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警员退了出去,苏盛薇觉得一阵伤心,难以言表,只得不断握紧父亲的手。苏清邺也极是难过,勉强开口说:“傻孩子,你怎么来了?”
苏盛薇这才稳住了心神,说:“父亲,您暂且再忍耐几日,我正在极力想法子,您一定不会有事!”
苏清邺说:“真是难为你了,你回去跟你母亲说,这里的人还算关照,叫她不要担心。”
苏盛薇本来已经稍稍安定,听他这样一说,眼圈一红,说道:“父亲放心吧,我会照顾好母亲。”昏暗的灯光下,能够看到苏清邺鬓角骤然新生的白发,苏盛薇不由愣了愣,在她心中永远闪耀强大的父亲,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悄悄变老了呢?
就是在这一刻,一番决计终于涌上心头,她笑着对苏清邺说:“父亲,您不要担心,就在这几天,我一定将您救出去!”
------题外话------
特别感谢7880811送的月票,唐小狗送的钻石!
☆、缘,让人无处可逃八
苏盛薇自警署出来,再回到家中,已经是近两个小时以后,张妈走过来对她说:“夫人已经睡下了,她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今天想必是心情好些了,一躺下就沉沉睡去了。”
苏盛薇点了点头,在心中轻叹口气,最近母亲因为担心父亲,晚上几乎都要靠安眠药才能入睡,如果让母亲知道,这些天她都只是在安慰她,情况其实并不乐观,不知道她会有多担心。
大哥与二哥都不知道这件事,现在自己无论如何都要撑起这个家,可是,能找的人她都已经找过了,世态炎凉,她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
随后她在客厅中坐了许久,思绪难平下,整个人湣鹣萑肽诘暮#趿诵砭靡舱也坏椒较颍敫鲂∈焙螅阅巧撤⑸险酒鹄矗叩桨咨杓盖埃乜醋诺缁俺錾瘛�
柔美的身影侧立在那里,灯光斜斜照耀,她那完美的五官轮廓,一半处在光明里,一半则处在暗淡的阴影里。
似黑宝石般的眼眸隐隐闪烁,她清楚,有一个人,一定能救出父亲。
如果不是逼不得已,她真的不愿意去求他,可是只要一想到狱中父亲的满头白发,以及父亲日渐憔悴的脸庞,她的心就湣鸨煌蚯е怀孀铀阂ё乓话恪�
现在的情况,无疑对父亲十分不利,如果她再犹豫,一定会将父亲推向绝境。
她该怎能办,到底该怎么办?
茶几上的蝴蝶兰正散发出淡淡的芬芳,像是在无声地诱惑着她。
她最终伸出了素白的手,拨通了那个号码。
何继楠一听到她的声音,顿时又错愕又激动:“劳烦苏小姐等一等。”连忙将电话交到叶智宸手中。
“这么晚,苏小姐找我有什么事?”
他的声音冷冽如昔,她要极力克制,才能叫自己克制住挂断电话的冲动。
苏盛薇抬起头,透过客厅那扇大窗户,能够看到花园里郁郁葱葱的树木,没有月亮,只有朦胧一点星光映照在那枝叶上,叫人更生出了一种愁怅。
许久,她才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说:“叶智宸,我答应嫁给你,只是——我有一个条件。”
那一刻,她忍不住凄然的想,原来,她终究逃不过命运。
她以为那端的他会刻薄地对着自己冷嘲热讽,怎想一瞬间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声音亦是不曾有过的温柔——
“不要怕,从今往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身边都有我。”
她久久地愣在那里,电话明明已经挂断,听筒里却还不断回响着他的嗓音,是难得熨帖的温暖。
鬓角有几缕散发落下,挠得她痒痒的,缓缓地将听筒搁下,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悸动,那真的是他吗?她只觉得是自己听错了。
因为警署长秘书室接到的一通电话,上海市府川警署内,一时之间忽然变得人心惶惶起来,警署长本人亦烦躁地在办公室内踱着步,面色凝重地问着秘书:“你确定电话是从沂南军部打来的?”
秘书回答:“应该不会错,对方说他是何继楠。”
警署长顿时冷汗直冒,何继楠是叶四少的卫戎近侍皆机要秘书,他的话就等同于四少的话!
“警署长,何继楠说四少今天会亲自来上海一趟,还说一到就要来署里看苏清邺!”
“什么?”一时间,警署长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隐约预感到大事不妙,疑惑下忍不住嘀咕:“四少与苏清邺到底是什么关系?”因着叶智宸与苏盛薇的婚事尚未公布出来,他真的搞不清楚状况。
秘书回答:“我也不知道,但是四少是什么人?能够让他亲自赶来,必定关系匪浅,看来到时候咱们只能见机行事了。”
那警署长万般不敢怠慢叶智宸,只是因为何继楠一早就打过招呼的缘故,指示他们不要张扬,故而才没敢备仪仗队去火车站迎接,却也不敢大意,一整天都派好人在警署门口等候。
临近天黑的时候,一行车队风驰电掣般地停在了府川警署门前,因为叶智宸身份不比寻常,在车队停下来之前,何继楠事先便做好了安排,长长的道路上早已经布好了卫戎组成的明岗暗哨。
接到通报的警署长慌忙间迎了出来,尚未到门口,只见几名英武傲然的军人簇拥着一名年轻男子而来,那男子虽然年轻,相貌也生得清隽俊美,却是少年老成,浑身散发着一种不怒而威的气势,只消一个淡淡的眼神便能震慑人心,叫人不敢有任何逾越不敬之举,那人自然就是叶智宸了。
警署长立刻恭敬地迎上去,战战兢兢地向叶智宸行礼,“四少!”
叶智宸棱角分明的脸庞上竟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微微颔首间,他身边的何继楠已经上前一步笑道:“李警署长不必多礼,我们此次来的意图想必监狱长已经很清楚了,还是直奔主题吧。”
那警署长犹豫片刻,开口道:“是,请四少先随卑职进资料室审视案卷。”
“不用了,先带我去看看人。”叶智宸率先往另一侧门走去,声音虽淡淡,却犹是能够感到一阵冷冽之气。
那警署长唯诚唯恐地跟上去,笑着说:“是,四少,卑职在前面给你带路。”
一边走,何继楠一边对警署长说:“你先说说案子的情况。”
“是,”那警署长应道,“据我们警方收集的证据来看,苏先生在任上海商业银行行长期间,私下挪用巨额银行款项,用于私人生意投资,经核实,证据确焀,他被定案为……”
“证据确焀?”叶智宸嗤笑了一声,回过头去,他的眼神其实只是平淡,却叫那警署长生生打了个寒战,霎时间一动也不敢动,后面要说的话全忘得干干净净,只听到叶智宸略显薄冷的声音传来,“苏先生本人承认了吗?”
“没有,他不承认自己挪用公款,不管我们怎样问,他都坚称自己是清白的。”警署长不敢不据实报告,又急急开口道:“可是拘捕他的时候,我们的确查明了几项巨款挪动的明细,应该是错不了的。”
“警署长过于武断了吧,”何继楠笑道,“苏先生到上海来之前,手底下的纺织、布庄、洋行就已经做得极大,苏家但是不动产估价就能过亿,试问这样富饶的人,怎么会挪用银行的款子?”
“这……”警署长一时间哑口无言。
何继楠笑道:“李警署长可能有所不知,我们司令与苏先生是老朋友了,苏先生绝对不是那种损公利私的人,这件事情恐怕是一场误会吧?”
何继楠的一席话,却是说的那警署长冷汗淋淋,苏清邺居然与叶司令是旧识,这件事他确实不曾听说,还好这时候已经走到了关着苏清邺的拘禁室,他暗自松了口气。
叶智宸透过铁门上的小口往里看,见里面苏清邺是独立关押,除了消瘦了一些,身上也并无伤痕血迹,脸色这才稍稍好转。
“苏先生,四少来看你了!”警署长命人将那铁门打开,而后冲拘禁室内叫道。
苏清邺见到叶智宸,略显惊讶,叶智宸率先走上前一步,握住苏清邺的手,“伯父,抱歉,智宸来晚了!”
苏清邺联想前后,问道:“是盛薇叫你来的吗?”
叶智宸点点头,说:“伯父有难,智宸必当竭尽所能帮忙!”
苏清邺感激之情无以言表,只得用力回握他的手。
叶智宸没兴趣再与那警署长啰嗦,一字一句地开了口,“李警署长,正如刚才何副官分析的,我看这件事是个误会,今天我要将苏先生带走。”
警署长大惊,“这……四少,这怎么可以?”这案子眼看就要上交法庭,上面要是追究下来他没法交代,可是如今四少叫他放人,他就是多生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不放啊!
就这样为难着,他无意间看到了身旁叶智宸的脸色,只看了一眼,就把他吓了个魂飞魄散。
“李警署长请放心,三日之内,我定当找出证据证明苏先生的清白。”叶智宸声音里透着淡淡的冷意,以及不容拒绝的强硬。
那警署长不敢再说什么,却又急又无奈,只得唯唯诺诺地说,“那卑职斗胆请四少宽限几天,等我将此事汇报上级,上边行文一到,卑职立刻着手办理苏先生的释放手续!”
“上边行文,释放手续?”叶智宸又是一笑,“那得花多长时间?”
那警署长硬着头皮开口:“快则三五日,慢则……”
他自己都说不下去了,好在叶智宸似乎也不在意,他只是依旧带着那让他胆寒的淡漠笑意,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李警署长,你当我这次来上海,只是来走个过场吗?既然都来了,哪有不将人带走的道理?”
“四少……”
他还想说话,却被叶智宸一个手势止住了,那扑面而来的凌人气势,让他只得硬生生地咽回自己要说的话。
唉,谁让他碰上这样一位祖宗,他就是死,也不敢得罪叶智宸啊!
☆、缘,让人无处可逃九
夜上海——
十里洋场上霓虹灯最为华烁闪亮的所在。
无论时局怎样变幻,无论世事有多不顺心,进了夜上海,便如同避入了世外桃源,所有的俗世烦恼,便通通的消弭在这香鬓俪影,纸醉金迷当中了。
某包间的酒桌上,郭天达、金铨、秦海辉几人正喝得尽兴,几位浓妆艳抹的小姐伴在他们身畔,因为这三位在大上海可谓呼风唤雨的人物,故而连“夜上海”的老板都要陪着小心,不敢有丝毫怠慢。
“听说苏清邺这几天就要被移交法庭了,张彦山这次可真是够狠的!”秦海辉一边抽着雪茄,一边说道。
“哼,可不是吗?他这次不仅要抢上海商业银行董事长的位置,更要将苏清邺至于死地,再没有比那只老狐狸更阴险的了!”
郭天达面前也是烟雾弥漫,在商界混了多年,他早已学会了明哲保身:“越是对小人越是要小心,不管怎样,这件事咱们都不要参合。”
“会长放心,咱们知道分寸,上次苏清邺的女儿找来,都被我打发了!”秦海辉笑着端起面前的红酒,在这风起云涌的上海,没点城府与精明还怎么混?
金铨道:“不过,毕竟苏清邺有原则坐得正,诸事倒也好交涉,如今换成张彦山那只老狐狸,只怕没那么好打交道。”
郭天达眉头一皱,这也是叫他最为头痛的一点,商会生意周转,难免需要向银行拆借,张彦山那只老狐狸,做什么事都妄图私利,是个十足的小人!
就在这时候,郭天达的属下从外面走了进来,凑近郭天达低语了几句,郭天达的脸色霎时一变,站起来对着两人道歉:“不好意思,我有要事,恐怕得先走一步了。”
两人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满脸疑惑:“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叫郭会长如此火急火燎的离开?”
郭天达一直沿着“夜上海”的走廊走,到了南面的豪华包厢,将面前的门推开,只见两排军容整齐的近戎侍卫站在那里,一位军衔显得较高的年轻男人笑着走过来,与他握手:“郭会长,您好,今天冒昧将您请来,还望见谅。”
那男人虽然面相斯文,言辞也客气,郭天达却无法放松,心中像是紧绷着一根弦:“哪里,既然是四少传唤,郭某没有不来的道理。”
何继楠依旧客气地请郭天达坐下,郭天达手里端着茶,不说话的时候,还能依稀能够察出空气的凝重。前方两列军队,直直地立着,从他这里看去,只能看到一线的肩章与帽檐,精锐而又冷肃。即便是他这样大风大浪里过来的人,犹是有些透不过气来。
素来听闻宛军治军严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郭某愚钝,不知道四少有什么吩咐,还望何副官明示。”因为叶智宸是坐镇南方的军方首脑,处事又向来雷厉风行,他害怕自己一不小心便开罪了他,故而一颗心七上八下,难以平静。
何继楠笑道:“郭会长不要紧张,四少久闻郭会长在上海商界的影响力,今天特意派我来,与会长谈一桩买卖。”
郭天达满脸错愕:“何副官不是与郭某开玩笑吧?四少少年英雄,在军中威望可谓震慑八方,什么时候,也对做买卖感兴趣了?”
何继楠将茶盏端起来,笑得眉清目朗:“郭会长有所不知,如今宛军正不断扩充实力,军备粮草花费颇多,无奈四少对商道并不精通,故而要找郭会长帮忙。”
郭天达道:“郭某愿闻其详。”
何继楠笑着说:“过段时间,四少要花三千万两白银从南洋运来五百万块铁林木,重新铺设一条上海到南京的铁路,用于运输军方物资。”
郭天达眼前果然一亮,啧啧叹道:“四少真是大手笔啊,此乃难得的壮举!如此一来,这条新铁路将成为远东最有名最有价值的交通通道!”
何继楠勾起唇来,一语道破:“所以——商会在上海至南京路两侧的大量地产,在不久的将来,定也是身价百倍!”
郭天达虽然亢奋,但是他明白,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那敢问何副官,郭某应该做些什么?”
话说到这里,才算说到了正题,何继楠将手中的茶盏搁下,优雅一笑:“郭会长果然是个聪明人,四少确实需要郭会长帮忙。”
郭天达笑道:“何副官不妨直说,如果是资金方面,商会愿意出资一千五百万两,共同修建铁路。”
何继楠笑着摆了摆手:“郭会长误会了,四少早已将款项募好,他需要的并不是钱。”他看了看一脸疑惑的郭天达,继续说道:“其实四少的要求很简单,他希望以后上海商会所有往来款项,以及投资贷款,都能通过上海商业银行。据我们所知,近几年商会不少资金都存在外国洋行里,四少是个拥护民族经济的人,虽说郭会长是个生意人,但是这样的民族大义,郭会长不会不支持吧?”
郭天达沉吟片刻,终于下了决心:“你回去告诉四少,这件事我答应了!”没有商人会推开到手的利益,何况,那还是一桩只赚不亏的大买卖!
何继楠将事情办好了,便回去向叶智宸报告:“四少,那郭天达一听到有这样的好事,果然立即答应了!”
叶智宸坐在那真皮沙发上,因为此刻是背对着门口的,只能看到他那泛着光辉的肩章,以及一头浓密的短发。
性感的薄唇勾起来,头顶有明亮的灯光闪耀,映照出他英礀逼人的神采:“办得好!”
何继楠脸上毫不掩饰对他的钦佩:“四少这次可真是一举两得,既能抑制洋行扩张,又能帮到苏行长。”
叶智宸自那皮椅上站起来,高大的身影在旁侧投下巨大的阴影,他将桌上的军帽舀起来,冲何继楠一笑:“这不过是一个开始,走吧,我带你去瞧下一出好戏!”
“是!”
~
上海商业银行,外表看起来平静无波,实际上里面正上演着一场精彩的较量。
苏盛薇身穿华丽的锦织旗袍,脚踩着高跟鞋,骄傲地步入董事长办公室。
张彦山犹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