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断师徒绝恋甃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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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断师徒绝恋甃中天- 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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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九公主的心脏交出来!”魏无忌厉声道。

    魔尊停下攻击,喘着粗气低声道:“我可以把心脏还给她,不过这丫头得把头发还给我!”

    我笑了笑:“我既然知道冒险拿到星主的头发就会有这样的下场,怎么可能还与你!再者,能拿到星主的头发可是我这个中天小弟子几世都赚不来的大买,要知道我的玉骷若缠上星主的头发,必定会有一个与星主匹敌的替身出现,拿我的命伤星主几分,划得来!”

    我的面上虽然信心十足,心下早已思虑万千:师父,弟子盗取锁妖塔背叛中天,已然死不足惜,今日听得魔尊筹谋,虽然不能再为中天做什么,但若能伤了他几分,自然也能为师父筹谋一些时间顺利渡过九劫……

    魔尊此时恨得几乎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抖着手摊开掌心一直伸到我眼前:“把头发交出来!”

    我痛苦地忍耐着心脏缺失的痛楚,抖着手用力将缠着一半白发的玉骷狠狠扎向手心,也许是因为魔尊的功力强大,血入簪中,替身阿墨很快出现在我的身边。

    “帮我拖住他!”我耳语吩咐。

    替身阿墨领命,一个跃起便上前对付魔尊。想来她获得了魔尊白发中的灵力,此时对付起来竟然颇为得心应手。魔尊的一招一式简直是在对付自己,全然被替身阿墨了然于心。

    一旁的魏无忌趁机上前夺得他手中的心脏,将它抛还到我的胸膛。

    我感受到身体中缺失的回归,短暂的痛楚之后,立即捡起地上的剑,脑中过了一遍天玄剑法,却不料此时的魔尊狂号一声,八只血红妖手变作墨一般漆黑,合并在一起,变成一只硕大无匹的浓黑妖掌。妖掌如烟雾般突然散开,刹那又变作实体出现在我面前,快到令人根本无法反应。我被他一把抓了起来,高高抛起。

    “轰”一声,那一掌结结实实拍在我胸前,我的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只觉满身鲜血从头到脚都瞬间凉透了。

    耳边忽然响起魏无忌的声音:“有我在,你为什么还要这么拼命!”

    我的身体像是被一双透明的手轻轻接住,翻卷的烟尘中,一个人影缓缓浮现,乌发在狂风中如云,面容若隐若现,一袭锦衣黑袍分外诡谲妖娆。他将我紧紧抱在怀里,朝脸色发青的魔尊冷冷看一眼,抬手指了指屋顶,低声道:“星主,你的手太多,好好收拾一下吧!还有,你敢伤害她,我必要你整个魔界,鸡犬不留。”

    我下意识顺着他的手往屋顶看去,只见地宫天顶不知何时被他用术法贴满了符纸,雷剑风刃下雨一般落下,魔尊此刻要躲已是来不及,只得用那只漆黑妖掌护在头顶,转身便往地宫门外飞去。谁知门前也贴了符纸,淡黄色的结界卡在门前,他一只肩膀撞上去,竟如同撞上了金刚石的墙,骨头都快碎开。

    走投无路之下,魔尊只有将整个身体蜷缩在妖掌中,任由无数的雷剑风刃劈砍擦刮。那只妖掌渐渐被削断,越来越小。等雷剑风刃终于停止的时候,妖掌铮然断裂开,又变成八根妖手,只是每一根都断的不成样子,血淋淋的。

    半空缓缓飘下一张小笺,只见上面龙飞凤舞写了一行字:送上雷剑风刃,望星主笑纳。

    我忍着强大的痛楚,低声道:“带上真岚,她是我的……”


………………………………

二十八回 人事昨非1

    此刻我只觉得疼。

    说不出的、比剜心之术还要更甚的、无法理解的疼。在疼痛里我乱七八糟想了一堆,觉得自己自从回了西凉后好像就没遇过什么好事,成天就忙着和疼痛做斗争了。

    记得以前跟着师父练功学习的时候,不小心把脚背弄出个大血口来,当即疼得大喊大叫,虽说有大半是为了诈得师父心疼我,多给点机会出太上神宫到弱水和沉婴那拿点零嘴吃,但也有一小半是因为我曾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主,血流满地的痛楚于我还是很陌生的。结果师父一边替我疗伤包扎,一边慢条斯理说:这就叫疼了?魔界圣胡的恶灵嗜咬,比这个还要疼千万倍……

    不过现在我很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被扔进圣湖了。

    恍恍惚惚,朦朦胧胧,不停有人在身边徘徊走动,也不停有人用手在我脸上摸来摸去,摸得我心头火起,很想跳起来大骂他是个登徒子。

    然后,一个低沉的声音自遥远处隐约响起:“……心脏还是被魔尊剜去了,是我的过失。”

    心脏……怪不得总觉得胸膛里空荡荡冰凉凉,原来最后那一掌不光是拍飞我,顺便也神不知鬼不觉地又用了一次剜心之术?呃,我是不是要死了?没有心脏的人还能活着吗?

    这时,另一个声音低声道:“教主,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少不得找个东西替代一下,免了公主的苦楚。”

    然后一双手解开了我胸前的衣服,一颗冰冷坚硬的东西放在了心口处。等等——!稍等稍等!难不成他们是想找颗石头来给我做临时心脏?!我心下大急,再怎么说,石头做心脏也忒夸张了呀!

    一只手掌按在了心口那块冰冷的东西上,不消半盏茶工夫,那东西居然渐渐变得炽热柔软,一下一下跳动起来,像是变作了一颗陌生人的心。手掌用力一按,那颗替代心脏没入胸膛,填满了我胸腔里的冰冷空荡,全身的血液仿佛也开始重新流动,周身痛楚顿时大减,令我舒服不少。

    “只有先这样了,三个月之内必须将她真正的心夺回——否则……还有,十巫,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要擅自行动,此次魔尊已知七魂骨底细,凭你和破军两人绝不是他对手。”

    “可是魔尊已被教主重伤,正是虚弱的时候,此时不去更待何时?”

    他冷哼一声,“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现在正是最危险的时候。此番也幸亏她伶俐,取到了他的头发。魔尊虽剜了她的心脏,却始终不敢折磨伤害,怕也是顾忌这个。只要有头发在,我们这里的胜算总是多一成的。你与其在这里跟我辩驳,不如去屋外看看,那个女人闹得我头疼。”

    脚步声渐渐远去,屋子里恢复了寂静。我心头一松,渐渐地便要睡去,忽然有一只手在我额头上缓缓抚摸,替我将汗湿凌乱的额拨开。那个低沉的嗓音里难得带了一丝疲惫与叹息:“我真是没见过像你这么倔强到可怕的姑娘……”

    我没有回答他,屋子里是那么安静。那只手慢慢从我额头上撤离了,像是带走了一片至关重要的温暖,我忽然就没了睡意。明明胸膛里已经不再空荡荡,却不知道为什么,仿佛再次体味了冰冷孤寂。

    也许石头做的心就是这样的冷硬,可以无情淡漠地看待旁观的一切。即便是师父,此刻也难以改变我胸膛中那种隐隐约约难受的感觉吧。

    不知沉睡了多少天,再次睁开眼,**前已是半个人都没有。我一骨碌从**上爬起,愕然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也不疼了,也没有任何不适。脸上的易容术已经被洗去,胸腔里那颗替代心脏平稳缓慢地跳动,一切如常。

    不平常的是这个房间……

    抬头去看,高高的梁上挂着莫名熟悉的朱红色练舞绸缎,宽大的书案上搁置着书册和两尊陶猪,**榻角落塞着一只小小的七宝蹴鞠,还有柜子中整整齐齐摆放的绝美衣饰。我赶紧穿好鞋,揭开珍珠做的门帘,绕过铺着白玉地砖的门厅,一阵风扑面而过,殿外那颗更加熟悉的石榴树便映入我的眼帘。

    这里,这里……是我曾经作为西凉九公主时所居住的寝殿。

    怎么会?

    我难以置信地往回走了几步,眼中满是泪。

    这里还跟从前我离开时的样子一模一样,什么都没有变,区别只是殿中不再有东歌的守候,她那个丫头,从小就像是我的小尾巴,怎么甩也甩不掉。


………………………………

二十八回 人事昨非2

    “阿……墨。”身后有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仿佛是雨后盛行于酒泉郡的季风,缓慢而干爽。

    我一愣。

    “是你吗,阿墨?”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缓缓转过身,此刻像是自己待在石窟死去的那一天,还像师父对我紧闭九重塔门的那个午后,我只觉得心里被人挖走了一块,整个身体如同一张皮挂在骨头上,中间只剩飕飕冷风,吹得我想要抖。

    “三哥。”我定睛傻傻看着身后的来人,此时此刻,终于不是在前几日的大街上,我和他之间的距离远的如同天壤之别。

    李皓就长身玉立站在大殿的门厅下,他的衣袂翩然,为清淡的湖蓝丝缎所制,下摆绣了一枝遒劲的白梅。殿外柔和温暖的阳光,为他整个人拂下一身晴灿光泽,以至于光线太过明亮,扎得我都看不太清他的容貌。

    然后,慢慢的,等我的眼睛适应了足够的光亮后,只看到对面三哥的眼睛,黑黑深深的,默默地望着我。

    风徐徐从殿外吹来,轻淡的暮色渐渐笼下,他的湖色衣袂,我的淡碧轻纱,在风中翩翩起舞,一丝一线,缭出扑扑的细响,像曾经的轻笑萦在空气中。

    “他们说的那个妖女是你,真的是你,是你回来了。”

    我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一个宽大的拥抱已经将我整个人紧紧揽在他怀里。

    “三哥……三哥……”我微微闭上眼,闻着他身上好闻的气味,眼泪划过脸颊,落在地上化成一颗硕大的珍珠蹦跳着滚向内室。

    跨过千山万水后,曾经的襄王李皓成为了西凉的一国之君,他变得深沉阴郁,不再似从前那么温润超拔,可不管怎么样,他始终是我的三哥,永远的三哥。

    “阿墨,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我没有做梦,你没死对不对,你还活着……我以为,这么长的时间你肯定……”

    我将头搁在他的肩膀,不停地点头,眼泪也不停地从眼角滑落。

    “我还活着,一直好好地活着。”

    他终于放开我,看着我生气道:“那你为什么不回来?这么多年,你明知道我——”

    我不知道现在该如何跟他讲自己飞升去了中天还拜了师父这些事,索性先按住不提,慢慢道:“三哥,不是阿墨不愿回来,而是有一些不能言说的苦衷,真的。而且如今,除了三哥,阿墨的容貌还不能让外界知道,毕竟阿墨已是祭过天的人,所以只有三哥才能看的到我的真实样子,一切还得保密。”

    “好,我不问了。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也遭了很多罪,现在只要你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我擦了擦泪,眉眼一弯,笑道:“阿墨如今能再见到三哥,从前无论有过什么,一切也都不重要了。”

    他怜爱地摸摸我的头,道:“傻丫头,不哭了,来,回屋让我好好看看你,还有你的手臂。”

    我知道他指的是焚心针的伤进屋,坐下来便道:“三哥怎么知道我有伤,还有,我是怎么回来的?”

    “其实这一切还要多谢魏无忌,是他发现你救你回来,及时向我禀报了关于你的事情。也怪我,那日在街头听任大巫的胡言乱语,错将你当做妖女抓起来,现在想想真是后悔,只是我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原来你易了容。”

    “魏无忌……”他真的如约让我见到了日思夜想的三哥。

    李皓点点头,戴着玉扳指的手轻轻抚着我的脸,道:“是啊,你知道他从前是父皇的属下,如今也成了我的左膀右臂,助我举兵从真岚那里夺回了帝位。”

    原来,当初魏无忌与我达成的交易没有骗我,他真的帮助了三哥夺得了国主之位。

    当初,真岚诛杀父皇谋朝篡位后,一时间对西凉的朝政有着不可估量的影响。她自己亦生有太子李阔。三哥始终无法越过她而得到自己想要的权利。我被禁锢在石窟内的那已年,西凉朝内的矛盾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境地。朝中势力分为两派,一派拥护真岚,一派拥护襄王李皓。到隆安四年,太子李阔因游猎而失去踪迹,真岚隐瞒实情,暗地派人寻找。此时,三哥带领大军逼宫。最终的结果是太子李阔被废,三哥继位,而真岚则去向不明,实际上早已被魔尊控制,从此消失在西凉的政坛之上。

    我正在回想,却听三哥又道:“……阿墨,现在我已经成为西凉的国主,以后可以光明正大地保护你了,再也不会发生从前那样让我们都无能为力的事。所以,你不用再害怕,安心地待在我身边吧。”

    我安静地看着眼前的男子,这么多年,三哥在我记忆中的样子分毫不改,可此刻他眼中的莫名意味却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来,说不上到底是哪里不对,只觉得我跟他之间隔了这些年,有一些东西悄悄地就改变了。

    也许是因为如今的他身上多了一股王者之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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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回 人事昨非3

    我似乎又重新融入了从前九公主的生活,即使三哥并没有对外向朝臣和百姓们宣告我的回归。

    心口隐隐约约的疼痛持续着,除了偶尔的清醒时间,我整日都睡在自己的殿中。

    不停地做梦。形形**的噩梦就像不请自来的客人,轮番登门造访,竞相用最离奇的语言刺激我、羞辱我,令我头痛欲裂。

    我梦见石观音的脸从忘川河的冷水中浮起,笑得娇痴懵懂、肆无忌惮,猛然狰狞地一拧,化作了万千条猩红的鱼,呼啦啦把黄泉水都染成一片血红。我梦见天光窗外的满天星斗变成了一支又一支铮亮的夺魂金箭箭镞,旋转呼啸,向我的胸口直刺过来。我又看见魔尊的怀中有一个沉甸甸的玉盒,里面放着我鲜活的心脏,上面密密麻麻扎满了银针,像只血红的刺猬。他将每根银针都仔细收回,鲜血立即浸了半只玉盒,他随手一拂,其上针眼大小的伤痕瞬息消失,一切都恢复原状。

    我无法正常地思考。一度地,我以为自己再也不可能从噩梦中醒来。

    而每当我好不容易从深层的梦境中逃出来,就会看见魔尊星主睁大的眼睛,血淋淋地挂在高高石墙上,目光极其平静而又意味深长。我去看另一面墙,那双眼睛就跟着移到那一面墙上。我掉转视线,去看阴暗的墙角,那双眼睛就在墙角一闪一闪。我索性把目光投向窗外的天空,于是那双眼睛就浮在缥缈的云流之上,缓缓摇荡。

    然后,那双眼睛变成了师父悲天悯人的眼睛。

    他始终,默默地、坚持地与我对视着。

    如果大雪纷飞,他的眼睛就像雪花一样不停拂过我的窗前。如果雪霁天晴,夜幕降临,漫天的繁星都是他的眼睛,无时无刻不在注视着我。我伸出手去抓他,然而我的手就从那双眼睛里穿过去,他根本毫无知觉。而我只有再度闭眼,回到更深沉的睡眠怀抱中,与噩梦再度厮杀,直到精疲力竭。

    时间似乎过得很慢。

    大概过了五六天,宫中的宫使忽然来到了殿外,传达上谕。我有些不习惯接受三哥的谕旨,只得换上礼服,跪在宫使面前,听到的却是这样的消息:新王继位,要重修含元殿。

    “可是,”我踌躇着问,“修缮殿宇期间,我应该住到哪里去呢?”

    宫使说:“陛下赐居关雎宫。”

    我一听见“关雎宫”三个字,心忽然狠狠地缩了一下,某种隐痛悄然升起。

    关雎宫是历代王后的居所,也是整个西凉后宫中最为荣耀和幽秘的所在。从前那里住着母后,然后被国巫女真岚占为己有,可是现在,为什么三哥会让我住到那里去?

    “公公可有宣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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