今怎么变成了这样的一个低调心态。”
  “哎!人得面对现实,不能当空想家。不是后来父母突然双双病倒在床,无奈中途退学了吗?连个初中都没毕业,还出什么国,留什么洋!”云凤脸上露出一阵忧伤的神情,“在什么山上就得唱什么歌哪。”
  “是金子总是要发光的,”长文安慰道,“后来,你因为在非常艰难的情况下,宁可自己不吃不喝,也要千方百计让父母吃好喝好,给父母四处求医治病,成了有名的‘孝女’;生产队里为了让你在家伺候父母方便,照顾你,派你到公共食堂上班。有一次下大雨,保管忘了锁仓库门,你冒雨跑到保管家,催他锁好了门,成了保护公共财产的模范;你不怕脏不怕累,用人的粪便等原料成功地制造出人工化肥,在现场会上因为一个精彩的报告一举扬名,成了全县青年学习的标兵、榜样;在□□思想宣传队里,又因为一出“老两口学毛选”演出非常成功,成了一名全县著名的文艺战士;还因为给全村的老人孩子义务缝衣做鞋,成了尊老爱幼的杰出青年,乡亲们的贴心人。所有这一切不都是你生命发出的耀眼光辉吗?”
  长文如数家珍一样,把自己辍学后与命运抗争所做的一系列事情;讲得那么流利,对自己的一切他都是那么熟知和了解。一方面很感动,一方面又奇怪,于是急问:
  “你是怎样知道这些的?”
  长文不无自豪地说:“听父母和乡亲们说的唄。”
  云凤娇嗔地说:“你比科科勃还厉害!”
  长文笑了:“有点用词欠当,我不是搞特务调查,而是为寻找知音做正常的了解情况。‘千里难寻是朋友’嘛!现在是文*革的非常时期,找终生伴侣可不是寻常事,我得找一个能坐在一条凳子上的“阶级亲人”。如今我总算如愿以偿了,看来我这次半路回家真的是太值了!”
  云凤也兴奋地想:“我也很满意呢。”但是,她没有直接讲出来。因为她觉得为了慎重起见,应该再处一段时间。于是说:
  “你是家徒四壁,我家里也是一贫如洗,咱们都是生在普普通通的百姓之家。我们的命运和前途都不能离开这客观的环境条件去说话,我又非常反对卖身求荣、攀龙附凤的小人。我三姨曾让我去给一个死了妻子的专员当续老婆,我当场就严词拒绝,她还是没完没了地左说右劝的,终于惹急了我,就气呼呼地说‘怎么不叫你闺女去呢’,只气得她哭着走了,据说一出门还跌了一跤。因此,我要找的就是你这样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读书人。我一不求你靠攀高枝去当大官,高人一等,作威作福。二不要你坑蒙拐骗、大发不义之才;赚上万贯家资。只要你脚踏实地教好学生,当一个合格老师,能共同一心一意、和和□□地过日子,俺就谢天谢地了。”
  云凤又一番诚恳的肺腑之言;说得长文心里热乎乎的;于是发自内心地说:“你说得棒极了,正像古人说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看来,你是上帝送给我最好的礼物,月下老用红绳拉到我身边的最好最好的终生伴侣。”
  云凤也用坚定的语气说:“向我求婚的人太多了,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地从中破坏。你回学校后等我先给你写信,你再给我写信,而且先不要直接把回信写给我,先把信写到媒人家,让她转给我,防止有人从中作梗。”
  长文非常赞同地说:“还是你有心。刚开始我就说了,你真的太聪明了,咱们就按你说的办。”
  “那就再见了。”云凤站起来,“外面来人了,我得赶快走。”边说边匆匆忙忙地快步走出去;又利利索索地上了梯子,从房上一溜烟地跑了。 长文看着云凤飞快离去的身影,会心地笑了:“哦,我说她怎么从房上来,原来是为了不让在街上和大门口的人看见——保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章 暗访小庙庄

  丽日高照;春风和煦。前面说过,往山里走,到弓长文家,有一条三米宽的赶车大道。这条大道,已经走过多少代人,又见证过多少翻天覆地的变化,现在已经谁也说不清了。人们只记得,早年,在这里曾经走过笨重的铁轮大车;如今已换成了农用胶轮大车。此时,正有两位在□□思想哺育下成长起来的时代新女性、热血沸腾的好青年,顺着大道向西快步如飞地走着。她们就是曹云凤以及她与长文见面时高声叫的那个女友,姓王,名叫鸾子。长文回学校之后,曹云凤又暗地里派侄媳妇到住在清水河乡的亲戚家,打听过长文的家底,结论真的是糟透了。他们村是附近最穷的一个小山村,仅几十户人家,因此名字就叫北庄。意思是,这里只不过是太行山中一个小山庄而已。更可笑的是,长文家实际上还只能算一个庄外之庄。原因是他们家还不住在庄里,是在离本村庄一里外的一个河湾里单独住。总共不到十户人家,名子就叫小庙庄,意思是,它只能算一个山庄之外的更小的小山庄。历史上,这个小山庄,也曾经因为一座大庙而远近闻名。此庙建在一座高岗上,规模很大。正殿是佛教鼻祖释加牟尼的神像,旁边是他的亲传弟子和再传弟子;左殿是道教的老祖及其弟子;右面是儒家的创始人孔子及其著名的弟子及再传弟子。每年的阴历三月初一和十五这里都要过大会。佛、道、儒的三教信徒,都要来这里拜佛许愿。平时,每月的初一十五,也都有来这里求神佛保佑万事如意的,香火一度十分兴盛。当地百姓都知道,小庙庄人的祖先是从山西老槐树底下来的移民。弓氏家族的先人,和这座大庙的建成,是怎样的一个关系,虽然现在已无从查起,但庙庄这一名字,肯定是与此庙有历史渊源的。可惜的是,抗日战争中这座大庙已被一把大火,烧成残垣断壁。后来,这里的破砖烂瓦也被拆走建了学校。这个小庄一下子就失去了当年的威望,成了一个空有其名的倒霉蛋儿。附近的村民给它起了个外号,叫蛋壳庄。在人民公社化的年代;,它的隶属关系是:清水河人民公社北庄生产大队庙庄生产小队。在那个土地归“三级所有队为基础”的年代,这个生产小队,社员都在生产小队里参加集体的生产劳动。那是一个干不干一个样,干多干少一个样的年代。社员的劳动积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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