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全在他自己如何看待，如何选择。谁也说不清，辩不明。
只有天知道，他的心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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尴尬的处境
chapter122：尴尬的处境
程公馆一共有三层，还有一个巨大的地下室。自从地下室被改成病毒研究实验室，就不允许闲杂人进入。而三楼存放着重要的资料和文件，裕彻下过命令，除了几个负责研究的军官和细菌专家，任何人不得擅入。
欣漓母女的活动空间局限在一楼和二楼，而一楼大厅人多嘈杂，茶茶不在的时候，还偶尔传来士兵们用日语讲低俗笑话的声音。欣漓喜欢安静，干脆和晴子待在二楼卧室里，除了每天傍晚抱着晴子在大厅门口等上一会（等候裕彻来接她们回家），平时不经常下楼，饭菜则由仆人拿上来。
这一天中午，欣漓正在给晴子洗澡。晴子白嫩的小胳膊搭在浴盆上，眨着眼睛笑嘻嘻的看着欣漓。
“晴子最喜欢洗澡了，对不对？”欣漓温柔的笑着，为晴子涂抹着沐浴液，不时舀起盆里温暖的水，洒在晴子身上。
“对噢，洗澡最舒服了。母亲对晴子真好，等晴子长大了要好好孝顺父亲母亲。”晴子黑曜石般的眼睛看向欣漓，眼帘忽闪忽闪的。
“晴子真乖。”欣漓疼爱的摸了摸晴子的小脑袋，一瞬间竟然有些恍惚，仿佛裕彻也陪在她们身边，或许因为这双眼睛太像裕彻了。
过了一会，传来敲门声，或许是仆人把午饭端上来了。而这时，晴子澡洗完了，欣漓正在给她穿衣服。
“请进。”欣漓应答了一句，继续给晴子穿衣服。
……
茶茶拿着一个礼盒走进来，恰好看到浴室的门开着，欣漓在给裕晴穿着衣服。她笑着走进去，还一脸玩味：“我说怎么在哪都找不到我们的小公主，原来是在这里洗香香啊。”
见茶茶走进来，一直在对欣漓撒娇的裕晴有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茶茶过去哄她，她却往欣漓身后躲。
欣漓很尴尬：“茶茶，不……不好意思啊。晴子有些认生，不太习惯别人看她刚洗完澡的样子。”说完这句话，她却更尴尬了。茶茶是“别人”，难道她不是？好在茶茶并没有在意。
“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机会。”茶茶说完走出浴室，“来看看我给小公主带来了什么。”说着拿过礼盒打开，是一件衣服，却不再是粉红色的公主裙，而是一件墨绿色的衣裤，有些像军装。
“好漂亮的衣服噢，谢谢茶茶阿姨。”晴子虽然只喜欢公主裙，还是乖巧的向茶茶说谢谢。她看上去很客气，完全不像对欣漓那样亲热。
“这是德国的洋装吗？茶茶，你一定花了不少钱，其实给小孩子买衣服没必要这么贵……”欣漓尴尬的笑了笑，晴子客气、拘束的态度，让她更尴尬。
“没。”茶茶笑了笑，摇摇头，摸着手里的衣服，“这件衣服，是我按裕彻君穿的第一套军装改的，我想他看到自己的女儿穿着这样的衣服肯定会有颇多感悟吧。”其实她也有私心，她希望裕彻看到这件衣服能想起他当初的少年得志，舍去现在困扰他的一切负能量。
“原来是这样，茶茶你真是有心了。”欣漓也没多想，只觉得茶茶能费这番苦心，说明她对裕彻绝对忠诚。
闲聊了一会后，茶茶离开。见她走后，欣漓连忙告诉晴子，茶茶善良热情，而且一直很照顾她们，晴子一定要对她尽量热情，尽量好。
“母亲知道晴子是个知恩图报的乖宝宝，你父亲住院后，茶茶对我们这么好，我们的处境才不至于更艰难。晴子你要像对待母亲一样对待她，好不好？”
“好吧……但茶茶是阿姨，不是母亲噢。”
“好的，晴子真乖。”欣漓苦笑，抱起晴子，“以后傍晚下楼等父亲的时候，你就穿上茶茶阿姨送的新衣服吧，这样也不枉费她的一片苦心。”
不知从何时开始，欣漓对茶茶已经出现了一种愧疚的心理。对于自己的身份，她很希望对茶茶坦言，却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面对如今尴尬的处境、对裕彻的牵挂，心里的苦涩只有欣漓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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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藤白樱子
chapter123：山藤白樱子
四月，日本的樱花开得很艳丽，东京大学优秀的学生山藤白樱子却在这个时候离开了家乡。身为朝香宫家族的旁系成员，即使她再想继续学业，再不情愿背井离乡，仍然拗不过这个家族的主宰――朝香宫亲王把她送到中国上海，辅助研究新型病毒的决定。
樱子一脸沮丧的“奉命前往”，乘坐的飞机抵达上海东区后，来接机的却不是上海最大的boss裕彻，而是一个漂亮的外国女人。仔细一看，竟然是堪称“生化武器专家”的师姐茶茶。
茶茶抱着一束鲜花，在司机的陪同下等候着她。见樱子提着行李大步走过来，茶茶将鲜花放在她怀里：“樱子师妹，好久不见了，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是我来这里接你？”
樱子接过那束火红的玫瑰花，点点头：“是啊，裕彻中将为什么没来？裕彻中将最近怎么样了？裕彻中将……”年轻有为的裕彻一直是朝香宫家族的骄傲，樱子从见到茶茶开始，就一直询问他的事情，直到坐上程公馆的车，仍然崇拜的问个没完。
茶茶被问得有些烦了，将头微微转向车窗外：“裕彻君这几年喜欢上了一个中国女人，虽然那个女人死了，却给他留下了一个女儿。那个女孩现在也住在程公馆，她叫晴子，哦，很可爱呢。”樱子不停的犯花痴，茶茶烦了，自然要给她火热的心浇上一瓢冷水，降降温。
“中……中国女人？天哪，大日本帝国最骄傲的最高指挥官居然会喜欢上一个地位卑贱的中国女人？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那个女人肯定非常有手段！”樱子羡慕嫉妒恨的撇撇嘴，却仍然没闭嘴，“对了，茶茶，裕彻中将现在在哪里？”
“他受了很严重的伤，住在医院里。”茶茶知道樱子肯定想去医院探望，连忙补充了一句，“我们现在还不能去，裕彻君身受重伤，探病的人、知情的人越少越好。我们得先稳定军心，不让有心思的人为这件事做文章。”
“嗯，你说得倒有些道理。裕彻君这么完美、这么优秀，嫉妒他的敌人肯定数不清……对了，他喜欢的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樱子最想了解的还是这个“幸运”的中国女人。
茶茶苦笑：“叫什么名字又能怎么样？人都死了。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看向樱子，“裕彻君的女儿今年才三岁，她不知道父亲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你见到她以后千万不能乱说话。”
“你就放心吧。”樱子拍拍胸/脯，“我见到她以后，肯定什么不该说的话都不说，只负责陪她玩。我姐姐的女儿今年也三岁，三岁的小孩子最可爱了。”
樱子被迫放弃学业、背井离乡来到中国，自然憋了一肚子怨气，不肯尽心尽力研究新型病毒。所以，尽管对这个有着半个中国血统的孩子有一些与生俱来的敌意，她还是愿意把晴子当成玩伴，以陪晴子玩为借口，能偷懒就偷懒，逃避辅助研究新型病毒的重任。
……
程公馆里，茶茶催促樱子回实验室帮忙，樱子却敷衍的应了几句，仍然不停的逗弄着晴子玩。连续几天了，一找到实验的间隙，她就跑到大厅里，陪晴子做各种游戏，还不允许欣漓带晴子回二楼：“江漓儿，经常把小孩子憋在房间里，会憋坏的啊。”
樱子的过分热情让欣漓很不放心，晴子有时候也苦着小脸，表现出疲劳。欣漓心疼自己的孩子，可是每次坚持要带走晴子的时候，樱子的一句“担心什么，你又不是她的母亲”却让她无言以对。
欣漓匆匆经过地下室的入口，听见几个日本兵小声议论――“昨天加今天，我已经来来回回催促十几次了，腿都快跑断了。”、“唉，山藤小姐算什么东京大学的优秀学生？还远远不如一个德国女人尽心尽力，太给大日本帝国丢脸了。”、“她简直就是我见过最懒惰如猪的女人。”、“嘘，你们还是小点声，小点声啊……她可是朝香宫家族的旁系，我们可得罪不起啊。”……
欣漓叹了一口气，加快脚步往二楼走去。
……
楼梯拐角处，一道隐蔽在黑暗深处的人影却突然窜出来，拽住了她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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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心
chapter124：异心
“谁？！”
欣漓紧张的喊了一声，转过头。看清那人的时候，稍微松了一口气，她是奉裕彻命令住进程公馆，监督研究进度的日军少佐川奈森暖伊。
而不知为何，川奈森暖伊似乎比欣漓更紧张：“江漓儿，你都看到了哪些……不该看的东西？”她压低声音，逼视着欣漓的目光里透着威胁。
“不该看的东西？”欣漓愣了一下，随后意识到她指的是地下室，“川奈少佐误会了，我没去地下室，只是从旁边经过而已。”说着，示意她把手放开。
川奈森暖伊半信半疑，茶茶去医院向裕彻汇报新型病毒的最新实验结果了，她趁机潜入实验室做了一些破坏研究的事情。如果恰好被这个女人看见了，不仅动机彻底暴露、惹来杀身之祸，党国更从此缺少了可以提供敌人内部重要情报的特工。
川奈森暖伊揣摩欣漓的神情，觉得她倒不像是在说谎，犹疑着放开她：“虽然你是裕彻中将的女人，但新型病毒实验室是帝国研究生化武器的重地，决不允许闲杂人进入。”说着，充满警告的瞪着欣漓，“江漓儿，住在这种地方，最好收起你的好奇心。否则出了什么事，连裕彻中将也救不了你，哪怕你们的感情纠葛再深。”
“我……”受到这些警告，欣漓还没回过神来，川奈森暖伊又意味不明的笑了：“你不是说，宁可被我‘杀鸡儆猴’，也不肯顺应大日本帝国吗？现在记忆恢复了，一切的爱国决心都抵不上一个‘情’字？”
欣漓再次语塞，住进程公馆这些天，连茶茶这个最好的朋友都没察觉她恢复记忆了，川奈森暖伊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晴子是你的亲生女儿，是不是？母亲看孩子的目光、对孩子的呵护永远都装不出来，哪怕你是一个再会伪装的人。茶茶没有发现，因为她的心思全在研究上，而且她对你太信任了。”
“我，其实……”
“江漓儿，好自为之吧。”川奈森暖伊没再多说什么，也不屑听欣漓解释什么，丢下这句透着警告又有些莫名其妙的话，匆匆走远了。
欣漓看着她穿着普通军装的身影，却觉得这个川奈少佐肯定不对劲，至少有什么另外的目的。
然而，川奈森暖伊如此善于揣摩别人的心思，甚至通过一个眼神或一句话，就知道别人在想些什么。而她的心思、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人们却总也揣摩不透。
……
“来来来，小晴子，再搭一次积木！欲速则不达，慢慢来……”
“呜呜，我刚搭好，就被你推乱了……”
“晴子这么聪明，姐姐要求你再搭一次，有什么所谓呢？”
“好吧，那……樱子姐姐，我再搭一次，你在旁边做些什么？”
“做些什么？当然是观看啊，小晴子手忙脚乱搭积木的样子最可爱了……”
“……”
茶茶刚回到程公馆，就在大厅里看到这一幕，差点没气晕过去。这几天，樱子能偷懒就偷懒，完全不愿研究，一直在拖后腿。而实验室里起异心的人似乎不止樱子一个，研究结果经常莫名其妙的被破坏，而且越来越频繁，研究甚至一度停滞，搅得茶茶头疼不已。
“如果实在不想研究，就随便安排她一个轻松些的事情做吧，别让她再折腾裕彻君的女儿。”茶茶皱眉，示意士兵们去安排，匆忙回到了实验室。
其实，身为一个德国女人，即使顶着“生化武器天才”的荣耀，茶茶也不必为了日本的这个研究如此绞尽脑汁、尽心尽力，甚至暗中调查那些起异心的人。
她究竟为什么如此尽力，究竟是为了日本，还是为了那个冷傲男人？只有她自己的心最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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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事不登三宝殿
chapter125：无事不登三宝殿
德国驻军总部门口，茶茶穿着黑色的皮夹克，踩着不算高的高跟鞋来回踱着步子，时不时还抬起头，看着那紧闭的铁门。
“也不知道……希德会不会见我。”茶茶心里没底，最近希德每次约她，都被她敷衍或回绝，希德会不会用同样的方式对待她？
不料，前去询问的人出来后，告诉她希德很欢迎她的到来，邀请她赶快进去。
茶茶刚进屋，希德就端着一杯热茶，体贴的递给她：“茶茶，不好意思。刚才我太困了，看着看着文件就枕在桌子上睡着了，让你等太久了。”他海蓝色的眼眸里透着温暖，凝视着茶茶。
茶茶坐在沙发上，接过他递来的热茶：“我还以为……你忙的顾不上见我了。”
“怎么会呢，茶茶，每次都是你太忙碌了。这次你能够想起希德，希德却让你等了这么久……外面风很大，是不是很冷？实在是，太抱歉了……”希德不太会组织语言，英俊的脸庞上表现出焦急，语无伦次的重复着“抱歉”。
茶茶看着他自责的样子，笑了笑：“没事，外面不算冷。我就是在想，最近你老往我那跑，我也该来拜访拜访你了。”
“对于你的拜访，我很荣幸。茶茶，我一直以为……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呢。哦，当然，我不是三宝殿。”希德笑了笑，无聊的德国式幽默。
“呵呵。”茶茶听了他的冷笑话，凑过去，故作神秘的压低声调，“你还真猜对了，我还真有事。”
“什么事？”希德顿时严肃起来，还有些小紧张，一副等候吩咐的样子。在他心里，茶茶的事永远是最重要的。
“放心，不是什么大事。”茶茶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只是听说，我们德国新研制出来了一种高倍显微镜。”
“是的，确实有这种显微镜，老希尔西斯德负责的就是这些新研发出来的仪器。前些日子他还送过来了一台，你等等，我这就去拿。”希德没有丝毫犹豫，快速跑进了隔壁的仪器室。
……
过了片刻，希德抱着一个箱子走过来，放在茶茶面前。
茶茶不确定的看着希德，然后指了指箱子：“这个么？我能打开看看么？”
“打开吧，茶茶，这台仪器送给你了。”希德见茶茶一脸犹疑，笑了笑，“不用担心，老希尔西斯德说了，这确实是最新研制出来的高倍显微镜。我可是他的‘准女婿’，他不会骗我的。”
茶茶正想拆箱子上的封条时，听到了他这句话，手指僵硬了一下：“你要结婚了？……恭喜。”
“开什么玩笑，我跑了。”希德无奈的笑出了声，“我和希尔西斯德小姐都太软弱了，我宁愿找一个会在吵架时给我一嘴巴的――强势又能做决定的女人。我母亲和姐姐还因为我的婚事，一个月后要来中国找我。如果到时候我还没有找到门当户对的另一半，就必须立刻回去，和希尔西斯德小姐完婚。”说到这里，他叹了一口气，海蓝色的眸子里透着些悲哀。
茶茶手里拆着箱子，嘴上却有些调侃的说着：“我以为男人都喜欢温柔的呢，没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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