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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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 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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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他却谈起亲吻来了。
  我对这种私人谈话不感兴趣,她故意皱起眉头冷冷地说。而且,我宁愿吻
一只猪猡。“这里用不着谈个人爱好嘛,而且我常常听说爱尔兰人是偏爱猪的…
…他们实际上把猪养在床底下,思嘉,不过,你是迫切需要接吻的。这就是目前
你所犯的心玻你所有的情人不知为什么都尊敬你了,或者是太害怕你了,以致都
不能真正满足你,结果就养成了你这种盛气凌人的毛玻你应当让人吻你,让一个
知道怎样亲吻的人来吻你。谈话没有按照她所设想的方式进行。这种情况是每次
跟他在一起时都要照例要发生的。那往往是两人之间的一次决斗,而她总是输的。
  那么,我想你大概就是那个适当的人选了?她挖苦地质问他,一面竭力控
制自己不要发脾气。
  唔,是的,如果我高兴去努力这样做的话,他漫不经心地说。人们常说我
很会接吻呢。“唔,她发现对方把她的魅力不当一回事,立即心头火起,怎么,
你。。。。。。可是突然又觉得很难为情,便低眉不语了。这时他却满面笑容,只不过
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像野火苗似的,偶尔闪出一点光辉。
  的确,你可能觉得奇怪,为什么从我送给你帽子那天轻轻吻过你一下之后,
一直没再找机会吻你“我从来没有“那么说,你就不是个姑娘了,思
嘉,而且我听了也很难过。所有的好姑娘看见男人不想来吻她们都会觉得莫名其
妙。
  她们知道自己不应该盼望他们作这种尝试,也知道碰到人家这样做时必须装
出生气的样子,可归根结底还是一样,她们都希望男人来吻。。。。。。好了,鼓起勇
起来,亲爱的,有一天我会吻你,你也会高兴了。可现在还不是时候,我求你不
要太性急了。她知道他在奚落她,不过象往常那样,这种奚落使她兴奋若狂。他
说的那些话总是那么真实,叫你无法否认。好吧,这就彻底把他暴露了。只要他
一旦粗野到对她放肆起来,她就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请你把马掉转头来好吗,巴特勒船长,我想回医院去了。“你真的想回去
了,我的救护天使?那么你宁愿去跟虱子和脏水打交道,不想跟我交谈了?好吧,
我才不想拖住你这双勤奋的手不让它去为我们的光荣事业效劳呢。说着,他掉转
马头,他们往回朝五点镇驶去。
  至于我为什么没有进一步追求嘛,他冷淡地继续说,仿佛她并没有表示过
要结束这次谈话似的,我是在等你再长大一点。你看,要是我现在就吻你,那是
不会有什么好玩的,而且我在享乐方面从来就只顾自己,我从没想过要和小孩子
亲吻。他勉强克制住没有咧嘴嬉笑,因为他瞧了一眼,看见她已经气得胸鼓鼓的
了。
  除此以外,他温柔地继续说,我还在等你对那位可敬的艾希礼·威尔克斯
的记忆渐渐消失。一听到艾希礼的名字,她即刻感到浑身一阵疼痛,感到热竦竦
的泪水在刺激眼帘。消失?对艾希礼的记忆是永远不会消失的,哪怕他死后一千
年也不会的。她想着艾希礼受了伤,在远处一个北方佬监狱里奄奄一息,濒于死
亡,身上没有盖毯子,旁边没有一个亲人照料。于是她对身边这个养尊处优的男
人,这个用慢悠悠的声调掩饰着嘲弄意味的男人,顿时满怀仇恨,忍不住要发作
了。
  可是她恼怒得说不出话来,只好由他赶着车默默地跑了一程。
  现在我对你和艾希礼的一切实际上全都明白了,瑞德继续说。我是从你在
'十二橡树'村演出的那一幕开始的;后来我一直注意观察你,又了解到许多情况。
什么情况呢?AE﹑ar如说,你仍对他怀有一种罗曼蒂克的女学生式的热情,而他
也在他那高尚天性所允许的范围内予以报答,又如,威尔克斯太太对此毫不知情,
而你在你们两人之间对她玩了一个巧妙的把戏,等等。实际上,我什么都了解,
只有一点除外,而且引起了我的好奇心。那便是:高尚的艾希礼有没有冒着玷污
他那不朽灵魂的危险跟你亲吻过呢?她给他的回答是转过头去不理他,同时固执
地沉默不语。
  啊,原来他吻过你了。我猜想那是他在这里休假的时候。
  那么,既然他可能已经死了,你就要抱着这种感情终生不渝了?不过,我相
信你是会摆脱它的,等到你忘记他的吻时,我就会她愤怒地转过头去。
  “你给我滚滚到远远的地方去!她恶狠狠地说,那双绿眼睛冒出了怒火。
赶快让我下车,要不然我就跳下去。
  我永远也不再跟你说话了。
  他停住马车,可是还没来得及下车搀扶,她已自己跳下来。她的长裙子钩住
了车轮,一时叫五点镇的人都不免要瞟一眼她的衬裙和内裤。于是瑞德只好弯下
身来迅速把它解开。
  她一句话也不说,甚至头也不回,就愤然而去。这时瑞德才轻轻笑着赶骑马
车走了。


              第十八章

  自从战争开始以来,亚特兰大第一次听得见炮声了,每天清早城市的喧嚣还
没有响起,人们就能隐隐听到肯尼萨山上的大炮在隆隆震响,那声音遥远而低沉,
你还以为是夏天的雷鸣呢。有时还相当清晰,甚至从正午轰轰的铁轨声中也听得
出来。人们想不去听它,想用谈话、欢笑和不断的工作来掩盖它,仿佛北方佬不
在22英里外的地方,可是耳朵却要竖起来去听那个声音。城市是一副全
神贯注的状态,因为尽管市民们手中都有工作,可大家仍然在谛听着,谛听着;
每天总有百十来次,他们的心会突然惊跳起来。是不是炮声更响了?难道这只是
他们的想象吗?这次约翰斯顿将军会不会把北方佬挡住呢,他会吗?
  人们的恐慌只不过被暂时掩盖着,没有公开显露而已。随着军队后撤而一天
天越发紧张起来的神经,如今已接近爆裂点了。没有人谈到恐惧,这个话题早已
成了禁忌,人们只好用大声指责将军来表现自己的紧张心理。公众情绪已达到狂
热的程度。谢尔曼已经到了亚特兰大的门口。如果再后退,南部联盟的军队就要
进城了。
  给我们一位不肯退却的将军吧!给我们一个愿意死守阵地进行战斗的人吧!
  到远处隆隆的炮声已充塞耳朵时,号称布朗州长的宝贝儿郎的民兵,以及
本州的乡团,才开出亚特兰大,去保卫约翰斯顿将军背后查塔霍奇河的桥梁和渡
口。那天阴云密布,一片灰沉沉的。他们穿过五点镇走马里塔大道时,便下起朦
朦细雨来了。市民倾城而出,密集着站在桃树两旁商店的板篷下给他们送行,而
且很想欢呼一番。
  思嘉和梅贝尔·梅里韦瑟·尔卡德向医院请了假,来到这里看这些队伍出
发,因为亨利叔叔和梅里韦瑟爷爷都参加了乡团呢。她们和米德太太一起挤在人
群里,踮着脚尖仔细观看。思嘉虽然也满怀着一般南方人的希望,只相信战局发
展中那些最令人高兴和放心的消息,可如今看着这些混杂不堪的队伍走过时却不
由得感到凄凉,毫无疑问,既然这些由老头和孩子组成的不谙征战的乌合之众都
要出去打仗,局势的严峻就可想而知了!的确,眼前的队伍中也不乏年轻力壮的
人,他们穿着在社会上很吃得开的民兵队的漂亮制服,帽子插着羽毛,腰间系着
饰带,打扮得整整齐齐。但是也有许多老头和孩子,他们的模样叫思嘉看了又怜
悯又担心,很不好受。有些白发苍苍的人比她父亲还老,他们在朦朦细雨中努力
跟着军乐队的节拍步履踉跄地往前走着,梅里韦瑟爷爷肩上披着梅里韦瑟太太那
条最好的方格呢围巾当雨衣,他走在最前列,装出笑脸向姑娘们表示敬意。她们
也挥着手帕向他大声喊再见!只有梅贝尔紧紧抓住思嘉的臂膀,低声说,啊,
要是真下起大雨来,可怜的老头儿,他就完了!他的腰疼亨利·汉密尔顿叔
叔在梅里韦瑟爷爷后面一排里走着,他那件长外套的领子向上翻起,遮住了耳朵,
皮带上挂着两支墨西哥战争时代的手枪,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旅行包,他旁边是
一个年纪与他差不多的黑人跟班,替他打伞遮雨,青年小伙子们同这些老头肩并
肩地走着,看来没有一个是满了十六岁的。他们中间有许多是从学校逃出来参军
的,现在一群群穿着军官学校学员的制服,被雨水淋湿的灰军帽上插着黑羽毛,
交叉着系在胸脯上的白帆布带子也湿透了,这里面有费尔·米德,他骄傲地佩带
着已故哥哥的马刀和马上用的短枪,故意把帽子歪戴着,显得十分神气。米德太
太勉强微笑着向他挥手,仿佛突然要瘫倒似的,直到他走过去以后才把头搁在思
嘉的肩背上歇了好一会。
  还有许多人是完全没有武装的,因为南部联盟政府既无枪支又无弹药可拿来
分发给他们。这些人希望能从被俘和阵亡的北方兵身上开到衣服和武起来装备自
己。他们的靴统里插着猎刀,手里拿着又粗又长、装有铁尖头名叫布朗枪的杆
子,运气较好的则开到了老式的燧发枪,斜背在肩上,腰间还挂着装火药的牛角。
  他需要一万名新军来补充自己的队伍,约翰斯顿将军在后撤中损失了大约一
万人,而这些人,思嘉想起来都害怕,就是他所得到的补充了!
  炮车隆隆地驶过,把泥水溅到围观的人群中,这时思嘉忽然注意到一个骑着
骡子紧靠着一门大炮走着的黑人。他年轻,表情严肃,思嘉一见便惊叫着:那是
莫斯!艾希礼的莫斯!他在这里干什么呀?她拼命从人群中挤到马路边去,一面
呼喊着:莫斯!停一停!那小伙子看见了她,便勒住缰绳,高兴地微笑着,准
备跳下马来。这时他背后一个骑着马的浑身湿透的中士喝道:不许下马,否则我
就毙了你!我们要准时赶到山区去呢。莫斯看看中士,又看看思嘉,不知如何是
好。于是思嘉趟着泥水走到正辚辚驶过的车辆旁边,一把抓住莫斯的马镫皮带。
  啊,一分钟就行了,中士先生!莫斯,你用不着下马。
  你到底在这里干什么?
  “思嘉小姐,俺动身再上前线去。这次是跟老约翰先生,不是跟艾希礼先生
了。“跟威尔克斯先生!思嘉吓呆了。威尔克斯先生都快七十了!他在哪儿?
“在后面最后一门大炮旁边,思嘉小姐,在后面那儿呢!“对不起,太太。小
伙子,快走吧。思嘉在齐脚踝深的泥里站了一会,看着炮车摇摇晃晃地过去。啊,
不!她心里想,他太老了,那不可能。而且他也和艾希礼一样,很不喜欢打仗呢!
她向后退了几步,到了马路边上,站在那里看着每一张经过的脸。后来,最末一
门大炮连同弹药箱轰响着一路溅着泥水来了,她看见了他,那个瘦高而笔挺的身
躯,银白的头发湿漉漉地垂挂在头颈上,轻松地跨着一匹草莓色小母马,后者像
个身穿绸缎的太太似的,从大大小小的泥水坑中精明的拣着自己的落脚点一路跑
来。
  怎么,这匹母马就是乃利!塔尔顿太太的乃利!比阿特里斯·塔尔顿的心肝
宝贝啊!
  威尔克斯先生看见她站在泥泞里,便高兴地微笑着把马紧靠着一门大炮走勒
住,随即跳下马向她走来。
  我本来就希望见到你,思嘉。我替你们家的人带来许多信息呢。不过现在来
不及了。你一看就明白了,我们今天早晨才奉令集合,可他们赶着我们立即出发
了。“啊,威尔克斯先生,她拉着他的手绝望地喊道:你别去了!你干吗要去
呀?“啊,你是觉得我太老了吧!他微笑着,这笑容跟艾希礼的一模一样,只
不过面色苍老些罢了,也许叫我走路是老了些,可骑马打枪却一点不老。而且塔
尔顿太太那么慷慨,把乃利借给了我,我骑着非常舒服呢。我希望乃利不要出事
才好,因此如果它有个三长两短,我就再也回不来,也没脸去见塔尔顿太太了。
乃利是她留下的最后一骑马了。他这时乐呵呵地笑起来,思嘉的恐惧心理也一扫
而光。你父母和几个姐妹都很好,他们叫我给你带了问候。你父亲今天差点跟我
们一起来了。“啊,我爸不会的!思嘉惊恐地喊道。你不会去打仗的,我爸不
会!是吗?“不,可是他本来想去。当然,他走不了远路他那膝盖有毛病,不过
他真的很想跟我们一起骑马呢。你母亲同意了,可是要他先试试能不能跳过草场
上那道篱笆,因为她说军队会遇到许多艰难险阻要骑马越过的。你父亲觉得那很
容易,可是你信不信?他的马一跑到篱笆跟前就死死地站住,而你父亲从马
头上翻过去了,那可真是奇迹,居然没有摔断他的脖子!你知道他为人多么固执。
他立刻爬起又跳。就这样,思嘉,他接连摔了三次,奥哈拉太太和波克才搀着他
躺到床上去了。那时他仍然很不服气,赌咒发誓一定是你母亲'向马耳朵里念了什
么咒语'。思嘉。他已经没法儿干什么艰苦的差事了,你也用不着为这感到丢脸。
毕竟,总得有人留下来给军队种庄稼呀。思嘉反而感到很放心了,一点也不觉得
羞耻。
  我把英迪亚和霍妮送到梅肯跟伯尔家的姑娘们住在一起了,奥哈拉先生则来
回照料着塔拉和'十二橡树'村。。。。。。我必须走呀,亲爱的。让我吻吻你的漂亮脸
蛋儿吧。思嘉把小嘴翘起来,同时感到喉咙里堵得忍不住了。她很喜欢威尔克斯
先生。曾经有过一个时候,很久以前,她还希望当他的儿媳妇呢。
  你一定要把这个吻带给皮蒂帕特,这一个给媚兰,他说着,又轻轻吻了两
下。媚兰怎么样了?“她很好。“啊!”他的眼睛盯着她,但是通过她,而且
像艾希礼那样越过她,那双漠然若失的灰眼睛在凝望着另一个世界。我要是能看
到我的大孙子就好了,再见,亲爱的。他跃上马背,让乃利缓缓地跑起来,他的
帽子仍拿在手里,满头银发任雨水淋着。思嘉还没来得及领会他最后那句话的含
义便回到了梅贝尔和米德太太的身边。接着,她出于迷信的恐惧心理在自己胸前
画了个十字,并想作一次祷告。他说起过死亡,就像艾希礼那样,可现在艾希礼
不,谁也不应该谈死!谈死是冒犯天意的事。三位妇女默默地动身冒雨回医
院去,这时思嘉正在祈祷:上帝,请不要怪他。他,还有艾希礼,都不要怪啊!
就这样从多尔顿向肯尼萨山的步步撤退是五月上旬到六月中采取的;接着是六月
暑天的雨季,谢尔曼未能把南军从陡峭而泥滑的山坡上撵走,于是大家都高兴起
来,人们又看到了希望,谈到约翰斯将军时也温和多了。从六月到七月雨水愈来
愈多,南部联盟军在设防坚固的高地周围死守苦战,叫谢尔曼进退两难。这时亚
特兰大更是欣喜若狂,被希望冲昏了头脑。好啊!好啊!我们把他们抓住了!这
种欢欣鼓舞之情像瘟疫般普遍流传,到处是庆祝晚会的跳舞会,每当有人从前线
回到城里过夜,人们都要宴请他们,接着就是舞会,参加的女孩子比男人多十倍,
她们崇拜他们,抢着同他们跳舞。
  亚特兰大拥挤着游客、难民、住院伤兵的家属,以及前线士兵的妻子和母亲
(她们希望自己的亲人受伤时能在身边护理他们)。此外,还有一群群年轻貌美
的姑娘从乡下涌进城来,因为乡村只剩下16岁以下和60岁以上的男人了。皮
蒂姑妈极力反对,她觉得她们到亚特兰大来的唯一目的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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