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郎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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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郎顾- 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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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宛央笑得苦涩,把孩子胡乱往柳细细怀里一塞,“我出去一趟,马上就回来。”
  柳细细莫名其妙地看着阿蘅,不知道这人怎的突然就变了情绪。她一低头看见了怀里这个软绵绵的小人儿,心里却又无暇顾及阿蘅的情绪了。如果傅公子能看到这个孩子,他是高兴呢还是不高兴?
  宛央走出了房间透透气,柳细细的一席话让她觉得胸口发闷。这几日她越看那个孩子越觉得与萧墨迟有几分神似,她是打心底里喜欢着这个孩子,就觉得自己好像是见着了小时候的萧墨迟一样,于是她总是抱着他不肯撒手,乐此不疲地逗弄着怀里的小人儿。
  柳细细瞧着好玩儿,说道,“阿蘅姑娘,他这样小,还什么都不懂呢,你再逗他,他也只会呆呆地睡觉。”
  宛央悻悻地说道,“这样啊……”可一转头,她还是照旧逗着小人儿玩。
  柳细细本因为自己的身份尴尬生怕有人会看低了这个孩子,可现在见有人愿意如此疼爱自己的孩子,心里自然也开心,于是便不再多说什么。
  宛央抱着孩子的时候自己也总是会情不自禁地想,若是她与萧墨迟也能有一个孩子该多好,她又或是他会长得像谁多一些呢?
  及至柳细细当真说出了这番话的时候,宛央却被狠狠地戳到了痛处。她与萧墨迟怎么会有孩子呢?她就连想一想她与萧墨迟的孩子其实都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
  宛央倚在墙角默默地发呆。
  古镜川这时恰巧方便完路过此处,眼睛斜也不斜一下便径直从她的身边走了过去。宛央记起他说过自己死西太后派来监视萧墨迟的,于是上前拦住了他说道,“古先生。”
  古镜川原是当自己看不见这个小姑娘的,可现在她自个儿拦在了自己的面前,也只得停下来听一听她想说些什么了。
  宛央紧张地组织着言辞,许久之后才说道,“先生会把这里的情况告诉太后吗?”
  古镜川愣了一下,看着阿蘅,不知道她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迟健未死,萧墨迟却莫名其妙地成为来浮屠宫少宫主,与攻打大庆的月氏一族俨然有一番交情。他若是如实将此事上报,不仅仅迟健、萧墨迟会死无葬身之地,只怕就连自己也是吃不了兜着走了。他左思右想决定还是先料理了迟健再作打算。
  古镜川淡淡地说道,“你放心,我一个字儿也不会说的。”
  宛央心急,她怕的就是这人一个字也不说啊!于是,她急切地看着古镜川,“你怎么能一个字也不说呢?你不能啊,不能。”
  古镜川这下倒被这人弄糊涂了。她此时还是萧墨迟未过门的媳妇,早前也整日与迟健形影不离,现在怎么却好像反水了呢?
  宛央从古镜川的脸上分明看到了怀疑,这时索性豁出去了,“其实我是公……”
  “哎,钱篓子,你怎么在这儿?我找你好久了。”萧墨迟突然横空出现,宛央只得下意识地闭紧了嘴巴。
  古镜川却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宛央,“你是谁?”
  萧墨迟看看古镜川,再看看一脸焦急神色的宛央,“她是阿蘅呀,钱篓子你连她也不认识了吗?”
  古镜川只管盯着宛央。
  宛央泄了气,结结巴巴地说道,“其实我是宫里的圣姑……”话说到最后,宛央的声音轻如蚊蚋。
  古镜川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个阿蘅可也真是莫名其妙。她既然是浮屠宫的圣姑,却怎么好像生怕太后不知道这尧曲城里的状况有多糟呢?他转过头看向萧墨迟,“哼,你不看好迟健,来找我做什么?不怕我现在就去要了他的性命。”
  萧墨迟轻松一笑,“趁着你方便的功夫,迟健早出门去了。”
  古镜川“哦”了一声,“去哪儿了?”
  萧墨迟答道,“去……”他警觉地看了一眼古镜川,“你个钱篓子,甭想套我的话。”
  古镜川耸耸肩膀,这个呆子这几日倒好像聪明一些了,真可谓是不易啊!
  萧墨迟对古镜川挑了挑眉毛,“怎么样,去喝一杯?”
  古镜川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你现在怎么摇身一变成了酒坛子了?逢人就说去喝一杯。”
  萧墨迟被古镜川问得哑口无言,尔后下一个瞬间则又开始耍赖皮,“走嘛,就去喝一杯。”
  宛央呆呆地看着萧墨迟,劝说的话到了嘴边也还是没说得出来。她自然是知道萧墨迟如今为什么如此嗜酒的。
  前些日子,萧墨迟喝得酩酊大醉,宛央下厨给他熬了醒酒汤送到了他的手上。他醉得迷迷糊糊,看着手里的碗,笑道,“还喝呀?好啊,那就再喝点。”
  宛央拍了拍他的额头,“你喝多了,这是醒酒汤,喝下你能舒服点。”
  萧墨迟听得半明白半糊涂,“醒酒汤?这东西喝下怎么会舒服呢?”
  宛央柔声哄道,“乖,喝一点。”
  萧墨迟摇摇头,“不,喝醉了才舒服。”
  宛央摇着头,“你本就不胜酒力,为何偏偏要抱着酒坛子不撒手呢?”
  萧墨迟笑得很是神秘,一边捧着胸口不断作呕,一边说道,“你不懂,喝醉了就能看见宛央了……哎……我这会子看你就好像宛央嘛!宛央……”
  宛央的心头飞来了一片乌云。她呢喃着说道,“我就是宛央啊!我就是,可我们却还是不能在一起。”
  宛央拼命地眨着眼睛,不想让泪珠掉落下来。她再一低头的时候,萧墨迟却伏在桌上睡着了。
  宛央俯下身子在萧墨迟的额头上映上了浅浅的一吻,“你个呆子。”话音刚落,泪水迸溅而出。
  真正的阿蘅这段时间也是一直魂不守舍。
  单大夫忧心忡忡地望着她,不知她在想些什么。
  阿蘅突然开口说道,“你说我现在能回浮屠宫去看看吗?”
  单大夫忙摇摇头拒绝了,“现在外头兵荒马乱的,你一个小姑娘,怎么上山去?”
  阿蘅不吭声,心里却甚是牵挂萧墨迟与迟健。
  是夜,单大夫睡得香甜之时,阿蘅收拾好东西推开屋门,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她虽说也气迟健的一意孤行,但她还是始终放心不下浮屠宫里的人,她得回去看看。
  阿蘅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了,单大夫突然睁开双眼,长长地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山雨欲来

  铜官镇的情形并不比尧曲城好多少,西辽的铁骑已经半只脚踏进了城门,但守城士兵仍在负隅顽抗。
  现在驻守铜官镇的是岑迦。他原是尧曲城边关大营里的一名先锋,新近才被提拔了,调来守铜官镇。新官上任三把火,岑迦第一把火还没来得及烧呢,西辽就乒乒乓乓地打过来了。他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直想把这群西辽人打得找不着回家的路,可他毕竟跟在小傅将军的后头历练了许久,这点气还是沉得住的,于是闭城不出,任西辽人在城下扯破了嗓子叫嚣着喊话也是理都不理。
  双方僵持有些日子了。城外的人进不去,城里的人却也出不来。
  阿蘅不出意外地被守城的士兵拦住了。她哀求道,“我真的有急事想出城去。”
  守城士兵不理会,“城下可都是西辽士兵,你做什么想不开要出城去送死?”
  阿蘅一时间和这些士兵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就在此时,西辽士兵连夜发动了总攻。浮屠宫千方百计弄来的云梯此时也派上了大用场。守城的士兵也顾不上再和阿蘅磨叽了,操上兵器奔上了城楼,决定与西辽的士兵决一死战。
  岑迦一边杀敌,一边喊话,“千万不要让他们登上城楼。”
  庆军们哪里要岑迦吩咐,早已杀得红了眼。
  西辽的士兵宛如一群恶狼一样,黑夜之中,他们的眸子闪着光亮,看得令人胆寒。
  阿蘅心惊胆战地听着厮杀声,心里却一直记挂着浮屠宫,于是躲在城门附近,并未离开。
  眼看着庆军就要抵挡不住了,西辽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地登上了城楼。就在此时,皇上与武直所率领的京城守备军赶到了。
  皇上一声令下,“杀啊!”长途奔波的守备军顾不得疲倦,呐喊着冲锋陷阵。武直双腿夹紧马腹,一马当先地冲了出去。跟随皇上一道回到边关的傅柏年紧随其后。
  城楼之上的铜官镇守军一见有援兵,大喜过望,忙又攒足了劲头杀敌。
  西辽的士兵虽凶猛,但是腹背受敌,只得草草地落荒而逃。
  就在岑迦打开城门迎接皇上与武直之际,阿蘅小小的身子嗖地一下就蹿出了城门。
  一路上都不太平,纵是如此,阿蘅还是有惊无险地回到了浮屠宫。浮屠宫里静得诡异,阿蘅边走边喊道,“迟健,萧墨迟哥哥!”可是偌大的浮屠宫里,空无一人。
  阿蘅正急得一筹莫展之际,大夫突然出现了。浮屠宫此次倾巢出动,而他并非浮屠宫教众,于是便留了下来。
  “大夫,迟健呢?萧墨迟哥哥呢?”阿蘅问得急切,压根儿也顾不上自己的一张脸此时在大夫看来不过是个陌生人而已。
  大夫迟疑地看了阿蘅许久,“你是什么人?”
  阿蘅无从解释,只坚持问道,“这宫里的人呢?都去哪儿了?”
  大夫盯着眼前的这个人看了许久,突然出言问道,“难道你是阿蘅?”
  阿蘅愣了一下,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催促着大夫回答自己的问题。
  大夫此时拖过阿蘅的右手,强行给她把脉,“你就是阿蘅。我照顾你多年,即使你易了容,我也还是认得出你来。”
  阿蘅不知怎的,听到这番话,泪水竟开始在眼眶里翻涌。还是有人记得她的!这种感觉让她既心酸,却又有些欣喜。
  可大夫却偏偏不回答阿蘅的问题,只是说道,“怪不得我之前一直觉得阿蘅怪怪的,但是哪里怪,却又说不上来。”
  “他们去哪儿了?”
  “和迟先生一道下山去与月氏大军会和了。”大夫这才回答了。
  “月氏……”阿蘅的心思转得很快,早前她曾听到过迟健部署兵力,月氏人负责进攻尧曲城,看来想找到迟健与萧墨迟哥哥,她还得再跑一趟尧曲城才是。
  阿蘅说了一声“多谢”便欲转身离开。
  大夫却拉住了她,“这易容术只有你会,想来现在的那位阿蘅便是你亲手易容的。你为什么这么做,我不管,但是我得提醒你,现在你已经不是阿蘅了。我能看得出来你是你,但是他们却不能。”
  阿蘅听到这话这才放缓了脚步,是啊,她心里一着急,便头脑发热地冲回了浮屠宫。可现在的自己并非阿蘅,自己有什么资格去靠近迟健和萧墨迟哥哥呢?他们若是询问自己的身份,自己又该说什么呢?
  阿蘅在浮屠宫里呆坐了许久后才朝着大夫说道,“你还记得我,真好。”
  大夫照顾了阿蘅许多年,心里自然有感情,“你不妨再和她换过来便是了。”
  阿蘅摇摇头,“不,那会害了她的。”
  大夫叹口气,也不再多说话。
  “阿蘅,阿蘅。”空荡荡的浮屠宫里突然传来了两声高呼。
  阿蘅的耳朵尖得很,一听便听出来了来人是单大夫。
  “我在这儿。”阿蘅推开门,大夫也跟在她得身后出来了。
  单大夫一见到阿蘅,喜上眉梢,“可算是找着你了。”那一夜,阿蘅离开后,单大夫左想右想,心里始终放心不下,便也一路出了城,一直追到了浮屠宫里。这下好不容易见到了阿蘅之后,单大夫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了。
  大夫看了一眼单大夫,问道,“你可是单峻怀?”
  单大夫见这人一口道破了自己的名字,很是诧异,“你是……”
  大夫只笑笑,“这也真是缘分。”
  单大夫越发糊涂了。大夫却简单地说道,“好好照顾阿蘅。”话音刚落,大夫便一转身进了屋,关上了屋门。
  阿蘅也是稀里糊涂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单大夫问道,“阿蘅,他是……”
  阿蘅自己也说不上来,只含糊其辞道,“他是迟健请来的大夫,只知道他以前名气颇盛,但是姓甚名谁我却是不知道的,于是一直只喊他大夫。”
  单大夫上前敲门,屋子里毫无动静,半晌之后那大夫才说道,“带阿蘅去了结了她的心事。”
  单大夫与阿蘅对视一眼,又等了片刻,见那大夫始终不开门,只得离开了浮屠宫。两人一路下了山,直奔尧曲城。
  单大夫忧心忡忡地说道,“来的路上我就打听了,说是尧曲城已经封城了,现在是月氏士兵把守着,很难进城去。”
  阿蘅问道,“那怎么办呢?”
  单大夫想了想说道,“迟健该还记得我才是,若他在城里,找着他,倒可以很方便地进城去。”
  阿蘅一想这倒不失为一个办法。
  单大夫看了一眼阿蘅,“你便扮作我的小厮好了。”
  两人来到尧曲城门前,与守城的月氏士兵交涉。那人不好擅自做主,便去询问乌却将军的意思。
  “他们来找浮屠宫大祭司?”
  守城士兵点点头。
  “验完身后带到城楼下的营房里去,再去派人把大祭司请来,若真相识,再请他们进城去不迟。”
  守城士兵于是先将二人带进了营房里,自己则又去大营里请来了迟健。
  迟健听说在这两军交战之际竟有人要找自己,甚是奇怪。到营房里一瞧,竟是单大夫。
  单大夫编瞎话道,“我这城里有个熟人,担心他,过来看看。”
  迟健长长地“哦”了一声,一双眼睛只顾在单大夫的脸上扫来扫去,想看出点名堂来。他自然未曾注意到单大夫身边的那个小厮正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自己。迟健受伤时曾在单大夫的医馆里小住过一阵子,对单大夫也算有些了解,他记得这个单大夫一直是独来独往,哪里见得会有什么熟人呢?但是迟健也不说破,领着他与他的小厮出了营房的大门。
  古镜川自然是无处不在,谨慎地看了看单大夫与他身边身形矮小的随从,一言不发。
  迟健只当自己看不见这个古镜川。
  萧墨迟这时却上前问道,“这是谁?”
  阿蘅见到萧墨迟也是安然无恙,精神头儿也像是恢复了,这才放下心,冲着浅浅地笑着。可萧墨迟的眼里却全然看不见自己一样。
  迟健简单地回道,“旧识。”
  萧墨迟也无心再多问。
  单大夫这时注意瞧见了阿蘅的眼神,心里明白,这人该就是阿蘅心心念念的萧墨迟哥哥了。
  既是来找熟人的,单大夫与阿蘅自然不好叨扰迟健,两人在城中兜了几圈,并不见有客栈还开张着,整个尧曲城里有着与春天截然不相称的萧瑟和凄凉。两人无奈,只得在边关大营附近的寺庙里暂住了下来。庙里的僧侣早已走得走,跑得跑,单大夫自行收拾了一间禅房与阿蘅住下了。这儿胜在清静,与边关大营离得也近。
  那一厢,皇上初战告捷,心里爽快得很。他命人铺开尧曲城的地形图,这边关陷落的城镇里头,他最在意的便是有萧墨迟所在的尧曲城。他命傅柏年详细地说了一通尧曲城内的情形,他边听边点头,心里恨不得现在就冲到尧曲城去手刃萧墨迟。
  离京前夕,母后曾找过他,“你想拿萧墨迟怎么办?”
  皇上心里很是敬服这个不动声色的母后,宫里什么事儿都瞒不过她的耳目。皇上自然是想痛痛快快地宰了萧墨迟,但却故意问道,“母后希望儿臣怎么办?”
  太后的表情很是肃穆,“还是那一句老话,母后不希望你的手上沾上兄弟的鲜血,非得走到那一步的话,也是由母后来。”
  “只不过,若真走到那一步,待哀家百年之后,你也再不能把哀家与你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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