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漓的手,“你想不想的起来我,已经不重要了。杀了我,一直困扰你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只是请你帮我照顾好裕晴,她有些中国人的血统,不被日本皇家认同,所以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
看着那把深深扎在裕彻身上的刀,欣漓再也不受控制似的,心剧烈抽痛着,这种感觉比持续不断的头痛更痛苦难受。
“不……我不要这种结果……”欣漓紧紧捂着头,愣愣的看着被涌出的血染透的床单。昨晚加上今天流了这么多的血,她觉得这个冷傲男人全身的血似乎都流光了……
究竟有多恨裕彻,竟然……连续刺了已受重伤的他两刀,尽管是他握起她的手狠狠刺下去的,但这把刀是她刺过来的……
他毫无生气的躺在病床上,眸光似乎已经有些发散,却一直看着她,那里面仍然是溺宠和深情。而她的心、她的头脑全乱了,只是愣愣的看着扎在他身上的刀,不断流出眼泪。
“我不要这样……不是我……不是我……”
“……啊――”终究,欣漓极其痛苦的尖叫一声,紧捂着似乎就快裂开的头,瘫在地上不住颤抖……
外面的人听到尖叫声,冲进病房却看到了这样的一幕。一时间,所有人目瞪口呆,似乎都忘记了该干什么。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医生!”才把大家拉回现实,有的人冲出去找医生,有的人上前看裕彻,有的人则押住了欣漓。
这时,已经完全失控的欣漓不断挣扎,仿佛这样能稍微缓解剧烈的头疼和心痛。放在床头柜上的玫瑰花在混乱中被她撞落到地上,鲜艳的花瓣洒了一地。
……
过了一会,医生跑过来,围住裕彻想先帮他止住血,可无奈,血止不住的流。“要手术。”
裕彻看着欣漓:“不许……不许动她,今天的事和……和江小姐无关,前……前田,送她和晴子去……去程公馆……”裕彻相信茶茶会照顾好她们母女。
交代完,裕彻闭上了眼睛。众人大惊,将裕彻又推进了手术室。
充斥着死亡气息的病房里,此时只剩下软瘫在地的欣漓不停的抱头呜咽着。裕彻昏迷前最后的命令犹如欣漓的护身符,押住她的士兵松开她了,只是在门外远远看守她,而前田则赶去程公馆联系茶茶了。
地上散落的玫瑰花瓣沾染了裕彻的血,更加红得触目惊心。这些染血的玫瑰花仿佛在提醒欣漓,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自己最爱的人,害得他遍体鳞伤,是多么残忍,多么悲哀,多么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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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哥哥……对不起……(上)
chapter120:这不怪你,欣漓,我们之间不需要说对不起(上)
无论多么讽刺,欣漓对裕彻的伤害已经真真实实的发生了。
“不是我……我不要这种结果……”欣漓抱着头无助的倦缩着,而病床上、地面上的血迹还未来得及收拾,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
“流了这么多的血,彻哥哥会死的……伤口那么深、那么多,彻哥哥肯定很疼……”欣漓低声呜咽着,却在脱口而出这句话后,疼痛的大脑里电光火石般一闪,划过了什么记忆,“我刚才……称呼裕彻中将什么?”
彻哥哥,这个称呼很熟悉,却已经很久、很久没从欣漓的嘴里说出来了。
“……彻哥哥。”欣漓又轻声重复了一句。这时,头疼欲裂的感觉渐渐有些舒缓,丢失的记忆却像放映电影般,快速在欣漓的脑海里浮现着。一时间,她的记忆被唤醒,一幕又一幕曾经的回忆涌出……
刚从江边获救醒来时,白先生的私人医生曾经说过,欣漓失忆是因为脑部遭到了严重的撞击,除非受到什么特殊的刺激,否则恢复的几率基本上等于零。
而如今,奇迹竟然出现了,她的记忆恢复了!不得不说,命运其实还算……公平。
为了欣漓,裕彻付出了那么多,冷傲不可一世的他甚至甘愿把命交给她,流尽所有的血也在所不惜。终究,他的鲜血唤醒了她的记忆。
“彻哥哥……对不起……”满床的鲜血和满地染血的玫瑰花是这样扎眼,深深刺痛了欣漓的心,“我‘死’了一年多,完美高贵的他完全有资格再爱上别人,却始终坚守我们的爱情,一心一意照顾我们的女儿。为了唤起我的记忆,他付出了那么多。他对我一直那么好,连受重伤都是替我格挡。我却始终把他当成仇敌,还拿刀杀他,他该多伤心啊……”欣漓拼命摇头,嘴里不停念着“对不起”,跌跌撞撞的向病房外走去。
医院走廊里,刚为裕彻做完手术的医生满脸疲倦,回避着冷瞳和龟田大尉的目光:“将军失血太多了,伤口也很深,手术虽然没有失败,能否度过危险却仍然是未知数。我们……我们会尽全力救治的……”
听到这种状况,冷瞳眉头紧皱。旁边的龟田大尉倒是有一丝幸灾乐祸:“冷瞳,将军既然伤势严重,不如尽快发电报回日本进行交接,免……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啊。”对于两年前裕彻把他从少佐贬为少尉,他始终有些耿耿于怀。
“交接什么,对你的职位进行接替吗?如果是这样,就不必发什么电报麻烦天皇了,我和前田都有‘批准’的权利。”冷瞳不满的瞪了龟田大尉一眼,见他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就不再理他,继续一脸沉重的询问起裕彻的伤情。
……
欣漓无意听见他们这番谈话,泪水断了线似的从眼眶里涌出,一次次模糊了视线。终究,她再也忍不住担忧,不顾士兵们的阻拦,挣扎着冲进他们身后的重症监护室。
裕彻浑身缠满纱布躺在病床上,虽然意识是清醒的,却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欣漓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看见的不是这一幕,而是这个冷傲男人穿着黑色狐裘向她走来,仍然是一贯的沉稳淡定,眼眸中却充满了苦涩和绝望:“欣漓,我走了。你想不想的起来我,已经不重要了。请照顾好我们的女儿就好,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
欣漓流着眼泪,一步步向裕彻的病床走去,目光里没有恨,全是担忧和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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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哥哥……对不起……(下)
chapter120:这不怪你,欣漓,我们之间不需要说对不起(下)
“彻哥哥,对不起……”她揽紧他,又怕弄疼他的伤口,“你快点好起来,欣漓再也不伤你的心了。等你好了,我们一起照顾女儿,好不好?经历了这么多次离别,欣漓再也不要和彻哥哥分开了……”
裕彻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慢慢的睁开眼睛,他都听到了,所以才那么迫不及待的醒过来。转过头,看着趴在床边哭泣的欣漓,裕彻伸出输着液的手安慰般的摸着她的头,苍白的有些干裂的嘴唇不禁勾了勾,他终于等到了,这最后的一赌他赢了:“傻丫头……”
欣漓见他反而给她安慰,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心里更加难受,又重复了一遍:“彻哥哥……对不起……”吊瓶有些晃动,她连忙轻轻抓住他输着液的手,放回床上,替他掖好被子,握住他另一只手。
“彻哥哥,等你伤好了,欣漓就跟你回家,我们一家人开开心心在一起。如果你死了,我也没勇气活下去了,即使活着也会一辈子生活在愧悔的煎熬里。等晴子长大了,我更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父亲替母亲格挡受了重伤,母亲却趁机杀死了父亲……”欣漓的泪水止不住的流下来,滑落在裕彻的黑宝石戒指上。
裕彻伸出手,划去她眼角的泪水:“这不怪你,欣漓。我们之间还需要说对不起么?”说完不禁咳嗽了两声,他刚刚从鬼门关走出来,实在没有太多的力气,却微微休息了一下又继续说,“你去程公馆,带着晴子。我现在这个样子,你留在别墅我没有办法保护你,程公馆是最安全的地方。”
欣漓点点头:“我知道,茶茶在程公馆,她是我的好朋友,你希望她代替你照顾我们母女……”
在这种情况下,裕彻关心的全是欣漓和女儿的安全,而不是他自己的伤痛……
可是,即使再冷傲淡漠如魔鬼的人,他也是血肉之躯,如何能不知道疼?
欣漓抑制不住伤心,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依偎在裕彻身上,告诉他,程公馆不是她和女儿的家,以后每天傍晚的时候她都会像原来那样,抱着晴子在大厅门口等上一会,等他来接她们回家。
……
过了一会,前田走进来,似乎把裕彻昏迷前交待的事情都安排好了,身后还跟着晴子。
前田见欣漓依偎在裕彻身上,手指紧扣着他戴着黑宝石戒指的那只手,也是愣了一下:“将军,欣漓小姐……记忆恢复了?”
裕彻还未回答,晴子从前田身后跑到病床边。裕彻满身的纱布、苍白的脸庞让她感到很担心,很害怕:“父亲你得了什么病,严重吗?会好吗?”
裕彻慈爱的摸了摸晴子的头发:“如果我的小公主亲亲我,那父亲的病就会好。”他感觉到裕晴在自己脸颊下吻了吻自己,然后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好了么?父亲你还疼不疼?”
裕彻一手拉着欣漓,另一只手拉着裕晴:“你们都在我身边,我怎么会疼呢?”
“父亲不疼了,晴子就不伤心不难过了。父亲一定要快一点好起来噢,晴子不愿意父亲出事!”晴子的小手拉着裕彻,小脸上担心的样子让人看了有些心酸。
欣漓悄悄别过头,擦干了泪水。她不能让晴子看见她哭,意识到裕彻的伤有多严重。
许久,病房里仍是一片沉默。程公馆的车早已停在医院外面了,前田却不忍心走过去打扰这一家三口。何况此时任何人都没把握,裕彻这次能否度过危险,真正好起来。
裕彻的目光越过欣漓,看着门口犹豫不决的前田,深吸了一口气:“前田,带她们走,如果……如果我死了,欣漓的身份绝对不能泄露,而且任何人都不许动她们母女。让茶茶把她们送到德国,永远都不要回来。”
“是,将军。”前田沉重的低下头。紧接着,几个士兵走过来:“欣漓小姐,一切已经安排妥当了,可以走了。”
欣漓一阵心疼,向裕彻看过去,却见他郑重的点了下头。她牵过晴子,又凝视了裕彻很久:“彻哥哥,你一定不能死,要好好保重……接我和晴子回家。”说完这句话,她才不舍的转过头,对前田说,“走吧。”
前田和士兵们提着行李,欣漓母女随他们离开医院,乘车去程公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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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的苦
chapter121:心里的苦
窗外乌云密布夹杂着电闪雷鸣,早春三月,上海滩却迎来了前所未有的一场大暴雨。
欣漓抱着晴子坐在窗前,魂不守舍。住在程公馆的这些天,她日夜思念、担心着裕彻,却得不到医院的消息,也不敢向茶茶打探,怕她不理解或者出现什么另外的误会,只能抱着晴子默默伤心。
“母亲母亲,你别难过,父亲说他的病会好,父亲从来不骗晴子和母亲的……”晴子眨着黑曜石般的眼睛,小大人般懂事的安慰着欣漓。
“晴子真乖,母亲……母亲也相信父亲,他一定不舍得抛下我们,把我们留在这个冰冷孤单的世界上,先离开我们……”欣漓搂紧晴子,嘴角努力挤出一丝微笑。看着雨水倾泻而下,狂风席卷着落叶飘零,她心里却是深深的痛苦和自责。
这时,茶茶端着下午茶走到欣漓身边,将茶杯放在她旁边的圆桌上,坐在她身侧。看着她的样子,茶茶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让仆人将晴子抱回房间睡觉:“你是在担心裕彻君?其实你不需要自责的,这遇袭也不能怪你。刚刚冷瞳打来电话,说裕彻君已经脱离危险期了,再留在医院调养一段时间就可以出院了。”由于裕彻封锁了消息,茶茶不知道他受伤都是为了欣漓,只是以为他们在路上遇袭。
“真的吗?已经脱离危险期了?太好了……真的太好了……”听到这个消息,欣漓多日来黯淡失神的眼睛里绽出光彩,语气也很激动,却很快意识到自己身为一个“外人”不该是这种反应,尴尬的笑了笑,“茶茶,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我总算不那么痛苦了。”
茶茶看着她如释重负的样子,笑了笑:“没关系,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嘛。其实我们还要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把受伤的裕彻带回司令部,也许……不说了,尝尝我做的点心。”
欣漓点点头,拿起圆桌上的一块点心:“茶茶,你的手艺还是这么好!”这些天,茶茶的贴心照顾让她感到很温暖。
两人像普通的密友般闲聊着,尴尬中,欣漓一直没有留意“我们还要谢谢你了”这句话到底意味着什么,否则哪怕再不被理解,她也会鼓起勇气告诉茶茶她就是欣漓。
如果欣漓能够坦言,或许就没有后面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了。因为主动相告带来的伤害再大,也比“欺骗”要小。
然而,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更没有先知先觉的人。
……
一道道闪电划破了漆黑的夜幕。
医院里,前田听着沉闷的雷声,如此大的狂风暴雨使他心烦意乱。几天前,他询问裕彻中将的伤情,却从医生那里得知中将右肩的伤势最很重,如今虽然脱离生命危险了,却再也用不了精细的东西,比如飞镖。
“再也用不了飞镖,意味着将军的忍术废了……”裕彻的忍术出神入化,他们这些下属都是知道的。前田揉了揉头,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向这个冷傲不可一世的男人解释。
偏偏在这时,一个士兵走过来:“前田君,将军找你。”这种阴雨天气的时候,裕彻右肩的伤口剧痛难忍,或许是察觉到了不对劲,他需要问个究竟。
前田犹豫着,硬着头皮走进了裕彻的病房。
裕彻没有躺在床上,而是坐在沙发上。他没有穿医院里的病服,只是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衫,盖着一个毯子。
闭着眼睛听到开门声,裕彻手指缝中夹着一枚飞镖,朝着前田就扔了出去。前田见此,一个后翻险险躲过,而那枚本应该深深钉在门上的飞镖却在接触到木门之后反弹一下落在了地上,在安静的病房里发出刺耳的声音。
这个声音使得裕彻睁开了眼睛,那一瞬间,他的眼底居然飘过一丝失措:“把飞镖捡起来。”裕彻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可其中的意思,很明显在等前田的汇报。
前田犹豫着,捡起那枚飞镖,却不知该如何开口,仓促的组合了一下语言:“将……将军,那颗子弹深深打进了你的右肩胛骨,所以伤势很严重,还没有完全恢复的时候剧烈疼痛、使不上力气是很正常的,但恢复了以后情况会好很多,拿枪……嗯,拿枪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听完前田的话,裕彻明白了他的意思,低下头,看着手上的黑宝石戒指,失措,无奈,惋惜,痛苦皆表现在眼里,裕彻就这样沉默着,不知道过了多久。
直到前田觉得自己的腿都站的有些麻木了,这个冷傲男人才抬起头,让自己出去。他似乎还听到了自己关上门的一刹那,裕彻的一声叹息。
高傲如他,这样的打击,怎么会受的了?可裕彻只有痛苦,并没有绝望,是否因为有更重要的东西支撑着他的生命?
这一切,全在他自己如何看待,如何选择。谁也说不清,辩不明。
只有天知道,他的心也知道。