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我来想办法,你们女同志在这一夜的确不容易,还是听他的话,都放心吧。我去看看就来。”说完就向外面走去,我想问任腾宇刚才发生了什么,他摆摆手示意我不要说出口,我知道这里人多,不方便说,爸妈也发觉这点,妈妈坐下来等。
任腾宇看看腕表,我好奇地问:“你跟大夫说了什么?”任腾宇侧过身,他不想让我父母听到似的,说:“我只是问问他还有没有别的休息的地方,这样叔叔一夜就好过些,你看这环境怎么过夜?”正说着,一辆急救车呜着警笛停在门外,急诊室的大夫护士,急忙冲出去了,担架车推进来一个乱吼的病人,看样子像是喝醉了,顿时整个观察室乱作一团,几个力壮的男大夫压住那人的胳膊,护士趁机会给他打了镇静剂,我妈妈捂着胸口,“我可看不下去了,刚才还送来一个突发脑梗的病人,好像没有救过来。”妈妈低语道,我过去扶扶着妈妈的肩,安慰道:“没事,这种地方生老病死看多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归宿。”
这时,刚去的大夫又回来,他对任腾宇说:“好了,你们家属推着床跟我来。”我去推床,任腾宇过来帮我,妈妈扶着床栏在侧边走。爸爸问了句:“这是去哪儿?”我说:“您别问了,跟着大夫走就是。”
穿过主楼来到住院处,上了三楼,这里安静了许多,探视的家属此时都走得差不多了,只有零星的病人在楼道闲散地走着聊天。终于到了一间小病房,正好能放下这张床,还有个沙发,夜里可以躺下一个人陪护。大夫说:“先这吧,明天看化验结果,如果不需住院,那就可以回家休养了。”任腾宇说道:“谢谢你,小郭,耽误你好长时间,下次我请你出去,你千万别拒绝,一定哟。”“行行,小任,这还用说吗,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好,我先走。”妈妈也过来说:“太谢谢郭大夫,幸亏今天遇上小任,真不知道你们都是好人。”爸爸也说声道谢,走时小郭还回头看了我一眼,我对他微微一笑,他的表情说不出,随后他消失在视线里了。
这时,妈妈的手机响,一听就是那种广场舞的音乐,“哎,是我,这不我家老方发烧了,我在医院呢。”妈妈边说边往窗户边走,“人都齐了,就等我了,这这怎么好呢,我看看能不能回吧。”收起手机,妈妈说:“整个大院跳广场舞的都还在等我呢,这事真不凑巧,这些日子学了好久都是我领舞的,你爸他怎么办?”爸爸说:“你回去吧,别让人家等,我这不是没事了吗,小任也帮我找了地方,我忍一夜就行了,你们都回家去,也折腾不少时间了,小任谢谢你,你也回家去。”我看看爸妈,对小任说:“你先回家去吧,这就挺好,我一人看我爸,妈,你也走吧,现在这点回去还能跳上一阵儿,省得人家都来了等。”妈妈好像还不放心,她犹豫地说:“倒是没多大事,你能坚持吗?”妈问我,“阿姨,还是这样吧,您和小方都回家,我在这看叔叔,起码我这熟悉,有事可以随叫大夫来。”小任接道。
妈妈不好意思说:“这哪好,你帮了那大忙还留一宿,你家里人也不放心啊。”任腾宇拿出手机给家里打了电话,“妈,我今天不回家了,同事家有个病人需要帮忙,跟你们说一下。”他又说:“这回行了,你们大家都放心了吧。”我看看没有别的办法,多一人就是省一份力,女孩虽然是爹妈的小棉袄,可到了关键时还是男孩有用啊,我怎么开始也重男轻女起来。我想着说道:“好吧,就这样决定,妈先回去,我先在这待会儿,如果爸爸没事,我再回家,小任既然说留下,那我们听你的。成吧。”
妈妈搓搓手,解脱地说:“好,今天我就听你们的,明早我来给你们带早点来,等我啊。”说完,他背上包,跟爸叮嘱下就下楼去了。
房里剩下我们三个人,爸爸好像有点累了,他平躺下,合上眼,我和任腾宇坐在沙发上,窗外已经黑下来,对面楼里的灯亮着。
我们俩各自看着手机,我看小说,现在的网络小说成了女孩上网首选,什么“二宝”、“匪我”、“唐七”啊,都是热传的作者,关于冯唐的□□小说我都看腻了。我在看顾漫的《骄阳似我》。
任腾宇玩他的手机,我看得认真,也不方便打扰他。过了好久,爸爸说去上厕所,我俩扶他下地,任腾宇举着吊瓶,我搀扶爸的胳膊,好在厕所在房间斜对面,外面是洗手池,我不便进男卫生间,这下看来他留下还是正确的,女孩到了这个岁数,我竟感觉一种孤单,莫名地站在那里发愣。
爸爸回到床上,对我们说:“你们也歇会儿,我看来还得要输到后半夜,没事了,我睡我的。”任腾宇点头说:“叔叔,放心吧,我在这没关系,要不小方我先送你回去好吗?”我犹豫了一下,连忙说:“不,我也在这守着,多一人也方便,我每天都后半夜才睡,熬次夜也挺得住。”任腾宇看着我的眼神,我才第一次这样看着他的眼睛,在灯光下,加在病房中略含的一种清冷,他的眼睛里有种光芒似的,一下穿透了我的铠甲,触到我心底那软软的东西,下身真仿佛有种生理反应。我突然想起,下班的路上还换了那个东西,我也该去卫生间去换个夜用型的才对。“我去趟卫生间。”我说,抓起包走出房间。
我从卫生间出来,任腾宇正站在门外,他低声说:“我跟你爸说了,咱们到楼下走走,在这里太闷了。”我把包背上肩,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成,下面好像有个小花园,透透气也好。”我说着向前走到电梯门。这时楼道里没有声音,我好像有点恍惚了,但直觉告诉我现在就是在医院里,身旁而且是公司的同事,一个我从来没有接触过的男人,他长得帅气,有种气质,特别是在夜晚,令我不安的心有份安全感。
下到楼外,一切都在黑暗里,以前只是从医院外路过,对这里并没有印象,我问:“你对这里很熟啊?”他沉默片刻,说:“嗯,我的家原来就住这里,只是现在搬走了。”“啊?你是这里的家属吗?”我睁大眼睛问。
“所以这的情况我是很熟悉的。”他淡淡地说:“我父母都是学医的,他们也想让我继承父业,可我偏又学了文,考了研究生。”
这是我第一次听说,心里有些羡慕,“真的,看来你是大才小用了,在咱这公司还是子公司影响你的发展啊。”任腾宇听了笑笑,说:“咱们公司也是国际知名的企业,起码在国内还是有名望的,事在人为,都是从下属干起来的,原来我爸想让我学医,可后来我选择了这行,现在看起来或许得不到什么利益,但还是想从事些别的,如果我有下一代的话也不会阻止他的选择。”我静静地走着,听着,夜风还是有些清凉,我拉了拉衣服,任腾宇像发觉了我的感觉,快步走近我,挡住我的背后的风向,黑暗中我脸有些发热,好在什么也看不清。他问:“你还是一个人吗?”“啊?”我顿了下,知道他说的意思,“是啊,你呢?”作为女孩的反应第一时间我反问道。“呵呵,我也是。”俩人到此好像都没话说了,抬头看半空中的月牙儿,边上还有颗星星,我好像弄得跟谈恋爱似的,这时过来一辆车,把我俩挤到路旁,我真想一口气跑进灯影里去。
夜真得很深了,我俩向回走,回到病房,爸爸的吊瓶还有一些就输完了,任腾宇找值班护士来,爸爸打个哈欠说:“真没想到人上了年纪了,一点事都经不住事了。还麻烦你们耽误你们年轻人上班。”我赶紧说:“您就好好歇着吧,以后得加强锻炼了。”小任送走护士,说:“人都会有病,您也别自责内疚,快休息吧,过不会儿天快亮了。”
我和任腾宇又坐回沙发里,不知不觉睡着了。
妈妈一大早就送来了吃的,熬的粥,辣条、油条、熟食,我们草草地吃完,把爸爸推回到观察室。我今天是不能上班了,便对任腾宇说:“你上班去吧,这里我和妈妈能成,不能耽误你打卡。”他看下表,一脸倦意地说:“那好吧,我先上班,如果需要我帮忙,我会回来,你们先去化验看结果出来告诉我。”他跟我爸妈说再见转身去了。
妈妈还有些不舍送了小任几步,回头朝我说:“你去送送小任,真得感谢他,等有空来家吃饭,阿姨的菜可好吃了。”我跟小任出来,到门外,他让我回去,这都是熟门熟路,我说声谢谢调头回来 。
忙一上午,爸爸的病没那么严重,大夫说就是心脏不太好,开了些药,到中午我们打车回家。我如释重负长吁口气。从昨晚到现在好像都在梦里一般,以后80后的日子里还要加上一条就是照顾父母,他们真的开始老了,我却还单着。
下午给闵兰打了电话,问问公司里有没有事,她说一切还是那样,我突然有种感觉,这地球离了谁都照样转,即使你离开了,第二天还是那个老样子。哎!人来到这世界上为了什么呢?我看着窗外顠浮的柳絮,想起了苏轼那首蝶恋花:“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的诗句,我想我的芳草在哪儿呢?
妈妈嘴也是闲不住,把爸爸病的事告诉了大舅,大舅和舅母没多会儿赶了来,一进门,大舅就喊:“丫头,你怎么不早告诉你大舅,我晚上在家没事替你一宿呀。”我说:“早晚都是我的事,我提前练练。”舅母也说:“这丫头,以后家里有事一定通知一下,你一个姑娘能干些啥?我们这代人都老了,你看你哥也是,自己单过日子,一星期才回家一次,只有你大舅和我,以后你嫁了人也一样。”我不屑道:“我才不学我哥,嫁也不出家。”大舅说:“招上门女婿呀,现在小年轻都爱单过,谁跟老的过。”“我一年住他家半年,住我家半年成吧。”我不服地说。妈妈过来沏好茶,说:“净跟你大舅矫情,要不是昨天有小任在场,我也得在那儿蹲一宿了。”
大舅扑赤着眼,不明白地问:“小人,谁是小人?”
“不是小人,是小任。”妈妈解释道。
我说:“是任务的任,人家姓任,你们都念白字。”
爸爸给大舅舅母倒上茶,听我们说话。
妈妈说:“这人是小昕的同事,正好送小昕回家,路上知道这事送她到医院,一看他爸那样,找了大夫帮了忙,现在哪有人都好办事不是。”大舅喝口茶说:“那倒是,丫头搞对象了吧。”我站起身说:“不跟你你聊了,刚过完年,还老提这事。”舅母捅了大舅一下说:“你大舅就是嘴欠,丫头不爱听你就少说,没有照样过,对吧。”我坐下,随着说:“就是,我单身成了吧,守我爸妈一辈子。”爸爸听了笑着说:“我闺女可不能随便找人嫁了,我看昨天那小任就不错,我不掺和。”我说:“爸,你还少掺和了,就你要求多,我也不急。”
妈妈想到什么,问:“我一直不好意思问,那小任怎么跟那医院特熟是的?”我本以为没人问,也不想说,但大舅也追问,才说:“人家他爸原来是那的大夫,这回成了吧,别的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啊。别问我。”妈妈如梦方醒似的说:“原来如此,我当时都迷糊了,肯定知道他不一般,看来遇到贵人了。”大舅也乐道:“以后看病找他,我也有熟人了,哈哈。”我接道:“有什么别有病啊,你们还高兴,以为得到了便宜。”妈妈瞪我一眼,“跟你大舅怎么说话,都为你好,对了,你有时间把小任请来,我们得谢谢人家才是。”我嗯了声到房里看淘宝去了。
☆、骑行
周五,公交车早高峰一如既往地挤,从双层车里出来身上微微冒汗。我解开丝巾喘口气,还向前走300米就到公司大楼,过了路口,看到任腾宇的车从前面驶过,前天坐回车就记住他的车牌了,他的车号下周一就该限行了。
在公司楼前的道边,果然他早在站那里,好像若无其事的样子,我长吸口晨风,走过去。他望着我戴口罩的脸,并不像前天见我时的样子,倒反而有些尴尬。我顿时放松了心情,对他说:“早,对了,我爸妈说谢谢你帮忙。”他才注意我的眼神,说道:“不客气,叔叔好些吧,我没有你的联系方式,也忘了问。”“我爸没什么事,吃点药就好了。”我没有把让他到家吃饭的话说出来,省得以后不好来往。他跟上我在后面走,“你能告诉你的微信号吗,打手机有时不方便,特别是在公司里。”我没有回头,心里对他没有一点感觉,但也说不出烦感,昨天晚上,一人时还真假想过见到他会怎样,想像他对自己会说什么,现在真的在眼前,没有想像的那么复杂,他的问题也不苛刻,告诉他也不为过,“我的名字全拼后面加2115。”“爱要要我。”后面任腾宇念出声,虽然声音不大,可我还是听得清楚,我脸有些红,好在戴口罩,路过的人也不会注意。“我马上发过去,你记得添加我,如果有事可以找我。”任腾宇说道。
公司在十一层,写字间全包了,在电梯里我转头不再看他的表情,公司里人的表情大多是一样的,不苟言笑,好像一进公司就戴上了面具一般。他先下了电梯,又恢复到以前的样子,各奔东西开始上班。
我刚坐在电脑桌前,闵兰也进来了,见到我如久别重逢,“你一天没来,午饭都没吃好。”她说。我抬头看她,她的头发披在肩上,肉肉的婴儿肥的脸蛋见着就想捏下,我便说:“行了,哪有那么夸张,今天我陪你外面吃好的,成吧。”
她坐进自己的椅子里,打开电源,回头对我说:“你也该留个长头发了,老是那种短发,改变一下形象,你的头发多黑呀,比我的好多了。”我摸摸头,她说的也有道理,从中学到大学,我一直是这种发型,我对自己的颜值没有多大期望,家里人对我也看惯了,可能没有什么男朋友交往,对自己的容貌也就失去了自律。现在一说,想想也是,我说:“我留长发怕是不好看,沉沉的压着脖子疼。”“一点累也吃不了,哪有那么严重,留惯了倒像缺点什么你还不适应呢。”闵兰劝道。“成吧,我就听你一回,要是不好看,我就咔嚓一刀。”我比划着咯咯乐起来。
主管走进来,他是个40岁的男人,说中年有点早,已经是高级会计师,个头不高名牌学校出身,按照现在的说法是个“凤凰男”,他家在外地,家境不是太好,所以他总有一种出人头地的感觉,但他的性格还好,对下属随和,部里只有我和闵兰两个女的,对于我们来说也是慈悲为怀了。
“跟大家说一件事,”他清清嗓子,“最近大家不要再请假了,公司财会业务增多 ,重要的是总公司给我们拔了钱,决定下个月去桂林旅游,我们和人力部同机,希望大家抓紧工作,把手头的任务争取做完,不去的话就留在家里看家,我说完了。”他转身看大家的表情,办公室响起掌声,大家发出欢呼。我和闵兰跑过去击下掌,来公司三年了,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机会。生活就是这样,在你不经意的时候,总会来点小惊喜,让你的心情激动一下,现在能激动的事真是不多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和闵兰到离公司不远的食城,这里韩国料理比较多,80后总追求一种品味,在公司做久了,白领的心态也会起变化,要不就清新,要不就高冷,我说不上哪种,总在中间游荡,躯体里藏着一个不安分的游魂。
我问:“你和老公什么时候要孩子呀?”闵兰抿嘴苦笑道:“这事你以为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