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兄弟的关系出奇的好,这是富贵人家所没有的,所谓有得有失吧,李定方比较大,而李定国则十分听这个哥哥的话,而自己,到学堂装装样子吧,反正不收钱!
“定国,你怎么在这儿?”宁致远好奇的问道,现在是下午,这个时间他应该在帮别人扛包的。
一个月以来,这两个人也渐渐熟稔了很多,李定国顿时苦着脸说道,“哎,别提了,东家的货被强盗劫了,没活干了。估计以后都没有了,天杀的劫匪。”
宁致远心里好笑,你小子可知道你上辈子是最厉害的土匪,要不是这辈子碰到我,还得继续做土匪。但还是皱了皱眉头,说道,“那你们现在怎么办?”
“阿哥说等他取得了乡试取得举人头衔就好了。”李定国呵呵笑道。“不过我还是想继续找活干,我力气大。”
宁致远看着排着路上随处可见的难民,就知道找活时间困难的事,没看见都人满为患了吗?至于靠着举人的俸禄,好像还靠谱,李定方好像挺厉害的。
点点头,宁致远打个招呼转身就走了,等放榜还得十余天,这两兄弟自己是一定要帮的,但要选对时机。
忙活了这么多天,宁致远的身体强壮了很多,最后一下午的时间,那把自制的琴也做好了,这琴弦用的是上好的丝线,花了三两银子,琴案也是自己亲手砍树做的,确实花了好大的心思。
邢沅对于宁致远做的那把琴非常喜欢,不仅在于给了她一个玩物,更是因为特殊的含义。
等待放榜的时间确实是很无聊的,虽说宁致远心里是很笃定自己回去的好成绩,但难保没有意外,如果真的没有取得举人的头衔也属正常,万一哪个官僚看你卷子不顺眼呢。
考官的意志在某种程度上是十分关键的。
十天的放榜时间对于朝廷直隶的应天府来说还算是十分充裕的,一千多考生的文章花了整整三天的时间才誊抄完,然后安安静静地放在四个判卷员的案板前。
主考官李居林看着这一千多份文章,吩咐每个考官都看一遍,然后中下等文章直接排除,只取上等文章做进一步的评判。
。。。。。。。。。。。。
与此同时,宁致远感觉自己快长蘑菇了,所以走出了自己的小窝。“难得希望小丫头陪我出来一趟,那丫头还不乐意。”他有些讪讪地想着,忽的看见前方李定国在前面有些无精打采的迈着步子。
“诶,定方怎么没来,他怎么样了?”宁致远连连走了几步,问道。
“哎,他病了,在家躺着呢。”李定国面色更加沮丧地说道,他今天还是出来找活干的,但依旧是没有什么结果。
而随着三人之间的关系越来越熟悉,他对于宁致远也是越来越敬佩了,在他看来这是一个和阿哥一样厉害的少年。
宁致远暗自思量着不会真的李定方这就快死了吧,如果这真的是历史上的李定国的话,好像就是十几岁的时候就加入了张献忠造反的部队了,想着,连忙说道,“定国,走,我们去看看定方。”
“那好吧。”
李定国自然是答应了,李定方时常这样,他虽然担心,但想着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我先叫个大夫去。”宁致远说着就拉着李定国往药铺走去,李定国也是希望找个大夫看看,但奈何吃饭都成了问题,哪来的钱请大夫。
于是扭扭捏捏的不说话,一个大男人做出这幅姿态实在是好笑,宁致远一下子就看出了他的心思,笑着说道,“我有钱,你放心。看病要紧。”
李定国听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心里对宁致远的感激之情难以言表,那句‘看病要紧’更是让他感到暖心。
第五章 归家院()
两人到了药铺,原是一个很年青的学徒出诊,但宁致远坚持要让年长的大夫,他认为非常有必要。
“我出诊不要费用,但我师傅出诊的话两钱银子,要不就把人带过来看看吧。”学徒十分好心的说道,他觉得这面前的两人看起来没什么钱。
“两钱就两钱,麻烦小哥了。”宁致远很有礼貌的说道。
李定方听着实在有些过意不去啦,小声说道,“要不我把阿弟背来吧。”
“这怎么能开玩笑。”宁致远有些严肃的说道。
李定国讪笑地不说话,心里却暖暖的。
于是一行三个人到了李定国家中,看到了卧病在床的李定方,脸色苍白的有些吓人。
李定方看到来人一下子就猜到了怎么回事,有些责怪的看着李定国不该这样麻烦别人,但还是乖乖把手伸出来把脉了。
大夫把了一会脉,宁致远发现他的眉头皱的越来越深,心里顿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至多再有两个月的寿命。”大夫撤开了手,缓了一口气说道,果然是一个不好的消息。
“啊。。。。。”李定国大惊失色,哆哆嗦嗦的说道,“怎,怎么会这样?”
相比而言,李定方则是平静的多,或许他自己的身体他自己早有预感。
“这位公子的体质本就差,再加上长期的劳累,早已伤及内脏,这一次病倒只是一个导火索罢了。”年老的大夫说道。
长期的劳累,指的就是他们常年的颠沛流离和居无定所的飘荡。
“那,大夫,真的就没有什么办法了吗?”宁致远皱着眉头突然问道,他也有些不能接受这个消息。
三人的眼光顿时殷切看向那名大夫。
“若是有千年人参或许可以,不过。。。”大夫顿了口气,看了看四周空荡荡的茅屋,“那至少要五百两银子。”
李定国兄弟俩顿时就焉了,今天都只是喝了一碗稀粥,哪来的五百两银子?
李定国眼睛红红的,不知所措,但谁都没有去求那个大夫,这是这个时代的规则,他们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在这个到处都是死人的情况下,谁会花五百两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呢?
大夫走了,临走时连那二钱银子都没有收,但宁致远还是坚持给了,他不愿意接受别人的小恩小惠。
“致远,今天谢谢你了。”李定方挤出一丝笑容说道,他今年二十岁,面对死亡,并没有畏惧。“这次乡试你应该会是解元吧?我猜就是这样。”
作为一个读书人,他更加清楚宁致远平日里说出的言论和观点有多么的独特和了不起,至少,比他李定方要强。
宁致远摇了摇头,他是没有什么信心得解元的,况且他心情很沉重,现在身上有个十两银子,但这完全没有用处啊,钱,还真是一个好东西。
宁致远心里苦笑,更加坚定了他要闯出一番名头的决心。
给李定国留下了二两银子,让他买点好吃的,希望事情有转机吧,宁致远心里很烦躁。
晚上的秦淮河依旧是热闹非凡,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人在生死线上挣扎,而有的人却可以醉生梦死,酒池肉林。
“人于月,月与人,天上人间不相逢。。。。”
一首奇奇怪怪的诗词传了过来,随着还有一片叫好声,宁致远不知道这首词到底好在哪里,摇摇头转身就要走,却突然灵光一闪,诗词?钱?脑中把两者打上了等号。
看着面前繁华无比的青楼,宁致远有些愣愣的,前世今生,这都是第一遭,为了银子,咬咬牙干了。
闲庭若步的走进了这间叫做归家院的青楼,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坐了下来,十五岁的他一席青衣,面目沉稳,在这灯火摇曳的红楼里倒也显得常见。
一曲清脆的古琴声从高楼中传了下来,大厅中央几名身着罗衣的舞女随着调子翩翩起舞,宁致远看着有些痴了,他开始理解旁边那些歪头摇摇晃晃的白痴书生啦。但理解并不等于放纵,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是最重要的。
一曲终了,众人皆醉,子鱼独醒。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走了出来,缓缓说道,
“哪位公子如能做出今夜最好的诗,或许会引得刚刚弹琴的那位花魁女子的入幕之宾哦。”
不少读书人蠢蠢欲动,显然对于他们这些所谓的风流才子来说,作诗这是一件扬名又美妙的事。正是风流才子,风流在前,才子在后嘛。
“在下滨州县丞之子张覆有诗一首应与此景,”
“四月十七,正是此时今日,别君时。忍泪滴仰面,含羞半敛眉。不知魂已断,空有梦相随。除却天边月,美人知。”
“在下应天府司马之侄林勤有诗一首。。。。。。。”
“在下。。。。。。。”
宁致远仔细听着那些诗,觉得还是很有一番情趣的,但大都不像是现场作的,因为听起来不太应景,这些所谓的读书人文采还是有的吧。
要作诗的人都已经作过了,琢磨着没有人再起身了,宁致远站了起来,拱手道,
“在下宁致远,有诗名为虞美人。”
不顾别人的脸色,宁致远继续说着,他自然是知道,现场作诗,名字是一般不取的,但他觉得这个名字现在很适合,那名隐在罗幕之后的女子。
“曲阑深处重相见,匀泪偎人颤。凄凉别后两应同,最是不胜清怨月明中。”
“半生已分孤眠过,山枕檀痕涴。忆来何事最**,第一折技花样画罗裙。”
整个喧闹的归家院安静了下来。
“这诗。。。。。妙啊。”有人不禁出声道,打破了这份平静。一时间大家又热闹了起来,众人脸色不一,有人向往,有人一脸妒色,而宁致远始终一脸平静。
“今日诗作,却是宁公子之最,众位可有异议。”一道轻柔的声音响起,婉转而动听,空灵却清脆。
“那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两句可是出自宁兄之手。”忽然一道声音惊喜道。
宁致远回头看了一眼说话的人,是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人,他有些纳闷,这话自己就和杜呈说过一次,怎么还有人知道这件事。
“在下李应,南京府尹的小儿子。”那人似乎是看出了宁致远的疑惑,自我介绍道。“家父正是杜呈师兄的老师。”
宁致远恍然,摆摆手谦虚地说道,“一副对联而已,不值一提。”
言语之中就是承认了,众人自然听得出来。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楼上那道声音楠楠的重复着,说道,“公子博学,请上楼一叙。”
到了这个份上,楼下那些读书人都没什么话好说了,人家诗词写的确实很好啊。
“李兄,回头再叙。”宁致远朝李应拱拱手,又朝着众人微笑了一番,在丫鬟的带领下走上了楼。
楼下众人带着羡慕的眼光依然很热闹。
第六章 有女应如是()
这是一件带着木兰香味的闺房,正中间挂着一幅莲花图,配字是周敦颐的爱莲说,对于这些,宁致远不想评价太多,青楼女子,大都希望自己像朵莲花如此吧。
“小女子柳隐,见过宁公子。”古色的案板上,一名穿着白色衣裙的女子缓缓打着招呼道,灵动的双眼,挺翘的琼鼻,殷桃的小嘴,披肩的长发很自然的垂了下来,配上那自身一股难以言明的气质,让他觉得,这果真是一个莲花般的女子。
宁致远楞住了,不是因为女子的长相,而是因为,那女孩看似平常的名字。
后世那些无聊的人们编排的秦淮八艳之首,柳隐。
“公子为何如此看着小女子?”柳隐黛眉微皱,打断了发呆中的宁致远,天下男子,难道都是如此吗?她心里有些悲哀地想到。
宁致远被柳隐这轻柔的一句话惊醒,却丝毫没有不好意思,仔细打量着面前这个十二三岁的女子,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感觉。
“在下只是觉得,如是你是个画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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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这话说的倒是精妙,”柳隐面色恢复了平静,轻笑道,“在说小女子可怜吗?不过为何称呼小女子为如是。”心里不知为何突然对这两个字熟悉了起来,连带着也多看了面前的宁致远一眼,倒是还算顺眼。
“噢?”宁致远有些惊讶,看来现在这柳隐还未给自己起名为如是啊,于是顺势说道,“天下女子,应如姑娘是也。”这话倒也真心,一个青楼女子,肯为将她害的流落风尘的明朝自尽,实在让人佩服。
“不过,可怜倒不见得,如果姑娘见过了外面那些两餐不济的灾民,易子而食的惨况,或许也不会这么想了。”
“众人都只想着做莲花,出淤泥而不染,却不知,没有污泥,莲花怎能活下去。”
柳隐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思考着什么,随之叹了口气,说道,“公子说的倒有理,如若不是归家院这块污泥,小女子也不能活到现在,不过,小女子宁愿在外颠沛流离,也不愿。。。。”柳隐没有再往下说而是转移话题道,“不过宁公子,这如是两字我实在是喜欢,可否就这么作为小女子的表字?”
“自然可以,在下刚刚说过,天下女子,只有姑娘你能配得上如是二字。”宁致远一脸真诚的说道。
一代名妓柳隐,还是成了柳如是。
“那如是多谢公子啦。”感觉到宁致远的诚意,柳隐笑着答谢道。心里有些奇怪对方老是太过夸奖自己,自己好像没有这么好吧,一个刚刚出道不久的歌姬而已。
“请公子入座。我为公子切壶茶。”柳如是再次说道,与其相比而言亲近了很多,这是宁致远的感觉。
两人入座,看着对面灵活的摆弄着茶具的柳如是,宁致远就知道,这所归家院为了栽培她花了不少功夫,不由叹了口气说道,“城里的人想出去,城外的人想进来。如是如果真的下定决心,何不自赎?”
摆好了两套茶具,柳如是笑道,“公子说话总是令人深思呢。不过可知如是那要多少年才能做到。”顿了顿,自己回答道,“少说也要**年的光景,那时如是已经二十有余了。”笑容中多少隐藏着一点无奈。
正说着,刚刚在外喊话的那名女子进来啦,这大概就是将柳如是买下并养大的人,递给了宁致远五十两黄金,轻声道,“公子可否将那副对联准许奴家贴在归家院门前。”
宁致远一愣,然后明白什么意思,想必是那副世事洞明皆学问吧,点点头便答应了,女子退下,转眼房中又只剩下两人。
掂量着自己手里的黄金,宁致远有些不可思议,这就有了六百两银子?金银的比例大概是十二比一,宁致远是知道的。
“我从来没想到过赚钱如此简单。”宁致远苦笑道,抖了抖自己身上一钱银子都不值的衣衫。
柳如是掩嘴笑道,“妈妈今日倒是大方了,以前每月的佳作都只二十两黄金,不过宁公子的佳作确值这个价,外加上那副不世出的对联,如是倒是觉得给的并不多呢,不过这抵得上如是半年的劳累啦。”
“噢?”宁致远嘴巴微张,看着面前笑靥如花的柳隐,许久才说道,“那我如若在再写上十来首,就可以帮如是赎身了是吗?”
柳如是眨了眨眼睛,似乎是没想到宁致远会这么说,小脸微红,不过倒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笑道,“此等佳作,哪能如此信手拈来,想必以公子的才华也是可遇而不可求吧。”
“那若是在下正能写上十来首呢?”宁致远眼睛直直的盯着柳如是,说道。
看着目光炯炯的宁致远,柳如是第一次有些不知所措,低头不语。
宁致远也很识相的没有再说,如果可以的话,他倒真的想改变这个传奇女子的宿命,无关风月。
两人对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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