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郎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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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郎顾- 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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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过,若真走到那一步,待哀家百年之后,你也再不能把哀家与你父皇合葬了。哀家没那个脸再去见他。”
  皇上未置可否。
  太后也没再说起这个话题,一转头却又说道,“宛央她可说些什么了?”
  皇上摇摇头,“儿臣命人瞒着此事,她该不知道才对。”
  太后意味深长地看了皇上一眼,“瞒着?那哀家不还是知道了。”
  皇上不说话。
  太后叹口气说道,“希望这孩子别再犯傻。”
  太后的字字句句皇上仍记得清清楚楚,皇上心里自然也不愿沾染上兄弟的鲜血,可萧墨迟这一趟却是触犯了他的大忌,他已经顾不得这许多了,只想让萧墨迟人头落地。
  好在皇上心里虽恨,却也没有失去理智,决定按兵不动,待季年若季总督的大军到了后再去攻打尧曲城。
  这边关,满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
作者有话要说:  

  ☆、杀气逼人

  季年若的川陕大军一到,皇上便决定大举进攻尧曲城。武直等人俱无意见,皇上率领京城守备军在前,季年若殿后,浩浩荡荡地向尧曲城进发。
  月氏人早得了消息,城门紧闭,严阵以待。
  迟健上了城楼查看庆军的情形,萧墨迟自然责无旁贷地跟上了。他得看紧了迟老头儿,不能让钱篓子夺了他的性命。
  庆军黑压压地守在尧曲城下,皇上的一身明黄色显得十分耀眼。
  萧墨迟往下看了看,若有所思地说道,“皇上是傻吗?穿一件这么显眼的衣服,这不是拿自己当靶子吗?”
  萧墨迟此话一出,全场震惊,就连同迟健在内,也都格外诧异地看着萧墨迟。迟健虽说有心推翻顾家的政权,却也不会说这样充满戏谑意味的话,可萧墨迟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
  古镜川听着这话,又看了看城下的庆军和皇上,竟也附和道,“这话说得也有道理。”
  迟健一副“你已经无药可救了”的表情,同情地看着古镜川。
  宛央也一路跟来了。她对打仗这事儿心里自然是害怕的,可这一回不一样,一边是萧墨迟,一边却是自己的亲哥哥,她心里头再怕,也觉得自己不该避开此事。她见到皇兄率军陈兵尧曲城下,心里本是惴惴不安,一听到萧墨迟这话,却不由得乐了。那个一向自视甚高的皇兄若是听到有人说他傻该会暴跳如雷才对。
  宛央正偷着乐时,乌却却在城头上搭弓射箭。一只黑羽箭离弦而去,直指庆军中央的皇上。亏得武直身手好,上前挡住了箭支。
  宛央看得心惊肉跳,这才意识到萧墨迟所言不假。她哭丧着脸看看萧墨迟,再看看城下的皇兄,一筹莫展。
  迟健对月氏人此举并无意见,他早已从映秋那儿得到了消息,说皇上已经率军离开了京城。这可真是天赐良机,让这帮异族人帮着自己料理了英宗,再让萧墨迟登上皇位,岂不是更加名正言顺?
  一排弓箭手排列整齐,朝着城下的庆军射箭。而那城下的庆军一开始未曾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好像是割韭菜一样,一倒就是一片。
  宛央不敢再看,噗通一声跪在了萧墨迟的跟前,泣不成声,“他可是你的哥哥,你怎么能见死不救?”
  萧墨迟见月氏人出手伤及庆军性命时心里已经不是滋味了,这时见宛央扮作的阿蘅提醒自己那个一身明黄色的人是自己的哥哥,他心里越发不忍了。他自然不会追问阿蘅为何会为此突然痛哭了起来,可迟健与古镜川却都盯紧了宛央。
  迟健说道,“阿蘅,你说过此事你不再管的。”
  宛央只当自己听不见,死死地揪住了萧墨迟的衣襟,城楼下的哀嚎声不断传来,令她的心头在滴血。
  古镜川这时却想起了这人曾拦住了自己所说的一通莫名其妙的话。
  萧墨迟对着迟健劝道,“有话好好说嘛,咱又不是粗人,总是打来打去干什么呢?”
  迟健却淡淡地说道,“不打?那若是庆军攻进城来了,月氏人怎么办?庆军会手下留情吗?”
  萧墨迟这时扶起了宛央,默不作声。他其实心里也明白,两军交战,不是说一句不是粗人便真能有话好好说的。他以前因为魏楚生对这帮月氏人是恨得咬牙切齿,可这一阵子朝夕相处后,他才发现,他们与自己并无二样,也都是会想家、有感情的普通人而已。
  一贯养尊处优的宛央何曾见过这样的惨状,更何况她的皇兄还在城下。她的双腿几乎站不住了,整个人都倚在萧墨迟的怀里,喃喃着说道,“太残忍了。”
  萧墨迟一下一下地轻拍着宛央的后背,他对着迟健说道,“那不妨由我出城去谈判。”
  古镜川与迟健此时却异口同声地说道,“想都别想。”话音刚落,两人对视了一眼,却又一同冷哼了一声,扭过了头。
  萧墨迟面上讪讪的,“你俩这么有默契,就别再闹别扭了。”
  古镜川这时对萧墨迟强调道,“不是闹别扭,我就是要杀了他,你明白吗?”
  迟健却很是大度,“念在你对萧墨迟的这份情义不假的份儿上,我便不杀你了,但还是要挫一挫你的锐气。”
  萧墨迟见他俩固执己见,甩下两个字,“幼稚。”
  古镜川与迟健面面相觑。在他们心里,这世上再没有比萧墨迟更幼稚的人了。
  迟健对着萧墨迟三令五申道,“你万万不可出城去。”小皇帝御驾亲征多半就是冲着萧墨迟来的,若是真让萧墨迟出了城,那岂不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
  宛央却还是抱着能和解的心思,试探着说道,“不妨就让萧墨迟去谈一谈,说不定能奏效呢?”宛央猜测母后与皇兄多半知道萧墨迟的身世,但是因为自己的一片痴心,两人才没说破。这萧墨迟想来也就是皇兄的心结了,若能促成二人相见,指不定能解开皇兄的心结,这战事到时候自然也就平息了。
  萧墨迟见有人支持自己,不由自主地昂首挺胸道,“就是。”
  迟健不允,“别想就是别想。”
  话音还没落下,一支箭嗖地一下射向了萧墨迟。英宗时时刻刻都想着萧墨迟死,此时也顾不上射杀自己的月氏人,却吩咐武直瞄准了萧墨迟。好在古镜川反应灵敏,纵身一跃,截住了武直的那柄箭,但是他的手心却被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印。
  箭支飞过掠起的风声呼呼作响。宛央被吓得呆住了。这箭支里裹挟着直接的杀气,扑面而来,宛央能感觉得到。她这时才知道皇兄兴许压根儿就不想解开心结,他只想直接从自己的心上剜掉这个结,而杀了萧墨迟则是唯一的办法。
  武直的箭一向百发百中,这世上能拦住他的箭的人也绝对不出当年的大内四大高手。武直觑着眼睛在城楼上的人群中寻找,果不其然,古镜川赫然在列。他是萧氏鱼庄的二当家的不假,可现在萧墨迟已是叛军,他为何还是跟在萧墨迟的身后呢?古镜川当年犯下的事了结得古里古怪,武直明白这里头一定有文章,于是推测他是被人安排到萧墨迟的身边充当眼线。可眼下他却冒死为萧墨迟拦下了这一箭,难道自己的猜测竟错了?
  皇上气愤不已,命武直向古镜川喊话,“古镜川,你一身的本领何苦与这些叛军搅和在一起。”
  古镜川回头看了一眼萧墨迟。宛央这时已不再坚持让萧墨迟出城和谈了,面色苍白,双眼无神。
  古镜川冲着武直说道,“事情并非你所看到的那样。”
  武直回过头看了看皇上,见皇上毫无表示便又喊道,“那是什么样子的?”
  古镜川说道,“看事得用心,光用眼睛不行。”
  武直又回过头看了看皇上,只见皇上的嘴角气得不停地抽搐。他一直以为这个古镜川是自己的母后安插到了萧墨迟身边,可现在这人竟然正大光明地出现在了反贼的身边,这不是摆了自己一道吗?
  萧墨迟被迟健勒令离开了城楼。古镜川站在城楼上俯视着武直,竟不易察觉地笑了。自打回京后便郁郁不得志的武直这下总算是有机会扬眉吐气了,作为故交,古镜川很是为他开心,只是两人现在的处境有些尴尬而已。
  武直耷拉着脑袋站在皇上身边等示下,他本以为重回边关可以大展身手,谁知道却是遇到了古镜川。两人本不该这样重逢的!这老天爷也真是喜欢拿自己开玩笑。
  古镜川在城楼上呆了片刻后才离开,萧墨迟早被迟健押着回了大营,宛央却在城楼下等着古镜川。
  宛央将古镜川引到了无人的地方,没话找话说,“手要不要紧?”
  古镜川摇摇头。他现在看不透这个浮屠宫的圣姑,于是戒备心十足。
  宛央朝着古镜川鞠了一躬,尔后说道,“先生,你可有办法出城见一见皇上或是武统领?”
  古镜川诧异地看着她,问道,“你怎会知道武直的官职?”
  宛央觉得越解释越乱,索性说道,“我不想萧墨迟死,也不希望皇上死,所以想求你帮个忙。”
  古镜川费解地看着她,“我为什么要帮你?”
  宛央说道,“你是西太后的人,自然不会不管她儿子的死活。”
  古镜川略沉吟了片刻才说道,“所以你希望我出城做些什么?”
  宛央以为自己成功了,说道,“告诉皇上实情,就说萧墨迟是被逼迫的,他并非心甘情愿地与大庆为敌,然后让皇上退兵。”
  古镜川“嚯”了一声,说道,“退兵?小姑娘,你未免想得太简单了。”
  宛央急切地说道,“求求你,帮我这个忙。”
  古镜川停下了脚步,未曾转过身看一眼宛央,说道,“萧墨迟无心杀人,可那一位不一样。若不是我拦下那支箭,萧墨迟十有八九已经死了。可你要知道,从城楼上射向皇上的箭支,虽不是萧墨迟的意思,却也不是萧墨迟能左右的。”
  宛央辩解道,“我知道,正因为如此才要向皇上解释清楚。”
  古镜川头也不回地说道,“皇家最是无情,莫不要以为人人都似萧墨迟一样,善良得过了头。”
  宛央没有追上去,而是一反常态地念叨着“皇家最是无情”。她本是最了解此话的人,现在却自欺欺人,指望皇兄能饶过萧墨迟一命。就连她这个不通武功的人在那支箭上都嗅到了浓烈的杀气,她又拿什么来保证皇兄在弄清楚事端后会收手,会不再为难萧墨迟?她不能,她完全不能。
  古镜川虽说没答应宛央,但还是连夜出了一趟城。三当家的与禾之晗都不在的时候,他悄悄地穿上夜行衣,越过了城楼。他自然不是为宛央跑这一趟,他欠西太后的人情,而武直与他也是老友,所以他不得不跑这一趟。
  到了庆军的营地,古镜川略转了一圈儿就直奔武直的营帐,而武直也正在等着他。
  “你来了?”武直的声音沙哑异常。
  “备酒了吗?”古镜川问道。
  武直白了古镜川一眼,“我知道你还不至于反庆,你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酒呢?”古镜川却坚持问道。
  武直无奈,自行出去取酒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在所不惜

  武直一会儿的功夫便回来了,可他不仅带回了一坛酒,还有一个人。这人眉间隐约有西太后的模样,但更胜在一股凌人的英气,古镜川想也没想便跪下行礼,“卑职参见皇上。”
  古镜川来到庆军大营一事,武直并没有瞒着皇上。他原是请命自行与古镜川商议,看可能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再将古镜川拉拢到己方来。谁知道皇上是越想越不踏实,非要赶过来见一面古镜川。武直不好违抗皇上的意思,自然带着他来见古镜川。
  皇上这会儿见古镜川如此恭敬,原先忐忑的心不知怎的安下了。按照武直的说法,古镜川此人武功极高,可以百步之内取人首级,他若是投了叛军,又是大内侍卫出身,岂不是雪上加霜?皇上心一安便不由得语出讥讽道,“嚯,我还以为古侍卫你已经忘了宫中的礼节了。”
  古镜川在鱼庄里头自由惯了,这膝盖是既不拜天也不拜地,这会儿跪着听到皇上的这句话后只觉得浑身难受。他久久等不到皇上的“平身”,竟自己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皇上吓了一跳,武直也忙朝着古镜川使眼色,古镜川只当自己看不见。
  皇上冷哼一声,“古侍卫这是什么意思?”
  古镜川不卑不亢地说道,“在下现在并非大内侍卫。”
  皇上瞧古镜川站得笔挺,说道,“古侍卫却原来也是个有傲骨的人。”他等了半晌不见古镜川搭腔,于是又说道,“你该替朕除去萧墨迟。”
  古镜川沉默了片刻才回答道,“萧墨迟在此事上并没有错处。”他来找武直前已经为萧墨迟想好了千万种开脱之词,他自己虽是劝宛央说“皇家最是无情”,但他心里还是寄希望于皇上,企盼着他能看在萧墨迟也是被人逼迫的份儿上网开一面,这也不至于让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皇上勃然大怒,“他已经是叛军首领,他还没有错处?”
  古镜川如实回答说道,“他是被人逼迫所为,并非自己的意愿。”
  皇上冷笑一声,饶有兴味地问道,“还有谁能逼迫得了他?”
  古镜川答道,“迟健。”
  皇上皱着眉头,这个名字他听着很是陌生,“迟健?”
  古镜川继续说道,“他原是鱼庄的大当家的。”
  武直这时诧异地说道,“鱼庄大当家的不是已经死了吗?”他记得清清楚楚,皇上命令他调查萧氏鱼庄的时候,大当家的已死,而且这人虽说一手缔造了鱼庄与钱庄,本事了得,但履历上干净得邪乎,他从何处来,以前干过些什么,完全查不到,就好像这人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
  古镜川耸了耸肩,“他本来是死了,还是我亲自下的手,可他却是诈死,摆了我一道。”
  古镜川见皇上始终阴着脸色,继续说道,“我现在留在萧墨迟身边为的就是铲除迟健。”
  “铲除迟健?这个人很重要吗?”在皇上看来,对他的皇位有威胁的萧墨迟才更应该铲除。
  古镜川想了想,一字一顿地说道,“迟健原是天下第一皇商池云初。”
  皇上不解地看着古镜川。
  古镜川看到他疑惑的眼神,知道皇上兴许对上一辈人的事知道得寥寥无几,于是换了种说法说道,“有迟健在,无论有没有萧墨迟,您的皇位都不一定能坐得稳当;可没有了迟健,只剩下了萧墨迟,我保您今生无忧。”
  皇上自然不信这话。
  古镜川于是说道,“铲除迟健是太后的意思,太后她……”古镜川突然顿住了,警醒地看了一眼武直,没再继续说下去。
  皇上见到古镜川的神色,心里怀疑这人也知道母后的所作所为,为免彼此难堪,便没有再追问下去。他果断地说道,“朕现在命令你杀了迟健与萧墨迟,并伺机做内应,事成之后,朕重重有赏。”
  古镜川在鱼庄的这些年,什么稀罕东西没见过,所以对这个重重有赏心里嗤之以鼻,他还是想再为萧墨迟争取一下,于是说道,“皇上……”
  武直这时却突然走到了他的身边,打断了他的话,拖住了古镜川埋身就拜,“臣叩谢皇上圣恩。”
  皇上离开后,古镜川看着武直,“你这是什么意思?”
  武直拍了拍手,“你捡回一条小命,还不快谢我?”
  古镜川不解。
  武直则说道,“今日你再坚持己见,铁定连营帐的大门也出不了。”
  古镜川满不在乎,“我想走,还没人拦得住我,你也不行。”
  武直忿忿不平,“是是是,我拦不住你。可总有一样东西拦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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