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殇上海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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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殇上海滩- 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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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完她的话,裕彻也没说什么,只是交代了冷瞳将樱子的尸体运回日本,然后就离开了。

    裕彻走了之后,茶茶出现在门口,皱着眉发呆:他知道了?他肯定是发现了什么,我该怎么办?不行,我必须找个靠山,找一个在租界里他不能动的靠山。

    这时电话响了,茶茶回过神,拿起了电话:“喂?希德?”

    黄浦江畔,〈暂停时间〉咖啡厅。

    这一天是茶茶的生日,她请了一天的假。同样请了一天假的人还有希德,天还没亮,他就开始烹制生日蛋糕和各种甜点。其实对于一个德**官而言,这些东西并不贵,但希德却不愿意买。他认为真正深爱一个人就不应该敷衍,亲手制作的蛋糕或许更能表达出自己对茶茶的心意。

    “happybirthdaytoyou。”希德端着一个很大的蛋糕,来到茶茶身边坐下,海蓝色的眼眸深情凝视着她,透着温暖,“生日快乐,茶茶。”

    茶茶低头看了看桌子上的东西,多数都是她爱吃的,今天是她的生日?原来自己都忘了。她浅浅的笑了笑:“谢谢。”这样的浅笑茶茶没有发觉,似乎她已经很久都没真心的笑过了。

    餐后,他们漫步在江边。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茶茶扶着栏杆,看着渐渐落下的太阳,扔下一朵白色的山茶,看着它被江水冲走,眼底有些惋惜和落寞。白色代表纯洁,山茶花就是她自己,花被冲走了,是不是就不会回来了?

    她在为谁默哀?或许是为自己。

    公园的长椅上,茶茶的头靠着希德的肩膀,闭着眼睛好似在浅眠。希德也不打扰她,只是揽着她,直到夕阳的最后一抹光辉落下,茶茶睁开了眼睛:“希德,谢谢你,已经好多年都没人陪我过过生日了。”

    。。。
………………………………

替罪羊

    chapter135:替罪羊

    上海现在的天气不是很冷了,即使天色暗了,街上也有不少人。确实,上海滩的夜生活本就是丰富的、特色的。

    茶茶和希德一路上溜溜逛逛,不知不觉来到了希德的住处。是一所洋房,不似裕彻家的别墅庞大华贵,却很别致温馨。最重要的是,透过铁门可以看到院子里种满了白色的茶花。

    客厅里,茶茶手撑着脑袋倚在沙发上,看着吧台上磨着咖啡豆的希德。无意中,她看到了他桌子上的电报。

    咖啡上桌,茶茶将电报放在桌子上,然后含笑看着希德:“夫人要来中国了?催婚么?”

    希德无奈的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电报:“你都看到了?茶茶你不要笑话我了,结婚这种事情我是不着急的,这种家族联姻在我看来是最烦人的。”

    茶茶抿了抿嘴唇,好像在想什么,突然开口:“这样,我帮你应付你母亲,条件是我想借用德国驻军总部的仪器室。”茶茶知道,德国新研制出来的仪器都是最先进的,是程公馆实验室里的仪器远远比不上的。她想倚靠希德的势力,而且借他的先进实验器械变异新型病毒,为自己报仇。

    希德抬头看着茶茶:“茶茶,你还要做实验研究?”

    “希德,你知道么,裕彻的那一枪好疼。”茶茶的语气冰冷、机械,目光里透着恨。

    面对被恨吞噬得如此彻底的茶茶,希德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他决定找到时机再好好劝她。

    ……

    日军司令部,别墅。

    裕彻坐在阳台上,低着头看着别墅花园里的景色,可思维飘的很远。樱子的死疑点颇多,加上前几天下属来报,雪子的墓被炸毁,这一连串的事情无疑是有人在向他宣战。更何况一连几个月,程公馆的实验一再受阻,更加足以证明日军内部出了内奸。

    虽然裕彻怀疑过茶茶,可终究排除了。茶茶对待实验和病毒细菌就像对待生命一样,她绝对不会舍得毁掉那么多实验成果……

    十天后,深夜。

    城郊的荒山深处是一片无边的漆黑,伴随着远处断断续续的枪声和脚步声,一个血人匍匐在地上艰难的爬行着。

    空气里的血腥味很浓,因为血人身上的伤口一直在不停往外冒血。确切的说,她只剩下半具残躯了,双手已经被锋利的军刀砍断,全身上下也伤痕累累。

    这个血人不是别人,竟然是受到过最优秀特工训练的日军少佐川奈森暖伊!她挣扎着、爬行着,生存的希望却如此渺茫……

    十天前,裕彻下令抓捕内奸川奈森暖伊。沦为了茶茶的替罪羊后,即使遭受的刑罚再残酷,川奈森暖伊也紧咬牙关,一直没把樱子死亡的真相说出来。因为茶茶那天巨大的变化、冷漠的表情、嗜血的笑容让她觉得,这个德国女人对日军的阻碍一定比自己更大,她需要这个女人存在。

    “裕彻中将这个魔鬼肯定想不到……茶茶会以怎样的方式向他复仇!哈哈……即使我翎殇死了,抗日的斗争也会像黄浦江水般连续不断……直到把这些日本人全部赶出中国!”想到这里,川奈森暖伊有些悲壮的笑了笑,继续挣扎着向前爬。

    此时,前方不知为何,闪烁着几束火光。

    川奈森暖伊很清楚,追捕她的日本兵还正在山下搜索,这火光很明显和他们无关:“这么深的夜……怎么还有其他人出现在这种地方……”

    短暂的犹疑了一下,川奈森暖伊向火光发出的地方爬,同时用微弱的声音求救,“救救我……”

    她的声音引起了正在前方祭奠战友的几个共党战士的注意。战士们循着声音走过去,发现血肉模糊的川奈森暖伊已经奄奄一息。

    这时,川奈森暖伊的意识已经很模糊,只有求生的信念支撑着她。恍惚中,她隐约听见一个战士询问自己究竟遭遇了什么,为何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抗日……”她很艰难的说出这两个字,又补充了一句,“我不后悔……”

    说完这些,川奈森暖伊再也没有任何力气。她隐约听见战士们感叹“只有日本人的监狱,才会这样惨无人道的折磨犯人啊”、“这个女人的意志很坚强”……紧接着,她感到冰冷的残躯上传来一阵温暖,是一个战士脱下外套,紧裹在她身上。

    猛烈的山风中,战士们抬着身受重伤的川奈森暖伊,离开了这片无边的黑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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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地狱的呻/吟

    chapter136:来自地狱的呻/吟

    当偌大的别墅里空空荡荡的时候,黑夜显得极其漫长,甚至有些诡异。然而,把旁人全部支开的却是别墅的女主人欣漓。趁裕彻不在,她必须弄清楚那个令她困惑的秘密。三楼不时传出的哀叹声,究竟是不是她的幻觉?

    或许是夜深人静的缘故,欣漓每走一步,脚下的地板都会发出沉闷的吱呀……她一边走,一边试着打开旁边的一扇扇门。然而,它们无一例外都上了锁,这里是存放日军重要文件的地方,没有钥匙根本进不去。

    “温馨的家里,怎么会有这种……鬼地方?”欣漓有些颤抖,她觉得脚下沉闷的声音简直像来自地狱的呻/吟。

    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叹息:“唉……可恨!唉,可耻啊……”

    这苍老的声音充满了无奈和悲愤,欣漓加快脚步走过去,竟然发现离楼梯最远的房间是用铁铸的,铁门上还加着一把大铁锁,看上去像一个铁牢。

    “日本女人,滚!”悲愤的哀叹声突然停止了,关押在铁牢里的老人正狠狠的瞪着窗外,瞪着欣漓。

    “你究竟……你究竟是什么人?你已经在这里待了多久?裕彻中将为什么要把你关在这里?”欣漓耐心询问他,却被他用仇视回应。

    “日本女人!滚!”老人一脸悲愤,轻蔑的连连摆手。亚洲人的长相本来就相差不大,加上欣漓穿着一件和服睡衣,很难不让人误认成日本人。

    “我其实……”欣漓想解释自己其实是中国人,然而深夜穿着日式睡衣,在日军最高长官的别墅里行动自由的中国女人,不是汉奸还能是什么?这样解释只会引起更大的误会。

    “我其实一直很好奇,别墅里的三楼究竟掩藏着什么秘密,可是中将不允许闲杂人上楼。想必你也清楚,中将冷傲残忍,得罪了他会是什么可怕的下场。”欣漓组合了一下语言,“我一直不敢得罪这个撒旦魔鬼,但是你的叹息太凄凉了,我祖父也曾发出过类似的哀叹。你能不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偷偷来这里的。”她最后几句话倒不是编的,这个老人悲愤的样子确实神似她的祖父。

    “类似的哀叹?呸,谁和你们日本人类似?”听她这么说,老人轻蔑的瞪了她一眼,敌意却淡了一些,“想必你这个无知的女人对裕彻的狠毒和缜密也所知不多。三年前,我还是肖氏洋行老板的时候,一直拒绝你们日本人的订单,得罪了当时的铃木竹一大将。铃木竹一安排人秘密绑架我,还把我送到东京街头当乞丐。我整整当了三年的乞丐……但是,你猜猜,这三年一直是那个铃木竹一我吗?”

    “整整三年……”欣漓没有回答,因为根本不用猜,答案已经很明显了,一个已经死了一年多的人不可能继续控制一个活人。

    “唉,铃木竹一死后,我本来以为有机会回国,哪能想到却被控制的更牢……裕彻中将的属下把我安排在东京最繁华的闹市区行乞,还到处放出我的消息。我女儿肖莎从小就孝顺,知道父亲异国当乞丐有家不能回,竟然……把肖家爱国的家训丢得一干二净了,自愿哀求裕彻合作……唉,肖家出了汉奸,可耻啊!”

    说到这里,老人一脸悲愤,老泪纵横:“不得不承认,裕彻比铃木竹一想得远多了。当年铃木竹一知道我爱国,只想羞辱我杀鸡儆猴,而裕彻想到的是利用我控制整个肖氏洋行,源源不断的给你们日本人提供军火武器打中国人!唉,可恨啊,可恨啊!”

    欣漓浑身一颤,曾几何时,她祖父也表达过类似的悲愤,也是满腔的爱国之心,面对敌人践踏家国却只能如此无可奈何。再看这个铁牢,和当年铃木竹一禁锢那个疯女人、甚至囚禁她和晴子的暗房是多么相似!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侵略者对无辜的老弱妇孺也要这么残忍?为什么他们一定要这么狠,去抢、去吞噬别人的东西?

    这一刻,欣漓突然觉得裕彻的别墅不再是她温馨的家,而是冰冷的监狱。尽管这种感觉只持续了很短的一瞬,家终究还是家。

    “肖老先生,天快亮了,我必须在中将回来之前离开。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尽管说出来,能帮的我一定竭尽全力……”欣漓很同情这个老人的遭遇,但不想在三楼多待了,这里很诡异,仿佛连任何细微的声音都像来自地狱的呻/吟。

    老人沉默片刻,摆摆手:“不需要了。如果可以,你带个话给我女儿肖莎,让她别再和裕彻合作,肖氏永远不和日军做任何生意!现在的生活对于我已经是活受罪,我早就活够了。在这个乱世,我自认一辈子堂堂正正的,没做过卖国的事,如果亲人为了让我苟活当无耻的汉奸对不起国家,我就是死也不会瞑目啊!”老人说完,长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去再也不搭理欣漓。

    凄冷的铁牢里,又只剩下了一片死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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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不过去的劫

    chapter137:欣漓,你终究是我这辈子渡不过去的劫

    自从发现家里竟然有一个秘密监狱,欣漓多么希望那些亲眼所见仅仅是幻觉。然而,它存在的那么真实而清晰。

    “我是彻哥哥的妻子,但更是中国人,必须阻止他再这样继续利用肖氏购进军火。”欣漓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再一次走向三楼的铁牢。与上次不同的是,这回她已经和肖莎取得了联系,而且经过反复商量,决定里应外合救出肖老先生,至少让肖家的买卖不再受到裕彻要挟。

    走廊尽头,一切似乎完全在计划中,欣漓的女仆千奈战战兢兢的等候着:“……人已经……放出来了。夫人,都……都安排好了。”

    欣漓点点头,却在看清千奈身后的黑影时,脚步突然停滞了。同时滞住的,还有她唇角刚刚扬起的一抹“侥幸”的笑容。

    整个人完完全全的滞住了。

    ……

    昏暗的夜色中,裕彻将军的身影伫在千奈身后一动不动。像魔鬼,却更像能够洞悉一切的主宰。

    其实肖莎请求欣漓合作救人,从一开始就注定失败。因为裕彻是欣漓的主宰,她的心思如何能逃过他的眼睛?

    “对不起,我……我必须……”欣漓想解释什么,却突然听见僵硬的倒地声,它来自那个无比惊恐的女仆千奈。紧接着,她白皙的手腕被他戴着黑色手套的手紧紧箍住。他的手指冰冷而有力,根本由不得她挣脱。

    “我从来不害怕任何人背叛我,只是我没想到背叛我的人,是我最信爱的人。”裕彻的声音平静的异常,似乎都没有语调的起伏。可越熟悉他的人,越是明白,真正的暴风雨前都是格外平静的。

    裕彻松开欣漓的手腕,一步一步往后退,眼神里充满着悲凉,和被遗弃的孤独。他想不通,自己的爱情为什么会败给一个陌生人,恍然间大悟,那个陌生人是中国人。

    “欣漓,你知道为什么我的身边从没出现过背叛我的人么,因为那些人在背叛之前都已经死了。”黑漆漆的枪口指着欣漓的心口,紧接着就是无尽的沉默,一秒,两秒……

    欣漓微微颤抖着,躲开他冰冷悲凉的仿佛能把她刺透的目光。她清楚,面对这种情绪的他,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彻哥哥,开枪吧。”沉默过后,她垂下眼眸,“你对不起中国,但对得起我。漓儿欠你的情……下辈子再还。”欣漓颤着身子,一步一步迎向裕彻,迎着他冰冷的枪口,“下辈子如果还能再遇见你,但愿我们的立场不是敌对的。或许,结束这段充满国仇家恨的爱情,确实是我们最好的解脱。”

    “你希望解脱……解脱,哪怕是一句听我解释,都不愿意跟我说?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让你那么盼望可以逃离我?我在你心里,居然连一个互不相识的老头都不如?”裕彻慢慢收回手枪,“我怎么舍得杀你,既然你渴望自由,那我成全你。”说完,他转身下了楼。

    裕彻不敢回头,因为他怕他回头了,自己做的决定就会瞬间垮台。

    欣漓,你终究是我裕彻这辈子渡不过去的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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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兽之斗

    chapter138:困兽之斗

    离开了,真的意味着解脱吗?“自由”了,心难道一点也不会痛吗?

    好不容易找回了记忆,重新回到了裕彻的身边,面对伫立在狂风骤雨里悲哀、落寞的他,欣漓原本坚定决心用接下来的全部生命努力填补欠他的一切。她曾经觉得,哪怕是活在这种乱世,只要一家人能相守在一起也会一直幸福下去。却不曾想,她和他的爱情终究没能敌过国仇。

    或许,在这种战乱和阴谋的交杂中,敌对双方之间的爱情根本不可能有圆满结局。

    欣漓没带走晴子,不是因为舍得抛下女儿,而是实在不愿意再亏欠裕彻更多,她欠他的已经够多了。更何况父女情深,就算她提了,裕彻和晴子也未必会愿意。

    “叶老师,欢迎回来,这几年你去哪里了?”愣神间,沈校长带着几个学堂员工向她走过来,欣漓提着大大的行李箱,有些尴尬的望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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