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海欣一直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她此时心中忽有所动,因为她想起一个人来,也许这次正是和这个人见面的好机会。
下午,艳阳如火,张雨亭坐在刑警大队长的办公室里,就象坐在一个大火炉里。他站起身,打开了电风扇,又坐回办公桌前,用手压住稿纸,聚精会神地书写着材料。
忽然,传来几声轻轻的敲门声。张雨亭抬起头,拿起桌子上的手帕擦了一下脸,喊了一声:“请进!”
敲门造访的不是别人,正是孟海欣。
自从孟海欣在特殊的场合下认识张雨亭后,她眼前就时常浮现出张雨亭那高大威武的身影和谦和成稳的笑容。而且,她从别人口中得知,张雨亭在大学期间就是一位高才生,到赢州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后他更加刻苦勤奋,奉公执法,功绩突出。在市局积极响应党的最新号召,挖掘新一代人才,启用年轻领导干部的新型体制下。张雨亭很快被提升至刑警队大队长的位置,成为赢州市公安局有始以来最年轻的一位刑警大队的领班人。并且他平时吃早贪黑,一身扑在事业上,所以至今还未成家。
为此,孟海欣就更加念念不忘这位警界才子了。
其实,在孟海欣的周围有不少男士追求他,甚至有的大老板私下里愿出巨资以亲她的芳泽。但是孟海欣是一个比较有主见的姑娘,她不喜欢的就坚决不会给人一点机会,所以孟海欣现在也是洁身一人。
直到那天遇到了张雨亭,虽然是偶然的一面,却使她有一种砰然心动的感觉。按说,以孟海欣现在的年龄,已超越了少女最初的易冲动、易幻想的年龄。但是,也许是张雨亭的特殊帮助,造就了孟海欣的一见钟情。何况,孟海欣对警察这个神圣的职业本就情有独钟,她认为当警察的安全可靠,乐于助人,救人所急,解人所难。那天张雨亭不经意的相助,更加论证了她的这一观点。她需要这样一位男士去关爱她、呵护她,再坚强的女人也愿意躺在男人的臂弯里做梦、撒娇。
所以孟海欣从那以后一直惦念着怎样才能再次见到张雨亭。
张雨亭见孟海欣走了进来,感到很惊讶:“怎么会是你?”
孟海欣感到自己的心砰砰直跳:“怎么,我就不能来吗?”虽然特殊职业的孟海欣有着大方开朗的性格,但是站在张雨亭的面前她还是感到脸上热热的。
张雨亭对孟海欣可以说也有着很深的印象,象她这么出众的姑娘,张雨亭当然不会忘记,不论是谁,遇到美好的东西都会记忆深刻的。
张雨亭语出后,马上感到了自己的语病,忙给孟海欣让座倒水。
孟海欣也没有推让,她而是用专注的眼神不时地偷视着张雨亭。
张雨亭回到自己的座位问:“怎么,有事情需要我帮忙吗?”
孟海欣双手捧着水杯,迟疑地说:“我,想求你办点事,不知你能不能帮上忙?”
张雨亭有些近似开玩笑地说:“只要不违法,能办到的,我一定帮你。”
孟海欣叙述说:“我们团里最近排练了一个歌舞节目,准备参加今年的庆“八一”联欢晚会。需要二十一套武警女兵的演出服,我听说你们边防大队曾经表演过这样的节目,有这种服装。不知你有没有熟人,帮着借一下。”
张雨亭“哦!”了一声,笑了笑:“我当是什么事,原来是这个事呀!你这个忙,我也许真能帮上,我有个老同学正好在边防大队搞政工工作,这样吧!我给你问问。”说着就拨通了电话,张雨亭做事一贯雷厉风行。
在电话中,张雨亭和那个老同学首先寒暄了几句,然后便说起了借演出服装的事。那老同学态度好象很热情,并说,歌颂我们武警官兵的文艺,我们应该大力支持,何况是老同学出面相借,声称马上给联系,办妥后电话通知。
张雨亭放下电话,向孟海欣说了一下联系的情况。
孟海欣脸上露出喜悦的笑容,连连称谢。
由于没有别的事,孟海欣也不好多坐,留下了自己的通讯地址就起身告辞了。
送走了孟海欣,张雨亭回到办公室身子还未坐稳,副队长高晓明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雨亭,何向勇在医院突然失踪了!”
张雨亭吃了一惊:“什么时候失踪的?”
高晓明扼腕说:“就在刚才,咱们的人看他去了厕所,也没在意,因为他过几天就出院了,谁知他进了厕所后就再也没出来。”
张雨亭不加思索地说:“他可能对我们的监视有所察觉,他既然想要摆脱我们警方的视线,说明他有非常举动。走,带几个人一定要想方设法找到他,把他控制住。”
说罢,他拿起衣架上的帽子端正地戴在头上,和高晓明一起走出了办公室。
张雨亭和高晓明带领着几个警队队员,首先来到了赢州市第二医院。他们找遍了医院的每一个角落,证实了何向勇逃脱的事实。
然后,张雨亭等人分头到何向勇经常出入的地方进行追踪。
由于何向勇目前不属于是有案在身的人,虽然他在金港湾水产品市场事件中有违法迹象,但还没有足够证据来控告他,所以,张雨亭等人对他的追查也不好太过。这样经过了大半天的秘密走访,并没有发现何向勇的任何行迹。
何向勇本是一个跑江湖的人,平时居无定所,要想在短时间内找到他,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知不觉,夜色已经降临了,华灯初上,映照着赢州城一派繁华祥和的景象。张雨亭等人只得返回市局,以图明天继续追查。
在回家的路上,张雨亭忽然想起了张子航,好几天没有他的消息了,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他禁不住绕道去了金夜迪厅。在金夜迪厅的门口他驻足了很长时间,望着进进出出的跳舞人群,他心中踌躇着,张子航就在里面,他该不该进去再找他谈一谈呢?但是张子航还会见他吗?那天他气恼地打了张子航一巴掌后,张子航那怨毒的目光,张雨亭至今想起来还不寒而栗。那目光就象一堵冰墙,无情地把他们的兄弟之情,朋友之义,生生地隔绝了。
张雨亭本欲踏向迪厅大门的脚,又缩了回来,他迟疑了一会儿,还是选择了回家。
回到家,已是晚上九点多了,张鸣山和李秀兰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李秀兰的手中还不停地翻动着,织着毛衣。他们对张雨亭的早出晚归早已习以为常了,李秀兰忙起身给张雨亭端上了饭菜。
张鸣山边看电视边不时地喘息咳嗽着。
张雨亭关心地督促说:“爸!瞅时间到医院检查检查,怎么咳嗽越来越重了。”
张鸣山漫不经心地回答:“用不着检查,这病又不是一年两年了,吃点药就没事了。”
李秀兰又坐回到沙发上,她望着张雨亭关注地问:“小亭!这几天见到子航没有?”
张雨亭“啊!”了一声:“见到了,他在酒店当保安挺好的,有吃有住的,他说暂时还不想回家,我相信他过几天想开了,自然就回来了,你们就别担心了。”
其实张雨亭在向父母撒谎,他认为以现在这种情况,没有必要和父母说实话,如果说出来,只能为父母徒增担忧。他心里也很急,希望有法子让张子航尽早回家。
李秀兰叹了一口气,但表情似乎开朗了许多,她拿起毛衣又织了起来。
张鸣山在一旁,也在静听着张雨亭的话,但他什么也没说,可见他狂燥的心境也大致平静了。
张雨亭吃完饭,坐在张鸣山的身边,和父亲闲谈了一点工作上的事。然后就起身进了自己的房间,拿起一本刑事案例方面的书翻阅起来,完全沉浸在书的海洋中。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客厅的电视被关掉了,张鸣山夫妇已进睡房歇息了。张雨亭似乎意犹未尽,还在看着书。多年的刑警工作,张雨亭已养成了熬夜的习惯。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铃!铃!铃!”地响了起来,张雨亭马上意识到可能有事发生了,他慌忙接通了电话。
电话是市局的值班室打来的:在市文联路“火凤凰”练歌房的门口发生了一起枪杀案,伤及两人,一人重伤,现已送往康复医院抢救。
张雨亭迅速穿上外衣奔跑下楼,赶往市局,并电话联络召集其他警队队员,兵分两路,一路由高晓明带队去康复医院,自己则带一队奔赴了案发现场。
这时,“火凤凰”练歌房的门口已人山人海,人们似乎被这一突如其来的恶讯所震惊了,不约而同地拥向了这里,人们在指手画脚、窃窃私语着。
由于案发的经过很明显,有人目睹了枪击案件发生的整个经过。张雨亭遂对歌房的经营者、聘用的员工,及围观的人群展开了详细的调查取证工作。
从几个目击者的口中他们了解到:在晚上十一点三十分左右,其中一名受害人——“火凤凰”练歌房看场子的杨波正和几个人在一起喝酒,忽然,他接到一个神秘的电话,虽然通话时间很短,但杨波的脸色刹时变得很难看,他撂下电话,火气冲冲地就往练歌房外面走。当时,练歌房外面正停着一辆红色夏利出租车,杨波走到门口时,就听有人在车里大叫了一声“杨波,你去死吧!”,只见从车窗里突然探出一支双管猎枪,一声枪响,杨波仰面跌倒在地。那辆出租车却电驰般向南路逃去。由于猎枪枪砂波及面较广,本来站在门口凉风的另一个外地男子也被不幸打中了。
张雨亭让队员作了一下笔录,随即部署着侦破方案。
可是,正当张雨亭计划着准备拦截、追查那辆乘坐凶手的红色夏利出租车的时候,那辆车却出人意料地又返回了练歌房的门口。
原来,该车司机名叫李广雄。他说:“在晚上十一点二十分左右,他在市港西路地段接了一个客人,此人男性,三十出头,长发,四方脸,左额还有一道寸长的刀疤。他上车的时候,手中提着一个长形的物件,用红布包着,也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当车行至“火凤凰”练歌房的门口时,他要求停车,说是还要接一个人。说着打起了手机,在电话中他凶相毕露起来,只听他说:“杨波,有种的你一个人过来,大爷我在门口等你。”然后他打开包布,从里面露出一支双管猎枪。我当时惊呆了,知道要出事,正当我手足失措之际,就听他大喊了一声,紧接着一声枪响。随即那人又把枪顶到我的头上,叫我开车快走,我当时怕极了,还以为他会杀人灭口,麻木地开车乱跑,不知道开了多长时间,那人才叫停车,他什么也没说,打开车门一个人走了。我清醒了一会,心想,这里一定来警察办案了,所以我就赶过来了。”他边说边心有余悸地四处张望着,好象生怕那凶手再返回来补他一枪。
张雨亭对他前来提供线索给予了表扬,并让他密切配合警方的侦察工作。
这样,在司机李广胜的带领下,张雨亭等人驱车来到了凶手上车和下车的地方,进行了严密地盘查,结果一无所获。也许凶手在乘李广胜的车之前是从别的地方乘其它车辆过来的,下车后又转乘其它车辆走了。看来凶手有意隐藏行踪,俱有反侦察能力,应该是一个惯犯。
就在张雨亭决定去留之际,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次电话是高晓明从医院里打过来的:“杨波由于伤势严重已经死亡,据另一受害人讲,他是一个外地人,到这出差来的,自己根本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完全是无辜的。另外他也没看清凶手的相貌,因为凶手开枪的时候,头没有探出车外。”
于是,张雨亭和高晓明商议先回大队会合,再行定夺。
大家坐在会议室里,就案情做了细致地分析。
大家一致认为杀人凶手极有可能是从医院逃脱的何向勇,因为从司机李广胜所描述的凶手的相貌特征来看,和何向勇极为相似,并且,何向勇与被害者杨波都是黑道中人,可能前些日子何向勇的被打和杨波有关。所以,何向勇处心积虑,从医院摆脱警察的视线后,行凶杀人。
张雨亭听完众人的议论,站在窗前陷入了一片沉思,他早就预料到何向勇会有此举动,但没有想到行动会这么快,而且是持枪杀人。这是一起极其恶劣的刑事案件,必将给社会带来严重的负面影响。
这时,天空已渐渐放亮,东方已现出了艳红的朝霞,可是,朝霞虽然美丽,却预示着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最后,张雨亭作出指示为防止何向勇作案后向外地逃脱,马上追查何向勇的下落,并要求110指挥中心通知机场、车站、各处关卡协助盘查。
于是,众人顾不得休息,抖擞精神,又重新上路。
因为何向勇是一个有案底的人,所以张雨亭等人从档案中得知,何向勇出生在赢州市城边的一个农村家庭,他从小就贪玩、不爱读书,长大后更是游手好闲,无所事事,二十三岁时,曾经和一个叫肖洁的姑娘成了家,可是,结婚不到两年,俩人因感情不和就离了婚,姑娘肖洁现已改嫁它乡。
何向勇原本就是吃喝嫖赌,无所不做的人,没几年,他就挥霍掉了自己所有的家产,便又搬回了父母家里住。
所以在张雨亭的率领下,他们首先找到了何向勇的父母家。
何向勇父母的家住在赢州市城北的北桥村,远远就看见三间低矮的茅草屋和一截半人高的黄土围墙,可见家中条件十分困难。
老俩口对张雨亭的光临感到很茫然,但是听到何向勇涉嫌杀人的消息时,并没有感到过分的惊讶,只是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叹息着。
他们说,何向勇平时在村里乃至家里总是盛气凌人,专横跋扈,稍不如意就打人骂人,周围的人都很怕他。不过自从他说在城里搞水产生意后,就很少回来了。所以对他最近的情况也不甚了解。甚至何向勇被打住院,都没有前去看望过。
他父亲还无可奈何地说,何向勇杀人本就是预料中的事。
从何向勇父母的家中出来,张雨亭等人又回到城里,他们在水产品市场找到常和何向勇混在一起的几个圈里的朋友,以及平时总跟着何向勇的几个手下。但他们对何向勇的事均避而不答,只说这几天根本就没有看见何向勇。
“何向勇作案后,会逃向哪里呢?难道真的已秘密逃往了外地。但他的枪是从哪里来的呢?会不会他有一个隐蔽的窝,行凶后又潜伏了回去呢?这窝会在哪里呢?”
张雨亭私下一边揣磨着一边驱车又重新来到了案发地点——“火凤凰”练歌房,做进一步调查。
没想到,在这里,张雨亭等人却得到了一个意外的线索。
有人悄悄地告诉张雨亭:“杀死杨波的凶手肯定是何向勇,因为死者杨波和何向勇曾为争夺地盘发生过争执。首先何向勇在杨波的场子里捣乱,而后是杨波领人在金港湾水产品市场把何向勇给砍了,这次准是何向勇杀了个回马枪。”并且那人告诉张雨亭:“何向勇是赢州市港湾黑势力孙老六的人,孙老六在港上的势力相当庞大,自己手上有十几条远海渔轮不说,还垄断着整个赢州市的水上生意。说不定何向勇行凶后逃到港上找孙老六寻求庇护去了。”
回到市局,张雨亭又找来昨晚运送凶手的出租车司机,并拿出从何向勇父母家中取得的何向勇的照片让司机辨认。
司机李广胜指着照片说:“就是他!”
张雨亭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下来,他把这两天所得的证人口供串联在一起,又把追查的思路清理了一下,他认为何向勇逃向港湾躲藏的可能性极大,说不定他从医院逃走后就去了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