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彻倚窝在沙发上,抬着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欣漓:“后面我需要一个长期潜伏在美国部的间谍,后面的工作难度会很大,非一般间谍能做到。”
欣漓还想再说什么,却无法违抗他看似漫不经心,却透着威严和命令的声音。
“那么,中将还需要欣漓做些什么?”她小声问。
裕彻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怀表:“拿着这个,带着南京特高组的忍者在码头做接应。”
“接应樱木小姐?”其实不用问也知道,裕彻这次秘密来南京的目的,欣漓潜入外交公馆的任务,皆是为了救出特高课课长、日本天皇的义女樱木雪子公主。
欣漓郑重地接过那块怀表,同时不由自主地问了一句:“那……中将你呢?”
“我自然是带着雪子回上海完成天皇的任务。”裕彻说完,看了欣漓一眼,“你可以跟我们一起回去,我将你派来就该将你带回去,毕竟你不属于这个乱世。”
而欣漓关心的却并非是否远离乱世。她低着头:“中将,救出樱木小姐,你要尽快来码头。如果超过约定的时间,欣漓会擅做主张,带着你的属下们去找你……”她竟然敢在裕彻将军面前说出如此大胆的话,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裕彻听完她的话也是微微有些惊讶,记忆里从没人敢冲他说出这样的话,可今天却从一个女人的嘴里说出来,还是一个中国女人。“你知道你刚才说了什么么?”
他的声音透着冷傲和威严,欣漓却不知哪里来的胆量,扬了扬手里的怀表:“忍者们听从的是将军的命令,现在代表你命令的怀表却在我的手里,我相信凭它是可以调得动他们的。所以……”她突然抬起头,忐忑不安地看着他的眼睛:“所以……你一定要顺利来码头。”
裕彻看着欣漓严肃的样子,并没有想象中的大发雷霆,也没有散发出那种刺骨的寒意,却是低头笑了一下(这是欣漓第一次见裕彻笑)。随后裕彻抬起头看着欣漓:“好。”他说完,起身向楼梯走去,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回过头看着欣漓手里的怀表:“谁告诉你这块表就能代表我的命令呢。”虽然还是平常清冷的声音,可仔细听却还能听出一丝――戏虐。
裕彻说完,转身上了楼梯。
欣漓看着他的身影,不知为何,心里会如此不安。直到那块怀表的银链在她手指的磨擦下发出一些声音,她的思绪才稍被扯回,却皱眉。这次裕彻将军真的能顺利带走樱木公主吗?跟随他回到上海后,自己还能维持辞职前的想法,真正离开这些你死我活的斗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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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1
chapter11:把我帝国的公主交出来
别墅的花园里,樱木雪子坐在轮椅上,看着手里的密信。整封信看完,她对面前乔装成仆人的前田说:“请前田君转告中将,雪子明白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前田走后,蒋介石从别墅里走出来:“小雪,二叔带你去见个人。”说完,他推着樱木雪子离开了花园。
进入大厅,樱木雪子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富商打扮的男人,她对此人再熟悉不过,因为所有计划针对的目标就是他的程公馆。
这时,蒋介石突然递给雪子一张照片:“她叫程兮。”对于这个“环节”,她倒是没有心理准备。当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这些天一直平静、淡然、胸有成竹的她感到有些震惊……
同时感到震惊、神情激动的还有这个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和国民党合作密切的上海富商,他也是程兮的生父。
这位在上海商界举足轻重(占领了上海三分之二的商业)又热衷慈善、深得民心的程老板一直效忠党国,对蒋介石的安排更是言听计从。这次得到命令“给蒋雪一个合理、体面的中国身份,把她安置在程公馆”,二话不说便放下几笔大生意,从上海赶来南京。
程老板却做梦也想不到,这个蒋雪(樱木雪子)竟然和自己不久前离奇失踪的大女儿程兮容貌如此相似,如果不是她脖子上有一颗痣,他完全会以为她就是兮儿!
“太像了……”程老板激动地看着樱木雪子,“委员长,蒋小姐太像我失踪的女儿兮儿了,我一定会妥善照顾好她的。”
虽然早知道利用自己的身世不会失败,但一切顺利得却有些出乎意料。樱木雪子看着手里的照片,其实仔细看,照片上的女孩和自己长得倒不是完全一模一样,只是有八分相似罢了。这个程老板如此激动,恐怕是思女心切吧……“他说‘失踪的女儿’?莫非彻哥哥已经绑架了程兮?”
然而此时,樱木雪子最需要做的不是思考程兮的下落,而是继续“演戏”。“蒋介石,你又想把我藏到什么地方?”她淡淡地明知故问,语气里却透着一种令人诧异的冰冷,这是一种不应该拿来对待亲人的态度。
蒋介石却没有过于介意她的态度,而是摸了摸她的头,蹲下身:“乖,我是你二叔。”说完,他一个针头扎进了樱木雪子的胳膊,她随着针管里液体的消失而陷入了沉睡……
此时,裕彻将军埋伏在蒋介石别墅后山的一条小道上。看到一辆轿车缓缓开来,裕彻一个眼神,旁边的军官会意,将一个枯木根从山里推下,挡住了轿车的去路。这时,司机下车查看,一个忍者(南京特高组的忍者被裕彻兵分两路,一路在码头接应,另一路埋伏在别墅后山)突然出现在他身后,用匕首割断了他的喉咙。
裕彻抬起左手,打了一个手势,所有埋伏着的忍者、日军将轿车包围。裕彻从一棵树后走出来,冷冷地看向轿车里的人:“把我帝国的公主交出来。”
车上的人打开车门,走出来,却竟然不是蒋介石,而是国民政府另一位举足轻重的人物,被称为“世界第一间谍”的国民党军统局局长戴笠。
戴笠似笑非笑地看着裕彻:“将军这般是学中国的英雄救美?可惜,这美人怕是永远无法救下了。”裕彻却并没有慌张,而是沉着地抿唇不语。
看着戴笠掏出手枪,裕彻跟上他的速度,也拿出手枪,上膛、瞄准、射击、闪躲……两个人的速度几乎出奇的一样!
虽是死敌,却同为乱世枭雄……
戴笠露出欣赏的眼神:“将军年纪轻轻,底子居然能和我不分高下,实属难得。”只是这句话说完,在裕彻的日军后方又出现了一个包围圈,是国民军!戴笠仍是似笑非笑,他看了看四周,目光最后迎上裕彻的眼神:“记住这招,它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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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由不得你说不要
引子
夜上海灯红酒绿、极尽繁华。黄浦江水流淌不绝,百乐门内夜夜笙歌。这座城市用富人的奢移遮挡了动荡和混乱,却更加反衬出穷人的绝望和窘迫。
贱民巷是上海滩一个很不起眼的“贫民窟”,居住在这里的人生活质量极其低下。这一晚,是叶赫那拉欣漓前20年的人生中最黑暗、绝望的时候……
家徒四壁的破屋子一片漆黑昏暗,欣漓的痨病额娘已经奄奄一息:“咳……咳咳……咳……”,烟鬼阿玛则更加“奄奄一息”:“漓儿啊,你这个死丫头……快,再给阿玛抽一口!你阿玛快没命了……救救阿玛……呜……啊……”
欣漓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这几年已经借遍亲戚的钱,甚至向同样被贫病缠绕的邻居们伸手。她的阿玛却一次次把她给额娘买药的救命钱抢走、偷走,拿去吸食害人的大烟!
“阿玛,你能不能别再吸大烟……”
“不能,再给阿玛抽一口!”
“你怎么能这个样子……呜呜,这些钱是给额娘买药的,你每次都拿去吸大烟额,额娘该怎么办……”
“关我什么事,再给阿玛抽一口!”
“知道么,这些钱是你女儿给日本人当小翻译、‘小汉奸’,多不容易挣到的……”
“我不管,再给阿玛抽一口!”
欣漓20岁的身心早已经不堪重负:“阿玛,你再这样,我们全家一起死吧……”,她还能怎么办,向谁去借钱?
鸦片是穷人吸不起的东西,痨病是穷人得不起的重病……
chapter01:我是你的上司,我给你钱由不得你说不要
这一天,欣漓看似“一如往常”走进日军司令部,这是她这个月最后一天上班。其实,上不上班对于她早就毫无意义,因为所有的工资全会被她阿玛拿走吸大烟。这个不负责任的男人不会留下一分钱给他的妻子看病或者女儿生活。
“或许,今天也是漓儿人生的最后一天吧……”欣漓神情恍惚地想着,走向三楼裕彻将军的办公室。
此时,两个日本军官(樱木雪子和田代皖公子)和欣漓擦肩而过,他们匆忙而谨慎。
樱木雪子说:“裕彻君是上海最大的boss,我们特高课和梅机关都必须服从的人。”
田代皖公子:“哇,好厉害的样子。”
樱木雪子提醒:“我这个师兄喜怒难测,你进去之后千万别乱说话。”
他们进去了很久才出来,“轮到”欣漓走进去。
听到开门的声音,裕彻将军本能地抬头看了一眼。见是小翻译欣漓,他低下头继续看文件,眼睛不离文件夹却突然开口,冰冷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你有心事。”
“是漓儿做错了什么事情,传到中将那里了?”欣漓想着。既然认定是人生最后的日子,精神自是极其恍惚,一向工作认真的欣漓一整天做什么都心不在焉的。
裕彻将军既然询问,她只能硬着头皮回话:“没有。是我有什么工作没做好吗?中将……”
“心不在焉,有事就说,何必躲藏。”裕彻的眼睛依旧不离文件,语气却柔了一些。
他说:“中国人,都喜欢口是心非?”
“确实没有……”欣漓还在嘴硬,心里却不受控制想起自己这几年低声下气、到处借钱时的尴尬,想起她阿玛偷钱和吸大烟时的无耻,想起她一贫如洗的家和奄奄一息的额娘……
欣漓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中将,我额娘得了很严重的痨病,我阿玛……是大烟鬼,把家里的钱全都拿去抽了。这些年,我向亲戚们借的钱他也不肯放过。家里已经穷得活不下去了,额娘的病也没有药医治,我……”
“就因为这个?”裕彻淡淡地说着,抬起头,从袖子拿出几张银票,放在桌子上。
欣漓看着银票,愣了一下:“中将……”对于她一个小小的翻译,这可意味着将近一个月的工资。
她条件反射地后退几步,尴尬地看着裕彻将军雕塑般完美的脸庞:“欣漓才工作几个月,这么多的银钱……我决不能要。”
裕彻盯着文件的锐利眼睛无意的瞥了一下这个小翻译:“我是你的上司,我给你钱由不得你说不要。”他的声音淡淡的,他投过来的目光却散发着命令和威严。
欣漓低着头,她倒确实急需这笔钱救额娘。
“是,中将……”她拿了钱,有些无措,“谢谢您。这些钱,欣漓一定会想办法归还。”
“我做的只是我想做的事,不需要你归还什么。别耽误你的工作。”裕彻仍旧淡淡地说着,说完放下文件,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住脚步,扭头转向她:“叶赫那拉欣漓吧,蜡黄的肤色不适合呆在司令部。”
欣漓愣愣地看着他的身影,这个男人的话不论关心属下或是命令,皆有种说不出来的威严和魅力。
魅力?……
也只愣了片刻,欣漓马上想起自己现在最应该干什么。她强打起精神,收起绝望的眼泪,努力做好工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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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再还回来
chapter02:既然给你了,就不需要再还回来
即使是再高明的医生,也无法挽回欣漓额娘被久病和绝望熬干的生命。
额娘死了,安葬费是邻居乔安姐姐执意出的,她觉得欣漓很可怜。欣漓的阿玛则因为好赌(赌就赌,可这个家伙穷困潦倒还敢赌。他赌输了却没钱还债,遭到黑帮追杀,最后被警局的人抓走)进了警局,欣漓不想保释他。
裕彻将军给的银票还剩下一些,欣漓是用不上了。她把它们叠得整整齐齐,走上三楼他的办公室,敲门。
将军不在,于是欣漓一直在门口等候。她是个很要强也很要面子的人,固执地觉得不管他多有钱,自己是堂堂的“满清落魄贵族”(只恨晚出生了100年……),绝不能欠这些钱,必须归还。
她等了很久,裕彻才从联络帝国特工头目樱木雪子的地点回来。他走在最前面,后面跟随着一堆近身士兵。
裕彻走上三楼,终究因为头疼的缘故,他的眉毛拧成了“川”字。紧随其后的士兵们并没有询问或者紧张,因为他们知道中将的头疼即使日渐严重、无药可治,却是与生俱来的,如同伴随这个优秀男人的恶毒诅咒一般无法改变。
看到办公室门口的欣漓,裕彻停下脚步,抬起一只手做了一个手势之后,后面的士兵都恭敬地退了下去。
这时整个楼道只剩下他们两个,裕彻也没再往前走,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乖乖站在办公室门口的娇小身影。
“不能欠中将的钱,必须归还他,必须归还他……”欣漓心里默念着,有些忐忑。她听见些许脚步声,转过头,看见裕彻将军皱着眉威严地站在楼道口,她看不出他完美脸庞上的喜怒。
“中将,欣漓……这些钱欣漓用不上了,拿来归还,谢谢你。”欣漓小声说。
裕彻淡淡地瞥了一眼她手里的钱:“既然给你了,就不需要再还回来,如果你不想要大可以扔掉。”说着,他拿出钥匙,打开办公室的大门。
“这么多银票怎么可以不还呢?不可以……”欣漓愣了一下,固执地摇摇头,“中将,其实……其实欣漓如今的生活状况确实很需要这些钱,可祖父和额娘从小的教导不敢忘。欣漓欠了别人的东西必须归还,不管是人情还是金银、不管早还还是晚还。我虽然穷困,这点最后的尊严还是有的,恳请中将不要拒绝……”也不知那来的勇气,欣漓在没有得到允许的情况下闯进办公室,将叠得整齐的银票一张不少地放在裕彻将军的办公桌上。
裕彻抬头看了一眼这个固执站在自己办公桌前的小丫头,而后又低下头,倒没有任何生气的意思。他拿出从樱木雪子那里拿来的书,翻开书后,胳膊撑着桌子,扶着头。
“头疼。”也没有接她的话,他只是说了两个不着边际的字。
“头疼?……”欣漓重复着他这句话,若有所思。
“治头疼……嗯……那个偏方!”她想了想,随后连忙说,“中将,请等一下!”她匆忙跑回自己办工、存放东西的地方,着急地翻。
“欣漓,你在找什么?失魂落魄的。”边上同事们都莫名其妙。欣漓心里着急,没有心情理会她们。她匆忙却仔细地把一大堆杂物都几乎翻遍了,终于眼前一亮:“找到了。”古老却精致的雕花盒子安静地躺在那堆杂物底层,好在还剩下整整一盒。
欣漓利索地用盒子里的一些药粉沏了一壶看似茶的东西,远在清朝的时候,这是叶赫那拉氏族老祖宗们传下来的专门治疗头疼、烦闷的良方。清朝灭亡后,这种药在战乱中失传了,幸亏欣漓当过大学士、留过洋的祖父见多识广,明白这是好东西,提前留下了几盒。
药茶沏好后,欣漓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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