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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他的期待值真的很低——只要能入口,他都可以吃个干干净净!如同赴刑场一样把西兰花放入口中,居然出乎意料的不难吃,甚至还有一点点过年那会儿在老家时的味道的影子。祁景年奇了,忍不住地夸奖林伊道:“我原本以为,你用你那种跟科学实验似的做菜方法会给我做出一桌子悲剧的……”
林伊撇了撇嘴,给祁景年把汤盛上:“你对我期待就那么低?好歹我也是二十一世纪有知识有文化有作为的大好女青年好吗?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懂不懂?”
这回祁景年戒备之心全无,接过汤碗就喝了一大口。
然后他顿了顿,问道:“我记得……这种汤,是不是得出锅之后放点盐?”
林伊一拍脑袋:“哎呀,我忘了!”
“……”
除去汤忘了放盐这点小毛病之外,这顿饭做的还是相当成功的,祁景年酒足饭饱之后主动承担了洗碗的重任,等一切收拾妥当,两个人连饭后的散步都结束了之后,也才晚上九点。
坐在沙发上,祁景年揽着林伊的腰,短短地叹息:“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么多男人在结婚之后会发福了,今天晚上这样闲适的生活,是我我也懒得动弹。”
林伊给他端出一盘桔子,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剥着:“少年,你要成为发福的男人,就别进我家门了。”
祁景年很受伤:“难道胖子就没有和你在一起的权利吗?”
林伊扭头看了看表情忧伤得略夸张的祁景年,忽然就再也挪不开眼。她仿佛着了魔一样,伸手圈住祁景年的脖子,顺势坐在了他腿上,然后努力地吻他。
景年,我辞职好不好?
这是怎样绵长一个吻,似乎所有的情感和心意都融入其中。
林伊意乱情迷地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主动,祁景年也没有想过那个一直以来都羞涩的小姑娘居然也能如现在这般热情似火。可他也只是愣了愣,然后微笑着配合着林伊,享受着她的主动。
尽管热情,尽管在竭尽自己的所能再让祁景年快乐,依旧掩饰不了林伊的生疏。经验少得可怜的她只靠着本能而努力,衣衫褪了,发丝乱了,她始终不得要领。就是这样一点技巧都没有的“磨磨蹭蹭”,对祁景年来说竟是最大的诱惑。
终于在林伊着急而又无奈的目光中,或许还含着丝丝的乞求中,他翻身把林伊压在身下。
小小的沙发承载着两个人,掩不住的是满室的春光…柘…
林伊似乎看到了天光,然后又掉进一片虚无。那种烟花炸空的感觉,身与心都仿佛登上了云端,可后来呢?只剩下一片空虚。终于这场欢爱结束,祁景年拉过被子体贴地盖住林伊,依旧是那样照顾周到。
而林伊倦倦地趴在祁景年胸口,耳朵贴着离他心脏最近的地方。他的心跳很有力,一下又一下,让她无比心安。她轻轻地数着,一下、两下、三下……他的手还覆在她的背上,很温暖。
“你今天怎么了?”祁景年好听的声音从林伊头顶传来,包含着餍足之后的慵懒。再迟钝的人也会发现林伊的不正常,更何况祁景年并不算迟钝。虽然并不清楚林伊到底又唱的是哪出,但无论哪出,这么主动的她肯定不是正常的表现扳。
虽然……这样很省事,但是,他还是更喜欢那个有一点小羞怯的林伊啊。
“没什么呀。”林伊轻轻地回答道,目光如她此时的心情一般空洞。
“骗人木有小丁丁。”祁景年笑着抚了抚林伊的背,用她惯常说的话来打趣她。
林伊撅嘴,几乎本能一样打岔:“我本来就木有,对待女性正确的说法是,骗人你未来的汉子木有小丁丁。”
“我有没有你不知道?”祁景年笑着揉了揉林伊的脑袋。
“所以我没有骗人。”林伊还听着祁景年的心跳,柔柔地说道。
祁景年拍了拍林伊的脑袋:“小骗子,你一定有心事。”
林伊想了想,知道自己什么都不说肯定骗不过这一关。她轻轻叹着,然后说道:“景年,我辞职好不好?”
“嗯?为什么?”祁景年感到很意外,在他心里的林伊,几乎是个没法闲下来的人,怎么会突然想到要辞职?
林伊的心里有个声音小小声地在说:因为我要离开你了呀……傻瓜。
而她自己依旧缓缓地说道:“我看你最近很忙的样子,想在家照顾你。而且……我很早就说过,这份工作我并不喜欢,努力做下去是因为我只能做这一行。可现在我有你了呀,就不想再委屈自己了。”
“那就辞职。”林伊说得很真,真到祁景年完全没有理由去质疑。他只是想知道林伊是不是不高兴,至于她公布工作,只要她喜欢,有什么不可以呢?
“嗯……那我明天就去找老大说。”林伊的嘴角扯过一丝苦涩的笑,有这样一个不问是非都会支持自己的爱人是何其有幸,可是……
所有一切的爱而不得,不过都是造化弄人而已。
……
辞职对于林伊来说不过是一个手续而已,她攒下的年假足够多,多到只用了一天把东西交接出去之后就开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上班了。到得比谁都晚,回的比谁都早。林伊忽然有点明白那些嫁了个好老公的少妇又或是家境本来就不错的小姑娘们找个一点前途都没有的工作的想法了——不过就是为了打发无聊的八小时而已。
她用了一天交接工作,接下来的三天几乎将自己能为祁景年做的都做了。她觉得自己越来越适应贤妻良母这个角色了,就在自己已经没可能做祁景年的妻子的时候。
然后在第五天的时候,她偷偷拨通了从祁景年手机里记下来的程茵艾的号码。接到林伊电话的程茵艾明显是意外的,不过这并不影响她猜到林伊的来意。她甚至一点圈子都没绕,就和林伊定好了见面的时间地点。
因为已经是个大闲人,林伊比程茵艾早到了不少。这个时间的咖啡厅里人很少,点了一杯拿铁的林伊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风景。路旁的行道树开始突出鹅黄的嫩芽了,春天好像真的快要到了呢。林伊呆呆地看着外面,她并不知道程茵艾会从哪个方向来,只是看着就会稍微安心。
她不紧张的,真的一点也不紧张,她只是有一点点难过而已。
二十分钟之后,程茵艾姗姗来迟。大老远地就看到林伊小小的一个身影坐在靠窗的沙发上,程茵艾居然心中还有一丝心疼。她曾经以为林伊只是个普通的,长得有一点点好看的姑娘而已。却不知道,安静下来的林伊,居然会有一种悲伤的气质。或许正因为如此,她才会时时刻刻地为自己带着一个笑着的面具吧?
她突然想起祁景年曾经对她说过的话:
“她不是个肤浅的女孩子,相反她懂得很多道理。她很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又要通过怎样的努力才能得到。她每天乐呵呵的,不是因为她真的这么快乐,只是她知道,只有她快乐了,别人才能放心。我们都不会明白的,这样的女孩子,心里是多么地坚强。有些时候她一点点小小的贪心的举动,你不会觉得厌恶,只会觉得可爱到让你心疼。”
程茵艾忽然觉得有一点点懂了。她快步走过去,礼貌地和林伊握手,寒暄了两句等到点的咖啡都上来了之后终于进入正题。
林伊没有拐弯抹角,她也不愿意讨价还价,只是淡淡地抿了一口咖啡然后对程茵艾说道:“我想,我的目的你肯定能猜到,前几天你父亲把我喊去,大概跟我说了一下MQ和景年现在所遇到的危机。我也问了些我在这个行当里工作的同学和朋友,或许事态没有您父亲说的那么严重,可是也已经差不多了。所以,很冒昧的,我想听听您的想法。”
“既然已经听了我父亲的话,何必还多此一举来问我?”程茵艾反问。
当然要问的,毕竟如果我退出,要嫁给景年的是你,又不是你父亲。”林伊淡淡地笑着,忍着锥心的疼痛。
“所以你打算退出了?”程茵艾不答。
“算是吧,不过在我真的从他的世界里小时之前,都不好说的。你说是吧?”林伊缓缓地点头,谈判她当然会,最后的筹码是什么,她自然要留着。
“我不知道我父亲跟你谈了什么,我只能说,现在景年很危险。北京分公司的现金流不够,股份现在也暂时比邵易城少那么一点。他还在做他舅舅的工作,希望他舅舅能够将那4%给他。一方面他舅舅早和我父亲之间有过默契,另一方面那4%也无法将邵易城直接拍死,所以可以说景年现在已经走到了钢索的中间,进退两难。”
程茵艾简洁地说道,毕竟是父女,她也能猜出自己父亲到底说了些什么,她做的只是尽量客观地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林伊。她对自己也很无奈,多久没有同情心了?居然在这个时候,心里还不切实际地希望林伊和祁景年能够在一起。
可是她知道,林伊也知道,这已经是不可能的奢望了。
“这么说吧,那天你父亲问我多少钱才能离开景年,我当时没有回答他。因为首先,我不是因为钱才和他在一起,更不会因为钱而和他分开;第二,当时我并没有考虑太多钱的问题。不过现在,我确实需要一笔钱,具体多少我依旧无法规划,可是我希望你能够给我意见。我需要从他的世界彻底消失,至少在两个月之内他找不到我,国内肯定没有办法做到。”
“这个很容易,只是我不明白,林小姐为什么问我。我父亲和我不是一样的吗?”程茵艾是真的不懂了。
“我要说因为景年相信你,所以我也相信你未免也太矫情。工作也这么多年了,人心有多不可靠我自然知道。不过我之前说了,要嫁给景年的人是你,你自然不会希望自己的丈夫会因为什么差错以后怠慢于你,找你,反而最安全,不是吗?”林伊笑着举起咖啡杯。
程茵艾于是与林伊轻轻碰了碰杯:“成交,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为你准备。只是……你确信,景年会同意?如果你不告而别,我想他就算不要MQ了也会发了疯似的四处去找你的。”
林伊有一瞬的失神——他回来找自己吗?真的会吗?然后她苦笑着低头,轻轻搅动咖啡匙,目光已经变得迷离:“其实……很简单,只要让他对我失望就好了。目前为止……你只要找机会告诉他我见过你,就好了。”
万般情绪之中,只有来自于内心深处的失望才是最利的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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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许……不原谅才是更好地结局
没有过多的言语,正如迎接程茵艾到来一样,林伊又目送着程茵艾离开。对于她这样一个闲着的人,时间变得一点也不值钱。只是当程茵艾消失在街角的尽头时,林伊突然好想所以力气都被抽空一样,瘫坐在沙发上。
终于走上了这一步,她和他的时间已经开始倒计时。
不负林伊所望,在晚上吃完晚饭散步的时候祁景年终于温柔地开口:“今天你去找小艾去了?”
多好的人呀,为了怕自己多想,明明已经着急了还能沉得住气拖这么久才问。林伊故意不去看祁景年,说话说得结结巴巴的:“没……没有啊……你听谁讲的?”
“你骗人的时候就结巴。”祁景年佯装生气柘。
其实真有心要骗他的时候,怎么可能结巴?林伊心中依旧柔柔地笑着,目光闪闪烁烁地不去看祁景年:“其实……也没什么啦……我就是听思雯妹子说你公司上出了点事,可是你又不告诉我,我想着她可能会比较了解就去问了问她……而已。”
“然后呢?”祁景年又问道。
很难说他现在心里是什么感觉,其实或多或少,他都是很大男人的。否则不会将这一阵公司的危机瞒得密不透风,他可以说不希望林伊担心,更多的……只是不希望让林伊知道而已扳。
“没有然后了!”林伊斩钉截铁地说道,这个答案,大概会让他不爽吧?她偷偷看了祁景年一眼,神色果然已经变得不善,于是又补充道,“我就是想让她帮帮你,说服说服她爸……”
祁景年无奈地摇头:“林伊,事情并不如你想的那么简单,如果你真的想帮我,就好好地照顾好自己。”
“可是我不想当一个只会吃饭睡觉的废物啊!我知道程茵艾很好,我比不上她,可是你就这样无视我的努力吗?!”林伊的声音突然提高,仿佛一幅被激怒地样子。就像一只好斗的公鸡,羽毛已经根根竖起。
祁景年觉得好笑,他依旧试图努力缓解林伊的情绪,虽然连日工作上的压力让他此时不由得心烦,可他还是平静地回答道:“我什么时候无视你的努力了?听话,只是有些事情真的不需要你来帮忙。我说过,有你的地方就是我最后的避风港,这已经无人能替代了。其他的事情,你不在行,就让我去处理不就好了?”
林伊不知道自己费了多大劲才让自己没有哭出来——多好听的一句话,多好的一个人,自己都在无理取闹地找茬了,他还能心平气和。在一起这么久,她当然知道怎样才能让他生气。可是他没有,他居然还能压着怒火在和自己讲道理。
可是……景年,原谅我,我不能够再让你高兴了,真的……对不起。又或许……不原谅才是更好地结局。
她依旧尖锐,依旧不领祁景年的情,就像个目光短浅的小妇人一样喋喋不休:“我不明白,你公司出了事一点不告诉我,非要我在别人的口里听到才高兴是为什么;我更不明白,为什么一听到我去找程茵艾你整个人脸色都变了,是害怕我和她聊出什么你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情吗?景年,我的什么事情你都知道,可是我才发现,你对我来说隐瞒了太多。这是两个人好好在一起的样子吗?”
祁景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发现自己再怎么解释都是多余的,因为林伊根本不会听。他觉得心浮气躁,一方面觉得林伊简直在无理取闹,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真是失败的很。他做了一个很无奈地决定,却也是目前为止唯一可以让林伊闭嘴的最快方式——吻她。
争吵暂时中止,争端却一直还在。接下来的日子,祁景年几乎度日如年。因为每天林伊都会相处不同的法子来折磨他,仿佛一个怨妇。而他还不能去责怪她,因为她似乎是真的要在努力帮他。不过两天,祁景年就可以拖晚了回家的时间,可这也无法解决任何问题。问题就像个毒瘤一样越长越大,而他只是仔细地绕过,却从未想过如何去根治。
终于在又一次听说林伊去找了程茵艾之后,几天累积的情绪忍不住让他愤怒。祁景年的脸色铁青地对林伊下了最后的通牒:“林伊,不要再胡闹了,这些事情不需要你去处理。我不希望再听到你去找了谁这种事情,你帮不了我,反而会给我增加负担。”
忍受不了了吗?终于还是爆发了呢……林伊想,如果是自己早就爆发了吧?家里住着这样一个定时炸弹,天天睡前的余兴节目就是和你吵架,事后也从不认为自己有错,甚至连一点因为爱而让步的觉悟都没有,他到现在才稍微说了这样重一点的话,真是难得呢……
林伊愣了愣,似乎因为祁景年这句话整个世界都安静了。然后她讽刺地一笑:“因为没有利用价值了,所以多说一句多做一句都是错的。祁少,我懂的,这个时候我就该给自己留点面子早点全身而退,不过幸好,现在还不迟。”
“我不是这个意思。”祁景年对林伊的曲解目瞪口呆——这还是他认识的林伊吗?为什么这么陌生。
林伊依旧笑着,笑得异常残酷:“谢谢你和我在一起这么久我配不上你,我帮你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