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萍一听,眉开眼笑地跑到水边,伸胳膊踢腿,翘首弄姿地又让耿涌拍了好几张。
拍完,耿涌拉住王萍,在水边谈笑起来。王萍呱呱的笑声,让陈果的脸上又现出欲哭的表情。
耿涌一边和王萍说笑,一边偷偷看着陈果,高兴得像个小孩子。
陈果的目光时不时地瞄向耿涌。只见他一会在上坡时拉王萍一把,一会王萍又把手中的矿泉水,递给耿涌喝。二人像情侣一样,亲亲热热,眉来眼去。
陈果眼中冒火,扯下一些树叶,撕得粉碎。郭松看见她和耿涌的这些表演,脸色越来越阴沉了。可怜陈果早忘了他这个“大金龟”,心思全用在耿涌身上,让郭松妒火中烧。
姚晓津刚进办公室的门,就听见有人喊她接电话。
她走近堆满稿件和报纸的方桌接过话筒“喂”了一声,只听古家栋在电话中气急败坏的声音。
“姚晓津,你别在那里大伤其心了。他不是为你去坐牢,是为那个叫李婉的女护士。你别走,我马上过去。”
姚晓津紧紧握住话筒,手心泛出了冷汗,哑声说道;“你见到他了?”
“当然。”古家栋的声音震得她耳朵生疼,但她仍紧紧贴在耳边。
“我不是奉你的命去看守所看他的吗?电话里说不清,你等着我。”
古家栋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姚晓津仍把耳朵紧紧地贴在话筒上,过了好一会,才慢慢放下。
屋中同事都已沉默,正在窥视着她的举动,她不敢回头,往窗外移了几步,想镇定一下。
部在七楼。姚晓津从楼上望下去,只见满街黑压压的人群如螃蟹在爬,大甲虫一样的汽车缓缓地蠕动,两边的楼群石壁一样高耸,只要其中一片砸下来,这种纷乱就会立即终止。姚晓津这样一想,只觉得自己站着的楼开始摇晃,正向外倾斜下去。
她呻唤了一声,身子软软地顺着窗台溜下去。她慌乱地抓住一个大花盆的边缘,却打翻了一个小花盆,砰的一声砸在脸盆架上,泥土和瓦片洒在姚晓津的脚旁。
中午饭是在山顶上的宾馆吃的。
席间,郭松心里烦,便频频向陈果敬酒,陈果来者不拒,她想让耿涌替她喝酒。可耿涌今天不再理会她,只和王萍不时地碰碰杯。虽然什么话也不说,但比说出什么更让陈果生气。
总算吃完了饭,服务员搀扶着喝得踉踉跄跄的郭松去了房间,王萍也被耿涌鼓励得喝了不少,只好扶住她找地方去休息了。
陈果再也忍不住了,叫住正经过自己房间的耿涌说:“你到我这来一下。”
她旋风一样进了房间,耿涌只好跟进去。一进门,便见陈果眼中带泪。
他装作不知道,问她:“有什么事?”
“什么事,问问你自己好了。”
陈果声音发抖,强忍着没发作。
“我怎么啦?你不是让我应付王萍吗?她今天已经答应请我们做全面包装了。”
陈果压住气:“耿涌我让你攻关,可没让你那么过分,那么肉麻,让我看了身上起鸡皮疙瘩。”
耿涌见她难受,心中不由得十分高兴,便顺着她的话说:“你昨夜和我争论,我今天想了想,是我不对,今天就按你开导我的那样去做,果然有效果……”
陈果的脸色更阴沉了。
“可你那不叫攻关,那叫卖傻相。你和我都没那么亲热过,眉来眼去的,就像西门庆和潘金莲。”
“不至于那么*吧。我这人又不会和女人*。”
“就因为你不会,才更难看更丑陋,看得我直恶心哪!”
章节106
106。三人情事
耿涌傻笑着说:“嘿嘿,恶心才好哪。省得你以后再让我去攻关。”
“好的,你这么卖力投靠,有点效果没有哇?可别让我赔了夫人又折兵呵!耿涌,我告诉你,王萍那女人可不是等闲之辈,你知道她今天和我说了什么?”
耿涌有些吃惊,也有些后怕:“她跟你说什么?”
“她居然对我说,你不会长寿。因为你手心里只有事业线,却没有生命线。她也太歹毒了!”
耿涌一听,放心地笑了。“她对我也这么说了,这有什么,你还相信她那一套?”
陈果愤愤地说:“你还笑,她是在妒嫉我们,你要小心她耍我们,她怎么和你谈的业务?”
“她说她是国营企业,拿不到实惠,想乘咱们给她企业做广告时,拉出一笔钱来,她想出国。”
陈果睁大眼睛:“她和你把这话都谈了?”
耿涌得意洋洋的说:“是啊,她说把我也带出去,广告业在国外更自由,比国内宽松多了……”
陈果用手扶住自己的头,牙疼一样对耿涌叫道:“不要说了,我不准你和她再单独接触,有什么业务,我俩和她一起谈。”
耿涌傻笑道:“是,我还是听你的! ”
他走进卫生间,对着镜子得意地打量自己。“咦,这招还真灵,我得继续用。果果,我得好好教训你一下,让你彻底清醒过来。”耿涌想用王萍刺激陈果,殊不知这是引火烧身,弄巧成拙。反而失去了陈果。
晚上,陈果在外贸局招待所大厅里,焦急地往市府宾馆打电话。今天耿涌去了王萍的公司,为她设计广告,陈果则到外贸局联系业务,被安排住在了市里另一处宾馆。她不放心耿涌,便往回打电话。
接线小姐很快说:“208房间没人接电话。”
陈果一惊。看看手表,已是晚上九点一刻,耿涌应该在房间。
今天耿涌和王萍一起研究广告方案,她本来想留下,可这边另有业务,王萍又一再说,他们的技术厂长和经济师都参加,陈果想有这么多的人在,那女人也无法走私,便自己去了。晚上,她本来想回宾馆,可郭松又请了几个人来,和她又歌又舞,她也不好扫他的兴,只好心不在焉地应酬。等客人一走,她便打电话,想问问耿涌白天的情况。
她等了一会,又拨电话,小姐还是说没人接。
她有点沉不住气了,灵机一动,便拨打王萍的手机,可她的手机关机。
她再打王萍的电话。过了很久,她也没有动静。她又狠狠心,拨打了王萍家里的电话,电话铃空响着,没人接听。
一种不祥之感笼罩了她。王萍的悄无声息让她胆战心惊。
她再次抓起电话,对服务员说:“请你去耿涌的房间看一下,他到底在不在房中。”
小姐听出了是陈果的声音,为难地说:“王记者,我们不好去找……”
陈果一惊,仿佛预感到了什么,叫道:“为什么?”
“他……不是一个人在房中……”
“和谁在房中?”
“和……和一个女的……”
陈果立刻觉得头大如斗。
她握住电话*发颤,不知说什么才好。
她料定是王萍在耿涌的房中。从种种迹象来看,她觉得那个女人早已把耿涌当成了猎物,而她却傻乎乎地把耿涌交给了她。
陈果后悔得想吐血,慢慢坐在了电话机旁的沙发上。
不知过了有多久,银行大厅的小姐叫她:“陈小姐,你的电话响了。”
她愣了神,连电话响也没有听到。于是她抓过电话,是王萍打来的。
陈果叫道:“你在哪里?”
王萍说:“我在家呀!”
陈果又问:“你什么时候回家的?”
王萍说:“我一直在家呀!”
“胡说!”她怒喝了一声,“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立即又拨打宾馆208房间,这次耿涌接了电话。
陈果声音发抖地说:“刚才你和谁在房间里?”
耿涌说:“谁也没有,就我一个人。”
陈果叫道:“那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耿涌说:“我喝了酒,太困了,睡过去了。”
陈果说:“你给我听着,我现在立即就回去,我要看看你喝了多少酒,醉得连电话铃声都听不见了。”
耿涌说:“这么晚了,哪有车,果果,你别闹了。”
陈果扔下电话,连房间都没进,直奔酒店大门,出门后拦住一辆出租车直奔市府招待所。
车到宾馆后,陈果风一样地旋进大厅,直奔208用力叩门。
耿涌醉熏熏地来开门,陈果推开他,冲进房间,往床上望去,被单零乱不堪,果然有睡过两个人的痕迹。
她用手指着耿涌,却气得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耿涌见她如此,吓得也说不出话来。
陈果就那样指着耿涌足足有十几秒钟,才说出一句话:“耿涌,我们之间一切都结束了,祝你幸福!”说完,她一扭身跑了出去。
耿涌一边叫她,一边追出门,谁知陈果跑得很快,他喝多了酒一时还追不上,走廊里的一个痰盂被他踢飞了,惊动了服务小姐,她披衣出来观望。
耿涌终于在院子里抓住了陈果,他气急败坏地说:“果果,你听我说……”
陈果甩开他的手,神经质地叫道:“你好脏,别碰我……”
一想到方才耿涌和那个肥胖的女人睡在一起,她有一种*上的厌恶感。
服务员也跑到院子里看热闹,耿涌只好放开陈果。她乘机又往大门口跑过去。
耿涌不知道她到底零干什么,便不顾一切地上前抱住她,生拖硬拉把她弄回了房间。
陈果立即*起电话,对服务小姐说:“小姐,你赶快来一下!”
耿涌上去拥住她:“果果,你冷静一下,听我说——”
陈果立即推开他。
“耿涌,你要是再碰我一下,我立即拨打llO报警!”
服务小姐开门走了进来。陈果说:“你把我的房间打开,我要休息。”
耿涌也想跟出去,陈果冷冷地说:“耿涌,你要自重! ”
耿涌看看服务小姐,只好作罢。
陈果一进房间,就把门从里面锁死,自己一个人用被子蒙上头,痛哭起来。
耿涌在外面一会儿敲门,一会儿打电话,陈果全都不予理睬。
陈果哭够了,听听外面已没有声音,才一个人提起旅行袋,悄悄地走了出去。
她一个人走上无人的大街。
她只有一个念头:走得远远的,离开耿涌越远越好,离这宾馆越远越好。
后面有一辆轿车驶过来。司机见一个女人在街上独行,便停了车,打开车窗问:“小姐,你要到哪里去?”
陈果对那人嫣然一笑说:“到火车站,你可以送我吗?”
司机迟疑了一下,还是点点头,陈果坐上车子,发现司机反倒有点紧张,掏出记者证:“我是记者,良家妇女,你不用害怕。”
她自己先咯咯地笑出了声,司机也跟着笑起来。
“小姐,你的胆子可真不小,这么晚了,还敢在街上逛!”
陈果的泪水涌出双眼,她对司机说:“我这人谁都不怕,只怕我自己……”
看守所里蚊蝇飞舞。耿涛坐在水泥炕上费力地啃着一块窝头,用尽力气也咽不下去,只好握在手中。
“6号,出来一下! ”
看守拿了一串钥匙,叮叮地开锁,打开了沉重的铁门。
监号里的人立即从四躺八歪中跳起来,盘腿在地上坐好。
耿涛正试图将那块窝头塞进炕洞里。他咽不下牢饭,只好偷偷扔掉。
“6号耿涛,叫你呢,出来一下。”
耿涛还不习惯自己的新称谓,被看守提醒,才走了出去,又转回脸看看地上盘腿坐着的人,怕他们会揭发他方才的举动。
看守看见耿涛,怔住了。
章节107
107。狼披着羊皮
耿涛跟着看守出门,走到一个拐弯处,看守突然站住,压低声音说:“耿大夫是你呀,你不认识我了吗?前些日子我妈在你那做手术,我去陪的床。你有什么事尽管说,有我在,难为不着你。”看守仰着一张黄脸,真心实意地说。
耿涛含混地应了一声,现在一听医院患者他就反感。
见耿涛表情冷漠,看守知趣地没再多说,领着他往一排冬青树后的探视室走去。
快到门口时,他又对耿涛说:“你妻子来看你了。”
耿涛脑中嗡的一响,脚像坠了铅似的沉重起来。
那天古家栋来看他,追问他李婉的事,他没有为自己辩解。
那么,今天,晓津是来讨伐他了?!
那天古家栋走后,耿涛失魂落魄地回到了监号,一个人面对墙壁,呆呆地坐着。
监号里的人尖声怪叫,讲淫秽故事,为了一个家属捎进来的小饼干打得几个人挂了彩,他竟充耳不闻,思绪忽东忽西,野马般跳来跳去。
从主宰生杀大权的外科医生沦为阶下囚,这个落差太大。
铁窗、监号、囚服、臭烘烘……一群犯奸作科的同室狱友,都让耿涛难以忍受。
手术事故发生时,他只想:“报应,报应!我罪有应得,该去坐牢……”
看着肥硕的李婉吓瘫在手术室门口,他觉得冥冥中有一种力量把他俩揭露出来,他们的行为就像重大医疗事故一样不可隐瞒。
拿着尚在滴血的手术刀,耿涛甚至有一种解脱的*。
完了,一切全完了,结束了,再也不用偷偷摸摸掩人耳目,再也不用为了讨晓津的欢喜伪装圣人了。
他早已厌倦了作假,因此,他揽过了责任,十分平静地洗了手,脱去手术服,推掉了当天的另外两例手术,静静地等候处置。
当他从家中被拘捕,坐上警车,看见姚晓津不顾一切扑向他,最终滑落在泥土中的身姿,心才疼起来。
他如此爱这个女人,为了她,他才去找那个肥硕的护士做替身。
可他却害了她,让她受到巨大的刺激和羞辱。
尤其是那个李婉竞愚蠢地冒充妻子来看守所见他,使他更觉得自己无用。
就像没料到她会将肾病患者推来让他做心脏手术一样,他也没料到,自己和这种只识肉欲不知其他的女人交往,会有如此可怕的后果。
一个计划在他脑中迅速形成,他要越狱。
看守所的探视室有一种怪怪的味道。
姚晓津心情紧张地跨进门坎,古家栋殷勤地陪着她。
她让他回去,古家栋固执地说:“晓津,我陪你一起见他,我要做个证人,要不然,他该不认账了。”
姚晓津更紧张了:“不行。家栋,你在这里,他反而更不会认错。”
古家栋只好在外面的冬青树丛旁等候。
耿涛推开探视室的门,看见姚晓津的背影,顿进觉得自己喉咙发干,口中泛起一股苦涩的味道,脸上像涂了一层石膏一样紧绷绷地,无法*纵自己的表情。
姚晓津听到门响,回过头来,看见耿涛后,她慌忙站了起来,向前抢了几步,却又停住了。
耿涛憔悴的模样,让她心痛。
可她又感到有什么人隔在他们中间,是那个肥硕的护士李婉。
看守见状,走了出去,把门轻轻关上。
耿涛走到另一把椅子前坐下,习惯地伸手去掏烟,才发现衣袋是空的。
姚晓津哽咽着说:“我给你带了烟。”
她回身从一个大包里拿出一条烟,递给耿涛。
耿涛接烟时,抓住了姚晓津的手,姚晓津全身抖了一下,试图抽回手,他却把另一只也抓在手中,姚晓津不由得哭出声来。
“涛,那个护士,是、是真的吗?”
耿涛用一只手为姚晓津擦泪,低声说:“对不起,晓津,我太愚蠢了,让你受了双重打击……”
姚晓津瞪大了眼睛。
“阿涛,你,你太让我失望了。我问你,你起码要否认,可你为什么一口就承认了?”
耿涛羞愧地低下头。
“晓津,我,我不能骗你。”
姚晓津伤心地绞着手指。
“那就是说,你根本不在乎我,连骗我一下都不肯。你,你就那么恨我吗?”
耿涛惊慌地抬起头,慌乱地说:“晓津,我,我不恨你。我……我就是不想伤害你,才去找了她。”
姚晓津更伤心了。
“你是为了不伤害我,才去找女人?耿涛,这是不是太可笑,太荒唐啦?”
耿涛老老实实地说:“是,我是很荒唐。可晓津,我太爱你了。面对你的浪漫,我只有以荒唐相对。古家栋狼披羊皮,对你大讲精神恋爱。他近不了你的身,当然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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