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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亭觉得现在该是向领导汇报案情的时候了。于是,他敲开了赢州市公安局局长丁开元的办公室房门。
丁开元今年五十出头,他身材偏矮,但体格健壮,头发虽已泛白,可精神矍铄,而且双目精亮有光。他本是地方平阳县公安局的局长,由于他在位期间,清政廉明,政绩卓越,于两年前被提升为赢州市公安局局长。
丁开元虽然在案件发生后没有亲临现场坐镇指挥,但他已把侦破大权交给了张雨亭,并在密切地注视着案情的动态。
他听完张雨亭的汇报后,双眉紧缩,表情异常严肃。他站起身,来回踱了几步,慢慢吸了几口烟,才喃喃地道:“赢州市要无宁日啦!”
张雨亭诧异地问:“局长,为什么这么说?”
丁开元语气沉重地说:“这不是一起简单的枪杀案,一则,死者是赢州市陆上的龙头段二的人,另则,凶手是赢州市水上的港霸孙老六的人,黑社会内部的大火拼也许就此拉开帷幕。火拼之下必定给社会带来动荡啊!”
丁开元顿了顿又说:“这些年,赢州市的黑势力日益扩张,已成了市民的心头痈,喉中刺。前任局长在打击黑社会这方面信心不足,气量不够,我在地方时就听别人骂咱们市公安局是草包、囊熊、警匪一窝。我到任后,给我下达的第一项任务就是彻底铲除黑势力,还赢州市人民一片明净的天空。当然,这还需要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大力协助,你们毕竟是战斗在打黑除恶第一线的勇士吗!”
他绕到张雨亭的跟前,语重心长地说:“雨亭呀!你是我到任后破格提拔起来的,我很看重你的学识,你的干劲,你的胆识,你的魄力。可是,有不少人说我提拔你,是出于你父亲的情面,是假公济私,因为我曾是你父亲的老部下,可是我知道我不是,我不是呀!”他一连说了两句“我不是”可见他心中的苦楚。
张雨亭望着丁局长感到心头一热,坚定地说:“局长,您放心,我一定拿出成绩来,证明给全赢州市的人看,我张雨亭确实是一个优秀的人民警察。”
丁开元拍了拍张雨亭的肩膀:“这我就放心了!”
他又踱回了自己的座位:“但是,在打击黑社会这件事情上,我们也不能超之过急,这是一个长期的斗争。现在,对段二、孙老六我们都没有足够的证据来搬倒他们,而且,他们还有不少的后台在替他们遮掩着。这是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你必须拿出你的大智大勇来。目前何向勇这个案子,不单。。。”
第06章
七月三十一日这天早晨,张雨亭收到了一个特别的礼物,那是孟海欣送给他的一张参加庆“八一”军民联欢晚会的贵宾入场券。入场券是孟海欣亲自送过来的,而且她来时还在张雨亭的办公室坐了好一会,并且有意无意地谈了一些个人的事情。临走时孟海欣用一种温情的眼神望着张雨亭,再三地嘱咐:“你一定要去。”
张雨亭从孟海欣那暧昧的眼神中读懂了一个女孩敞开的心扉。
张雨亭不禁也有些沉醉了,他也是个正常的男人,而且年纪已经不小了,这些年他不是不想谈情说爱,只是一直都没有遇到令他心仪的。并且,在父母的催促下,他也曾苦苦地寻觅过。
但缘分这东西很怪,不是你付出了努力,就一定能够得到。有时不经意的擦肩而过,却往往能蹭出永恒的火花。
他和孟海欣的相遇,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这使一向很讲究现实的张雨亭也不得不相信缘分了。
这种缘分就象是前生注定的一样,本来是毫不相干的两个人,却在一个特定的环境下,偶然地走在了一起,并且产生了恋情。这就好象书中所描写的古典的浪漫爱情故事一样,令张雨亭心驰神往着。
其实在张雨亭的心中,也不是很了解孟海欣,他目前只是被孟海欣高雅的气质和怡人的美貌所深深吸引着。
在这个世界上,不管是好男人还是坏男人,他们看到美丽的异性时,都会产生一种天生的爱慕心理。因为,男人就是男人,不管是有学问的,还是没学问的;有钱的,还是没钱的,他们对女性的第一印象永远都是长相,其次,才是性情。
张雨亭也是男人,也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他也摆脱不了这与生俱来的世俗理念。
但张雨亭不知道这种情感,会不会长久,会不会来得快去得也快,会不会到最后只成了镜中月,雾中花。
张雨亭手中拿着那张小小的贵宾入场券,就象在拿着一封热情洋溢的情书。张雨亭心中忽然升腾起一种微妙的感觉,那种微妙的感觉慢慢爬遍他的全身,使张雨亭的心跳加速。
张雨亭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经历过恋爱的滋味。按说都已经时三十岁的人了,连个女朋友也没处过,说起来别人也许不信,但是张雨亭确实没有,他以前一直都把心放在工作和学习上。如今他才深深感受到了恋爱这东西的美妙。
然而,不巧的是,当天晚上张雨亭要执行一项紧急抓捕任务,这样他就不能前去观看孟海欣的表演了。
无奈之下,他只好找到了姚雪儿,他认为只有姚雪儿代他去参加晚会,是最合适不过的了。所以,他把那张宝贵的贵宾入场券郑重地交给了姚雪儿。
晚会,如时地在赢州市电视台的演播大厅正式上演,可容纳几千观众的演播大厅内灯光灿烂,座无虚席。应邀参加本次晚会的有:市人大常务副市长田景生等一些党政机关领导,还有一些本市知名企业的懂事、经理。他们理所当然地被安排在前排就坐。
孟海欣给张雨亭的入场券的坐排号,是在第二排的中心位置。这也是一个非常好的位置,虽然不能和党政机关领导并排就坐,但以张雨亭的身份能够坐在副市长的身后,如此地贴近市领导,也应感到荣幸了,可见孟海欣为了这张入场卷也废了不少心思。
晚会刚刚开始,孟海欣就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她偷偷地从幕后瞟着贵宾席。私下里她已把张雨亭的座位记了千百遍,但是,令她大为失望的是她没有看到张雨亭的身影,张雨亭的座位上却赫然坐着一位美丽的短发姑娘。
孟海欣的心沉了下去,她感到一股强大的失落感,从心底深处汩汩地涌了上来。
孟海欣从未尝过被人拒之情门之外的滋味,以前都是她拒绝别人,从来就没有被别人拒绝过,她现在才知道被别人拒绝的滋味是酸苦酸苦的。
饶是如此,临到孟海欣上台时,她还是出色地完成了全套的舞蹈动作,博得观众的阵阵掌声。
回到舞台后的更衣室里,孟海欣一个人站在卸妆镜前默默地发呆。她心中不断地责怪着张雨亭:“不愿意就不愿意呗!就算我一相情愿好了,可你也不该把那张入场券送给别的女人呀!”
孟海欣想着,眼圈就红了起来,她感到张雨亭严重地侮辱了她的人格,无情地伤害一个女孩纯真的心。
就在孟海欣忧闷、怅惘的时候,有人喊了一声:“孟海欣,有位姑娘找你。”
孟海欣揉了揉眼睛,愕然地望向门外,只见一位年轻的姑娘手中捧着一束鲜花轻盈地走了进来:“请问,哪位是孟海欣小姐?”
这位姑娘不是别人,正是代张雨亭前来观看演出的姚雪儿。
孟海欣不看则已,这一看就更加气愤起来,因为她觉得,张雨亭既然能把那张入场券给了这位姑娘,说明他和这位姑娘的关系非比寻常。特别是她一想起这位姑娘方才坐在张雨亭的位置上,笑吟吟的样子,她就更加心生厌恶。
但是,孟海欣毕竟是有修养的人,最终她还是没有把内心深处的不愉快明显地表露出来。
她只是淡淡地说:“我就是,你找我有事吗?”
姚雪儿温婉地笑了笑,把那束鲜花举到了孟海欣的面前:“孟小姐,刑警大队长张雨亭让我把这束鲜花送给你。”
那是一束娇艳欲滴的红色玫瑰,每一株花朵都象是一颗耀眼夺目的金色朝阳。把孟海欣原本黯然失色的脸庞也映照的润红起来。
孟海欣刚才心里的那些失落和空虚,早已被这意外的惊喜充斥的干干净净,此时,她就象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一样,心情不定,啼笑皆非起来。
孟海欣欣喜若狂地接过鲜花,同时发现花朵上还附着一张书简,上面写着:
“孟海欣:
我今晚要参加一项抓捕行动,所以不能观看你的演出了,很是遗憾,不过我会在晚会现场以外的空间里,默默地祝你演出成功。
张雨亭”
望着那刚劲挺拔的字体,孟海欣完全沉醉在这浓郁的花香里,浪漫的氛围中。虽然她以前也曾接收到无数次别人的送花,但大多数她都是看也不看就扔进了垃圾箱里。而眼前的这束鲜花,这张贺卡对她来说是太重要了。
半天,她才从自我陶醉中苏醒,忙向姚雪儿说:“谢谢你!”并亲切地问:“你是张队长的什么人?”
姚雪儿不假思索地回答:“我是他的朋友。”
“朋友?”孟海欣皱起了眉头。在孟海欣的眼中,男女之间只有亲情、爱情,没有友情。在她的字典里面,男女之间没有“朋友”这个概念。
姚雪儿不经心的一句话,令孟海欣如坠迷雾,又心情抑郁起来。
姚雪儿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出了演播大厅。
脱离了繁杂的人群,她的心境一下子静了很多。她不禁想起方才张雨亭送给孟海欣的那束绯红色的玫瑰花。
她甚至开始嫉妒起孟海欣来,当一个女人看到另一个女人幸福时,通常都会产生一些嫉妒心理,何况,在姚雪儿的心底,还有一道情感上的伤痕。
姚雪儿也接收过别人的送花,但那已成为遥远的过去,而今,送花的那个人已无情地抛弃了她。
想起张子航她心中就隐隐作痛,虽然张子航远离她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了,但是,她至今对张子航仍有一种心理上的依赖。她总幻想着张子航能重新回来,她一直都不相信张子航会真的离开她。也许,她本身早已离不开张子航了,不管张子航是好还是坏。
这就是爱情,真爱是没有任何界限,没有任何缘由的,也没有对错,所以它才制造出人世间许许多多的爱情悲剧。
姚雪儿对张子航可以说已到了一种痴情的地步,在这种状况下,她甚至可以为情而死。
因为,姚雪儿的性格比较内向,有人说,内向性格人的内心情感最为强烈,一旦爆发出来,会变的很执著,甚至会迷失整个自我。
姚雪儿就属于这种人,也许她的这种性格,最终会导致她情感路上的悲情结局。
姚雪儿拿起了手机,开始给张子航打电话,因为她想起了张雨亭所说的话“他是我弟弟,也是你的恋人,更是我们童年的伙伴,我希望你不要放弃,就算不为爱人,也算为朋友。”姚雪儿决定再试一试。
其实在姚雪儿心里,她也从未想过要放弃,只是她一直都把自己故步自封了起来,是张雨亭的话语激励了她。
还好,张子航这次接到电话后,没有象上次那样语气冰冷,而且还出人意料地问候了一句姚雪儿:“你好吗?”
这一句话,使姚雪儿顿时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她好久没有听到张子航这样关怀自己了,她兴奋的连嘴唇也颤抖起来:“子航!你能出来一下吗?我好想见你,咱们好好谈一谈行吗?”
电话那端的张子航似乎停顿了好长时间,才说:“你现在在哪儿?”
姚雪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只要张子航肯前来和自己想见,她就有说服张子航的机会。
姚雪儿呼吸急促的都有些说不上话了:“我,我现在在电视台的门口,这样吧,咱们到中心花园去,我就在那块石碑旁等你,好吗?”
电话那端的张子航没有说什么,似乎默许了。接着姚雪儿听到电话中传来电话挂断时发出的芒音。
姚雪儿放下了手提电话,思潮起伏了好一阵子。继而她心里又忐忑起来,为什么张子航一直都对自己疏远冷淡、置之不理,今天怎么又忽然同意和自己相见了呢?他此次前来会不会是一解前缘,把他们之间的感情彻底地封冻起来呢?
姚雪儿忽然感到了一阵钻心的冷,冷的她全身都轻微的哆嗦起来。
没有多长时间,一辆出租车缓缓地停在了中心花园的路口。
姚雪儿一眼就瞅见了下车的张子航,他的模样一点也没有变,还是那么随意、洒脱、英俊,只是他的脸上多了一些忧郁和愁闷,反倒使他显得成熟了很多。
姚雪儿静静地等待着张子航慢慢地走了过来,她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放在从前她早就愉悦地迎了上去,亲昵地叫着“子航”。然而,事过境迁,当姚雪儿如今面对张子航的时候,她却什么也不能做,她甚至有些退缩了,她感到有些害怕面对张子航。
张子航来到姚雪儿的面前,深深地看着姚雪儿,嘴唇轻轻地启动了一下,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又什么也没说出来。就象是一片落叶掉在了湖面上,只激起了一点点的涟漪,却没发出任何的声息。
他脸上的表情显得很复杂。
姚雪儿此时也感到自己的喉咙象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她废了好大劲才说了一句:“子航,你终于肯见我了!”
张子航垂下了头,望向撒满月光的地面,似乎在逃避着姚雪儿含着希冀的眼神。他沉吟了一下,才低沉地道:“雪儿,其实……”他叹了一口气:“我们现在没有什么好谈的。”
一句话,又让姚雪儿掉进寒冷的冰窟里。
“不”,姚雪儿叫了一声:“子航,你为什么要这样说,难道你真的怀疑我和你哥哥之间有私情吗?从小到大,我们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就算你不相信我,你也该相信你的哥哥呀!”姚雪儿继续解释说:“我们之间真的没有什么,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常在一起谈话的话,我可以从今往后不和他再行来往,好吗,子航?”
张子航眼角敏感地动了一下:“雪儿,你知道吗?你和我之间的隔阂不单单是因为你和我哥哥之间的问题。”
“那是因为什么?”姚雪儿激动地问。
张子航感叹了一声:“雪儿,你不觉得我已经变了吗!我已经不再是从前的张子航了,我一时的糊涂,使我由一个民警变成了一个流氓,我现在已没有什么前途了,我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了,你还跟着我干什么!”
“不”姚雪儿又喊了一声:“哪个人还没有犯过错误,关键是你要勇敢地去面对它,工作丢了,咱们可以再找,这世上该做的事还有很多,只要你肯回头,肯努力,你就还会是从前那个进取上进的张子航。”
张子航悲哀地说:“我已经是深陷泥潭的人了,就算是出来了也沾着一身的泥,别人会怎么看,亲戚朋友会怎么看?”
姚雪儿苦苦地破解说:“子航,别去管别人怎么看,关键是你要从你自己所制造的心里阴影中摆脱出来,其实你并没有犯下什么大错,别人是不会对你有什么看法的,就算你失去了亲戚朋友以及周围所有人的信任,可是你还有我呀!我永远都会站在你的身旁,默默地支持你和关爱你。”
姚雪儿说着眼泪已流了下来:“子航,求求你,你不要再这样固执,再自暴自弃了。”
张子航的眼睛也变的有些红红的:“雪儿,我已走到了今天,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