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浓花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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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浓花娇- 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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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龚苗儿要出门去楚家,怕把小意惹哭了。等到小意和桃儿进厨房里时,才悄悄往外面走。刚蹑手蹑脚走到前面铺子里,庄管事的大嗓门儿喊起来:“掌柜的,有客。”龚苗儿吓了一跳,他一只手还扶着通往院子的门帘没有丢,下意识地去看小意。小意探出头来,见到龚苗儿是出门的样子,手扶着门框,嘴巴扁了起来。

    对着林小意尴尬的一笑,龚苗儿把门帘子放下来。来看客人三、四个,有一个却是孙二海。龚苗儿今天见到孙二海,是喜出望外:“老孙,我正念着你。”孙二海对他客客气气地一笑,把身子往旁边让一让,对身后的几个人道:“这就是龚掌柜的,小意姑娘蒙他照看多日。”

    一个妈妈两个丫头,都露出笑容行下礼来:“龚掌柜的,我们奉公子之命,前来接小意姑娘回家。”

    龚苗儿从没有想到楚怀贤能想起来这么快接林小意,他惊奇地一下子没有明白过来。门帘子一掀,在后面偷听的小意欢天喜地跑出来:“春痕,碧痕,我在这里。”春痕和碧痕转过来再次行礼:“小意姑娘。”

    以前的玩伴突然这样,林小意同龚苗儿一样,也惊奇地愣在了那里:“你们,你们怎么了?”

    一刻钟后,龚苗儿赶着自己家的马车,跟在接林小意的马车后面上了路。他面色时而阴沉,时而沉思。

    楚怀贤在自己的书房里,林小意一进来就跑过来楚怀贤脚边儿跪下,随即开始放声大哭:“求公子让我和姐姐在一起,求公子不要打她,不要骂她……”楚怀贤笑起来,伸手拍拍林小意的头:“起来,听我说话。”

    “我要陪我姐姐。”林小意好不容易被哄着站起来,还要再说一句。龚苗儿在外面听着里面哭,咧一咧嘴,真是能哭。

    楚怀贤接林小意进府,是特意地要先交待于她。林小意上一次走,还是这里的丫头。她心里没有姐夫的概念,却有主仆的观念。

    “你姐姐病了,你要哄她喜欢。”楚怀贤把林小意好一通交待,亲自带着她出来:“我送你去。”出来见到龚苗儿,楚怀贤已经不大记得他,见一个陌生男人在这里,微微皱起眉头。

    龚苗儿敏捷地跪下:“小人龚自珍,见过公子。”楚怀贤恍然大悟:“哦,原来是你。”他淡淡一笑:“你在这里候着,我正有话要问你。”

 第二百零二章 公子不认这门亲事

    楚怀贤出去,龚苗儿在朱红栏杆旁站着,心里是七个上八个下。天天盼日日盼,就是盼着有说话的机会。马上就要来了,龚苗儿晕乎乎转乎乎,匆忙之间理出一个说话的头绪来。

    先从哪里说起为好?龚苗儿眼前立即浮现出当年,那是一年的冬天,天气极为寒冷,父母亲和自己出狱来,头上有乱草,身上是破袄。桃儿十年前只得十岁,是个什么也不懂的丫头。她立于家门口,看着三个主人进门,是哆哆嗦嗦地给不敢过来。

    那天气,北风打着旋儿;那旧衣,是在狱中浸过汗水浸过泪水浸过莫明。龚苗儿的脸色一下子青得难看,一下子红得要滴血。孙二海走过来低声问:“你没事儿吧?”龚苗儿紧抿抿嘴唇:“没事。”

    心中七个上八个下翻腾着,不觉得等公子时间过得慢。只觉得才一闪念间,楚怀贤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院门外。

    “你随我进来。”楚怀贤微有笑意招呼龚苗儿,小初见到小意,不仅是惊喜,那苍白面容上闪现的,是深到心底的感激。楚大公子还沉浸在妻子的感激中,就回来也是笑意犹在。

    进喜儿在房门外,把门帘拉好,在廊下坐下来。多福和多寿悄悄儿地猫着腰从花坛后面溜出去,进喜儿权当没看到。这两个小厮小进喜儿两岁,在进喜儿眼里,是十足的小毛崽子。

    两个小毛崽子出了院子,往右走上数十步。一株珠兰下,袅袅走过红衣青裙的一个丫头。“怎么才来?”

    “公子今天接小姑娘,刚从房里回来会人。要是早出来,只怕遇到公子看到。”多寿回了话。来见的是多寿的姐姐玉兰,玉兰奇怪道:“小姑娘?”多福告诉她:“少夫人的妹妹接了回来,公子说以后,喊她小姑娘。”

    玉兰一笑:“原来是她,我在夫人房中,和她们姐妹不熟。”这样说过,玉兰告诉多寿:“玉照去回夫人,说少夫人象是病好了,却总不出来。”多寿笑得稚气:“她是医生吗?怎么知道少夫人病好了?”

    “她说少夫人和公子在房中,夜夜都是嬉笑的。”玉半红着脸说出来,多福捂着嘴笑,多寿喃喃:“她并不在公子房中夜里侍候,这是什么东西,耳朵这么尖。”说过拍一拍胸脯:“香生挨了打,她看来不是挨一巴掌的事儿。给你出气,都在我身上。”

    当着多福在,玉兰劝上一句:“你回公子,只能实话去回,不要添上什么。”多寿头一拧:“我知道。”

    和多福回来,两个人在路上商议怎么回,公子最不喜欢。多福摸摸头:“抢了你姐姐进一等丫头的窝儿,她们走了,你姐姐月银还没有上去?”多寿道:“最近的事情你看明白没有,在这家里呆着,不是银的事儿,是要有体面才行。”然后发狠道:“我不让她们认识认识寿大爷,她们仗着自己生得好,会讨好夫人,眼里哪有别人。”

    这是不关自己的事情,多福嘿嘿一笑,乐得高高挂起,再就是讨多寿一个人情。到底这两个少年,是在一起当差。

    进喜儿在廊下坐着,好象一尊门神。这门神也年青,可是往这里一坐,多寿拉着多福还是花坛子后面猫着腰回来。在耳房中听听公子房中,还在和那种草还是种树的人说话。多福多寿两个挤挤眼儿,从耳房中退出去。

    房中楚怀贤仔细在听,龚苗儿面上有泪痕,声音是嘘唏:“……第二年、第三年,我还四处喊冤枉告来着。告一年生意差一年,有一年铺子火起,有一年铺子遭贼,半夜里我起来,明晃晃的刀尖抵到我咽喉上。”说到这里,这个粗壮的汉子说不下去了。

    “你能活着,真是不易。”楚怀贤设想到龚苗儿的苦楚,也叹息一声。龚苗儿平稳心中翻腾,再接下去道:“我是个笨人,到第四年上明白过来,只是养父母亲于家中,好在家底子还能生活,那一年我不再去告。我不告了,别人不放过我。大街上遇惊马,城外无人处遇歹人。”龚苗儿愤怒地握紧双拳:“我得了人指点,只是忍耐,又过了两年,他们看我整日酒醉糊涂,就打我也不还手,这才算是面上放过了我。”

    楚怀贤问道:“这指点的人是谁?”龚苗儿疑惑地道:“说也奇怪,我没有见过他。是有一夜被人堵在黑巷子里打,打得我晕了过去,耳边听到有人对我说,装疯装傻能活命。我醒过来,发现自己在家中,家人说一早开门,我浑身是伤睡在门口,不知道何人把我送回。”

    “以后这人可曾再出来过?”楚怀贤又问道。龚苗儿摇头:“我得了他指点,病愈后就装酒鬼,以后也有几次险处,总是绝处逢生有人来救。我想,我这条命,有人要我死,有人却要我活。从此以后,我处处小心,也过了来。”

    楚怀贤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是啊,有人要你活着。”

    窗子有风吹过,吹得窗棂响上一声。房中片刻寂静为这响声打动,楚怀贤再道:“你上了几次公堂,可曾见过一位奚大人?”龚苗儿想不起来:“我这案子,后来都无人要审,堂官们你推我我推你,就是如今的府尹陈大人,也是一个往后躲麻烦的人。”

    糊涂和稀泥奚大人,在这件事情上,居然把自己保护得如此之严紧。楚怀贤微微一笑,再问龚苗儿道:“你再往下说。”

    又说了一个时辰,楚怀贤也问了又问,把这件当年公案算是问得心中有数。公子不说申冤,但是问到这种地步,龚苗儿也心中有数。自己没有要说的,楚怀贤不问,龚苗儿只候着。

    楚怀贤微抬声音,往外面喊了一声:“进喜儿。”进喜儿进来,是会意地手托着一个盘子,盘子上放着四锭五十两的大银,一共是两百两。

    “不怕你笑话,我成亲的时候的确忙乱,我的妻妹蒙你照顾,这个赏你权为小意的茶饭之资。”楚怀贤淡淡说出来,龚苗儿也没有客气,他趴下来叩了一个头道赏,再起来时笑着道:“住上这几天就这些银子,早知道我再留些时日。”

    进喜儿笑,楚怀贤也笑了。龚苗儿借着公子这笑容,就此小心多问一句:“我的表妹,可好不好?”楚怀贤讶然,眸子在龚苗儿面上扫了一下。此人大胆!以前的戏言,他竟然真的还要认小初这门亲事!讶然过后,楚怀贤又是微微地笑了。

    这一个微笑,让龚苗儿心知肚明,和小初这一门子亲戚,公子是不认的。

    手捧着银子的进喜儿在肚子里笑,能申冤、领银子还不满足,这家伙还敢和公子攀亲戚。

    对于龚苗儿问的这句大胆话,楚怀贤回也不回,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龚苗儿当然是不敢打扰他。

    过一时,楚怀贤展颜道:“你去吧,以后让人唤你。”龚苗儿应一声:“是。”随着进喜儿出去在外面收银子,进喜儿凑近了低声骂他:“就你这三尖子葫芦头长相,也来攀亲戚了。”龚苗儿摸摸自己有些尖的脑袋,他也不生气,也回进喜儿道:“能攀不攀吗?”

    目送龚苗儿走,进喜儿重新进来。楚怀贤告诉进喜儿:“这个人不笨,他从那王八蛋嘴里,打听出来一位张公子,只是他知道的有限,不知道张昌吉。”大跑小跑来献殷勤的龚苗儿,只说出来一位和郑谊嬉游的张公子。而楚大公子,已经知道了张昌吉其人。

    “这个人算不得什么,公子要他死,他能怎样?”进喜儿忙道。楚怀贤面上掠过一丝厉色,嘴里云淡风轻地道:“哦,我要他死吗?”

    这一句轻轻飘飘的话语,进喜儿是极会意的。公子城府深,雷霆怒,未必是大事;此时淡淡似不放在心上的一句,进喜儿咧开嘴笑一笑。这个胆大包天敢算计公子和小初的人,他以后要是不死,只怕他反而想死了。

    知道了这些事情,楚怀贤想一想,准备去回父亲。回父亲前,又挂念小初,初见小意,只怕姐妹说个没完影响病人休息。

    楚怀贤信步,往房中来。

    廊下拐角里玉照人影子一闪,半露粉面来。那面上怯生生又讨好的笑容,看上去很是娇丽。楚怀贤当没看到。大公子不用再对丫头客气,先知足一下。以后再有事情,楚怀贤心中冷笑,也好好打量公子是谁!

    小初和小意,果然还在叽叽哝哝中。小初挪到床沿儿睡着,小意站在床沿儿前,双手抱着姐姐脖子,正和姐姐并着头儿在低语。

    “从我走,就一直说到现在?”楚怀贤想想自己走了小半天,这姐妹两个姿势不变,唯一变的就是小初原本睡在床中间,现在睡得快到床下面去。

    小意回头嘻嘻笑,她在楚怀贤房中时,就过得算是趁心。此时见到姐姐心满意足,楚怀贤对她初回来,是笑语多多。林小意回身来,舔一舔嘴唇,按楚怀贤走时交待的脆生生喊一声:“姐夫。”

    楚怀贤也笑着答应一声:“嗳。”小初面上露出晕红,她由不得儿地心喜。嫁一个古人,有如此体贴,林小初在此时,对自己的古人丈夫,是有了一抹子好看法。

    “我想再陪姐姐一会儿。”小意笑嘻嘻。楚怀贤含笑摇头:“不行,你姐姐要睡了。”小初和小意一起仰起头来,求恳地看着楚怀贤。楚怀贤看着小初实在心动,要知道林小初,求人的神色可是不多。

    楚怀贤虽然心动,但是人不为所动,对小初道:“话说多了也伤神。”再伸手扯起林小意:“我送你回房。”

    刚一出门,院外急急走来多寿。楚怀贤松开手,把小意交到给她指派的丫头手上。看着她离去,多寿也走到身边,低声道:“宫中出了急事,来了一个公公,把老爷即刻宣进宫,片刻儿也等不得,而且他那脸色,不是好看的。”

    楚怀贤听过,浑若所事的道:“我就来。”

 第二百零三章 殿试推后

    楚怀贤心中也急,来到书房再问跟父亲的人,和多寿说的一样。“是常来的张公公,来到板着脸说一声,即刻进宫,再不肯多话,只催着老爷去。”

    身居高位的大家,当然上意揣摩上用心。宫中一点儿动静,到外面只怕不得了。楚怀贤坐下来没一会儿,楚夫人的丫头也过来问。楚怀贤忙随她去,过来先安慰母亲:“父亲一向居官谨慎,母亲不必忧心。让人宫门外候着,要有什么话回来,我再回母亲。”

    宦海沉浮,楚夫人在这样遇突发状况的时候,总是要为丈夫担心的。对儿子无言看过,楚怀贤心中一跳。楚大公子随即惭愧上来,他想到自己身上担的那件事情。

    皇后宫中的容氏,不仅和那死去的刘婆有来往,容氏和楚家,也是有些瓜葛。容氏和刘婆,是远房的族亲,而楚怀贤的奶妈,也是她们一族的远亲。

    想到这里,楚怀贤更是羞愧,以为母亲看自己这一眼,还在责怪自己不小心惹上的这一件事儿。楚怀贤更是陪着小心劝母亲:“我这就去宫门外看看,回来再告诉母亲。”

    而楚夫人从儿子身上收回眼光,想的是楚怀贤长成了人,家里有事情,也可以为父母亲分忧。她听过道:“嗯。”

    公子怀贤心怀内疚,立即出去望父亲。楚夫人在房中独坐着,突然问自己的丫头:“那个小姑娘接进了府?”

    “下午公子自己个儿来回话,夫人说不见的,您忘了?”丫头含笑提醒。楚夫人慢悠悠道:“还是不见的好。”见了心中不舒服。

    丫头察觉不出话里味儿好不好,忙按着楚夫人平时心性回了话:“公子仁厚,不负老爷夫人平日教导才是。”

    “接回来我也觉得对,不然留在外面学的不好,又是家里的一个不中听名声。”楚夫人定定心,想想丈夫从来谨慎,夫妻这么多年,说中肯些,楚少傅不泛狡猾的名声。因此稍稍放下些心,为解忧闷。楚夫人和丫头闲说小意进府:“公子对我说,小姑娘要从小教导,不能让她不懂规矩。我一听就堵上了他的话头儿,不是我家的女孩儿,我受不起她的早晚请安。”

    楚怀贤的主意是一个又一个,奈何父母亲都堵得快。

    再回来时,回过楚夫人话:“张公公再出来见我,是笑容满面说无事。”楚夫人放下心,对儿子一笑:“去你父亲的书房,又来了几个官员,在打听事情呢。”

    楚少傅无事被急急宣进宫,楚二老爷和楚三老爷也不敢离开,都在书房外候着。掌灯后,楚怀贤又亲自去宫门外。楚二老爷要忙家务,只有楚三老爷在这里坐着。三老爷年纪小,有点儿带出急色来,怕常来的几个清客来看到乱猜测,三老爷强自压抑着,把自己弄得很是难过。

    偶尔三夫人关心,从院外走过。三老爷见内宅里妇人往二门来,瞪眼睛外,心里更是急上来。

    月再高升,才听得一声:“老爷和公子回来了。”三老爷暗道一声,总算回来了。站起来不及整衣衫,就往院子里来迎。

    迎面遇到楚少傅进门,三老爷侧身让开半步喊一声:“大哥回来了。”后面还想问一句好不好的话,在碰到楚少傅阴沉得可以滴水的面色时,三老爷的话咽了回去。

    “嗯。”楚少傅只给三弟这么一声,就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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