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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坡的底部,暗河果然重新出现了黑漆漆的水,但是这一段暗河不长,手电照过去,可以照到前方几十外又出现了了碎石滩。
“怎么办?难道要回去搬皮艇?”裴青说,当然谁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副班长用手电照了照水面,可以照到水底,“可以趟过去。”说着就要往下跳。王四川一下就把拉住了:“等等!”
说着他把手电往一个角落里移了移,我们看到那水下最深的地方,沉着好几个铁笼子。里面黑影错错,不知道是什么。
十二 袁喜乐
写到这里很多人会莫名其妙,事实上当时我也是莫名其妙,所谓小说和纪实的不同,就是小说讲究一个前后的呼应,而纪实就事实,我在这里遇到袁喜乐,就是一个事实,我压根也没有想过会在这里碰到她,但是,在当时,确实,她就这样出现了。
我一开始还不信,再仔细一看,确实是她,心下骇然。心说她怎么会在这里?
袁喜乐也是搞勘探,虽然她年纪和我们差不多,但是资格要比我们老,只因为她是苏联留学回来的那一批人,受到比较特别的优待。我和她不止一次在一个勘探队里呆过,当时她是副队,外号苏联魔女,行事特别的认真,我因为是马大哈,经常挨批,不过私下里这女人很豪爽,我们处的比较愉快。她经常到各处领队,裴青认识她,显然也是差不多的理由。
我们一起来的二十四个人,显然没有女人,她在这里出现,非常让人震惊,而且我看她的脸上和身上的伤口,显然情况很不妥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袁喜乐的体温非常低,我们暂时没功夫讨论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几个人抽签,最后王四川给她脱掉了衣服。
她身上大面积的擦伤,到处是内出血的乌青,看着十分的吓人,两只膝盖和手掌破的一塌糊涂,如果不是看这里的岩石,必然会认为她是受了酷刑逃出来的,但是这些都不致命,她最严重的是她的体温,她的衣服在王四川把她扑进水里之前,已经湿透了,她的身体低温了很长时间,嘴唇都是紫色的。
王四川发着抖给她擦干,塞进睡袋里去,又烧了水给她喝,给她用火熏脸,一直搞到大半夜,她的体温才上来,但是神智还是相当的不清醒,叫不醒,但就算这样我们已经松了口气,看她安然的睡去。一边的裴青才自言自语:“她怎么会在这里?”
我脑子里已经一团乱了,又想起了临走老猫和我说的话,越来越感觉到糟糕。“这事情不对了。”我对他们道:“咱们不能往里走了。”
“怎么不对?”王四川问。
“我看我们不是第一批人。”我道,“这里头肯定有文章,那个大校没和我们说实话。”
当时我的心里很乱,具体的思绪也不清楚,但是这事情是明摆着的。
看袁喜乐的装扮,显然也是这一次地质勘探任务的编制,但是我们进来的四只队伍中没有她,那她显然应该是属于我们不知道的第五只队伍。
而且按照情理和地理位置来推测,这第五只队伍,应该是在我们四只队进入洞窟之前进入的。我们进来这里才一天多的时间,如果是在我们之后,不可能这么块赶上我们。
也就是说,在我们进入洞窟之前,应该已经有了一次勘探活动,具体的情况不明,但是这一个命题可以成立。袁喜乐是铁证。
这事情有点乱了,一下子会衍射出很多的麻烦,比如那么他们是在多久之前进来的呢,为什么大校没有对我们说这件事情?作为一个女性的勘探队员,上头不可能让她单身一个人进洞,那么其他人呢?
副班长和几个战士都静静坐在一边没有说话,我问他们,对这个事情知道多少?
副班长摇头说,比你们还少。我们是和你们同批进来的,你们还开了会,我们连会都没开,上头让我们和你们在一起,不问,不听,不疑,只完成任务。
几个人都沉默了,遇到这种事情,实在是始料未及。
王四川说,要不等她醒了问问她?
我摇头,袁喜乐刚才的情况不是很妙,最令人感觉到恐惧的是她没有手电,那就是说,这个可怜的女人应该是在这个一片漆黑的洞穴里不知道呆了多少时间了,如果你可以想象这样么一个场景你就会发现这是多么恐怖的事情,无边无际的黑暗,寒冷的洞穴,各种稀奇古怪的声音,是人经历过这些事情,精神状态肯定会有点问题。
不过不管怎么说,还是要等她醒过来问问看,能知道一些是一些。
十三 一个疯子
当夜休息,各有各的心思,我们都没碰过女人,有一个女人睡在这里,内衣还放在哪里烘烤,很难睡着,而我确实是累了,脑子里胡思乱想了一通,最后还是睡死了过去。
睡了也不知道多长时间,给人推醒,我抬起头一看,四周一片漆黑,火竟然灭了,我坐起来,打开手电照了一下,原来是守夜的战士捱不住睡着了,没人添燃料,火熄灭了。
我转头看是谁推我,正看到袁喜乐全身赤裸的蹲在我边上,我吓了一跳,问她道:“你醒了?”
她不回答我,而是凑了过来,压到了我的身上,我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人就有点晕了,正不知所措呢,突然她就张开了嘴巴,我看到她慢慢一嘴巴的铁丝网从里面喷出来。
我大叫一声一下子跳了起来,眼睛一晃,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
我还是躺在睡袋里,火光很亮,陈落户,裴青和两个战士已经起来了,王四川在那里打呼噜,袁喜乐也醒了,已经穿上了衣服,在那里狼吞虎咽的吃东西,头发蓬乱,动作一看就知道不对。
他妈的原来是做梦,我自己都感觉自己有点好笑:哎呀,看样子老爹让我快点娶个媳妇是正确的。
揉了揉眼睛爬起来,我用冷水洗了把脸,就打了个眼色给裴青,问袁喜乐怎么样。
裴青摇头,说:“看样子很久没吃东西了。”
“有没有说过什么?”
他叹了口气“你自己问问看吧。”
我本来就不是很乐观,看裴青的表情和语气,也知道不会有什么惊喜,不过等我走过去了试图和她说话以后,却发现情况比我想的不乐观还要离谱。
她缩在一起,人的神志很不清醒,整个人是一种恍惚的状态,无论我怎么问,她都不理我,我一说话,她就直勾勾的看着我,但是眼神是发散的,也就是不聚焦,显然在黑暗中太长时间,她有点无法适应光亮了。她的脸十分的清秀,如今看来,真的不由自主的让人心里发酸,觉得她楚楚可怜。
我最后放弃了,裴青打给我的早饭,坐到我边上就直叹气,说太可怜了,估计昨天晚上,她是寻着我们的光过来的,他查过她的衣服和背包,里面吃得东西已经全没了,也不知道到底她在这里困了多久了,要是我们再晚点进来,她肯定保不住了。
我想着对他说,照这么看,这后面肯定得出什么事情,现在想想咱们对里面的情况一无所知,我们是不是先回去?
我之所以提出这个建议,是因为我们勘探队的性质变了,对于前方的情况,我们已经预见到了危险,并且发现了幸存者,另一方面又发现上头对我们隐瞒了事情,这个时候再继续深入就不明智了,那不是积极的工作态度而是不懂得变通,
裴青也点头:“不过,不能这么就回去,如果还有其他人也困在这里,我们这一走他们死定了,我想我们几个人轻装往里再走走,搜索一下,也算有个交代。”
我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就点头。
我们暂时把这个事情定了,王四川和其他人醒来的时候,我和他们一说,他们也没意见,副班长说反正我们听你们的。
先吃了早饭,吃完就说着就分配人手,袁喜乐肯定是不能带上路的,得留人照顾她。
陈落户马上说他不参加了,在这里等我们回来,众人都没意见,不客气的说,他跟着基本就是个累赘,副班长怕他一个人不行,又留下一个战士在这里,我,王四川,裴青还有他和另两个战士,上了轻装,就开始往前出发。
因为决定探索之后就回去了,所以没有什么资源消耗的顾虑了,我们都开了手电,一下子洞里照的很亮。
这里的景色都差不多,我们也无暇在去管地质构造了,没有负重的情况下,我们走的飞快,很快就看不到后面的篝火了。
越往里走,因为手电光够亮的关系,我们就感觉到洞穴大了起来,走起来也特别的有力气,似乎要把负重行军时候的那种郁闷顶回去。不过走着走着,我们也发现,这里的碎石越来越小,很快就有转回暗河的迹象。
走出去六七百米,地势开始急速的向下转,让我们始料未及,斜坡足有三百米开外,上面贴地隔几米就是一道铁丝网,我们小心翼翼的顺着斜坡下去。还没到底部,王四川就骂了一声。
斜坡的底部,暗河果然重新出现了黑漆漆的水,但是这一段暗河不长,手电照过去,可以照到前方几十外又出现了了碎石滩。
“怎么办?难道要回去搬皮艇?”裴青说,当然谁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副班长用手电照了照水面,可以照到水底,“可以趟过去。”说着就要往下跳。王四川一下就把拉住了:“等等!”
说着他把手电往一个角落里移了移,我们看到那水下最深的地方,沉着好几个铁笼子。里面黑影错错,不知道是什么。
十四 水牢
这种铁笼子叫做水牢,在东三省的一些日本人的建筑里经常看到,水牢的上部分紧贴着水面,关在水牢里的人,只能把脸贴住笼子的上部栅栏上,把鼻子探出去呼吸,在冰冷的地下暗河水里,只能连续几天几夜维持这样的姿势,不然就会窒息。
这一段暗河里,沉满了这样的铁笼子,黑压压的一片,不仔细看发现不了,用手电汇聚起来去照,有些笼子里似乎还漂浮着几个模糊的影子,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让人背脊直发寒。
王四川说,他听以前的老人讲过,一般日本兵把人沉水牢,不会就光光是让你浸水这么便宜你,水里肯定还有蚂蝗之类的东西,我们得小心,不能贸贸然跳下去。
我们一听心就吊了起来,副班长说,这里这么冷,不会有蚂蝗吧,王四川说和冷没关系,草原上都有山蚂蝗,平时在草叶子背面,一下雨全出来。
我们常年在外面走的,都知道这东西的危害,这东西并不致命,但是让人有厌恶感,给叮到一口,有时候还会传染冷热病,是属于野外地质勘探主要的提防的对象之一。
给王四川这么一说,我们都觉得不能不当回事情,于是扎紧了裤管鞋子带,因为蚂蝗没有吸血的时候非常小,细小的缝隙并不能挡住它们,所以我们还在裤管的缝隙里垫上纱布。
一切准备妥当,互相检查了一下,我们才陆续下水,副班长在前面开路,把东西举在头顶,我们几个好比投降的国军,向水深处走去。
脚下的石头崎岖不平,走到最深处的时候,水漫到了胸口,极度的冰凉涌进我的衣服里,带走了我的所有体温,我们几个都不由自主的牙齿打战,王四川冻的在后面一直催促快点走。
但是这样的前进方式,实在是想快也快不起来,冰冷加上水的阻力,让我们举步维艰,我们只有尽力迈步,使得每一步尽量走的大一点。
几个工程兵的耐寒能力比我们厉害,一边走一边用手电照射我们身边的水下。很快,我们就走进了那些铁笼子的中间,这里距离近,从水面上照下去,比在岸上看的清楚多了,那些铁锈的栅栏,越发让人感觉毛骨悚然。最恐怖的是,很多的铁笼子里,可以看到悬浮着一团一团的头发和影子,可以确定是人的尸体。
我们越看越是心寒,王四川打着牙战说:“太惨了,就这么泡死在这里,死了都不安乐。”
裴青说:“这里竟然设置了水牢,这一般是日本人用来恐吓中国劳工用的伎俩,看样子日本人在这里呆了不少时间,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让日本人这么重视。”
我们都不说话,王四川喃喃道:“反正小日本喜欢的东西,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情。”
我们继续往前走,一路沉默,四周只能听到水声和前后人的喘息声。
这一段暗河不长,很快我们就走到了中段,当时我冷的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脚,脑子都有点混沌不清楚,前后的手电的晃动都看出来是花的。单纯是凭着条件反射继续向前。什么蚂蝗不蚂蝗的也顾不着了。
这时候,我听到了几声特别的水声,好像是有人停了下来。
我眯起眼睛看向前面,发现是走在最前面副班长停了下来,他正用手电照自己的脚下,低头在找什么东西。
我们问他怎么了,他抬头脸色苍白,对我们道:“刚才好像有东西抓了一下我的脚。”
“你不要胡说!”王四川的脸色也变了,在这种地方说这种话,真的要命。
几个人本来都给冻的浑浑噩噩,一听这话,人都精神了起来,副班长急说:“真的,水下面真的有东西。”
我们看他的表情,感觉也确实不可能是骗我们,这副班长一看就是一本正经的人,连近乎都不会套,怎么会开玩笑,一下子所有的人都把手电照向水里。
“会不会是盲鱼?”裴青问:“这里的地下暗河其实一直在那些石滩下流淌,石头中间有空隙,规模这么大的暗河里肯定有鱼会游来游去。”
“你找出来我就相信你。”王四川说,话音未落,我们全部都看到在我们密集的手电光斑下,水下一道长长的影子闪电一般掠了过去。
所有人都一呛,接着王四川就慌了,转身就往一边的铁笼子上爬,众人一看,马上学样子,几个人手忙脚乱的全部爬到了铁笼子上。副班长带头把枪都举了起来,“咔嚓咔嚓”一阵上膛的声音。
几个人全是浑身湿透,出水之后一下身体适应不了重量,裴青个子最小,一下没站稳,一下子坐在了铁笼子上,他心有余悸,喘着气自言自语道:什么东西,什么东西?
我心说鬼知道。几个人还想再用手电照水里,但是水里却看不到东西了,水面全是我们激起的波纹,一下子也不知道刚才的那道影子是我们自己的错觉还是什么。不过肯定是没人敢下水了。
僵持了一会儿,王四川说妈的别照了,先跑上岸再说,说着踩着那些铁笼子朝一边跑开了,我们一看他跑了,一阵莫名的恐慌传来,几个人也顾不得多想了,忙追着王四川就跑了过去。
铁笼子十分密集,而且离水面只有一指的距离,跑在上面犹如平地,我刚才还琢磨着日本当时怎么把人关进水牢,一看原来还有这样的走法,心说还真是没想到。不过早知道这样,我们何必淌水,真是不到危机关头脑子都不顶用。
几个人跑的飞快,都怕落在最后一个,很快就看到了对岸,离岸最近的一段没有铁笼子,王四川一个熊跃跳进了水里,挣扎着起来,几步就上了岸了。
后来的人急跟着,其中第二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