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森看着她的眼睛,微微失神,一秒多钟后他尴尬地干咳了一下:“没关系,这可怪不得你。你们中国人不是常说,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么?”
听他如此说,欣漓歉意、尴尬地笑了笑。
杰克森打量着她:“你既然没事了,后天中午我请你吃西餐怎么样?你来美国部工作几个月了,一直很出色。我身为长官,却因为工作忙没能够好好跟你聊聊。”
“这……”欣漓并不习惯那种场合(她落魄穷困,连饭都未必吃得饱……),但还是答应了,毕竟拒绝他太不礼貌,“谢谢杰克森先生的好意。”
杰克森邀请欣漓去的是南京最好的西餐厅,用他的话说,这种邀请是对欣漓工作的肯定和赞赏。
欣漓按照他的要求穿着洋装早早到场等候。这次来南京,随行的人很多,欣漓还以为杰克森也请了别人,却没想到他只邀请她一个人。
杰克森穿着一身很正式的西装,走进西餐厅。他看见坐在靠近窗户位置上的欣漓,微微一愣,她穿上这件洋装真的是美极了。“哈喽,因为有点事耽误了一会,lily等急了吧?不好意思了。”杰克森走过去,坐到欣漓对面。他的语气没有上下级的疏离感,更像是把她当成老朋友。
而此时,西餐厅二楼的雅间里,裕彻将军单手拿着酒杯,微眯着眼睛,看着楼下这两个人。
接到欣漓的密信后,裕彻得知樱木雪子果然在南京,一切正按计划顺利进行着。他在接到信的第二天就乘火车前往南京,来到秘密根据点,筹划怎样带出雪子。
欣漓有些尴尬地看着杰克森:“没什么……我也是刚刚才到。”她并没有因为他亲切的语气而感到放松多少,这个美国人总喜欢在交谈的时候打量着别人看,这种举动是让她觉得很不自在的。
“怎么了?为什么你的表情怪怪的?”杰克森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又摸摸自己的脸,“我今天有那里不对么?”
“没有、没有……”欣漓尴尬地摇摇头,她把目光投向别的地方。
“没有就好。对了,你想吃点什么,牛排么?”
“嗯。”欣漓有些机械地点点头。
“ok!”杰克森看向服务员,打了一个响指,“waiter,两份牛排,要黑胡椒的。再来两份意大利面,汤要奶油蘑菇汤,再加一瓶50年的法国红酒。”
“这……不用这么破费……”这未免太热情、太丰盛了,欣漓更是尴尬,连连摇头。
服务员却才不管这些份量适不适合两个人吃,他巴不得客人点得越多越好。“好的先生。”他转过头询问欣漓,“夫人还需要再加些什么吗?”
“我们暂时不需要什么了,有什么需要会再叫你的。”杰克森没有否认“夫人”这两个字。见服务员离开后,他微笑着看着欣漓,“没关系的……oh,这些算不上什么。”
欣漓只好犹豫着点点头,这个美国人的热情让她太不适应了。
杰克森打开红酒,给自己和欣漓各倒了半杯酒后,举起自己的酒杯冲着欣漓:“cheers。”
“cheers。”欣漓和他干杯。她不太会喝酒,却还是勉强着一饮而尽。
杰克森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和欣漓聊着一些和工作并无太大关系(年龄、家世、经历……)的话。他却没有注意到,二楼一道深沉的目光一直注视着他。
“杰克森先生,这!”欣漓突然惊叫一声……
杰克森正使劲地摸着欣漓的手,欣漓很想抽回手却没有。她尴尬地低着头,虽然经常和外国人打交道,却对他们动不动就拉女人的手还是比较排斥(欣漓的祖父思想传统,她从小接受的是他的教导……)。一时间,气氛有些僵滞。
杰克森听到她的惊叫,尴尬地笑了笑:“lily不好意思啊,我忘记了这里是中国,我们的文化不同……是我逾越了。”他收回手。
此时,裕彻将军走下楼梯,抓住欣漓的胳膊将她带了起来。欣漓被他冰冷、有力的手箍住胳膊,不知为何,内心却泛起一丝淡淡的温暖。
裕彻正想将欣漓带走,杰克森皱着眉站起来:“你是什么人,放开lily!”
裕彻没有再说话,只是回过头,用冷到不能再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在触及到这种眼神时,杰克森感到了很大的压力。这个男人是谁?为什么仅凭一个眼神就能让外交公馆的最高长官、社交如鱼得水的自己感到胆颤?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餐厅里却已经没有裕彻和欣漓的身影了,只剩下杰克森自己呆在原地。
裕彻将军冰冷的手似乎没有一丝温度,欣漓由他带着,紧紧跟随在他身后,看起来狼狈不堪。
“中将……”欣漓似乎应该问些什么,比如他是什么时候来南京的、比如他为什么要突然带她走。可她才刚从杰克森的“过分热情”中缓过来,脑海里暂时很混乱。
裕彻听到欣漓叫自己,也没有说话,只是拉着她的胳膊继续走着。进入一个旅店里,裕彻放开欣漓,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习惯性的将手插进口袋里。
“别想多了,我把你带过来只是想知道樱木雪子具体被囚禁的地方,和她现在的情况。”裕彻将军淡淡地说。
“嗯,她被囚禁在蒋主席的私人别墅里,情况……情况如同信上写的,她平静、淡然得让人觉得似乎经历过什么巨大的变故。”欣漓看着裕彻,如实说。不知为何,那句“别想多了”使她的内心有些说不明白的失落。
听完她的话,裕彻的嘴角上升了一抹弧度,但却绝对不是微笑。
“果然,雪子不愧是特高课课长。”裕彻看向欣漓,“对于这件事,我心里已经有数了,你的任务也已经完成。离杰克森这个人远一点,对你没有坏处。”说完,他打开门离开了旅店。
刚刚走出旅店门口,裕彻却停下脚步。被自己利用过的人无数,为什么对待欣漓却心有不忍呢?
………………………………
这块表≠我的命令
chapter10:谁告诉你这块表就能代表我的命令呢
裕彻将军站在某个公馆高级套房的窗户旁,看着楼下的人来人往,抿唇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没人能看出他的心思和想法。
这时,秘书走进来,还带进一个穿着黑衣的特工。“中将,前田君到了。”秘书说完,看见裕彻轻微点了下头后,冲着裕彻和前田鞠了下躬就离开了。
裕彻转过身,看着前田:“把你从日本调来是有个新任务。”
……
下午。
前田从裕彻的套房出来后,秘书走进去:“中将。”
裕彻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想办法交给欣漓。”
“是。”秘书走过去,拿起信封离开了。房间里,裕彻缓缓搅拌着一杯咖啡。自己最近是怎么了?为什么鬼斧神差地将前田从日本调来,只为了接替那个丫头的工作?
偏辟的街巷里,欣漓见左右无人,熟练地将收到的密信拆开,再快速地译着上面复杂的数字和字符。这些天,头脑聪明且有很好翻译功底的她已经几乎被强制训练成一名真正的间谍了。
这次的笔迹却和以往略有不同(以往是秘书代笔,这次是男神亲笔……),欣漓看着信,微微皱眉。裕彻将军那句“你的任务已经完成,离杰克森这个人远一点,对你没有坏处”已经让她隐隐知道他会是这个决定,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任务完成了……她“犯贱”的内心竟然感受不到轻松,而是觉得失落!她已经走火入魔地想为这个冷傲霸道的人再做些什么,哪怕只是任何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速来见我。”欣漓译出密信的最后几个字,合上信封便匆匆赶往了信上所写的公馆,甚至忘记了梳洗打扮和向杰克森、温贝尔告辞。
裕彻将军坐在那个公馆大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的杯子,大厅里响着高雅的琴声,下午的时光看上去如此惬意。
欣漓由秘书领着,匆忙而狼狈不堪地进入公馆,与公馆里雅致的一切形成鲜明对比。
“中将,其实欣漓是可以……继续进行任务的。”欣漓低着头。
裕彻倚窝在沙发上,抬着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欣漓:“后面我需要一个长期潜伏在美国部的间谍,后面的工作难度会很大,非一般间谍能做到。”
欣漓还想再说什么,却无法违抗他看似漫不经心,却透着威严和命令的声音。
“那么,中将还需要欣漓做些什么?”她小声问。
裕彻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怀表:“拿着这个,带着南京特高组的忍者在码头做接应。”
“接应樱木小姐?”其实不用问也知道,裕彻这次秘密来南京的目的,欣漓潜入外交公馆的任务,皆是为了特高课课长、日本天皇的义女樱木雪子公主。
欣漓郑重地接过那块怀表,同时不由自主地问了一句:“那……中将你呢?”
“我自然是带着雪子回上海完成天皇的任务。”裕彻说完,看了欣漓一眼,“你可以跟我们一起回去,我将你派来就该将你带回去,毕竟你不属于这个乱世。”
而欣漓关心的却并非是否远离乱世。她低着头:“中将,带出樱木小姐,你要尽快来码头。如果超过约定的时间,欣漓会擅做主张,带着你的属下们去找你……”她竟然敢在裕彻将军面前说出如此大胆的话,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裕彻听完她的话也是微微有些惊讶,记忆里从没人敢冲他说出这样的话,可今天却从一个女人的嘴里说出来,还是一个中国女人。“你知道你刚才说了什么么?”
他的声音透着冷傲和威严,欣漓却不知哪里来的胆量,扬了扬手里的怀表:“忍者们听从的是将军的命令,现在代表你命令的怀表却在我的手里,我相信凭它是可以调得动他们的。所以……”她突然抬起头,忐忑不安地看着他的眼睛:“所以……你一定要顺利来码头。”
裕彻看着欣漓严肃的样子,并没有想象中的大发雷霆,也没有散发出那种刺骨的寒意,却是低头笑了一下(这是欣漓第一次见裕彻笑)。随后裕彻抬起头看着欣漓:“好。”他说完,起身向楼梯走去,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回过头看着欣漓手里的怀表:“谁告诉你这块表就能代表我的命令呢。”虽然还是平常清冷的声音,可仔细听却还能听出一丝――戏虐。
裕彻说完,转身上了楼梯。
欣漓看着他的身影,不知为何,心里会如此不安。直到那块怀表的银链在她手指的磨擦下发出一些声音,她的思绪才稍被扯回,却皱眉。这次裕彻将军真的能顺利带走樱木公主吗?跟随他回到上海后,自己还能维持辞职前的想法,真正离开这些你死我活的斗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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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我帝国的公主交出来
chapter11:把我帝国的公主交出来
别墅的花园里,樱木雪子坐在轮椅上,看着手里的密信。整封信看完,她对面前乔装成仆人的前田说:“请前田君转告中将,雪子明白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前田走后,蒋介石从别墅里走出来:“小雪,二叔带你去见个人。”说完,他推着樱木雪子离开了花园。
进入大厅,樱木雪子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富商打扮的男人,她对此人再熟悉不过,因为所有计划针对的目标就是他的程公馆。
这时,蒋介石突然递给雪子一张照片:“她叫程兮。”对于这个“环节”,她倒是没有心理准备。当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这些天一直平静、淡然、胸有成竹的她感到有些震惊……
同时感到震惊、神情激动的还有这个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和国民党合作密切的上海富商,他也是程兮的生父。
这位在上海商界举足轻重(占领了上海三分之二的商业)又热衷慈善、深得民心的程老板一直效忠党国,对蒋介石的安排更是言听计从。这次得到命令“给蒋雪一个合理、体面的中国身份,把她安置在程公馆”,二话不说便放下几笔大生意,从上海赶来南京。
程老板却做梦也想不到,这个蒋雪(樱木雪子)竟然和自己不久前离奇失踪的大女儿程兮容貌如此相似,如果不是她脖子上有一颗痣,他完全会以为她就是兮儿!
“太像了……”程老板激动地看着樱木雪子,“委员长,蒋小姐太像我失踪的女儿兮儿了,我一定会妥善照顾好她的。”
虽然早知道利用自己的身世不会失败,但一切顺利得却有些出乎意料。樱木雪子看着手里的照片,其实仔细看,照片上的女孩和自己长得倒不是完全一模一样,只是有八分相似罢了。这个程老板如此激动,恐怕是思女心切吧……“他说‘失踪的女儿’?莫非彻哥哥已经绑架了程兮?”
然而此时,樱木雪子最需要做的不是思考程兮的下落,而是继续“演戏”。“蒋介石,你又想把我藏到什么地方?”她淡淡地明知故问,语气里却透着一种令人诧异的冰冷,这是一种不应该拿来对待亲人的态度。
蒋介石却没有过于介意她的态度,而是摸了摸她的头,蹲下身:“乖,我是你二叔。”说完,他一个针头扎进了樱木雪子的胳膊,她随着针管里液体的消失而陷入了沉睡……
此时,裕彻将军埋伏在蒋介石别墅后山的一条小道上。看到一辆轿车缓缓开来,裕彻一个眼神,旁边的军官会意,将一个枯木根从山里推下,挡住了轿车的去路。这时,司机下车查看,一个忍者(南京特高组的忍者被裕彻兵分两路,一路在码头接应,另一路埋伏在别墅后山)突然出现在他身后,用匕首割断了他的喉咙。
裕彻抬起左手,打了一个手势,所有埋伏着的忍者、日军将轿车包围。裕彻从一棵树后走出来,冷冷地看向轿车里的人:“把我帝国的公主交出来。”
车上的人打开车门,走出来,却竟然不是蒋介石,而是国民政府另一位举足轻重的人物,被称为“世界第一间谍”的国民党军统局局长戴笠。
戴笠似笑非笑地看着裕彻:“将军这般是学中国的英雄救美?可惜,这美人怕是永远无法救下了。”裕彻却并没有慌张,而是沉着地抿唇不语。
看着戴笠掏出手枪,裕彻跟上他的速度,也拿出手枪,上膛、瞄准、射击、闪躲……两个人的速度几乎出奇的一样!
虽是死敌,却同为乱世枭雄……
戴笠露出欣赏的眼神:“将军年纪轻轻,底子居然能和我不分高下,实属难得。”只是这句话说完,在裕彻的日军后方又出现了一个包围圈,是国民军!戴笠仍是似笑非笑,他看了看四周,目光最后迎上裕彻的眼神:“记住这招,它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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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瓜
chapter12:傻瓜
那块怀表果然无法代表裕彻将军的命令。无论时间过去了多久,无论欣漓怎么要求(甚至恳求),一身黑衣的忍者们始终像木头般隐蔽在码头附近:“欣漓小姐,我们的任务是接应裕彻将军,而不是擅自行动。”
死板!
他们的死板让欣漓急得发疯,却只能傻傻地等着!随着时间越过越久,她甚至怀疑他们对裕彻的忠心。
欣漓从未如此担忧过任何人,她甚至想独自去蒋介石的别墅找裕彻,却明白这样做的后果只是多一个人送死罢了。
眼泪在欣漓的眼眶里打转,她“扑通”一声跪在忍者们面前。
“欣漓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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